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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深情大佬的心尖宠[快穿] 30-40

30-40

    第31章


    大宝和小宝刚出生那会儿, 名字迟迟没能定下来。


    缘由是顾家跟林家为了两个孩子的姓氏,闹起了不小的争执。


    顾家想让两个孩子全都随父姓顾,林家却执意要留一个孩子随母姓林, 好让林家也能有一脉后人传承。


    于是一向和睦亲近的两亲家, 就为这事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退让。


    ……


    刚出生那几日,两个小家伙模样并不好看,浑身皮肤红红的、皱巴巴的,活像两只小猴子。


    向来爱美的林青棠实在没法接受,这两只“小猴子”竟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起初压根不愿多看, 更别说主动抱一抱了。


    转眼二十多天过去,两个孩子渐渐长开, 彻底褪去了出生时的通红干瘪。


    他们完美遗传了父母白皙细腻的肤质, 肌肤变得光滑娇嫩、白里透红, 模样一天比一天可爱。


    就连原本不大喜欢小孩子的林青棠, 也渐渐心软, 愿意心情好了就来逗弄逗弄。


    大宝是姐姐, 也许是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开始争营养,所以天生就比弟弟长得壮实一圈,性子也格外霸道。


    她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总爱胡乱挥舞,时不时就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弟弟身上。


    每次被姐姐无意打到, 小宝立刻就扯开嗓子哇哇大哭。


    当爸的顾时衍见状, 只能无奈上前,把姐弟俩轻轻分开。


    可谁知刚一抱开,原本只有弟弟在哭,这下反倒姐弟俩凑一块儿放声大哭, 闹得人束手无策。


    顾时衍实在没辙,只好又把两个小家伙放回同一张木床上。


    也不知是不是天生亲近,两人刚挨在一起,立马就止住了哭声。


    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又乖巧地四处打量,小嘴无意识微微弯起,露出粉粉嫩嫩的牙床。


    这天,林青棠坐在床边。她拿着一只拨浪鼓在孩子们面前轻轻摇晃:“大宝,小宝,看看我是谁呀?”


    清脆的鼓声响起来,两个小家伙耳朵一动,立马有了反应。


    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抬起来,慢慢地朝眼前的拨浪鼓抓去:“咿呀咿呀……”


    这会林青棠玩心大起,想要逗逗这两个小团子。


    她故意将拨浪鼓凑近那双小胖手,就在快要碰到鼓身的瞬间,又慢悠悠往后挪开。


    二十天的小脑袋容量还不够,不能理解为什么近在眼前的东西又消失了,于是还不死心的姐弟俩,用他们肉乎乎的小手继续往前探。


    反复扑空好几回,两个小团子终于没了耐心,粉嘟嘟的小嘴委屈地耷拉下去,小鼻头轻轻一皱。


    下一秒,“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不远处正为孩子姓氏争执不休的几个人,听见孩子响亮的哭声,当即不说话了,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林母的动作最快。


    她几步冲上前,伸手先把胖乎乎的大宝揽进怀里,一下下轻拍后背,满脸疼惜:“我的小乖乖,怎么哭成这样?哭得姥姥心口揪得疼。”


    顾家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宝被抱走,然后伸手将一旁也在哭闹的小宝抱了过来。


    林家老爷子和林奶奶后脚也跟了过来,围着林母怀里的大宝转。


    林奶奶伸手轻轻蹭了蹭大宝软乎乎的脸蛋,笑眯眯地哄着:“哎哟我的乖宝,不哭不哭,是不是没人陪你玩?瞧瞧这小眼泪,都哭花脸了。”


    顾家老爷子和顾奶奶则守在另一边,低头看着怀里瘦小些的小宝。


    顾母一边慢悠悠拍着孩子屁股,一边低声念叨:“咱小宝懂事,不哭不哭。”


    被哄着的大宝和小宝根本不管,反而是越哄,他们的哭声就越大。


    哄娃声和哭声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几个长辈围成一圈,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


    林青棠站在人群外头,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


    自己刚才逗弄的时候玩过了头,把两个宝惹急了,这要是让两家老人知道是她逗哭的,少不了一顿念叨。


    趁着几个长辈围着孩子团团转、谁也顾不上旁人的当口,她悄悄伸手扯了扯身旁顾时衍的衣袖,眼神往门口瞟了一下。


    顾时衍偏头看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弯,没吭声,跟着她出去了。


    外头微风和煦,空气清新,远离了屋里的吵闹,周遭都安静了不少。


    两人沿着街边慢悠悠散步,消磨了快一个小时,才折返回家。


    ……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内的争执声依旧清晰刺耳,只不过声音压得很低。


    两个孩子躺在小床上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


    两家长辈不知什么时候又把话题绕回了孩子的姓氏上,方才压下去的火气又翻涌上来,一个个脸色紧绷,互不相让。


    正吵得不可开交,听见开门动静,众人下意识停下来,齐刷刷转头看向进门的两人。


    林青棠靠在门框边上,被吵得脑仁疼,不耐烦地开了口:“都别吵了,我来说个办法。”


    林母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以为闺女要向着自己说话,便连忙凑上来问:“闺女,什么办法?”


    林青棠淡淡地扫了一眼满屋子眼巴巴望着她的长辈,语气不咸不淡:“谁家给两个宝的东西多,就随谁家姓。”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安静了一瞬。


    两家人面面相觑,倒不是被这话吓着了,而是在认真掂量自己家到底能拿出什么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奶奶。


    老太太把怀里的大宝又往怀里拢了拢,下巴一抬,底气十足地开了口:“我林家就这一个闺女,钱不钱的那是俗物。大宝要是随了我们林家的姓,老太太我那只祖传的翡翠镯子,就传给她。”


    这话一出,林母和林爷爷都愣了一下。


    那只镯子他们可太清楚了,是林奶奶的压箱底宝贝,据说是林家祖上几代人传下来的,水头极好,满绿通透,平日里林奶奶自己都舍不得戴。


    可这年月,玉器到底不当吃不喝,值不值钱全看有没有人认。


    林奶奶话音落了,自己心里也有点儿打鼓,面上却硬撑着不肯露怯。


    顾奶奶一听,眉毛当场就竖起来了。


    她下意识紧了紧怀里的小宝,声音都拔高了半度:“一只镯子算什么?大宝小宝要是姓顾,我那儿藏着的那些小黄鱼,全给他们留着。那可是实打实的,什么时候都值钱。”


    什么都是虚的,唯有金条才是硬通货。


    顾奶奶这话一出口,分量就不一样了。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顾家底蕴深厚,这些小黄鱼是顾奶奶压箱底的养老钱,拿出来那是实打实的诚意。


    林爷爷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稳稳压住了场子:“小黄鱼是值钱,可我们林家那套红宝石头面,也是实打实的宝贝。”


    “晚清时候的老物件,上头镶的都是真宝石,拿到哪儿都换得来钱。青棠出嫁的时候她奶奶没舍得给,说要留着给重外孙女压箱底。所以大宝要是姓林,这套头面就是她的。”


    顾爷爷站在一旁,眉头拧得死紧,终于没忍住,闷声开口道:“我们家祖辈当年留下一方端砚,说是乾隆年间的——”


    话没说完,林奶奶就摆了摆手:“老顾,这年月谁还认砚台?又不能当饭吃。”


    顾爷爷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奶奶话一出口,自己也发觉不对了——自家拿的镯子、头面,不也都是这路数?


    真要说“当饭吃”,哪样也比不上人家的小黄鱼实在。


    于是林奶奶只能讪讪地闭了嘴,假装去理大宝的衣领,不再吭声。


    顾奶奶偏偏不甘示弱,又翻出一桩:“那我家早年还攒了一匣子袁大头呢!原光的,都是实打实的银元,走到哪儿都认。”


    两家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嘴上说是给孩子东西,实际上句句都在加码。


    这样一来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一件接一件往外数落家底。


    哪家有多少家底,在这个年代都不是随便往外说的事,可今天为了争两个孩子的姓氏,全都摆上了台面,一样比一样压人。


    林青棠靠在门框边上,起初还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听着听着,她忽然发现一个事——这些东西里,有不少她没听家里人提过。


    什么红宝石头面、翡翠玉镯、端砚古墨,还有顾奶奶那匣子袁大头,都是头一回听说。


    于是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时衍,顾时衍的表情也有些微妙,显然这些东西里也有不少是他不知道的。


    不过林青棠倒也没往心里去。


    这些东西说到底,顾家的将来要传给顾时衍,顾时衍的就是她的。


    至于林家的更不用说,林家就她一个闺女,那个被下放的林晚晚早就跟家里断了关系,林家不把东西留给她还能留给谁?


    早晚都是她的,也不用多在意。


    几位长辈说着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一个比一个低了下去。


    空气忽然安静了。


    林爷爷咳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小了不止一号:“那个……棠棠啊,这些东西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就是……好些个压在箱底年头久了。”


    “不光是你,连我跟你奶奶自己平时也想不起来。这不今天说起来,才一件件又记起来的嘛。”


    顾爷爷也难得开了口,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这些东西我们老两口攒了一辈子,还不是都留给你们的?”


    “实在是东西搁那儿年头长了,平时谁没事翻那个去,连我们自己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个。”


    顾奶奶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啊对啊……”


    林青棠靠在门框上,看着几位长辈七嘴八舌地跟她解释,倒没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


    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于是她也不吭声,脸一冷,转身就往卧室走。


    顾时衍一看她那表情,连忙跟上去:“媳妇,你等等我——”


    林青棠理都没理他,进了卧室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顾时衍跟进来,顺手将门关上。


    他凑到床边坐下,压低声音道:“媳妇,你真厉害,一句话就把他们镇住了。”


    林青棠睁开一只眼瞥他:“我那是被吵得烦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不吵了。”顾时衍弯了弯嘴角,“你这一招,够他们琢磨一阵子的。”


    林青棠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没再理他。


    外面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隐隐约约传来林奶奶压低了的声音:“棠棠都生气了,那名字的事……改天再说吧。”


    顾奶奶难得地“嗯”了一声,没再反驳。


    ……


    作者有话说:


    玛丽苏本苏了~


    第32章


    1974年, 盛夏。


    大宝和小宝满月的那一天,两个孩子确定了名字。


    大宝叫林云溪,小宝叫顾云岫。


    说起来, 要不是名字的事情实在太紧急, 以两家人的性子,估计还能再拖个十天半个月的。


    这次给这两个小宝贝取名,可是动用了林家和顾家两家人的全部学问,翻遍了四书五经,就连字典都被翻出了毛边。


    最后是林家在和顾家的“斗法”中略微险胜了一些。


    林老爷子到底还是舍不得那两个孩子都跟着顾家姓,于是一咬牙,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一套红宝石头面。


    据说是嘉庆年间, 一位林家的祖上当过内务府的官。


    有一年皇后过寿,他奉命四处搜罗奇珍异宝进献, 可巧从一个落魄的蒙古王公手里收了六件红宝石首饰——一对耳坠子、一条项链、两只镯子、一枚戒指, 外加一支步摇簪子。


    件件都是鸽血红, 那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胭脂, 仿佛里面有光在缓缓流转。


    说起来这套头面的来历可不简单。


    当时那位蒙古王公的祖上是科尔沁部的贝勒, 当年清廷和蒙古联姻, 一位蒙古格格嫁给了某位亲王,这套红宝石头面就是她的陪嫁。


    东西从宫里造办处出来,又随着格格进了蒙古王府,在草原上辗转了好几代。


    后来家道中落, 才流落到了那位落魄王公手里。


    而林家祖上花了整整三千两银子才拿下来, 此后代代相传,非必要、不现世。


    林家的密室里锁了不少好东西,可唯独这一套头面最为珍贵。


    林老太太这辈子一次也没戴过,但即便是没有戴过, 她每周都会擦拭一次,比伺候祖宗还精心。


    平日里连看都舍不得拿出来看,总说:“太金贵了。”


    所以这一回,林老爷子是真豁出去了。


    那套头面被小心翼翼地装在一只紫檀木匣里,匣面上刻着凤穿牡丹的纹样,年深日久,纹路已经被磨得圆润发亮。


    当木匣打开的那一刻,杏黄缎子掀开,一屋子人都怔住了。


    六件红宝石头面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日头从窗户涌进来,满屋子都是璀璨的红光。


    耳坠子上的两颗水滴形红宝石轻轻晃了晃,项链上的那颗主石足有拇指盖大小,通体透亮,红得浓郁。


    第一次见到这般珍品的顾家老爷子眼睛都直了,他凑近了看,又退远了看。


    端详了半天,最后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林家赢。”


    就这样,两个孩子的姓氏尘埃落定——姐姐跟妈妈姓林,弟弟跟爸爸姓顾。


    作为“战败”的顾家,倒也没怎么沮丧,毕竟这小宝是跟着顾家姓的。


    而且即便如此,也丝毫没有影响两家人对他们的疼爱。


    ……


    自打出生后,林云溪和顾云岫这对双胞胎姐弟,那就是全家人的心尖尖。


    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那就连星星一起摘下来。


    靠着这份天不怕地不怕的宠爱,他们顺利成为了当时大院里的“小霸王”。


    别人家孩子骑的是小三轮车,云溪云岫骑的是托人从上海带回来的小三轮——上海货,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东西。


    别人家孩子玩的是纸折的飞机,云溪云岫玩的是姥爷从木匠铺里定做的小木马,刷了红漆,马眼睛是两颗黑玻璃珠子,跟真的似的。


    总之,别人有的东西,他们的更好;别人没有的东西,他们也有。


    两个小家伙每天在大院里横冲直撞,身后跟着一群小跟班。


    云溪是姐姐,扎着两个小揪揪,叉着腰往那一站,气势比男孩子还足。


    云岫是弟弟,跟在姐姐身后,负责在旁边帮腔:“你们都得听我姐的!”


    *


    不过,身为大院小霸王的林云溪和林云岫,到了六岁那年,心里头忽然冒出了一个疑惑。


    这天傍晚,云溪和云岫趴在家里的凉席上,百思不得其解。


    “姐,”云岫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慢悠悠转着的吊扇,“你说,咱们是不是不够可爱?”


    “胡说,”云溪皱着眉头,认真思索的样子像极了林青棠,“奶奶说我们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虽然……你比我差了点吧。”


    “那为什么……”


    云岫的话还没说完,客厅那头就传来了爸爸的声音。


    他刚下班回来,自行车还没停稳,人就已经在喊了:“棠棠!”


    云溪眼珠一转,扯着嗓子回了句:“妈妈在屋里睡觉呢!”


    爸爸“哦”了一声,放轻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就往里屋走。


    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折返回来,在两个孩子的脑门上各亲了一口,敷衍得就像完成某项必须打卡的任务,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里屋去了。


    而这也就是他们六岁那年最大的疑惑。


    为什么在别的小朋友家里,最受宠的都是小孩子,可在自己家里,最受宠的却是妈妈?


    别的小朋友家里,爸爸下班回来第一个喊的是宝宝的名字。


    他们家呢?


    爸爸下班回来,每次都能精准锁定妈妈的位置。


    别的小朋友家里,餐桌上摆的都是小朋友爱吃的零食。


    他们家呢?


    每天餐桌上摆着的都是妈妈喜欢吃的——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粉丝虾。


    虽然……嗯,他们也很爱吃就是了。


    别的小朋友家里,周末都是爸爸妈妈陪着小朋友去公园划船。


    他们家呢?


    周末想找爸爸妈妈,得先在家里挨个找一遍,因为爸爸总会趁着他们不在身边的时候,偷偷带着妈妈跑出去“约会”。


    “奶奶!”云岫有一次忍不住问,“为什么爸爸总是不带我们出去玩?”


    奶奶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因为你爸爸,最喜欢的人是你妈妈呀。”


    “那我呢?”云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是第三喜欢的。”


    云岫不死心地指了指姐姐:“那我姐呢?”


    “第二喜欢的。”


    云岫沉默了很久,又问:“那爷爷呢?”


    奶奶想了想:“大概排在你后面吧。”


    云岫顿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可怜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今天来的有点早~因为今天比较忙,很早起床就写完啦,不过上午没时间发布


    这个世界还有一章,明天就完结啦


    第33章


    林云溪走在前面催促着说:“云岫, 你走快点,待会妈妈要是看到我们身上这么脏,肯定要骂我们了。”


    十岁的林云溪扎着两条麻花辫, 碎花裙子被风吹得贴在腿上, 脸上还挂着汗珠,一双杏眼又黑又亮,像两颗水洗过的葡萄。


    她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弟弟,眉头微微皱着,那神情活脱脱就是林青棠年轻时的翻版。


    顾云岫慢悠悠地晃在后面,同样十岁,个头比姐姐矮了小半个脑袋, 瘦瘦小小的,胳膊腿都细细的, 像棵还没长开的小白杨。


    他继承了顾时衍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眉眼狭长, 鼻梁挺直, 下颌线条已经有了几分少年人的影子, 只是还带着婴儿肥, 衬得那双眼睛又大又圆。


    皮肤晒成了小麦色, 白衬衫袖口卷了好几道才露出胳膊肘,嘴角天生带着点弧度,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看着就格外讨喜。


    顾云岫狡黠地笑着, 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肯定不会看到的。”


    “我今天早上的时候, 听到爸爸说要带妈妈去看电影。俩人过二人世界去了,根本没时间管我们。”


    林云溪和顾云岫可以说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带大的。


    孩子刚出生没多久,顾时衍和林青棠这一对不负责任的爸妈就嫌两个孩子太烦了,说耽误他们过二人世界, 直接就把孩子扔给了父母。


    顾林两家倒是对这个安排乐得不行,爹妈不管,他们乐意管啊。


    于是最后就变成了隔辈带娃,亲爹妈想起来了就逗一逗,纯粹当个乐子。


    林云溪听了这话,也放慢了脚步。


    大热天跑步确实够呛。


    两小只就慢悠悠地背着书包往家走。


    用钥匙打开门,一股凉风从屋里吹出来——这台落地扇还是林爷爷疼爱外孙特意弄来的,整个家属院就他们家有。


    顾云岫也顾不上身上衣服干不干净了,把书包往地上一扔,飞奔到沙发上,两条小腿在沿上晃荡着:“唔……真舒服。”


    下一秒,头顶就炸开一声怒喝。


    “顾云岫,你在干什么!”


    林青棠站在台阶上,脸都气白了。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海报上走下来的人。


    虽说她不搞卫生,可她洁癖严重得很。


    这家里谁不知道,林青棠是最讲究的那个,地板上不能有灰,沙发巾两天就得换一回,


    连窗台上都不能落一点灰。


    顾云岫被这一声吓得浑身一哆嗦,两条小腿立刻不敢晃了,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小时候,八岁的顾云岫从外面玩得一身臭汗,不管不顾冲到父母房间里,一下子就扑到床上打滚。


    于是林青棠二话没说,停了他一个月的零嘴,而家里上上下下老老小小没一个敢帮他说句话。


    那一个月,顾云岫就这么眼巴巴看着姐姐吃香喝辣,自己只能咽口水。


    有时候馋急了,还会偷偷舔一下糖纸,被林云溪看见了,笑话了他好几天。


    至于林云溪,她当时也进了房间,但没上床,于是就没挨罚。


    顾云岫万万没想到今天又被抓了个正着。


    往常还能耍个滑头糊弄过去,今天可倒好,人赃并获。


    他眼睛瞪得溜圆,心虚地说:“妈,你不是跟爸去县城看电影了吗?怎么还在家呢?”


    见到儿子这样子,林青棠双手环腰冷笑一声:“怎么?想要你妈我出去是吧?”


    顾时衍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高鼻梁挺。


    一双眼睛看谁都带着三分漫不经心,唯独看到林青棠的时候,那双眼睛立刻就亮了。


    男人的手里捧着一顶帽子,奶白色的确良布料,帽檐足足有一掌宽,边沿缝了一圈细细的碎花布边,针脚密实整齐,帽顶收口处缀了一朵同色的小布花,很是好看。


    顾云岫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爸,眼神里写满了“爸,救我”。


    顾时衍看了儿子一眼,然后立马收回目光,像是没看见似的。


    转身就捧着帽子走到林青棠面前,语气温柔得像是换了个人:“不去好,外头有啥好去的。在家待着多舒坦,你说是不是?”


    林青棠横他一眼:“你不是说票都买好了?”


    “票算个啥,退了就退了。”顾时衍笑着说,眼睛压根没从媳妇脸上挪开过,把手里的帽子递过去,“棠棠你看看这个,我给你做的,喜不喜欢?”


    林青棠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眼里头闪过一丝意外。


    帽檐的弧度剪得刚刚好,布花虽小但缝得结结实实,里面还衬了一层薄薄的白纱布,摸着软乎乎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


    “学了小半年了,”顾时衍说得轻描淡写,可那翘起来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隔壁王婶教的,她说我做的东西能拿出手了,我才敢给你看。你试试,大小我估着你的头围做的,应该差不多。”


    林青棠把帽子扣在头上,大小刚刚好,不紧不松。


    她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理了理帽檐,碎花布边衬着她那张白净的脸,好看得很。


    顾云岫在沙发上,小嘴瘪了瘪,用口型朝姐姐比划:你看,又来了。


    林云溪面不改色,往旁边挪了两步,跟弟弟拉开距离,免得待会儿将自己拉进战场。


    顾云岫从沙发上溜下来,老老实实把蹭歪的沙发巾拽平,又踮着脚尖把沙发靠背拍了拍,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八百遍,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林青棠这才勉强收回目光,转身往楼上走,丢下一句:“回头记得把沙发巾换了。”


    “知道了,妈。”


    顾云岫蔫头耷脑地应着,等他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敢小声跟林云溪抱怨


    “姐,你说咱妈是不是洁癖得有点过分了?我就蹭了一下,跟要了她命似的。”


    林云溪翻了个白眼:“你蹭那一身灰,妈看着碍眼,换你你不气?”


    顾云岫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他妈只是看不惯脏,但洗沙发巾这种事,从来都是爸或者张婶干的,他妈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哪会碰这个。


    客厅里,林青棠已经重新下楼了。


    碎花纱巾搭在肩上,衬着那顶奶白色的遮阳帽,站在穿衣镜前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她先迈步往外走。


    顾时衍愣了一瞬,随即忙不迭地跟上去,连门都忘了关。


    林云溪看着爸妈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头跟顾云岫对视一眼。


    两小只同时松了一口气。


    顾云岫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两条小细腿往前一伸,小脸上全是如释重负的表情:“终于走了,饿死我了。”


    林云溪转身往厨房走,拉开碗柜看了看。


    婶子走之前留了饭菜,用盘子扣着放在里头。


    一盘红烧排骨,一碗小炒肉,半只烧鸡,还有一盆西红柿蛋花汤,旁边搁着两碗白米饭,还微微冒着热气。


    顾云岫跟过来爬上凳子坐好,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姐,你说咱爸是不是眼里就只有咱妈?”


    林云溪夹了一块排骨,吃相斯斯文文的:“不然呢?不看咱妈,难道看你吗?”


    顾云岫嚼着饭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


    ……


    另一边,顾时衍骑着二八大杠载着林青棠到了影院。


    日头已经偏西了些,但依然晒得人发昏。


    顾时衍把车锁在栏杆上,撑开伞给林青棠遮着太阳,两个人往售票窗口走。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票。”顾时衍把伞递给她。


    “你自己不遮?”


    “我一大老爷们怕什么晒。”顾时衍笑着说,转身往售票窗口去了。


    林青棠撑着伞站在槐树底下等,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电影院门口的小广场。


    广场上有个女人在扫地,穿着灰扑扑的工作服,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瓜子壳和烟头。


    那人身形瘦削,动作有些迟缓,扫几下就要停下来歇一歇,像是身体不太好。


    林青棠本来没在意,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用一块旧头巾包着,露出一张蜡黄消瘦的脸。一阵风把她面上的头巾角吹起来,露出半边侧脸。


    林青棠手里的伞顿住了。


    那张脸,她认识。


    记忆里的林晚晚长得只算清秀,但胜在会打扮,看着总是活泼鲜亮的,眉间满是傲气。


    可现在眼前这个人,蜡黄消瘦,老了不止十岁,灰扑扑的工作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换了个人。


    林青棠看了两眼,收回目光,把手里的伞扶正了。


    顾时衍买完票回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没认出来,随口问了一句:“看什么呢?”


    “没什么。”林青棠语气淡淡的,接过票,往电影院门口走了。


    走了两步,她又顿了一下。


    身后传来扫帚扫地的沙沙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林青棠没有回头。


    林晚晚直起腰来,朝这边看了一眼。


    那顶做工精致的遮阳帽,那条碎花纱巾,还有旁边那个殷勤的男人——她认出来了,那个女人是林青棠。


    日子过得舒坦不舒坦,只要看一个人的精神面貌就能看出来。


    但林晚晚看了两眼,也收回目光,垂下眼皮,继续扫地。


    从头到尾,两个人没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真正地对视过。


    沙沙的扫地声继续响着,林青棠踩着那声音,和顾时衍一起走进了电影院。


    ……


    <世界二完>


    作者有话说:


    世界二完结啦!下个世界要来啦!


    第34章


    祝青棠睁眼的时候, 觉得哪里不太对。


    视线里是一盏粉色的水晶吊灯,细碎的光折射在天花板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整个房间都是奶油色系, 梳妆台上摆满了一整排精致的小瓶子, 落地窗外是陈家别墅后院的玫瑰园,清晨的阳光正透过纱帘落进来。


    ——不对。


    末世三年,哪来的玫瑰园?哪来的水晶吊灯?


    祝青棠猛地坐了起来。


    身侧传来一声闷哼,一条结实的手臂捞过来,准确无误地扣住她的腰,又把她拽了回去。


    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心跳声沉稳有力, 就贴着她的耳廓。


    “棠棠……还早……”


    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气息拂过她耳后的肌肤, 带起一阵酥麻。


    感受到许久未见的温热, 祝青棠整个人僵住了。


    陈羡安。


    十八岁的陈羡安。


    那个最爱她的陈羡安。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祝青棠从五岁那年就被接到陈家, 成为了陈家独子陈羡安的玩伴, 孤儿院出身的女孩, 即便是来了陈家也应该是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可陈羡安对她没有半分少爷的架子,反倒是各种疼爱。只要她想要的东西,他都会为她拿来。


    珠宝、华服、限量版的包、绝版的香水——她只要多看一眼,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的梳妆台上。


    她享受着陈家能给的一切, 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女孩, 硬生生被他宠成了公主。


    那时候她被宠得不像话,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钱花不完。


    可后来,末日来了。


    钱变成废纸,从前围着她转的人一夜间全散了, 那些和善的面具撕得干干净净,令人害怕。


    只有陈羡安还在,他觉醒了异能,拼了命地护着她。


    可她呢?


    她利用他的异能,享受他的保护,等他被丧尸抓伤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祝青棠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她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


    她想要优渥的生活,想要花不完的钱,想要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想要活成别人羡慕的样子。


    所以十八岁那年,她刚成年就和他在一起了。


    至于喜不喜欢?


    有一点吧,但更多的是他足够好,是她能接触到的最顶尖、也对她最好的人。


    所以离开的时候她告诉自己:陈羡安被丧尸抓了,很快就要变成丧尸了。而她还得好好活着,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至于这个唯一对她真心实意的男人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


    再后来,被她丢掉的陈羡安没死成。


    那次意外反而让他因祸得福,成了末世最强大佬,在黑暗混乱的末日里建起一片净土。


    而她也被人带进了那个基地,不用劳动,不用拼命,吃喝不愁。


    日子虽然比不上末世前,但在这年头已经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好日子了。


    只是她再也没见过他。那些有关他的消息都是从别人嘴里得知的——“那人今天又抢回了一大批物资”“基地又要扩了”“听说他异能又突破了”。


    每听一句,胸口就闷一下。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


    是后悔选错了,丢了原本能有的更舒服的日子?


    还是对那个被自己扔掉的人,还存着些喜欢?


    而现在她回来了,回到一切还能重来的时候。


    “棠棠?”


    身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陈羡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头,下巴从她肩窝移开,凑过来看她的脸。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早晨的光线很柔和,落在陈羡安年轻干净的眉眼上。


    十八岁的少年,眉目之间没有一丝阴霾,眼睛里全是光,看着她的时候,永远是温柔的。


    随即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哭了?”他的声音一下子就清醒了,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谁欺负你了?”


    祝青棠看着他,鼻子一酸,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伸出手臂,钩住了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后脑柔软的发丝里,往下压了压。


    陈羡安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她凑上去,嘴唇贴上他的,舌尖描摹着他的唇线,试探着闯进去。


    陈羡安的手还维持着捧她脸的姿势,僵在那里,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喉间溢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祝青棠咬着他的下唇,轻轻一扯,然后退开半寸。


    两个人的唇之间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的弧度,看着他脖颈上凸起的青筋,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又软又哑:“哥哥,你怎么不抱我?”


    这话一落,陈羡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一路往下,落在她被吻得湿润泛红的嘴唇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手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力道大得不像话。


    他吻回来的时候,祝青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吻。


    不是她刚才那种虚张声势的撩拨,而是带着侵略性的,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深吻。


    他撬开她的唇齿,舌尖缠上来,搅得她头皮发麻,呼吸被一寸一寸地夺走。她的手指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发出一声细碎的鼻音。


    那一声娇吟冲破了男人最后的理智。


    陈羡安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灼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翻身将她压进床褥里,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


    吻从嘴唇滑到了她的下颌,然后是耳垂。


    他含住那片柔软的耳垂,牙齿轻轻磨了一下,祝青棠整个人一颤,手指不自觉地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攥紧又松开。


    “陈羡安……”她的声音变了调。


    他没有回应,潮湿的吻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落在锁骨上,又沿着锁骨缓缓移到肩窝。


    他的呼吸又重又烫,每一次落在她皮肤上,都带起一遍战栗。


    祝青棠仰起头,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胸腔轻微起伏着。


    可就在她的手指碰到他腰侧的那一刻,陈羡安忽然停了下来。


    “棠棠。”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隐忍,“……别动了。”


    祝青棠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感受到他整个人因为这个动作又紧绷了几分。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了句什么。


    陈羡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撑起身子,垂眼看她,眼睛里的暗沉浓得化不开,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死死地盯着她。


    “……你故意的。”他哑声说。


    祝青棠弯起眼睛笑了,指尖点了点他的喉结,感觉到那块凸起在她指腹下颤动。


    “嗯,”她的声音又软又轻,“哥哥难道不想吗?”


    陈羡安闭了闭眼,翻身躺到了一边。


    他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另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指腹无意识地在她的手背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从手掌后面传出来,沙哑得厉害:“棠棠,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陈羡安一向心大,什么事都大大咧咧的,可在关于祝青棠的事情上,他向来敏锐得不像话。


    今早祝青棠从醒来之后就哭了,还表现得这么主动,又是亲又是抱,他再怎么心大也该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偏头看她。


    祝青棠也在看他。


    少年的侧脸线条锋利,下颌绷得很紧,喉结还在上下滚动。


    他还是第一次和心上人这样近距离接触——以往最多只是牵牵手,偶尔在她开心的时候轻轻亲一下额头或者嘴角,哪经历过今天这样的阵仗。


    所以他的耳朵从头到尾都是红的,一直蔓延到脖子,隐没在衣领下面。


    他没说话,就那么偏着头看她,眼神里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祝青棠侧过身,靠过去,把脸贴在他的肩窝上。


    “做了个梦。”她声音闷闷的,“梦见我把你丢了。”


    陈羡安偏头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很深。


    忽然,他收紧了攥着她手腕的手,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去,将她箍得严严实实:“梦都是反的。”


    感受到透过衣服传来的男人体温,祝青棠的眼眶又热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攥紧了他衣襟,整个人蜷在他怀里。


    而陈羡安没有再说话,只是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上个世界好像都没怎么写,这次写一下~


    排雷:和之前一样,女主不是好人


    第35章


    祝青棠和陈羡安两人闹了一个多小时后, 才下楼准备吃饭,两人腻歪得像个连体婴儿,吃饭都是你一口我一口的。


    女佣对小少爷和祝小姐这样已经习惯了, 干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离开了。


    而这会, 祝青棠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现在是2098年9月,距离末世来临仅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她既然重生了,那么一定要利用先机。


    “羡安哥。”祝青棠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筷子搁在碗沿上,“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陈羡安正舀了一勺汤吹凉,闻言抬眼看她:“棠棠说。”


    祝青棠垂了垂眼,再抬头的时候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声音也带上了点颤:“我做了个梦,特别特别真的梦。”


    “梦里下个月会下一场红色的雨, 碰到雨水的人会变成没有理智的丧尸。到处都是血, 城市几天之内就变成了废墟。”


    “我们没有提前准备,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 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你在那个梦里没了, 你为了护着我, 没撑过去。”


    陈羡安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微微颤抖的嘴唇,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呢?”他把勺子放下。


    祝青棠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然后只有我一个人活着。没有你,我活得一点都不开心。”


    闻言, 陈羡安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又是红雨又是丧尸的, 也太扯了。


    但凡换一个人说这种话,他早起身走人了,


    才不会听这些废话。


    可棠棠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好像他真的死过一次一样。


    他不是怕自己死。


    他怕的是, 如果他死了,谁来照顾棠棠?


    棠棠那么娇气,吃不了苦,受不得委屈。


    如果没有他在身边,她一个人要怎么活?


    陈羡安忽然觉得,那个梦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放下勺子,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别哭了。”


    他的声音有点闷,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进自己颈窝里:“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祝青棠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在她贴上去的那一秒,嘴角弯了一下。


    上辈子她才没吃过什么苦。


    出事之前,陈羡安把自己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哪怕自己饿着也要让她吃饱。


    出事之后,他嘴上说恨她,可各种物资从来没有断过她的份,该给的一分不少,该护的一次没落。


    陈羡安没再问她什么,只是把她的脑袋按回自己颈窝里,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别怕,有我在。”


    “嗯。”


    *


    第二天一早,陈羡安就出了门。


    他先打了个电话给陈家私人营养团队的负责人:“我需要一套完整的食材储备方案,十个人,至少五年。”


    挂了电话,他又打了几个电话,把需要安排的事情一一交代下去。


    山腰那栋别墅的改造——围墙加高、窗户加固、挖井、安装太阳能板和备用发电机组。


    城东那间两千平的闲置仓库也要整理出来,分成常温储存区和恒温储存区……


    下午,助理把第一批物资清单送过来给他过目。


    陈羡安靠在办公椅上,一页一页翻着。


    食材那边倒是齐全,他看了一眼就翻过去了。


    翻到后面,他忽然停下来,拿起笔在清单上添了几行字:


    祝青棠常用的那几个牌子的面膜、护肤品、卫生巾,每个牌子都买全,按一百年的量。


    D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芝士蛋糕、巧克力千层,各订一百个,放冷冻柜。


    他把清单递回去,语气很淡:“就这些,去吧。”


    助理接过清单,看了一眼上面添的内容,什么也没说,低头出去了。


    至于防守用的东西,陈羡安只交代几句,下面的人自然会搞定。


    ……


    一周后,别墅那边就改造得差不多了。


    陈羡安抽空去看了一眼。


    冷库扩建到了五百平,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真空密封的A5级雪花牛肉、新西兰羊排、伊比利亚黑猪肋排、法式鹅肝。


    海鲜区单列了一排循环水柜,帝王蟹、龙虾、东星斑、松叶蟹……都很鲜活。


    蔬菜水果区用气调保鲜技术处理过的品种超过五十种:草莓、车厘子、晴王葡萄、榴莲、山竹、蜜瓜、蓝莓、树莓……


    全是祝青棠爱吃的。


    有机蔬菜堆了整整几排货架,西兰花、芦笋、秋葵、圣女果、冰草、羽衣甘蓝……每一样都单独封装。


    鸡蛋囤了两万个,做了壳体覆膜处理,常温能存大半年。


    牛奶订了一千箱常温奶,冷库里另外腾了整一层放鲜奶、酸奶和奶油。


    主食方面,五常大米和日本越光米各囤了三十吨,意大利面、荞麦面、乌冬面、米粉各几百箱。


    调料装满了一整面墙的货架,光酱油就有七八种——浓口、淡口、刺身专用、日式甜酱油,祝青棠吃火锅专用的麻酱和沙茶酱各备了五十箱。


    零食墙占了两百平,全是祝青棠爱吃的牌子。


    助理跟在后面汇报:“鸡蛋两万个,牛奶一千箱,奶油五百盒。大米白面各三十吨,调料按五年量配齐了。零食还在补货,冰淇淋已经到了。”


    陈羡安点点头。


    助理又说:“城东仓库那边,压缩饼干两百吨、罐头每样五百箱、矿泉水十万箱。”


    “药品按医院的标准配了,抗生素、疫苗、血清、麻醉剂、手术器械全套都有,还额外备了一台小型便携式X光机和两台B超机。防护和武器各一千套,复合弓三百把配箭两万支,弩机五十把。”


    陈羡安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冷库的储物格,里面整整齐齐摆着祝青棠爱吃的各种零食和甜品。


    “日用品呢?”他问。


    “按一百年的量配齐了。卫生巾各品牌各型号都拿了,祝小姐常用的那个牌子囤了三百箱。洗发水沐浴露也是按她常用的来,另外还备了十套全套的护肤品,都是她平时用的那几个高端线。”


    听到这话,陈羡安顿了一下:“小孩用的东西也备上。奶粉、纸尿裤、婴儿衣服、退烧药各来一些。”


    助理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敢多问,低头照记。


    “还有她喜欢的那几款香水。”


    助理又记了一笔。


    ……


    晚上回到家,祝青棠正窝在沙发上追剧。


    陈羡安把外套随手一丢,挨着她坐下来,掏出手机把冷库的照片翻给她看。


    祝青棠接过来翻了几张,看到冰淇淋柜和零食墙的时候,眼睛弯了弯。


    “你把那家手工冰淇淋店搬空了?”


    “订了两百盒,”陈羡安语气很淡,“够你吃一阵子。”


    祝青棠心里一软,侧过身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


    原本只是想亲一下就退开,嘴唇刚碰到他的脸,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扣住了。


    陈羡安没让她走。


    他偏过头,吻住了她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祝青棠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料,发出一声细碎的鼻音,整个人被他箍进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


    祝青棠靠在他肩窝里喘气,耳朵红透了。


    陈羡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拇指蹭了蹭她泛红的脸颊,什么都没说,重新拿起笔记本电脑,继续处理剩下的事务。


    祝青棠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安静了一会儿,忍不住弯起嘴角。


    *


    九月还剩不到一个月,学校那边她懒得去了。


    大一刚入学,课排得满满当当,各种活动一个接一个,但她本来就没什么心思念书,混个学位而已。


    这会,辅导员打电话来问。


    祝青棠靠在沙发上翘着腿,随口编了个“身体不舒服”,语气虚弱得跟真的一样。


    辅导员也不好多问了,况且她是知道陈家背景的。


    接下来的日子,祝青棠过得比谁都自在。陈羡安每天早出晚归,而她只管睡到自


    然醒,化个妆,约人吃饭逛街。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可可发来的消息。


    【棠棠!好久没见了,明天要不要逛街呀?听说S家出了新款。】


    祝青棠看着这条消息,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赵可可,赵家不受宠的私生女。零花钱少得可怜,却偏偏喜欢往高端场合凑。


    上辈子祝青棠不在乎那点钱,有人陪着消磨时间,花点就花点。


    但她一直知道赵可可心里在想什么,每次她和陈羡安在一起的时候,赵可可的眼神就一直黏在陈羡安的身上。


    后来她离开陈羡安,赵可可觉得机会来了。


    听人说,那晚赵可可潜进了陈羡安的房间,但进去不到三分钟,就被两个保镖架着胳膊拖了出来。


    而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圈子,赵可可也消失了好一阵子。


    祝青棠垂下眼,随手打了两个字过去:【好啊】


    作者有话说:


    物资方面大家看一看就好啦,别细究


    酒不是有钱人,写不出具体的画面,都是搜资料查的


    第36章


    第二天中午, 祝青棠到了约好的餐厅。


    这家怀石料理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祝青棠是常客,店里专门给她留了最好的包间。


    她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 头发散着, 化了个精致的妆,整个人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赵可可见此,眼底掠过一丝嫉妒,随即堆起满脸的笑,快步迎上来:“棠棠你今天好——”


    祝青棠侧了侧身,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她淡淡地扫了赵可可一眼,没有说话, 径直往里走。


    赵可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顿了半秒, 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跟在她身后。


    她身上穿的那件春季款连衣裙, 是之前祝青棠随手帮她买的, 一件就抵她一半的零花钱, 她宝贝得很。


    可跟在祝青棠身后往里走的时候, 赵可可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被那条鹅黄色裙子勾走了,这是Q家刚出的限量款,她上周在杂志上见过。


    目光停了一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 眼底浮起一丝贪婪。


    进了包间, 赵可可抢先把菜单拿到手里,也不看价格,一口气报了好几样。


    “北海道海胆、野生蓝鳍金枪鱼大腹、松叶蟹、神户牛肉、燕窝、鱼子酱。”


    报完才想起来把菜单往祝青棠面前递了递,笑着说:“棠棠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祝青棠没接, 转头叫来服务员:“加一份茶碗蒸,一壶玉露茶。”


    服务员记下退了出去。


    赵可可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笑着说:“你胃口还是那么小。”


    祝青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菜一道一道上来。


    赵可可埋头大吃,风卷残云一般。


    而祝青棠只动了自己点的那份茶碗蒸,喝了两口玉露茶,其余的一筷子都没碰。


    赵可可吃得满嘴油光,抬头看了一眼祝青棠面前几乎没动过的桌面,吃得更起劲了。


    剩下的,全进了赵可可的肚子。


    吃完饭,祝青棠叫来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递上账单:“您好,一共十万八千元。”


    赵可可靠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摸了摸吃撑的肚子,等着祝青棠付款。


    但祝青棠接过账单看了一遍,就抬起头看向赵可可。


    “这顿饭,我只吃了茶碗蒸和茶水,三百加七百,一千块。剩下的十万七千,都是你吃的。”


    闻言,赵可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祝青棠把账单推过去:“所以你出十万七千,我出一千,你是要扫码还是转账?”


    赵可可张了张嘴,一脸震惊:“棠棠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我说,”祝青棠看着她,一字一字地重复,“你吃的,你付钱。我只付我吃的那部分。”


    赵可可的脸涨得通红,她想说“我们不是朋友吗?以前不都是你付吗?而且你又不差这点钱”。


    但话到嘴边,对上祝青棠那双平静的眼睛,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可可咬了咬牙,掏出手机。


    十万八千从账户里划走——她一个月零花钱有十二万,现在只剩下一万两千。


    而这会祝青棠已经起身拎着包往外走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赵可可坐在那儿盯着屏幕上“12000”,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调整好表情追了上去。


    “棠棠,我们去逛街吧?S家上新了。”


    祝青棠没应,但也没拒绝,她本来就打算去逛逛。


    到了S家,赵可可一眼看中了一款黑色鳄鱼压纹的经典款,摆在中央展台最显眼的位置。


    她示意柜姐取下来,拿在手里翻了翻,又在身前比了比,转过身对着祝青棠,笑着说:“棠棠,好看吗?”


    以前每次赵可可这么问,祝青棠都会接一句“喜欢就买”,然后刷卡。


    但这次祝青棠只是扫了一眼:“还行。”


    然后转回去了。


    赵可可等了几秒,都没等到下文。


    她不太甘心,又换了个角度:“我觉得这个颜色挺衬我的,你觉得呢?”


    祝青棠正跟柜姐说“这个帮我包起来”,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就买呗。”


    听了这句话,赵可可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但祝青棠很快又补了一句:“你自己刷卡就行。”


    赵可可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就僵在了那里,变成了一脸尴尬。


    她翻了一下价签——八万六。


    卡里只剩一万两千五,根本不够。


    柜姐站在一旁,面带亲切的笑容,目光在她反复翻看价签的手上停了一瞬。


    赵可可把包放回展台上,语气轻飘飘的:“这个包……做工也就那样吧。”


    柜姐脸上笑容没变,随手拿起另一只包,耐心地递过去:“那您看看这款,也是刚到的新款,版型更精致一些。”


    赵可可没搭理她,转身走到另一侧的展柜前,指着一只白色的小羊皮链条包:“这个帮我拿一下。”


    柜姐取下来递给她。


    赵可可对着镜子照了照,提高了音量:“这个倒是还不错。”


    “这是我们的新款,小羊皮的,很轻便。”柜姐微笑着介绍。


    “嗯,我知道。”赵可可打断她,转身问祝青棠,“棠棠,这个呢?”


    祝青棠低头看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应付了一声:“还行。”


    赵可可咬了咬牙,心一横:“这个我要了。”


    “好的,小姐。”


    柜姐接过包,转身去开单。


    很快人就回来了,她把袋子递过来:“小姐,您的包。”


    赵可可掏出手机,余额一万二,根本不够。


    她点开信用卡,选了分三期。


    三万四的包,去掉余额,剩下两万二刷卡,利息加进去总共要还三万四千五左右。


    支付成功的那一刻,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赵可可接过袋子,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


    拎着包走出S家时,余光扫了一眼展台上那只八万六的鳄鱼纹包——此时柜姐正在把它摆回原位,手指将包带仔细理顺,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可可快步走了出去,而祝青棠已经走到走廊尽头了。


    她小跑着追上去:“棠棠,等等我——”


    祝青棠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停,像没听见似的。


    *


    车子停在商场门口,司机老张已经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祝青棠弯腰坐进去,陈羡安跟在她身后,顺手把门带上了。


    “张叔,先绕一圈,不急着回去。”陈羡安说。


    “好的少爷。”


    老张发动了车子,稳稳地驶出停车场。


    祝青棠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到旁边,整个人往座椅里一靠,侧头看他,刚要开口说什么。


    陈羡安就已经倾身过来了。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真皮座椅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来。


    祝青棠的话被堵了回去,眼睛瞪得圆圆的,手忙脚乱地推了他一下。


    前面还有人呢!


    但陈羡安根本没给她反抗的机会,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缠着她的舌头搅了一下。


    祝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领,推也不是,拉也不是。


    前排的老张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路,把隔板默默升了起来。


    陈羡安吻了很久,久到祝青棠觉得车里的氧气都被他抽干了,他才微微退开一点。


    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你疯了,”祝青棠喘着气,声音又小又哑,“张叔还在前面……”


    “隔板升起来了。”陈羡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哑意,拇指在她唇角慢慢蹭了一下。


    祝青棠这才注意到那道升起的隔板,脸红得更厉害了,伸手捶了他一下:“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陈羡安没回答,低头在她唇角啄了一下,又一下,像怎么都亲不够似的。


    自从那次亲密接触之后,他就变成了这样。


    以前是顾念着棠棠年纪小,还能忍住。


    可被那样撩拨过之后,现在只要一有时间、一有机会,就想把她按在怀里亲。


    在车里亲,在家里亲,在她家楼下亲,在没人的角落里也亲,怎么都亲不够。


    “陈羡安,”祝青棠被他亲得有点喘不上气,偏头躲了一下,“你属狗的吗?”


    陈羡安闷笑了一声,埋在她颈窝里,嘴唇贴着她耳后的皮肤,声音低低的:“汪。”


    祝青棠被他这一声“汪”惹得耳朵都红透了,整个人缩了一下,又被他捞回来,扣着腰按在怀里。


    “别闹……”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自己。


    陈羡安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幽深的光。他的手从她腰侧慢慢滑上去,指腹隔着衣料在她后背画了个圈。


    祝青棠打了个颤,水汪汪的眼睛瞪他:“你手往哪放?”


    “没往哪放。”


    陈羡安面不改色,把手收了回来,重新扣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放在自己腿上。


    祝青棠靠在他肩上,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小声嘟囔了一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


    “这么是什么?”陈羡安低头看她,声音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


    祝青棠脸还红着,不肯抬头,闷闷地说:“这么不正经。”


    陈羡安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震得她耳朵发麻。


    “以前是以前。”他说。


    “以前怎么了?”


    “以前怕吓着你。”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祝青棠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不饶人:“那现在怎么不忍了?”


    陈羡安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现在不想忍了。”


    祝青棠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半天没接上话来。


    车子在城市的夜色里穿行,后排的两个人靠在一起,影子被路灯一盏一盏地拉长又缩短。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祝青棠醒来的时候, 陈羡安已经不在床上了。


    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奶油色的地毯上铺了一层暖洋洋的光。


    枕头旁边放着一杯温水, 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旁边是一碟切好的芒果和一小把车厘子,果盘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我去仓库,中午回来,别忘了吃饭,我回来要检查的。”


    字迹潦草得很,一看就是赶时间写的。


    祝青棠把纸条扫了一眼,随手压在手机下面, 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去卫生间刷了牙洗了脸,拍了一层爽肤水, 又抹了乳液, 对着镜子把头发拢了拢, 才慢悠悠地晃出来。


    重新坐回床上, 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两口, 温热的, 刚刚好。


    窗帘半开着,能看到后院那片玫瑰园。


    花匠老陈正在修剪枝叶,动作不紧不慢的,平静而美好。


    这是末世前第三天, 一切都还很如常。


    祝青棠没有急着起床, 她靠在床头,拿手机刷了刷新闻。


    热搜第一挂着个“爆”字,话题叫#不明病毒#。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最上面是一条官方媒体的通报。


    通报的措辞很谨慎, 说“多地出现不明原因感染病例,症状包括发热、意识模糊、攻击性行为”,目前正在调查中,呼吁公众保持冷静,不信谣不传谣。


    评论区很热闹。


    【又是炒作,年年都有这种新闻,烦不烦?】


    【攻击性行为?这描述怎么那么像丧尸啊哈哈哈。】


    【末日要来了兄弟们,我就先躺平了,你们继续努力吧。】


    【我表哥在医院工作,说这次可能真的挺严重的,大家还是囤点东西吧。】


    但这条评论的下面全是嘲讽。


    【你表哥?我舅舅还在中科院呢,现在吹牛都不打草稿了?】


    【就是就是,举报不谢。】


    祝青棠往下翻了翻,看到有几个账号在认真地分析病毒传播路径和致死率,贴了各种数据和图表。


    但这些帖子的点赞只有几十个,评论区要么是空的,要么是在说让楼主“别蹭流量了”。


    有一个写得很长的帖子,楼主说自己在疾控中心工作,这次的情况和以往都不一样,建议有条件的人提前做一些准备。


    帖子发了不到十分钟就被踩下去了,评论区全是“编,继续编”、“制造恐慌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祝青棠把那个帖子截了个图,存了下来,等再刷新的时候,帖子已经不见了。


    估摸着是被举报下架了。


    祝青棠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什么表情地划掉了新闻,内心毫无波澜。


    信的人会信,不信的人说破天也没用。


    只不过不知道那些现在嘲讽的人,等发现末世真的来临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应该挺精彩的。


    祝青棠把手机丢到一边,翻了翻身,把被子重新拉到下巴。


    被子是昨天新换的,又轻又软,裹在身上像窝在一团云里。


    空调开着二十四度,不冷不热,很是舒适。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蹭了蹭,闭上眼睛,意识慢慢往下沉。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疼不痒,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深处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很慢,像是水里泛开的一圈涟漪。


    祝青棠皱着眉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什么也没有。


    可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了。


    像一颗种子在她脑子里破土而出,迅速地生长着,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意识深处浮现。


    她闭上眼睛,然后看见了一片天地。


    天很高,蓝得不像是真的,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脚下是草地,软软的。远处有山,长满了树,深深浅浅的绿。


    一条小河从山脚下蜿蜒过来,河水很清,水底有乳白色的石头,微微发着光。


    河边有一片竹林,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竹林后面是一排木屋,棕色的木头,有种说不出来的世外桃源既视感。


    更远处是一片果园,果子挂满了枝头。


    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青草和花香,还有一丝凉丝丝的甜味。


    祝青棠站在那片草地上,愣了一会儿。


    头顶的云在动,风也在变,不是静止的。


    她蹲下来摸了摸脚下的草,能感觉到泥土微微的湿润,草叶上有露水,凉凉的。


    路边有一棵树,叶子有些发黄了,风一吹,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地上。


    她走到河边,蹲下来掬了一捧水,浅浅地喝了一口。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的那一瞬间,一股温热从喉咙蔓延到胸腔,从胸口到四肢,从四肢到指尖。


    脑袋里那层若有若无的混沌感消失了,脑子也变得很清明,就连视线也亮了几分。


    这时她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念头——灵泉水。


    小说里的女主总会有一个空间,而灵泉水则是金手指的标配,传说能治百病。


    祝青棠站起来,走进那排木屋。


    屋子角落里有一扇门,推开门,是一个巨大的仓库,一排一排的金属架子望不到头,不知道能放下多少东西。


    她大概看了一圈,没再往里走,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睁开眼,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阳光还是那片阳光,一切都没变。


    但她脑子里多了那片天地——草地、河流、木屋、仓库,还有那条河里的灵泉水。


    祝青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激动得在床上滚了一圈。


    空间!


    她觉醒了空间!现在有了这个,这辈子她能过得很舒服!


    祝青棠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把那片天地来来回回“逛”了好几遍,然后拿起手机,给陈羡安发了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几乎是秒回:“还有半小时,怎么了棠棠?”


    “回来再说。”


    “好。”


    祝青棠放下手机,慢悠悠地起了床,换了一条奶白色的裙子,头发散着,对着镜子看了看,下楼去了。


    王姨正在餐厅摆午饭,都是她爱吃的,祝青棠坐下来,慢慢地吃着。


    吃到一半的时候,陈羡安推门进来了。


    他换了鞋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好好的,才拿起筷子。


    “棠棠,发生什么事了?”


    祝青棠没马上回答。


    她把汤喝完,擦了擦嘴,看着他的眼睛,淡淡地说:“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陈羡安愣了一下,想问什么,但看到她一副“现在别问”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


    他低下头开始吃饭,比平时快了不少。


    祝青棠还没吃完,他也不催,吃完就搁下筷子坐在对面看着她,安安静静地等。


    没多久,祝青棠把最后几口饭吃完,放下筷子。


    “走吧。”


    她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


    陈羡安起身跟上去。


    上了楼,进了卧室,向来不锁门的祝青棠,这次将门锁上了。


    站在房间中央的陈羡安看着她锁门的动作,心里犯起了嘀咕。


    “棠棠——”


    祝青棠没让他说完。她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闭眼。”


    陈羡安乖乖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等视线恢复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陈羡安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卧室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地。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味道,头顶的云在慢慢移动。


    他整个人定住了,握着祝青棠的手也没松。


    祝青棠把手抽出来,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面对他:“羡安哥,这是我今天早上刚觉醒的空间。”


    陈羡安没说话。


    他看着她,又看了看四周,蹲下来摸了摸草地,又站起来抬头看天。然后转过头看着祝青棠。


    男人的眼睛亮得不像话,嘴角慢慢弯起来,弧度越来越大。


    “棠棠,你愿意把这个告诉我?”


    祝青棠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虚了半秒,但面上一点不露。


    她弯了弯嘴角,声音软软的:“羡安哥,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而陈羡安听到“最重要的人”这五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瞬,随后眼眶都红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得紧紧的。


    “棠棠,我好开心。”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祝青棠被他箍在怀里,脸贴着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心想:自己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吧?至于激动成这样?


    但祝青棠也没推开他,就让他抱着。


    不过等了一会儿,见男人还没有松开的意思,她就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松开。”


    听了这番话,陈羡安把脸埋在她头发里蹭了蹭,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低头看她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活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狗。


    祝青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走了,带你去看别的地方。”


    她带他看了河,看了木屋,看了仓库。


    陈羡安跟在后面,一路都在笑,看什么都新鲜,时不时伸手拉她一下,碰她一下。


    从空间出来后,祝青棠直接倒在了床上。


    其实走这么几步路根本不累,主要是应付陈羡安太费神了。那双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亮得晃眼,搞得她浑身不自在。


    这会陈羡安在床沿边坐下来,没有离开。


    “你不出去收物资?”


    “都收完了。”


    祝青棠没理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好,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陈羡安坐在那里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弯下腰,凑近她的耳朵。


    “棠棠。”


    “干嘛。”


    “你转过来。”


    “不要。”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为了棠棠的生活品质,还是安排了个金手指~


    第38章


    陈羡安伸手搭上她的肩, 轻轻将她翻了过来。


    祝青棠抬眼瞪了他一下。


    他弯着眼轻笑,低头先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安静凝望着她, 没有乱动。


    片刻, 又俯身吻上她的鼻尖,动作温柔缱绻。


    祝青棠眼睫轻颤,下意识眨了眨眼。


    下一瞬,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嘴角。他没有更进一步,就那样轻轻贴着,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面颊上。


    祝青棠微微偏头,正要开口, 他的唇便顺势覆了上来。


    唇瓣柔软温热,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他含住她的下唇, 一下又一下缓慢摩挲。


    祝青棠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下的床单, 没有半点推开的意思。


    许久, 陈羡安稍稍退开些许。


    纤长的睫毛垂落, 一双眼眸透亮干净, 直直凝着她,耳尖红得透彻,透着青涩的窘迫:“可以吗?”


    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问得小心翼翼。


    祝青棠望着他泛红的耳尖, 轻笑出声:“哥哥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他眼睛一亮,低头又亲了上来。


    这次褪去试探,吻得带了点力道,舌尖沿着唇线缓慢描摹, 而后轻轻撬开她的唇齿。


    祝青棠松开攥着床单的手,抬手攥住他胸口的衣料。


    男人吻得认真,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轻托着她的下巴,指腹缓慢蹭过她的脸颊。


    两人呼吸交缠,渐渐变得灼热沉重。


    祝青棠被他亲得有点喘不上气,偏头躲了一下,唇瓣分开的瞬间,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


    陈羡安瞥见那抹暧昧的痕迹,耳根瞬间发烫,红意一路蔓延至脖颈。


    祝青棠瞧着他这副窘迫青涩的模样,唇角轻轻一勾,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人往下一带。


    “哥哥,再亲一会儿。”


    闻言,陈羡安眼底骤然亮起,低头再度吻住她。


    这一次祝青棠主动了些,轻轻含住他的下唇,学着他的模样缓慢轻抿。


    察觉到她的回应,陈羡安呼吸骤然加重,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吻得又深又重。


    良久,他缓缓向后退去。


    唇瓣刚要分开,祝青棠立刻收紧环在他颈间的手臂,指尖扣住他的后颈,不让他挪开。


    陈羡安呼吸一顿,两人鼻尖紧紧相抵。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


    陈羡安心头一紧,重新低头,吻得比刚才更深入、更缠绵。


    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皆是气息不稳。


    “棠棠。”他声音沙哑。


    “嗯。”


    “我好喜欢你。”


    祝青棠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揉着他的后颈。


    他贪恋似的低头,一遍遍轻啄她的唇。


    祝青棠被他啄得笑出来,伸手捂住他的嘴:“有完没完。”


    陈羡安被捂住嘴也不恼,弯着眼睛,在她手心里轻轻亲了一下。


    掌心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祝青棠耳尖微热,赶忙收回手,翻身扯过被子蒙住脑袋,闷声道:“好了,你快点出去。”


    男人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纵容:“那我出去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柔软的被面在床中央鼓起一团,只露出几缕乌黑发丝。


    陈羡安的眼底藏着浅浅笑意,轻轻带上房门。


    ……


    楼下,陈母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织着毛衣,陈父坐在一旁低头忙着处理手头公事。


    楼梯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陈羡安缓步走下楼梯。


    唇瓣还泛着未褪的红,略微红肿,眉眼间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餍足,神色看着有些不自然。


    陈母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神色平静地低下头继续织毛衣,轻声叮嘱:“喝点水。”


    “嗯。”陈羡安应声,倒了杯温水喝下。


    一旁的陈父这时才从手机屏幕后抬眸。


    目光淡淡扫过儿子泛红的唇角与耳根,转瞬便收回视线,重新专注于手头的工作,神色淡然,看不出情绪。


    夫妻俩心底一直有些疑惑。


    前些日子,陈羡安频繁打电话,执意催促他们立刻回国。


    起初二人只当是孩子常年独居国内,缺少陪伴,太过惦念他们。


    但恰逢那段时间国外局势动荡不安,新闻频繁播报各地极端天气频发,外界乱象四起,隐隐透着不安。


    夫妻俩顾虑再三,索性提前搁置海外事务,赶回国内。


    回国之后,他们察觉陈羡安行事愈发反常,囤货、升级别墅、精简人手,一举一动都透着怪异。


    只不过他们深知儿子性子稳重,从不会无端折腾,便压下疑虑,选择相信。


    喝完水,陈羡安将玻璃杯轻置在茶几上,迈步走到两人面前。


    方才缱绻暧昧的气息彻底敛去,眉眼覆上一层冷冽严肃,语气郑重,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爸妈,末世很快就要来了,这几天你们尽量不要出门,安稳待在别墅里。”


    “什么?”


    陈母捏着毛线针的手指骤然一顿,眉眼间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丈夫。


    陈父也彻底放下手机,按灭屏幕。


    常年身居高位沉淀出的压迫感骤然散开,他背靠柔软沙发,目光沉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沉稳道:“说清楚。”


    陈羡安垂眸,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沉重:“三天后。第一场灾变是红雨,大范围无征兆降落,雨水带有强腐蚀性。”


    “雨后全球气候彻底紊乱,紧接着断水断电,暴乱、病毒、资源短缺接连爆发,外界会彻底失去秩序,完全失控。”


    陈母呼吸微滞,指尖下意识攥紧毛线,神色凝重下来。


    她忽然想起近期刷到的零碎新闻,低声呢喃:“难怪最近各地极端天气频发,网上还有人拍到诡异红云,原来不是自然异象……我之前还只以为是网友造谣。”


    “高层早已封锁消息。”陈羡安抬眼,眼底是远超同龄人的冷静淡漠,“普通民众只会被动承受灾难,来不及反应。”


    陈父指尖轻轻敲击沙发扶手,快速思索权衡,片刻后干脆开口:“家里的物资和安防,你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吧?”


    陈羡安点了点头:“别墅已经加固改造,备用水电、食物、药品储备充足,足以支撑我们长期生存。佣人我筛选完毕,只留下少数忠心可靠的人手。”


    “除此之外,我还有别的准备,不单纯依靠囤积物资,后续可以实现可持续供给,不用担心资源耗尽。”


    他的语气稍稍放缓,带着一丝郑重:“您们在外面太危险了。”


    闻言,陈母心头一软,放下手里的毛线。


    她看着眼前褪去青涩、愈发可靠的儿子,温柔叮嘱道:“我明白,妈不乱跑,你也好好照顾青棠。”


    心思被戳破,陈羡安耳尖又泛起薄红,轻轻颔首。


    陈父神色冷静:“我会切断所有非必要的对外联系,把海外剩余资产全部折现,置换实物物资……”


    一家人镇定自若,分工清晰。


    夜色沉沉笼罩整栋别墅。


    外面的世界空旷冷清,路灯昏黄微弱,一切都平静得过分,宛如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安宁。


    *


    三天转瞬即逝,没有任何预告,也没有气象预警。


    午后原本阴沉灰白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开始变色。


    暗红的乌云从天际尽头快速翻涌聚拢,像被打翻的血色墨汁,沉沉压在城市上空。


    不过半刻,第一滴暗红雨水砸落,砸在玻璃、路面、车顶,晕开一小片暗沉的水痕。


    红雨,如期而至。


    雨水越落越密,密密麻麻染红整座城市,暗红雨幕遮蔽天光,白昼硬生生暗沉成血色黄昏。


    外面安静得可怕,往日喧嚣的街道彻底空荡,偶尔有来不及躲避的路人仓皇奔跑,惨叫声隔着厚重的雨幕模糊传来。


    短短十分钟,全城沦陷在血色雨水中。


    ……


    陈家别墅内部却截然相反。


    所有落地窗全部落下加厚遮光防护帘,只留少量柔光透入室内,隔绝外面诡异的血色天光。


    全屋断电断网屏蔽信号,外墙加固的防冲击钢板牢牢贴合墙面,通风系统开启内循环,室外被污染的潮湿空气无法进来。


    客厅光线柔和,安静得听不到半点雨声。


    陈母坐在沙发上,手里依旧拿着毛线,只是动作缓慢了许多。


    陈父站在落地窗前,透过一处隐秘观察口,淡漠望着外面猩红一片的城市,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陈羡安站在客厅中央,一身简单的黑色家居服:“抗腐蚀性稳定。”


    他看着手中监测仪器跳动的数据,低声开口,“空气过滤正常,别墅内部气压稳定,雨水渗不进来。”


    ……


    而此刻,仅存的公共网络还在苟延残喘,各大论坛已经彻底炸开。


    #天降红雨# #诡异天象# 词条疯狂刷屏,短短几分钟冲上热搜榜首。


    【这什么雨?红色的!】


    【有人碰到了吗?皮肤又烫又痛!我胳膊直接红了一片!】


    【救命!街上好多人在跑,路边绿植被雨淋得枯黄腐烂!】


    【我家窗户被雨水腐蚀出裂缝了,这雨有毒!】


    官方账号紧急发布通报,措辞含糊,只标注极端异常天气,建议民众居家不要外出,却没有解释雨水成因。


    可越是遮掩,人心越是慌乱。


    有人拍下街道逃窜的人群、被腐蚀的车辆、暗沉血红的天空,视频在网络上飞速流转。


    短短半小时,超市被抢购一空,街边商铺疯狂关门,城市交通彻底瘫痪。


    此时的论坛评论区逐渐从好奇变成恐慌,最后弥漫着绝望。


    【有没有大佬说下这到底是什么?】


    【天色红得吓人,世界是不是要变天了?】


    【我好害怕,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祝青棠躺在吊床上, 一晃一晃地啃着西瓜,漫不经心地刷新同城论坛。


    论坛的风向早已变质,从最初的猜疑慌乱, 彻底沦为撕心裂肺的绝望。


    在这个信息飞速传播的时代, 民众对这场异常天灾格外敏感。


    暗红的雨幕笼罩整座城市,街头空无一人,肉眼可见的诡异,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世界要彻底变天了。


    【我该怎么办?我家住在一楼,按照末世小说写的,我家是不是不安全了?】


    【听劝,赶紧搬去高层, 低层太危险了。】


    【我家在楼顶,外面一直有怪响, 大风拍得窗户哐哐震动, 红色的雨水砸在墙面滋滋冒白烟。而且我家里也没有囤货了, 有没有好心人愿意来救救我?】


    【大学城的人有没有?我想要逃出学校?】


    【求问南山别墅的有钱小哥哥小姐姐?能不能收留一下可怜的大学生, 我性格活泼、情商超高, 能提供情绪价值!】


    南山别墅区地势偏高, 得天独厚,既能避开低洼积水,也不易沾染低处污浊,区内建筑用料皆是顶尖品质。


    而陈家本就是这片别墅区的开发商, 便理所当然将园区内地段与条件皆是最好的别墅留作自住。


    外界早已乱作一团, 同城论坛里刷新出来的帖子无一不是哭嚎求救就是绝望哭诉。


    配图里街边草木被红雨腐蚀发黑,大街小巷死寂荒芜,无数普通人被困城中走投无路。


    祝青棠看着这些内容,冷淡扫过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实拍图和绝望言论, 心底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眼见满屏都是慌乱哭诉,她便没再多看,随手擦干净指尖沾着的西瓜汁水,慢悠悠转身下楼。


    楼下客厅气氛略显沉闷,陈家众人都静静待在屋内。


    王阿姨、张叔几个佣人照常打理琐事,只是个个面色凝重,举止间多了几分不安,显然也清楚外头局势动荡。


    屋内温度适宜,餐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饭菜,一派岁月静好,与外头的乱象隔绝开来。


    祝青棠刚走进客厅,陈羡安立刻就看见了她。


    当即快步迎了上来,语气亲昵:“棠棠,怎么不多歇会儿?”


    二人平日里向来亲近,他也不在意在场众人,顺势伸手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只是当着长辈和佣人的面,祝青棠难免有些放不开。


    哪怕陈父陈母早已认可他们的关系,但被众人看着这般亲近,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轻轻往回抽了抽手。


    陈羡安看出她害羞,浅笑着松了松手。


    几人依次落座,安静用餐。


    温馨平和的屋内,与混乱压抑的外界割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安稳的氛围里,门外忽然响起急促沉重的敲门声,接连不断,连屋内的警报都随之响起。


    桌上众人动作齐齐一顿,屋内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陈羡安神情冷了几分,周身气场也跟着沉了下来,二话不说起身前去查看监控,陈父也跟着一同上前。


    监控画面亮起,门外的情形一目了然。


    门口一共站着八个人,五男三女,应该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


    他们原本相约在山脚野餐,谁知红雨骤然降临,几人惊慌失措,一路狼狈逃进了南山别墅区。


    外头红雨连绵不绝,雨水带有强烈腐蚀性,落在皮肤上便会产生灼烧痛感,没人敢在露天环境久留。


    这群学生此刻早已没了往日模样,衣衫凌乱湿透,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露在外头的肌肤遍布泛红灼痕,个个面色惨白,眼里满是惊惶不安。


    在这一刻,陈家别墅的优越性被无限放大。


    军工级合金外墙冰冷坚硬,暗红雨丝砸落墙面,只发出清脆闷响,雨水顺势滑落,不留半点腐蚀痕迹。


    防爆玻璃通透洁净,没有一丝雾化发黑。


    周遭别家住宅的外墙,都已被腐蚀性雨水浸出淡淡的斑驳痕迹,看着隐隐受损。


    众人见状纷纷涌到陈家门前,用力拍打着院门。


    人群里,祝青棠一眼就看见了赵可可。


    这会的赵可可头发散乱,眼眶通红,狼狈地挤在人群最前方。


    她一边用力拍门,一边哽咽大喊,声音透过监控清晰传进屋内:“棠棠,你开门啊!我是可可!”


    旁边的人也附和道:“外面在下红雨,雨水会腐蚀皮肤,太吓人了,求求你让我们进去躲一会!”


    “求求你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赵可可早前曾来找过祝青棠,来过陈家一趟,清楚这里的具体住处。


    所以方才慌乱奔逃之际,第一时间便想到往这边来,而她的心里除了寻求庇护外,还夹带着些别的私心。


    监控里的哭喊与拍门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尖锐。


    祝青棠握着水杯,神情淡漠无波。


    一旁明明还有空置的别墅可落脚,这群人却偏偏死守着陈家大门,其中心思不言而喻。


    况且人心向来贪得无厌,一旦开门收留,往后只会惹来无穷麻烦。


    陈羡安冷眼看着屏幕里慌乱叫嚷的众人,心底没有半分动容。


    他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少女,周身冷意尽数褪去:“棠棠别瞧这些了,会心情不好的。”


    祝青棠轻轻点头,顺势收回目光。


    她本就是只为自己着想的性子,前世身陷险境时,尚且能狠心抛下负伤的陈羡安独自脱身。


    如今面对这群各怀心思的陌生人,自然是没有半分恻隐之心。


    门外迟迟得不到回应,学生们的耐心彻底耗尽,有人开始疯狂摇晃铁门,还有人捡起路边石块砸向墙体。


    可实心铁门纹丝不动,合金外墙坚硬无比,连一道浅浅的划痕都未曾留下。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都是校友,祝青棠你要不要这么自私?”一名男生愤怒地喊着。


    他从祝青棠刚入校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但奈何她的身边有个天之骄子陈羡安,所以那份喜欢便只能藏在心底。


    而此时危难关头,往日那点朦胧情愫早已被求生的焦躁尽数冲淡。


    其余四名男生也纷纷附和叫嚣,戾气外露。


    “这别墅这么宽敞,腾出一间房间又有什么关系!我要把你们发到网上,让大家来评评理!”


    哀求彻底变成咒骂,绝望中夹带着戾气肆意蔓延。


    这会有人身上的灼伤愈发严重,蜷缩在地上,皮肤泛红刺痛,难以忍受。


    红雨渐渐变大,落在地面发出细密的滋滋腐蚀声,冰冷的痛感不断蚕食着众人的理智。


    “别敲了,他们是不会开门的。”一名男生嗓音嘶哑,脸色灰败,“我看过了,隔壁别墅没人,我们去那边躲一躲。”


    这句话成了所有人最后的救命稻草。


    众人不甘地放弃陈家大门,拖着被灼伤的身体,踉跄着挪向隔壁空置别墅。


    雨幕阴沉,一行人撬开松动的落地窗翻了进去,暂且躲在屋内避开外头灼人的红雨。


    屋内监控画面重归安静。


    陈羡安关掉监控,重新坐回祝青棠身边,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


    夜色沉沉落幕,漫天的红雨依旧淅淅沥沥,没有半分停歇的迹象。


    雨幕笼罩整座城市,潮湿压抑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唯有南山别墅区被严密的防护隔绝出一方安宁。


    陈家众人安稳用完晚餐,便各自回房歇息。


    夜半时分,陈羡安毫无征兆地发起高烧,温热的体温骤然攀升,眉心凝着一层薄汗,面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他睡得并不安稳,绵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偏沉,周身萦绕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弱光芒。


    而祝青棠安稳枕在他身侧,没有半点不适,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洁净透亮的防爆玻璃斜洒进室内。


    祝青棠缓缓睁开眼眸,意识清醒的刹那,一股温润柔和的暖流悄然流淌在四肢百骸,通体舒适。


    她下意识抬起指尖,一缕极淡的莹白光晕在指腹一闪而逝,转瞬隐入皮肉。


    祝青棠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


    上辈子末世降临后数年,身边人都陆续觉醒异能,只有她从头到尾平平无奇,没有半点异能波动。


    身侧的陈羡安已经退烧,面色褪去病态的惨白,透出几分红润,只不过仍然安静阖着眼陷入沉睡。


    旁人看不出半点异常,唯有祝青棠心知肚明,他一定也觉醒了异能。


    想到这里,祝青棠心头微动。


    上辈子陈羡安是末世半个月后才觉醒异能,如今红雨刚停,他便早早有了迹象。


    不知这次提早觉醒,异能能否比上辈子强大?


    ……


    隔壁主卧,陈父与陈母也醒了。


    陈母怔怔摊开掌心,澄澈水珠凭空凝聚,顺着指缝缓缓滚落。


    她一脸震惊,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老陈你快看,我的手掌怎么会滴水?”


    陈父闻声抬眼,还未看清妻子掌心晃动的水珠,指尖便骤然泛起一阵灼热。


    他下意识收拢手指,一簇明火在指腹轻轻跳动,火苗像是通了灵性一般,顺着他的心念自然收放。


    二人对视一眼,错愕过后,心底涌上难以压制的欣喜。


    早前儿子便跟他们提过,末世降临后人类大概率会觉醒异能。


    可这种事太过玄学,他们当初只当是提醒,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谁也没料到一夜之间,夫妻二人居然都激发异能。


    而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能拥有异能,也就意味着在末世多了一份保障,到时候不会成为儿子的拖累。


    *


    不远处的别墅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昨夜躲进来的一共八人,五男三女,一夜异变过后,已有一男一女彻底沦为没有理智的丧尸。


    剩下的六人里,只有四人顺利觉醒异能,其中就包括赵可可。


    作者有话说:


    别骂别骂酒,女主不是好人,所以更不会是圣母了


    第40章


    赵可可缓缓睁开眼, 太阳穴还带着轻微的胀痛,但四肢却莫名轻快。


    她下意识抬手抚过胳膊,昨天被红雨灼烧留下的痕迹此时淡得几乎看不见, 原本有些干涩的皮肤变得细腻光滑。


    没等她来得及多想, 门外忽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


    撞击声笨拙僵硬,一下又一下砸在门板上,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赵可可心口一紧,赤着脚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小心翼翼掀开一点门缝往外看。


    就这一眼,她浑身血液都被冻住了。


    门外的丧尸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那件衣服赵可可太眼熟了。


    贺瑶昨天穿出来的时候她就多看了好几眼, 是D家的秋季新款,她眼馋了好久, 但那个价格她舍不得买。


    可现在这件她买不起的衣服被红雨浸得暗沉发脏, 裹在一具吓人的躯体上。


    丧尸的肢体扭曲变形, 浑浊泛白的眼珠死死盯着门缝, 嘴角夸张地咧开, 尖利的黄牙露在外面, 粘稠的口水不断往下坠。


    赵可可跟她关系一般,明面上过得去,私下里却一直嫉妒她。


    贺瑶是贺家的独生女,从小要什么有什么, 虽然比不得陈家那么有钱, 但也是她高攀不上的存在。


    惋惜的同时,赵可可心里也冒出一丝庆幸。


    他们八个人里只有三个女生,贺瑶长得最好看、家世最好,是她们中最受欢迎的那个。


    现在贺瑶变成了丧尸, 那以后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就都到自己身上来了?


    赵可可心底浮现一丝隐秘的快感,可还没来得及畅想,就被门外的动静浇灭了。


    “嗬嗬嗬……”


    粗哑的喉音透过门缝钻进来,已经变成丧尸的贺瑶麻木地反复冲撞着门板。


    赵可可脸色刷地白了。


    该死。


    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要是被贺瑶咬一口抓一下,那她也得变成门外那副鬼样子。


    想到这里,赵可可死死用后背抵住门板,心脏砰砰直跳。


    撞击声又持续了几下,渐渐变得迟缓,随后是黏腻的拖拽声,夹杂着喉音慢慢往走廊另一端挪去,消失在楼梯方向。


    赵可可站在原地没动,又等了十几秒,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才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这层楼是三楼,别墅的层高比普通住宅高不少,从窗户跳下去不死也残。


    走廊外面不知道还游荡着多少丧尸,这会儿冲出去无疑是找死。


    赵可可咬着嘴唇琢磨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还是不出去了,等人来找她最安全。


    他们剩下的六个人总不可能全死了吧?


    肯定会有人来找她的。


    赵可可把床头柜推到门后抵住,又把窗帘拉严实,只留一条缝观察外面。然后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门外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嘶吼,有时在楼下,有时在走廊尽头,每一次都让赵可可把身体缩得更紧。


    她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皮肤上的灼伤一夜之间好了,身体也轻快了,这难道只是巧合?


    她试着用力,想象有什么东西从掌心钻出来。


    可什么都没有。


    赵可可烦躁地甩了甩手,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


    她咬了咬嘴唇,不太相信。


    她向来自诩女主命,现在末世都来了,怎么可能没有觉醒异能?


    于是赵可可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她的掌心忽然涌起一股微弱的热流。


    赵可可愣住了,死死盯着自己的手。


    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嫩芽慢慢钻出了皮肤,顶端顶着两片比指甲盖还小的叶子。


    赵可可瞪大了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她就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


    这株小苗现在确实瘦小,但这也是异能。


    末世降临第一天,她就觉醒了异能,以后肯定也会更加强大。


    而贺瑶呢?


    贺瑶此时变成了一只恶心的丧尸,根本比不上她。


    赵可可盯着掌心那株嫩芽,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两片小叶子,眼底满是得意。


    她把小苗收回掌心,重新缩回墙角,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等着其他人的救援。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的天光渐渐暗下来,赵可可饿得头晕眼花,胃里一阵一阵地抽。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混乱的声响。


    急促的脚步声,丧尸的低吼,还有人的咒骂混在一起,越来越近。


    “这边!赵可可应该在这个房间!”


    “快跑!”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赵可可猛地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凑到门边往外看。


    走廊尽头,两只丧尸正摇摇晃晃追过来。


    陆沉、宋也、许明朗、方远、林浅浅五个人拼命往这边跑,脚步声乱成一团。


    “赵可可!快开门!”陆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喘着粗气。


    赵可可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但没有让他们进来,而是堵在门缝那儿着急地问:“你们有没有被咬?有没有受伤?”


    “没有!快开!”许明朗急得吼了出来。


    赵可可还在犹豫,她不敢赌,万一这些人里真有人被咬了,放进来就是找死。


    “快点啊!”林浅浅哭出来了,“它们要追上来了!”


    丧尸越来越近,最近的那只离宋也已经不到五米了,那股浓烈的腐烂恶臭味直往鼻腔里钻,他甚至能看清丧尸外翻的腐肉。


    赵可可咬了咬牙,还是没动。


    但外面的人等不了了。


    “砰——”


    陆沉猛地撞了过来,门板重重砸在赵可可身上,她整个人被弹开,摔在地上,手肘蹭掉一层皮。


    抵在门后的床头柜也被撞得飞出去。


    五个人涌进来,许明朗一把拽住门把手,和方远一起用身体把门撞上。


    门外传来丧尸撞门的闷响,震得门框直抖,撞了几下见没用,那些丧尸就离开了。


    许明朗第一个反应过来,气得脸通红:“你他妈什么意思?我们在楼下拼死拼活上来找你,你把我们堵外面?”


    赵可可从地上爬起来,手肘疼得她直抽气:“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被咬?万一有呢?”


    “我们他妈是来救你的!”许明朗声音更大了,“二楼明明有安全通道,我们自己走不行?绕一大圈上来找你,你就这么对我们?”


    宋也靠在墙上,冷着脸没说话,但那个表情明摆着也是憋着火。


    赵可可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我又没求你们来救我。”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


    陆沉直起身,看了赵可可一眼,眼神很是冷淡:“你最好记得这句话。”


    赵可可攥紧了拳头,她知道这些人确实是冒死上来找她的,但她不觉得自己有错。都末世了,谁不自私?


    她深吸一口气,摊开手掌,那株小苗从皮肤底下冒出来,两片小叶子颤颤巍巍的。


    “我觉醒异能了,木系。”她自得地抬了抬下巴。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随后,陆沉盯着她掌心那株小苗看了两秒,嘴角一扯,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抬起右手,“噗”地一声,一团拳头大的火苗从掌心蹿了出来,火光把半张脸都照亮了。


    “火系。”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火系知道吧?末世里火系就是最强的攻击,一把火就能把那些丧尸全烧干净。”


    “你那个木系的,以后躲我远点,别让我把你点了。”


    宋也靠在墙上,看着陆沉那团火,右手一翻,一股水流从指缝间涌出来,在他掌心上方凝成一个拳头大的水球。


    “火系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斜了陆沉一眼,语气里全是不服:“我这水系才是最有用的。你们喝不喝水?洗不洗脸?没有水你们全得渴死。”


    “再说了等我的异能再强大,这水球就能压缩到极限,到时候能直接把人脑袋打穿。你那火苗子还没烧到丧尸呢,别把自己先烤熟了。”


    他把水球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那个动作故意做得很随意。


    许明朗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把手里的椅子腿往地上一杵,单手一握,“咔嚓”一声,实木直接裂成两半。


    他把碎木头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下巴抬得老高。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吹了?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


    许明朗的声音里全是不屑,“我这力量型才叫实在。一拳一个丧尸,打架这种事,还得靠我。”


    他说完还特意看了赵可可一眼,嘴角一撇:“你那小苗到时候躲我后边就行了。”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明明刚才还在被丧尸追着跑,一转眼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方远站在最后面,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攥了攥又松开,一句话没说。


    而林浅浅把手背到身后,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她凑到赵可可身边,声音带着讨好:“可可,你这个真实在,以后我们还能靠你吃上新鲜蔬菜呢。”


    说完又转过去,挨个把陆沉、宋也、许明朗夸了一遍。


    三个男人嘴上没说什么,但面上的表情明显受用,于是刚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不觉就消散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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