第三十章墙头上


    “乔乔，墙外面有个人在徘徊。”正趴在被子上看乔璟玩游戏的乔璟坐直了身子，尾巴一甩甩的。“是冷血，不知道想干什么。”


    “哦？是冷血？”乔璟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我们出去看看吧。”她翻身起床，打开衣柜挑选衣服。她的手指在一排排的衣架上划过去，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的桂花，于是就拿了一件橘黄色的衫裙。


    穿好衣裳，乔璟向着门外走去，路过梳妆台，顺手拿起了一支长柄发簪，一边走，一边将头发挽上。


    去看看（逗逗）冷血，瞧瞧他为什么要在站在墙外面。


    墙外的冷血迟疑了许久，想着还是从一家食铺正门看看吧，站在墙头下，的确是有些失礼了。


    “冷血小捕头，你在干什么呀？”


    冷血听见带着笑意的问话，抬头看去，只见墙头上趴着探出来半个身子的乔璟。她就在那儿，笑盈盈地看着自己，阳光落在一身橘黄色的衫裙，发间一支长柄的金刻桂花发簪衬得她好似在发光一般。


    一时间，冷血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似乎连自己的声音都给丢了。


    “嗯？怎么不回答我呀？”乔璟轻笑了一声，“难道是不能喊小捕头？那好吧，冷血大捕头，冷血神捕，还是冷大神捕？敢问这位神捕是来做什么的呢？”


    “我……”冷血开口就磕巴了一下，“我路过，见你未开门，便想着来问问。”


    “哦，我明白了，”乔璟的笑容更盛了，“原来冷捕头是担心我呀，那就多谢你的关心了，我没事，就是犯懒了，不想开门。”


    “那……那就好。我尚有公务在身，告辞。”不知怎的，冷血总觉得心里有些慌，转身就走。明明是个武功高手，却差点被脚下的一颗石子给绊了一下，好在他还是稳住了身子，没有摔倒。


    还没有离开巷子口的冷血听到了墙头上传来的清脆笑声，只觉得耳后根都在发热。奇怪了，秋日午后的汴京也不算太热，为何他却觉得这般热呢？


    乔璟趴在墙头上笑得不行，她之前没有想过冷血居然这么好逗弄，她就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他就这样了，也太好玩了吧。


    团子跳上了墙头，看了看已经没有人影的巷子，又看了看乔璟，只觉得它这个统还是看不太懂人类的一些行为。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是在嘲笑冷血这么大了还说话磕巴吗？


    乔璟本来已经止住的笑声，又因为看到了一脸茫然的团子，再次笑开了。


    停在巷子口的冷血歪着身子往里看，看见了半趴在墙头上对着那橘猫笑得开怀的乔璟。看着看着，他的眉眼都温和了下来，甚至似乎还多了一两分的温柔。


    秋日午后的汴京似乎泛着一股甜人的香味，叫人闻了便心中欢喜。


    这便是景好人欢喜，但是江南的孙府之中，却有人开始浑身不自在。


    律香川不知怎么了，总觉着从早上的某一刻开始，就浑身不自在。他总有一种感觉，自己好似中招了。他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既然认为自己中招了，那么就一定会去查证。


    可是不管暗里瞧了多少个大夫，都说他没有问题。律香川不想让除开孙家父子之外的人知道他无法生育，只能暗着来，也不敢去找那些真正的神医。因为他们只要一上手就会知道他的真实情况，也很有可能会暴露他的身份。


    律香川是一个极度自傲的人，极度的自傲却也导致了他嫉妒的自卑。他可以人道却不能生育，而不能生育的男人就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他这般自傲的人，怎么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缺失？


    所以，律香川就只能按捺下着神医把脉的想法，尽力去查证自己的想法。但是将近一天了，都没有什么问题。尽管心中的疑惑还在，但他也只能暂且先算了。


    带着忧虑的心思，律香川入睡了。他在睡前还好生关心了一番自己的夫人林秀。在林秀和外人的眼中，他是个孙玉伯的好下属，是孙剑的好兄弟，也是林秀的好丈夫，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整个孙府就只有孙小蝶窥见了他的阴暗，律香川享受着牢牢掌控住孙小蝶人生的快意。只是可惜，有人带走了孙小蝶。


    呵，虽然对方做出了孙小蝶死去的假象，可他也只是被迷惑了一时而已。他知道，是花家的人带走了她，他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猜想。只是如今不管是孙府还是他，都无法强行从花家带人，便只能暂且算了。


    但律香川并不死心，他终究还是会将孙小蝶带回来，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心里的。他也不怕孙小蝶和花家的人说些什么，毕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的，不是吗？


    小蝶啊小蝶，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带着这样偏执的念头，律香川入睡了。


    “啊——！不要，不要啊——！”


    夜半三更，孙府之中响起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声。那尖叫声非男非女，是只有活在炼狱之中的人才会发出的声音。大半个孙府的人都被吓醒了，连忙循着声音找过去，却发现他们来到了律香川的院子外面。


    怎么回事？难道是林秀出事了？


    “夫君，夫君！”从床上跌落在地上的林秀惊恐又担心地看着床上的律香川，“夫君你怎么了？”


    律香川坐在床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被子，眼底满是惊恐和屈辱。他本是一个谨慎至极的人，却被林秀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会的，不可能的，没事的，那只是一个梦。对的，就只是一个噩梦而已，就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律管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律香川，是不是你的声音？你怎么了？”


    “香川，你可还好？”


    是孙剑和孙玉伯，他们来了。


    这两个人的声音当即让律香川回过神来，“我……我没事，让诸位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