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许明朝靠在门口冷静了两分钟, 走到椅子前坐下，想到手机要没电了，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手机充电。


    她找到数据线, 刚连上手机, 屏幕跳亮, 上面一连串的微信消息。


    那时候和方知渺聊天聊到一半, 后来为了不被周屹川发现端倪, 她在车上的时候手机都没打开。


    方知渺：【陈晟说下个月有个高中同学聚会, 你去吗？】


    方知渺：【？】


    方知渺：【你人呢？】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问号，刷满了整个屏幕，许明朝赶紧回复。


    许明朝：【刚刚周屹川在我旁边。】


    许明朝：【我没敢打开手机。】


    方知渺：【？？？】


    方知渺：【这么晚了, 他为什么在你旁边？？】


    方知渺：【你俩开/房了？】


    许明朝：【？】


    方知渺：【不然呢？大晚上的, 孤男寡女，总不能是在看喜羊羊与灰太狼……】


    许明朝：【姐, 你的脑子里能不能别总是装着这些东西？】


    方知渺：【不装这些装什么？】


    方知渺：【疑惑.jpg】


    方知渺：【……】


    方知渺：【朝啊, 不然你就把周屹川拿下吧, 要钱有钱, 要脸有脸，要身材……】


    方知渺：【想看。流口水.jpg】


    许明朝的视线在那句“想看”上面停顿了几秒, 脑海里突然间浮现出周屹川裸/露的上半身。


    精瘦健硕, 胸膛高挺, 肌肉线条清晰紧致，身侧还萦绕着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水汽。


    紧接着，周屹川的脸突然出现了, 非常严厉且义正严辞地审判她，许明朝惊醒，回过神来, 给方知渺回信息。


    许明朝：【别别别提他了。】


    方知渺：【怎么了，我是不是要把你说动了？】


    许明朝想起刚刚在大脑里闪过的场景，一阵面红耳赤，压下心中的躁动，在手机上输入。


    许明朝：【谁想在下班之后听到老板的名字。】


    方知渺：【……】


    方知渺：【你就是个木头脑袋，气死我了】


    方知渺：【再见。】


    时间不早了，许明朝刚想收起手机准备去洗漱，方知渺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方知渺：【差点忘了，下个月同学会你去不去啊？】


    后面的话题跑得太偏，都忘了一开始她只是来问同学聚会的事情。


    许明朝：【他们组的起来吗？】


    都高中毕业那么久了，很多人现在也不一定在A市，许明朝想了想，这个高中同学聚会能喊到几个人都是问题。


    方知渺：【这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方知渺：【要是能组起来，你和我一起去吗？】


    许明朝在这些问题上从来都很被动，她回了句——


    许明朝：【你去我就去。】


    结束和方知渺的聊天，许明朝去浴室洗澡。


    为了不把身上这件金贵的礼服弄湿，她进浴室前换掉了这身衣服，挂在了衣柜柜门上。


    吹完头发，时间已经不早了。


    许明朝爬上床，关灯准备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在化妆室睡多了的缘故，她一点睡意都没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一直到后半夜不知道几点，她只隐隐觉得天好像有点发亮了，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她睡得并不安稳，接二连三的梦。


    她难得的梦到了高中的事情。


    那是一节体育课。


    高中的体育课向来都是走个形式，先集合十分钟，后面的时间就变成了自由活动。


    在一中班主任徐女士的教导下，许明朝整个高中心里只有学习，一自由活动，她就回班级自主上自习去了。


    她的班级在三楼的中间，要回去得先经过别的班级门口。


    那天她刚走上三楼，还在楼梯上，就听见隔壁班的班主任在那里咆哮——


    “周屹川，你为什么又交白卷？”


    “大题不会做，选择题涂个卡总会吧，哪怕你全选C呢？”


    “你是没钱买笔还是怎么的？”


    “别在那里给我嬉皮笑脸！”


    许明朝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是某些不学无术的后排学生在惹老师生气。


    徐槿女士平时拎着她的耳朵教育她，别和那些整天只知道睡觉逃课的坏小子玩，许明朝并没兴趣站在门口听热闹，走完楼梯打算直接回教室。


    刚走过转角，教室的门开了。


    里面被推出来一个人。


    伴随着隔壁班班主任标志性的声音：“这节课你给我在外面站着听！”


    然后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砰——”一声，教学楼外树上的鸟被吓得四处逃窜。


    许明朝站在走廊上，被拦住去路。


    她抬头奇怪地看了眼这人，交白卷就算了，怎么还挡人呢，她说：“同学，让让行吗？”


    周屹川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好学生，我被罚站，你不安慰一下我？”


    许明朝觉得这人真奇怪，自己造孽还要别人安慰，她说：“谁让你交白卷的，你这样会拉低班级平均分的！”


    说完，又觉得他都当着全班的面被赶出来了，她这样说是不是会伤害到他，于是耐心给他解释了一下，“班级均分会影响文明班级评比。”


    “……”，周屹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停顿了几秒，他说：“题太难了，我不会，不然你教教我？”


    许明朝沉默了，想起自己班级那几个后排专业户，不得把人气吐血，她拒绝道：“我可教不了你，不然这样——”


    “什么？”


    她认真地说：“你下次直接缺考吧，缺考就不会计入班级均分了。”


    “……”，周屹川明显无语了，“你一定是学习委员。”


    许明朝真诚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许明朝刚说完，教室前门又被打开，隔壁班班主任那张狰狞的脸再度出现：“周屹川，你在这跟谁说话呢！罚站都不安分！”


    隔壁班班主任看到许明朝被拦在走廊中间，怒气冲冲地又训了周屹川一顿：“你拦人家的路干嘛！给我让开！”


    ……


    许明朝从梦中醒来，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长久以来隐没在脑海的记忆碎片因为一场梦突然被挖掘出来，许明朝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屹川竟然是她隔壁班的？？


    一直以来，对于周屹川和她是同一个高中这件事，她都没什么具象化认知，她以为除了在小巷那次偶然的遇见，他们俩之间应该没有别的交集。


    今天的梦却告诉她，他们以前的距离居然那么近。


    朝阳透过窗帘，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晨光。


    因为家离公司比较远，许明朝没有继续睡，打了个哈欠起床。


    总共就没睡几个小时，许明朝盯着两个黑眼圈到了公司。


    “小许，你怎么了？”何秋艳看到她那两个大黑眼圈，大吃一惊，关切地问道。


    许明朝打了个哈欠：“昨天有点失眠。”


    “那你赶紧，泡杯咖啡醒醒，这周有场硬仗要打。”


    “哦哦。”一句话又让许明朝清醒过来。


    总裁办不相信眼泪。


    她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去了茶水间。


    许明朝泡了杯黑咖啡，感叹比这咖啡苦的就只有自己的命了，她喝了一口，往办公室走。


    回去的路上，转头正好碰到周屹川。


    她眼睛底下两块乌青，仿佛被人打了两拳，周屹川看得一愣：“你昨天晚上偷电瓶去了？”


    许明朝困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嘴比脑子快：“偷电瓶怎么了，又没偷/人。”


    刚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许明朝闭上嘴，真想给自己来两个嘴巴子长长记性。


    她以为又要被周屹川阴阳两句，周屹川却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两眼，丢下一句：“犯法。”


    转身走向了办公室-


    接下来一整天都很忙，许明朝无暇顾及别的事情，一直在忙工作。


    快到下班时间，许明朝看了眼手头的工作，以及办公室的状况，没有一个人准备动身离开，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又要加班。


    许明朝拿出手机，准备先点个外卖把晚餐应付了，刚打开手机，微信收到新信息。


    来自昨天晚上刚加的那个小男模。


    宿夏：【姐姐，今天有空一起吃晚饭吗？】


    许明朝叹了口气，男模都下班了，她却还要在这里加班。


    她立即回了个：【加班。】


    宿夏：【周一就要加班，你们公司这么没人性吗？】


    许明朝：【嗯。】


    因为是狗开的公司。


    宿夏：【也是，你的老板看上去就不好搞。】


    许明朝想起昨天晚上这俩人见面时的场景，场面似乎不太好看，难怪周屹川只和人家见了一面就给别人留下这样的印象。


    许明朝随便和宿夏聊了两句，就切到了外卖软件，点完外卖继续工作。


    下班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许明朝走出办公大楼，天上一弯新月隐匿在云中，路灯立在花坛边，散发着清冷的光。


    她走出去没两步，靠在路灯边的一个黑影动了动。


    许明朝一开始没发现那里有人，直到那人动了，她才惊觉那里原来站着一个人。


    那人朝她的方向走来，广场上黑漆漆的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能依稀看清他穿着T恤和长裤，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


    许明朝顿在原地，是来找她的吗？


    不会是来找她麻烦的吧？


    她要现在要拔腿逃跑吗？


    许明朝还在思考要不要跑路，那人已经大步跨到了她面前，比她高了一个头，直到他开口，许明朝才发觉原来是熟人。


    “姐姐，终于蹲到你下班了。”宿夏语气有点委屈。


    “你等我干什么？”许明朝没想到会在自己公司门口看到他，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星越上班的呢？


    “我怕你加班会饿，给你送夜宵。”宿夏给递过来一个保温饭盒。


    许明朝下意识地想拒绝，她摇摇手，“其实……我不用。”


    “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宿夏放软了声音，听上去有点可怜，正巧办公大楼里又走出来一个人，宿夏的余光落到那个人身上，说：“你的老板不做人，我不一样，我会疼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宿夏的手悬在半空, 许明朝有点不好意思，接过了他手中的饭盒，义正严辞道：“弟弟, 我先申明, 我接受你做的饭只是不想浪费粮食, 我是不会找你这样的小朋友的。”


    “唉～”宿夏叹了口气, “那等你找个比我大的, 我当小/三可以吗？”


    宿夏这话说的太真诚, 以至于许明朝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在玩抽象。


    “你……”许明朝语塞了，憋了半天，说了句：“你真是好样的。”


    许明朝话音刚落, 旁边又多了个人影。


    周屹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背后, 一点声音都没有，像个幽灵似的。


    许明朝惊愕地回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周屹川悄无声息走到许明朝右侧, 凉凉道：“白天不是还说只偷电瓶吗, 晚上就商量着改主意了？”


    听他这话里话外阴阳怪气的调调, 许明朝就知道刚刚和宿夏的对话都被他听到了, 她无语地说：“偷/人好啊，偷/人不犯法。”


    “……”


    正巧周屹川的司机把车从底下车库开上来, 停在他面前, 拉开车门前, 他对许明朝说：“上车，送你回家。”


    许明朝转头看他，头顶打了一个隐形的问号：“？”


    “员工关怀。”


    ……


    许明朝坐上了周屹川的车, 正所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周屹川有点反常, 他什么时候还会搞员工关怀那一套了？


    难道是她前两天的“示好”有了成效？所以医院那件事情应该可以一笔勾销了吧。


    她刚想到这里，周屹川的声音忽然响起：“明天和我一起去X市出差。”


    许明朝惊异地看向他：“我吗？”


    周屹川挑眉：“不然？”


    许明朝很少和周屹川一起出差，她自己也觉得以她的能力还不足以胜任他的工作要求。


    上次和他去南山也只是参与项目的扫尾工作，周屹川大部分时候都是李特助一起出差，有时候也会和何秋艳一起。


    “你不带李特助吗？或者何姐……”许明朝说着说着，感觉这样有逃避工作之嫌，于是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这样可能会更稳妥一点。”


    周屹川反问道：“你在怀疑我的工作决策？”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你都有空考虑偷/人，一定是工作对你来说太轻松了，正好找个机会锻炼一下你。”


    “……”


    她就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突然就对她“员工关怀”了，果然后面没憋着好屁。


    后来一直到下车，许明朝都没和周屹川说一句话，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是脏话，导致周屹川变本加厉地针对她，只能选择窝囊地生气-


    去X市出差这件事非常匆忙，许明朝是临时接到这个任务的，回家之后，许明朝查了X市的天气预报，想着要带什么样的衣服比较合适。


    只是不知道要去几天，许明朝把柜子顶的行李箱拿了下来，思考着带几件衣服合适。


    思考之际，周屹川给她发来信息。


    狗总：【明天下午两点出发，上午不用来，周五回。】


    上午不用去公司，许明朝松了口气，昨天就没睡几个小时，要是明天一早就要赶路，她可能真的会猝死。


    X市离A市不算很远，开车上高速两三个小时，许明朝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剩下的打算明天上午再说。


    因为她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想赶紧洗洗睡了-


    第二天许明朝吃过了中饭去公司报道，李特助也在办公室，看见她来了，交给她一叠资料，“这是这次出差要用的一些资料，是我之前整理好的，你可以参考参考。”


    许明朝急忙接手道谢：“谢谢李特助。”


    想起周屹川昨天晚上说的话，难不成他真的是临时起意让她跟着去出差的？


    许明朝看着手中厚厚一叠资料，李特助肯定不是今天上午才整理的。


    她问道：“李特助，你是有事吗？为什么这次出差没和周总一起去？”


    “周总上午临时交给了我别的事情，所以这次陪周总出差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加油，我看好你。”李誉和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许明朝：“……”


    还真是……


    周屹川那个狗东西就不怕她把事情搞砸吗？


    趁着距离出发还有段时间，许明朝赶紧回到工位上，把李特助给她资料熟悉起来。


    快两点的时候，周屹川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许明朝很识相地合上手中的文件，塞进单肩包里，拖着行李箱跟在周屹川身后。


    不得不说，李特助整理出来的东西都十分精简，框架很清晰，重要数据也给的非常详细，比她以前做的那些东西好多了，怪不得能成为特助。


    顺着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许明朝把自己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后备箱里已经放了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想必是周屹川的。


    许明朝看到周屹川径直走向了驾驶室的位置，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她匆匆放好行李，合上行李箱，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


    坐上车，许明朝问他：“周总，你开车吗？”


    周屹川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不满意我的车技？”


    “不是，有司机会显得比较有派头。”这话可是他以前自己说的。


    “我给你当司机，这派头还不够足？”


    许明朝不说话了，什么叫给她当司机，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李誉给你的资料看熟了没？”


    许明朝抬起头，心里在吐槽才一个中午，她哪有时间熟悉，到了嘴上就变成了：“我、我马上看完。”


    说完，周屹川启动了车，而许明朝从单肩包里拿出了李特助给她的文件-


    周屹川的车开得很稳，许明朝在副驾驶室看文件不至于头晕，等到他把车开到X市某酒店的地下车库，许明朝刚好看完并背熟了一些关键数据。


    她拖着行李箱跟着周屹川进酒店，酒店大厅的工作人员一看见他出现，立刻迎上来，拿走了他手中的行李箱，另一个工作人员看见身后的许明朝，也走上前来帮她推行李。


    “周总，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直接上去吗？”


    周屹川淡淡地应了声：“嗯。”


    许明朝默不作声地跟着他们，一直到拿到房卡，进了自己的房间，才显得不那么拘谨。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和周屹川出来出差，她现在要担任的职责是从前李特助要做的，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尽管李特助给了她很有用的文件，但是从李特助给的资料，她就明白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还有很大。


    许明朝放下行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打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很大的湖泊，正好在酒店旁边。


    她还没来的歇一口气，周屹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晚上要出去吃饭，和H&K那边的人，六点半我来叫你，准备一下。”


    许明朝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行李箱，想着自己的房卡还没捂热，过一会儿就又要出门了。


    果然和工作机器一起出差，连喘口气儿的机会都没有。


    许明朝迅速打开行李箱收拾了下，拿出今天晚上要穿的衣服放在床上，转身进了浴室-


    晚饭吃的很顺利，因为还没正式到工作的部分，只是个接风洗尘宴。


    唯一有点小插曲的地方是，对方在刚看见她的时候，有点怀疑地问：“这是李助理？”


    周屹川替她答道：“不是，是我的另一个助理，姓许。”


    “看起来很年轻。”对方似乎对她有点不信任。


    周屹川：“我不年轻吗？”


    对方立刻笑了起来：“周总，您年轻有为，相信您的助理应该和你一样。”


    许明朝心虚地坐在一旁没敢说话。


    吃过晚饭，两人回到酒店，在路上周屹川简单交代了一下明天的工作任务，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周屹川又叫住她：“资料上的数据，要背熟。”


    许明朝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哦。”-


    为着周屹川的那一句话，许明朝背了一晚上的数据。


    原本她在打开酒店房门的时候，还以为可以借着工作享受一下豪华酒店的豪华套间是什么感觉，然而事实却根本不是想象中的那样。


    她根本没有那个心情，目前的状况是比大学期末考试前一晚还要焦灼。


    为了防止明天看起来过于疲惫，许明朝背到十二点就上床睡觉了，好在她的速记能力还可以，也算是背下来好几遍了。


    第二天一早，许明朝跟随周屹川和H&K那边的人碰面。


    第一天的任务主要是参观工厂，了解H&K目前的整个生产线的状况，中间会涉及到一些星越和H&K之间项目合作的问题，许明朝需要在旁边随时随地地提供任何关于合作的信息以及数据。


    或许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许明朝有点紧张，好几次几个关键数据卡壳，最后是周屹川自己说出来的。


    其实昨天晚上她已经背的很熟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她现场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大脑突然就空白了，就像从前念书的时候抽到背课文，老师点到名一站起来，之前背的就忘光了。


    上午的行程还没结束，许明朝就知道一会儿肯定要被周屹川骂一顿。


    果不其然，中午吃完饭，周屹川脸色阴沉，把她叫到了一个没人的休息室里。


    “我记得昨天晚上交代过你数据要熟悉。”


    许明朝低着头，知道这次是自己的工作失职：“抱歉，因为是临时接到的任务，所以准备的不是很充分。”


    “我也是临时背的数据，我为什么能记住？”


    许明朝说：“我太紧张了。”


    “我希望下午不要再出现这种问题了。”周屹川严肃地看着她，“许助理，希望你能明白，我原本是不需要承担背数据的工作的。”


    “好。”许明朝顶着压力说道。


    上午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要凉了，最后都被周屹川接走了原本她应该说的话。


    可能周屹川也看出了她的紧张，所以提前做了准备，自己也背了一遍吧。


    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许明朝又过了两遍项目资料，祈祷着自己下午不要出错-


    可能是上午把霉运都过完了，下午她没有再卡壳，虽然还是一样地紧张，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好歹算是顺利完成任务。


    晚上照例还有场饭局，比昨天那场接风宴要正式的多，许明朝全程都不敢大喘气。


    一直到吃完饭，回到酒店，她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周屹川照例提前吩咐了她明天的工作任务，等他全部交代完，停顿了一下，定定地看着许明朝。


    许明朝呼吸停滞，以为他又要就今天工作不力的事情教训她，毕竟中午实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好大张旗鼓地批评她。


    许明朝屏住呼吸，等待周屹川劈头盖脸一顿骂。


    但是她预想中的挨骂却没有到来，周屹川难得地鼓励了一下她：“今天下午的表现，勉强过得去，明天继续保持，别给我丢脸。”


    许明朝点头如捣蒜-


    兵荒马乱地一天结束，许明朝回到自己房间，终于能躺沙发上歇会儿。


    她拿出手机清消息，各类工作信息当中，还夹杂着一条宿夏发来的消息。


    这孩子倒是真执着，她都说的那么清楚了，还这么坚持不懈地说要请她吃晚饭。


    许明朝给他回了条：【出差，不在A市。】


    宿夏回了个“哦哦”的表情包，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接下来的两天，相比第一天都要顺利地多，虽然她总是忽视很多细节，每次一回酒店，周屹川都要仔细和她复盘一遍，但起码是没有出大岔子。


    两个晚上，许明朝在平板上记了十几页笔记，白天工作，晚上补习，转眼就到了周五。


    不知道是不是X市的菜太辣，许明朝连着吃了三天，感觉自己有点上火，嘴巴里都起了泡。


    不过好在今天就要返程，最后一天，忍忍就过去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傍晚，天好像要下雨，阴沉沉的。


    许明朝坐进副驾驶，感叹打仗一样的一周终于要结束了。


    回去的车程有两三个小时，许明朝看着车窗上，天上的云越积越厚，看来马上要下雨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黄豆大的雨点从天上砸下来，她坐在车里面听着雨落的声音，异常地催眠，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可能是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没有了压力，她睡得很好。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朦朦胧胧地醒来，发现自己还坐在车上，但是驾驶室却没有周屹川的身影，只有他的西装外套。


    她醒过神来，观察了一下四周，外面的雨还在下，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明朝一脸懵逼，刚想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情况，驾驶室的门突然被拉开。


    许明朝一愣，看见周屹川被雨淋得浑身湿透，白色衬衫紧贴着他的身体，里面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下意识移开目光。


    周屹川坐到驾驶位上，拿毛巾擦了擦头发，看见许明朝睡醒了，说：“车爆胎了，我下去换轮胎。”


    “哦。”许明朝刚睡醒，还有点昏头胀脑的，不知道是上火还是水土不服，她感觉浑身都很燥热，等明天去趟中医院配两幅中药喝。


    她这么想着，忽然感觉到鼻子里有股热流，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下来了。


    许明朝下意识拿手去擦，发现手上是红红的液体。


    所以这是……


    鼻血？


    许明朝愣住了，不敢相信，她的鼻血，就这么流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和许明朝一同愣住的, 还有周屹川。


    他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定定地看着她，车室突然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过了会儿, 周屹川才说：“许助理, 不至于这样吧？”


    “不是……”许明朝顺手扯了两张纸巾, 擦掉自己的鼻血, 试图解释：“我这两天有点上火。”


    不是因为看了你湿/漉/漉的身体才上火的！！！


    真的不是啊！！！


    虽然现在的场面确实很容易令人误会, 但她还不至于到看一眼别人半隐半现的身体就流血的地步吧！！


    但是偏偏就是这么的巧合……


    许明朝极力解释：“X市那边的菜太辣了, 我前两天就有点上火了。”


    周屹川显然不太信：“是吗？”


    “因为上火，我的嘴巴里都长泡了，你要不要看？”为了力证清白, 许明朝甚至提出可以让周屹川看她嘴巴里今天新长的泡泡。


    “不用了, 我信你还不行？”周屹川果断拒绝了她的提议，然后套上了自己的西装。


    许明朝：“……”


    算了, 她在周屹川心目中当中就是一个前科犯。


    无论她说什么都只会越描越黑。


    许明朝拿纸巾堵住鼻孔, 闭上眼睛, 认命说：“我闭上眼睛睡觉, 总行了吧。”


    黑暗中，周屹川的声音传来：“随便吧, 反正你又不是没碰过。”


    “……”


    许明朝闭上眼睛不去理他, 反正和他说的越多越气人。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睡够了, 但是眼睛一闭，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她是被周屹川叫醒的。


    车已经停在了她家小区门口，外面黑漆漆的, 雨已经停了。


    许明朝拿下堵住鼻子的纸巾，鼻血已经不流了，她迅速解开安全带, 去后备箱拿了行李箱就跑路，中间没和周屹川说一句话，免得又要被他阴阳。


    直到回到住处，她才完全放松下来。


    她走到卫生间，洗掉鼻子上残留的已经干涸的血迹，顺便洗了把脸。


    回想起刚刚在车上发生的事情，真是太丢人了！！


    洗完脸出来，许明朝翻了翻医疗箱，找出了之前没喝完的治上火的药，赶紧先给自己来一剂药-


    第二天是周六，许明朝昨天不到十一点就睡了，第二天睡到了快十点才醒。


    睡了一觉之后，她感觉自己满血复活，昨天喝的那剂药也很管用，上火的症状已经没那么重了，她趁胜追击又给自己来了一剂。


    许明朝原本没有出行的计划，只想在床上躺尸的，而她也正这么做了，下午的时候她吹着空调躺到一半，忽然收到周听雾的消息。


    周屹川的妹妹。


    她们俩在医院里加了微信之后，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周听雾：【姐姐，出来逛街吗？】


    出差一周，差点要了她半条命，许明朝对逛街这两个字毫无兴趣，刚想拒绝，想着怎么措辞会比较温和，周听雾下一条信息又发了过来。


    周听雾：【下周我要过生日啦，可以帮我挑挑裙子嘛。】


    看到这条信息，许明朝打字的手又停了下来。


    小妹妹要过生日，邀请她帮忙看裙子，这种事情拒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她删掉之前打的字，回了一个【好。】


    许明朝原本想问问她，约在什么地方见面，没想到周听雾直接跟她说，来她家里接她。


    她给周听雾发了个定位，直接换衣服去了。


    许明朝在衣柜里挑了半天，最后决定选一身休闲服，毕竟今天的主场不是她，她也不是逛街达人，平时多走几步都嫌累。


    等她把一切收拾好，周听雾也到了小区门口-


    周听雾不愧是大小姐出身，许明朝陪她把A市的高奢店全逛了一遍，试了一圈的裙子，手里大包小包的提了不少，周听雾还是没想好生日那天穿什么裙子。


    许明朝穿着平底鞋，都觉得自己的腿快断了，这大小姐穿着高跟鞋，倒是一点都不累，还想继续逛。


    许明朝快撑不住了：“我觉得那件鹅黄色的就很好看啊。”


    周听雾摇摇头：“不行，那件太日常了。”


    许明朝暗叹：这还日常？


    许明朝又建议道：“那件桃粉色的呢，那件裙摆很大，够隆重。”


    周听雾还是不满意：“有点俗。”


    “那刚刚那件白的呢，那件总不俗气了吧？”


    “太普通了，没亮点。”


    许明朝：“……”


    您是大小姐，您说了算。


    周听雾叹了口气：“其实吧，我倒是看中了一件裙子，为了买那件裙子，我上个月都没怎么敢花钱，全都攒下来了。”


    “什么裙子那么金贵，还要你攒钱才能买？”许明朝惊到了。


    “就是一件高定啦，我上个月就联系人预定了，本来打算生日那天穿的，没想到被人半路截胡了！”周听雾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快被气死了，“什么人啊，这么缺德，竟然从我周听雾手上抢裙子！”


    许明朝也跟着愤愤不平道：“就是啊！太过分了！什么人啊！”


    “关键是，我根本不知道是谁抢的！”说到这个，周听雾就更生气了，她逼问那边的工作人员，那边的人都不肯透露半分，说是要保护客人的隐私，“气死我了，那家破店！”


    许明朝：“那不然我们换家店？”


    “可是最新最顶级的高定，一般只能从那里拿。”


    “……”


    许明朝：“不然我们再去那家店看看别的？工作人员也没办法嘛，可能是遇到了什么特别难搞的客户。”


    在许明朝的劝说下，周听雾降尊纡贵，不太情愿地再次光顾了那个地方。


    许明朝坐着周听雾的玛莎，路越开越熟悉，直到开到目的地，许明朝差点傻眼了。


    靠，怎么是这儿？


    这不就是周屹川带她来过的那个工作室吗？


    许明朝跟着周听雾下车，周听雾戴着墨镜，进了门也不愿意摘下。


    看来抢裙子事件真的让她很生气。


    里面的工作人员看到周听雾，立刻走上前来，“周小姐，您来了，上次那件高定的事情我们实在是很抱歉——”


    周听雾抬了抬手，说：“停，打住，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


    她摘下墨镜，看着那个黑衣服工作人员，“到底是谁买走了我的裙子啊？比我周家还有权势吗？”


    “哎，这个，我们实在不能透露——”工作人员露出为难的表情，“不然您再看看别的高定，我们这里还有两套，也很漂亮的，刚到不久呢。”


    周听雾翻了个白眼。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看着周听雾的眼色，人没走就是愿意看的意思，她朝里面喊道：“宣宣，你带周小姐去看我们刚到的那两套高定。”


    名叫宣宣的人小跑出来，她先跟周听雾打了声招呼，打完招呼看到旁边的许明朝时，她愣了一下：“许小姐？”


    许明朝也愣了一下，这不就是之前那个帮她整理礼服的人吗？


    “你们认识啊？”周听雾看了看两人。


    宣宣也愣住了。


    周听雾嚷嚷了两星期的礼服，打了无数个电话来问是谁买走了她的礼服。


    礼服的主人，不就在她旁边吗？


    许明朝老实道：“两周前，陪周总参加一个酒会，他带我来过这里。”


    “什么？我哥？！”周听雾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给你弄了件什么衣服穿？不会是蓝色的鱼尾裙吧？”


    许明朝也猛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点了点头。


    怪不得周听雾说她攒钱买裙子，她看中的那件不会就是她穿的那件，据说高达七位数的高定礼服吧？！


    周听雾差点暴走，她找了两星期的那个王八蛋，竟然是她哥啊啊啊啊啊！！


    “姐姐，你在这等我下，我给我哥打个电话。”


    周听雾快气疯了，找了间vip室给周屹川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周听雾就开始咆哮：“周屹川，你抢我裙子干嘛！我那件蓝色鱼尾高定，我一个月前就预订了！”


    周屹川顿了一下，紧接着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哦，你预订了啊，预订就预订了呗。”


    周听雾质问道：“所以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抢？”


    周屹川懒散道：“谁要和你抢，我觉得那条裙子还不错，就顺手买了，谁知道那是你预订的。”


    “顺手？呵呵，你就是专门买来给明朝姐姐穿的。”


    “呵，周听雾，你别忘了，你买高定的钱，都是我赚的，”周屹川悠悠道，“而且，那件衣服你穿不合适，丑。”


    “……”，周听雾气得鼻孔冒烟，“我亲爱的哥哥，你知道明朝姐姐现在就在我旁边吗？你猜猜我等会儿要对她说什么？”


    周屹川的声音忽然变得深沉了几分：“你们在哪？”


    下一秒，周听雾挂断了电话-


    周听雾走后，留下许明朝和宣宣两个人面面相觑。


    许明朝原以为那天那件礼服是借的，娱乐圈不是一直有借高定的说法吗？


    原来是被周屹川买下来了……？


    为了保险，许明朝问道：“你们这里的礼服，要穿的话只能买下来吗？”


    宣宣回答：“当然不是，大部分情况是借的。”


    “那件蓝色的鱼尾裙……”


    “那件裙子啊，周总买下来了啊，他说那件裙子是送给您的，让我们先代为保管，”宣宣解释说，说到一半，她感觉许明朝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惊讶道，“周总他没跟您说吗？”


    许明朝故作镇定摇摇头：“不是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内心却早在咆哮——


    这裙子他妈的到底什么时候送给她的啊？？


    送给她的话她能卖给别人吗？？


    如果可以的话，她可以原地退休-


    周听雾气冲冲地打完电话，从vip休息室里出来。


    她的脸比来的时候更黑了。


    许明朝对此表示很理解。


    真是的，怎么可以抢妹妹预订的裙子呢，再爱也不能这样啊！


    许明朝安慰她：“不然我们再看看新到的那两套高定？或者你不介意那件裙子我穿过的话，你就直接穿吧，反正都是你哥买的。”


    “不行！”周听雾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嫂……姐姐，我怎么能抢你的裙子呢，都怪我哥，他就是万恶之源！”


    许明朝应和道：“对，都怪你哥！”


    其实周听雾原本郁闷了两周，但是知道那件高定是被周屹川买走送人的时候，她反而没那么气了。


    怎么说她哥也算开窍了一回，为了她哥的幸福，她可以牺牲一下自己。


    但是那个狗东西抢她的裙子就算了，还说她丑！！


    美女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他居然说我丑……”周听雾委屈死了。


    “哇！他怎么这样？蠢男人懂个屁，你别理他。”


    一旁的宣宣也附和道：“周小姐这么漂亮，怎么会丑呢！”


    “就是就是，他肯定是嫉妒你又年轻又漂亮，自己年老色衰还没老婆，心里不平衡了。”


    宣宣找准时机，说道：“周小姐，我们这里新到那件紫色的高定特别适合你，你穿肯定特别好看！”


    “……”


    周听雾被两个人哄的找不到北，转身就把周屹川抛到了脑后，跟着宣宣去试那件紫色的高定去了。


    放下了对蓝色鱼尾裙的执念后，周听雾现在看别的裙子也能入眼了。


    加上宣宣一番专业的吹嘘，以及许明朝一旁的辅助，周听雾心花怒放，试完衣服就把这件裙子定了下来。


    许明朝和周听雾两人在vip客户室里等工作人员打包裙子，周听雾趁机和许明朝聊天：“姐姐，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他？”许明朝回想了一下，大脑里回放出无数曾经对他的吐槽，宛若被弹幕占满的屏幕，从无数个吐槽弹幕当中，许明朝终于找到一条能说的，她比了个大拇指，说：“有钱！”


    “……”周听雾期待了半天，结果等到这样的一个答案。


    她那个便宜哥哥，要她说什么好……


    周听雾不死心，又问道：“除了有钱呢，还有别的优点吗？”


    “呃……”许明朝顿住了，沉默。


    沉默ing。


    沉默jpg。


    良久，她试探性说：“有点小姿色？”


    周听雾：“……”


    行吧，靠美色勾/引也算是一条出路。


    周听雾觉得现在的状况真是不容乐观，她哥给人留下的印象如此浅薄，这得什么时候才能把嫂子带回家啊。


    她很忧愁，打算给周屹川找补点东西：“姐姐，其实我哥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说出这话的时候，周听雾觉得自己简直是女菩萨转世，她哥这样恶劣地对待她，她还鞠躬尽瘁地帮他追老婆。


    周屹川，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许明朝：“比如？”


    “呃……”周听雾顿住了，沉默。


    沉默ing。


    沉默jpg。


    良久，她想到了主意：“这种好吧，靠嘴巴说是说不出来的，要用心去感受，你要多跟我哥接触，你才能真正地了解他。不然这样吧，你加我哥一个微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周屹川接到周听雾电话的时候, 他正准备参加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原本他想挂掉，但是为了防止周听雾不停地对他进行电话轰炸，他选择了在会议开始前接听。


    接完电话, 周屹川忽然沉默了, 没有起身去会议室的意思。


    李特助看他没有动作, 问道：“周总, 您和Leo的会议快开始了。”


    周屹川没理会他的话, 而是问了一句：“你知道周听雾今天干什么去了吗？”


    “周小姐？”李特助整理会议要用的文件的手忽然停下, “她好像逛街去了，昨天还问我她信用卡的额度还剩多少，说是要买裙子。”


    “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要去会议室——”


    “先取消吧, ”周屹川说, “这个会议。”


    李特助：？？？-


    周屹川驱车赶到的时候，周听雾刚试完礼服。


    宣宣正拿着那件裙子要去打包, 去的路上碰到周屹川。


    “周总, 您怎么来了？”宣宣脸色一变, 以为周屹川是因为那件蓝色鱼尾裙的消息被透露而来兴师问罪的。


    但是周屹川压根没提这事儿：“周听雾呢？”


    宣宣指了指, “在vip休息室。”


    周屹川径直走到那件间vip休息室的门口，正要抬手敲门, 周听雾后半句话隔着门传来——


    “不然这样吧, 你加我哥一个微信。”


    周听雾刚拿出手机, 还没来得及把周屹川的微信名片推送过去。


    门突然被推开。


    周听雾一惊，手里的动作停下，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周屹川一身黑色西装, 仿佛是从什么会议室里跑出来的，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周听雾：？？？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啊？？


    不是说好要尊重客户隐私，怎么光尊重她哥的隐私, 不尊重她的隐私啊？？？


    周屹川走上前，一句话也没说，目光落在周听雾的手机上。


    聊天记录里只有几行文字，应该还没把他的微信推送过去。


    周屹川直接伸手夺走周听雾手里的手机。


    “你干嘛？”周听雾站起来。


    我在帮你追老婆，懂不懂啊！


    “你在这给我搞什么，又嫌零花钱多了？”


    “我这是在帮你，你懂不懂？”周听雾瞪了他一眼，又不好把“追老婆”这三个字说出口，只能用眼色示意他。


    周屹川根本没领她的情，“你少给我添乱。”


    周听雾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真想让她哥就这么一辈子单着算了。


    “你无敌了哥们。”周听雾坐回沙发，无语到甚至懒得和周屹川吵架。


    周屹川看了眼旁边的许明朝：“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周听雾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羡慕吧，不像某些人，连个微信都加不上。”


    周屹川：“……”


    “不就加个微信，加呗。”周屹川看向许明朝，“你的手机呢？”


    许明朝突然被点名，抬头撞上周屹川的视线。


    说实话，许明朝是真的不愿意加老板的微信。


    尤其是昨天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怕她一旦加上周屹川的微信，他每天准时一个小阴阳。


    许明朝：“我的手机，在兜里。”


    此话一出，周听雾直接一个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哥，你看人家愿意加你微信吗？”


    “……”，面对周听雾的嘲笑，周屹川第一次没有回怼，耐着性子继续说：“许助理，加个微信行吗？”


    许明朝说：“其实……我的微信，轻易不加入的。”


    周屹川挑了挑眉，说：“哦？加宿夏的时候不是很轻易？”


    周听雾闻到了瓜的气息，抬起头：“宿夏是谁？”


    周屹川美理会她。


    许明朝给周听雾解释道：“就是一个弟弟。”


    周听雾：“帅吗？”


    许明朝：“帅。”


    周听雾：“高吗？”


    许明朝：“高。”


    周听雾：“还年轻？”


    许明朝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


    周听雾听完，直接劝退：“哥，那你这完全没竞争力啊！不然你放弃吧？”


    周屹川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怼得无话可说。


    他揉了揉眉心，有点头疼，开口道：“许助理，就当是给我的补偿，加个微信，行不？”


    周听雾又糊涂了，“补偿？什么补偿？谁补偿谁？”


    在她忙生日宴的这段时间里，她哥已经和白月光姐姐发生这么多她不知道的故事了吗？


    许明朝忽然就闭嘴了。


    说到补偿，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提哪件事情。


    是当初在医院的事情，还是昨天她流鼻血的事情，虽然流鼻血哪件事只是个意外，但是显然周屹川已经又给她记了一笔。


    许明朝的气势立刻弱了下来：“行吧。”


    周听雾一脸懵，觉得这俩人怎么奇奇怪怪的，偏偏两个人谁也不肯开口。


    厉害啊，都有小秘密了。


    周屹川，是我低估你了。


    两人都不说话，周听雾很识相地没有追问下去，默默地看着两人互加微信，在瞥到周屹川的微信界面，她的脸又僵住了。


    她还以为周屹川开窍了，怎么还是……


    这么一言难尽。


    周听雾吐槽道：“你怎么用的是这个微……”


    她话说到一半，被周屹川冷冷地扫了一眼，不知觉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周听雾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怎么还有人追女孩用工作微信加入啊？


    周听雾简直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她回到沙发边，默默拿起手机，朝周屹川狂发消息。


    周听雾：【用你的私人微信加啊，猪头。】


    周听雾：【她现在是你的追求对象，不是客户，不是员工，懂不懂？】


    周听雾：【用私人微信，这样可以拉近距离，让她知道，她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


    周听雾：【暧昧，拉扯，懂吗？蠢狗。】


    周屹川加完许明朝的微信，顺手给周听雾回了两条。


    周屹川：【闭嘴。】


    周屹川：【再鬼叫拉黑。】


    周听雾：【……】


    她哥，没救了。


    ……


    两人加完微信，正好周听雾的礼服也打包完了。


    她拎上自己的礼服，已经完全放弃了帮周屹川追老婆这件事。


    她怎么会有这样蠢钝如猪的哥哥！


    三人一起离开工作室，礼服的裙摆很大，打包完是很大一个袋子，许明朝看周听雾拎地吃力，问周屹川：“你不帮妹妹拎一下礼服吗？”


    周屹川凉凉道：“用不着，她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周听雾斜眼瞥了他一眼：“周屹川，今天要不是看我姐在这，我高低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牛劲。”


    “……”


    三人走出大门，周听雾忽然停下脚步，对许明朝说：“姐姐，下周我的生日会，你一定要来哦。”


    许明朝点点头：“好，我一定会来的。”


    “不用买什么贵重礼物，你人来了就行。”周听雾怕在生日礼物方面会给许明朝带来压力，特意解释，“或者你刷我哥的卡，如果用的是我哥的卡，你就买贵点的。”


    许明朝：“如果你哥愿意的话，我肯定挑最贵的。”


    一旁的周屹川：“……”


    周听雾一直到走之前，都懒得理周屹川，两个人一起把他忽略了一个彻彻底底。


    “姐姐，那我走了哦。”周听雾和许明朝告别。


    “好，开车小心。”


    两人告别完，周听雾走向自己的车，开着她的小玛莎潇洒地走了。


    一开始许明朝还觉得没什么不对，直到周听雾驱车离开，看着她红色的车尾灯，许明朝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听雾带她过来的啊。


    许明朝傻眼了，妹妹，你光负责接人，不负责送人呢？


    周听雾的粉色玛莎在路上留下一排车尾气，同时也把许明朝也留在了原地。


    她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周屹川，又看了看那辆已经远去的车。


    这是怎么个事？


    周屹川：“别看了，走吧。”


    许明朝收回视线：“走去哪？”


    “送你回家。”周屹川说：“怎么？不愿意上我的车。”


    许明朝：“……”


    她还有的选么-


    许明朝迫不得已，只能坐上周屹川的车。


    坐在副驾驶的许明朝呈瘫痪状，她陪周听雾逛了一整天，腿都快废了。


    想起周听雾离开时健步如飞的场景，或许周屹川那句一身使不完的牛劲也有点道理。


    车子发动，两人都很默契地没说话。


    许明朝坐在副驾驶座上默不作声，但是刚刚宣宣跟她说的事情又格外好奇，憋了半天，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听工作人员说，上次那件礼服你买下来了？”


    “嗯。”周屹川手扶着方向盘，淡淡应道：“你觉得我会借？”


    “……”许明朝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你这么臭屁当然不可能会借别人东西，“但是……”


    “什么？”


    许明朝一口气说完：“我还听说，那件裙子你是送给我的。”


    闻言，周屹川倒是很镇静：“哦，你想拿走？”


    “如果可以的话，能折现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


    周屹川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 许明朝也反应过来，她刚刚的提议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了。


    唉，她就是嘴比脑子快, 嘴在前面飞, 脑子在后面追, 一说完就后悔。


    也许人家和工作人员说送她只是为了装/逼呢, 毕竟一件七位数的裙子, 谁会说送就送啊。


    “我刚刚乱讲的, 你别放在心上。”


    周屹川却说：“好啊，把卡号给我，我给你打钱。”


    这下沉默的就轮到许明朝了, 她一开始只是好奇, 周屹川干嘛和别人说那件裙子是送给她的，后来的折现纯属脑子一热。


    现在周屹川说要给她打钱, 她反而不安起来, 她摆摆手：“不了, 我真开玩笑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打你工资卡也行。”


    许明朝呼吸一滞, 想到她的工资卡突然间有一笔七位数的进账，这怎么想都有点不对劲。


    “这是干什么呀, 搞得我被你包/养了似的。我是不会收这种莫名其妙的钱的。”


    正所谓, 命运赠送给你的礼物, 早已在暗中标明了价格。


    收周屹川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的礼物，她最终的结局也只会是连骨头都不剩。


    “……”


    “不过，给你妹妹买的生日礼物能报销么？”


    怎么说, 因为你才认识的你妹，送给大小姐的礼物，太寒酸不好看, 太贵了买不起，找你报销刚刚好。


    周屹川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无语到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语气有些无奈：“刷卡找我。”-


    次日上午。


    兴许是昨天陪周听雾逛了一整天，体力消耗太大，许明朝前一晚的睡眠质量很好。


    睡醒的第一件事，她下意识拿起手机先看时间。


    上午九点半。


    想到下周就是周听雾的生日，为了避免到时候太匆忙，许明朝打算周日先去商场挑挑看，省得到了周一一个劲儿的加班，她连挑礼物的时间都没有。


    简单吃了个中饭，许明朝就打车去了商场。


    送女孩子里的礼物，无非就是珠宝首饰包包之类的，送给周听雾的，就是要在这些东西上加一个logo。


    许明朝平时不怎么关注奢侈品，好在昨天跟着周听雾逛了一下午街，有些logo她虽然叫不出具体名字，但起码认得人家是个奢侈品店。


    许明朝随机挑选了一家离她最近的奢侈品店。


    她刚推开门，走上来两个柜姐，扫了她两眼之后，转身走了。


    许明朝：？


    这么拽？


    不过许明朝本来就是个i人，不喜欢被一群人围着的感觉，柜姐不搭理她，她反而更自在。


    她在店里转了会儿，走到卖包专区，整柜子的包看的她眼花缭乱，根据周听雾昨天买裙子的风格，许明朝大约推测出了她会喜欢什么样的包包。


    许明朝看到一款设计比较年轻活泼的包，正想叫人拿下来看一眼，忽然门口又有人进来。


    刚刚对她爱搭不理的两个柜姐，看到门口的人之后，忙不迭冲上前去，帮对方拉开玻璃门。


    “王太太，您来啦～”


    “今天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热情地和刚刚仿佛不是一个人。


    那位王太太身边簇拥着人，又是送咖啡又是送点心。


    许明朝想找个人把她看中的那款包包拿下来看一眼都找不到人，等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她说：“你好——”


    柜姐朝她扯了扯一边的唇角：“不好意思，稍等一下哦。”


    许明朝：“……”


    又过了十五分钟，许明朝这样好脾气的人都快憋不住了，她又问了一次：“那个包能不能——”


    这次柜姐连正眼都没看她一下：“小姐，请再等一下。”


    许明朝：“……”


    艹。


    她差点要被气死，敢情她今天是来这罚站来了？


    许明朝一肚子气，忽然想到这是周屹川开的商场，昨天他说过刷卡找他就行，所以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会管的吧？


    许明朝在微信列表找到周屹川的头像，输入：【老板，在帮你妹买礼物。】


    周屹川回消息很快，这秒回的速度，让许明朝都有点惊讶。


    周狗：【要刷卡？】


    周狗：【在哪？我一会儿过来。】


    许明朝发了一个谜之微笑的表情包过去。


    许明朝：【在你开的那个最大的商场。】


    许明朝：【但是柜姐根本不理我。】


    许明朝：【这个作风是跟你学的吗？】


    周狗：【……】


    周屹川回了一串省略号，大约料到了许明朝现在的状况。


    周狗：【你等会儿】


    周狗：【把具体位置发我。】


    周狗：【我叫人过去。】


    许明朝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精确位置发了过去。


    不理她是吧？？她要告状！！


    不知道那个柜姐此时是不是忙完了，许明朝发完信息，她才姗姗来迟。


    双手环在胸前，用一种有气无力，尾音还带着轻蔑的上扬语调说：“要哪款啊？”


    “那款。”许明朝好脾气地指了指。


    “哦，那个啊，基本款。确定要买吗？”


    许明朝很无语：“你不拿下来让我看一看，我怎么确定要不要买呢？”


    “你确定要买了我才能拿给你看啊。”柜姐翻了个白眼，“女士，我们这里的包包都很贵的，如果您碰坏了，是要赔偿的。”


    许明朝：“……”


    6


    是谁教你把白眼翻上天的。


    许明朝的忍耐快到极限，正巧这时，店里又来了一个人。


    是一个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表情严肃，他一进来，柜姐的嚣张气焰都降了许多。


    那个男人走到许明朝旁边：“许小姐，我是这里的楼层经理，这里的服务哪里让您不满意吗？”


    这里有哪里是让她满意的吗？


    许明朝收了收脾气，说：“我想看一下那个包，店员说要确定买了才能看，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您想看就可以看。”


    许明朝继续问：“看了不买可以吗？”


    “当然可以。”


    许明朝指了指那个柜姐：“哦，那你让她把包拿下来给我看一下，再给我认真仔细地介绍一遍。”


    楼层经理朝柜姐使了个眼色，柜姐的脸色不太好看，从柜子上取出那款包，在楼层经理的监视下，她收起了白眼，不情不愿地开始给许明朝介绍。


    等她讲完一遍，许明朝提醒她：“保持微笑服务，可以吗？”


    柜姐硬挤出一抹笑容，从头介绍了一遍。


    等她介绍完，许明朝指了指最上面那排的第一个包：“这里的包都给我介绍一下吧，就从那个开始。”


    ……


    周屹川赶到的时候，许明朝的身边已经摆满了一排包。


    “这些都要吗？”他低头看了眼这满地的包，几乎快把货架清空了，柜姐半蹲在地板上，正在介绍手中的那款包，看见他来，暂停了介绍。


    两个人都直直地看向他。


    周屹川拿出一张黑卡：“都包起来吧。”


    半蹲在地上的柜姐一听这话，面露喜色，正准备起身拿走周屹川的卡去刷，许明朝忽然开口：“这些我都不喜欢，不要了。”


    柜姐笑到一半的表情突然僵住。


    周屹川看了眼她：“？”


    许明朝从软凳上站起来，学着柜姐刚刚说话的语调：“感觉这家店也就那样，不是很喜欢，不然去对面那家看看。”


    周屹川：“……”-


    许明朝走出店面的时候，柜姐的脸色铁青，许明朝倒是心情好了不少。


    刚刚在那家店里是受了不少气，但是经过她一番操纵，也算报复回来了。


    “解气了？”


    “……”意识到她把周屹川叫过来当了一回工具人，许明朝给自己找补道：“也不全是为了我的个人恩怨，我不是在帮你整顿你商场的不良风气吗？”


    其实她一开始也只是想告状而已，她以为楼层经理来了就好了，没想到周屹川也会赶过来。


    “你说的对，记下来了吗？”周屹川偏头对旁边的楼层经理说。


    楼层经理急忙点头：“周总，这个月我会对门店服务人员加强监督的。”


    周屹川点了点头：“你去忙吧。”


    楼层经理走后，周屹川才对许明朝说：“要去对面的店看吗？”


    许明朝用力地点了点头：“要。”


    当然要，趁着他在卡在，她要赶紧把礼物买了，免得夜长梦多。


    可能是因为身边有周屹川在，这家店的柜姐对她非常热情，经过刚才的事情，许明朝觉得全天下的奢侈品柜姐应该都差不多一个样。


    柜姐十分热情地朝她推销，面对过分地热情，许明朝尴尬地笑了笑，说：“我自己看就好，有需要叫你。”


    柜姐讪讪一笑，闭上了嘴。


    许明朝在店里转了一圈后，最后在两款包之间纠结了起来。


    问柜姐，柜姐肯定都说好看，最好她全买了，但是她自己又实在选不出来，最后许明朝选择询问周屹川：“这两个包哪个好看？”


    周屹川看着那两个在他眼中相差无几的包，思考了三十秒，然后拿出了黑金卡：“都包起来。”


    许明朝刚想拒绝，但是这家店的柜姐动作十分迅速，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拿走了周屹川的卡，跑到前台去刷卡。


    “……”，真够快的啊，许明朝心想，多少得是个销冠，“不用买两个，太浪费了。”


    “你在这纠结的时间，我已经把一个包的钱赚回来了。”


    “……”


    “反正你和周听雾现在不是穿同一条裤子？就当我送给你们的姐妹包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又在阴阳她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孟竹和周听雾也在这个商场逛街。


    许明朝和周屹川刚走出门店, 孟竹一侧头，眼角的余光扫到对面某奢侈品店门口，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孟竹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想要定神仔细看一遍的时候, 恰好对面有一批人走过, 挡住了她的视线。


    周日的商场很热闹, 来来往往全是人, 这一批走过, 下一批又走上来，孟竹等了一会，那家店门口才恰巧没人经过。


    但与此同时, 店门口早就空无一人。


    周听雾看见她妈愣在原地没动, 靠近她，用手在孟竹眼前挥了挥, 说：“妈, 你看什么呢？”


    孟竹盯着空无一人的店门口, 刚刚门口的人影, 怎么好像是他儿子？


    孟竹也不太敢相信那个人是周屹川，她的儿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来逛街的主儿。


    孟竹语气不太确定：“我好像看见你哥哥了。”


    周听雾几乎完全否定了这种可能性：“妈, 你老花眼了？”


    孟竹收回视线, 略带嗔怒地看着周听雾：“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周听雾撇撇嘴：“哥怎么可能出现在商场啊？他连自己的衣服都懒得出来买，以前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衬衫买一百件, 近两年才稍微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可是真的很像他，”孟竹还是有点怀疑，“你自己说, 大街上像你哥这么帅的，能有几个？”


    “……”，周听雾有被无语到，“你这个叫亲妈眼。”


    “是我的基因好，这个叫自信。”


    孟竹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名媛圈鼎鼎有名的美人，只是后来婚姻生活并不幸福，憔悴了一段时间。


    后来时间的锉磨让她明白，周远山就是一阵抓不住的风，既然留不住，何必要把他攥在手里。


    没有再执着于他后，她反而越过越快乐。


    周听雾可以随便打击周屹川，但不敢打击孟竹的自信，因为她哥最多扣她点零花钱，但是她妈会像唐僧一直在她耳边念紧箍咒，所以她机智地选择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哥他一个人吗？”


    孟竹回想了一下：“旁边好像还有一个女孩子。”


    “那更不可能了，他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


    如果是别人约他，以他的个性根本不可能接受，如果是他约别人，那就只能是那个白月光姐姐了。


    这么多年连加个微信都是她助攻的，他还能把人约出来？


    就他？？？


    “怎么不可能，上次你孙阿姨介绍的那个女孩子，你哥不是说愿意接触接触吗？没准儿是那个女孩子呢。”


    毕竟从前她那个儿子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什么相亲，还不是破例了？人总是会变的。


    周听雾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他那个渣哥，怎么还没把相亲对象那件事处理好，她还以为相亲的事早就结束了。


    她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盘问盘问他。


    周听雾说：“哥今天忙着呢，有好几个地方要去，李特助一大早就在别墅门口等着了，都把我吵醒了，不然我今天上午就能起床，下午能来陪你逛街？”


    “……”，孟竹这次相信了：“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周听雾耸耸肩：“我就说让你去配副老花镜，你还非嘴硬，说自己没老。”


    “你这死丫头，再敢说我老。”孟竹伸出手，做出要拧她耳朵的动作。


    周听雾赶紧把她右半边耳朵捂住，求饶道：“妈，错了错了。”


    孟竹收回手：“哎，你现在赖在你哥的别墅里，你也帮我打听打听啊，他和那个女孩子什么进展了。”


    周听雾一副咸鱼翻不了身的模样：“我可不敢问，要问你自己去问。”


    孟竹瞪了她一眼：“我去问，他肯告诉我吗？”


    “哥会扣我零花钱的！”想起周屹川那个要停她卡的恶毒模样，周听雾立刻老实了。


    孟竹想了个主意：“这样，你去帮我从你哥那里套消息，如果成功套到，我给你发奖金，要是他扣你零花钱，我给你双倍补上。”


    “这个……”周听雾有点心动了，试探性地问：“有多少奖金？”


    孟竹给她打包票：“反正不会比你哥哥给的少。”


    周听雾的心动程度已经快要接近百分之百了，本身她就非常好奇她哥的感情状况，以前不敢多问是怕周屹川那狗日的扣她生活费，现在有孟竹给她拖地，还发奖金，她岂不是，带薪吃瓜？


    “我考虑一下吧。”周听雾十分做作地说。


    一口就答应未免会显得太好说话，先犹豫一下，没准还能再抬抬价格。


    说完，她又觉得不太妥，她怎么现在变得和她哥一样狡诈了？


    该死的。


    周听雾上一秒还觉得自己狡诈，下一秒孟竹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你考虑什么？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我明天就让你也相亲去！”


    周听雾：“……”


    怎么她哥出去谈判每回都能成功，她就连她老妈也搞定不了。


    周听雾举手求饶：“我帮你打探，我不要相亲。”


    相亲这种事情，还是留给她哥哥吧。


    她选择一辈子不婚，点七个男模，一周换一批。


    “你们这俩小孩，一个都不让我省心，”孟竹喃喃道，“找个时间，我得给孙静打个电话，问问那个女孩子那边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看不看得上我这个蠢儿子。”-


    周听雾和孟竹逛完街，回到别墅。


    接收到孟竹的任务后，她立刻进入了卧底角色。


    她的房间在二楼，周屹川的房间在三楼，平时他们两个各有各的楼层，谁也不打扰谁，除了她要钱的时候会黄鼠狼给鸡拜年，去书房找他外，其他时间，他们连碰面都很少。


    周听雾想着得和她哥多碰面，才有打探消息的机会，便一直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从她回了别墅，把新买的东西放回自己的柜子，就一直在等。


    为了赚点钱，她付出了太多。


    她躺在沙发上看剧，从七点一直看到晚上十点，看的眼睛都酸了，周屹川还没回来。


    周听雾瞄了眼窗外的夜色，黑漆漆的，也没有车灯的光，她打了个哈欠，今天逛街逛累了，时间不是很晚，但她已经困了。


    周听雾揉了揉眼睛，她决定放弃。


    虽然卧底第一天就出师不利，但是周听雾并没有气馁，她手上可握着她那个便宜哥哥的秘密，打探不出消息，还可以威胁他，等她睡醒了，又是一条好汉。


    就在她准备上楼泡个澡睡觉的时候，夜幕忽然被一阵灯光照亮，周听雾转头朝外面望了望，好像是车灯的光。


    她跑到落地窗边看了一眼，是周屹川的车。


    周听雾的瞌睡虫醒了，行走的钱袋子即将抵达战场。


    周听雾在大门口等了一会儿，约莫有五分钟，门外传来电子锁解锁的声音。


    周屹川刚打开大门，就看见周听雾站在一边，朝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并说：“哥，你回来了。”


    周屹川吓了一跳，表情仿佛撞见了鬼。


    今天他赶了好几个场子，还喝了点酒，谈事情谈的脑子有点沉沉的，一打开家里的大门，就看见他那个神经病妹妹站在门口，还笑得那么诡异。


    他缓了一会儿，揉了揉太阳穴，清醒了一下，说：“你大晚上在这干嘛，招魂？”


    “哥，你怎么说话，我是在欢迎你回家，你不觉得温馨吗？”


    周屹川：“又没钱花了？”


    “怎么可能？我就是单纯地欢迎你回家。”


    周屹川懒得搭理她，径直往里走：“周听雾，有病去治，不认识路我可以让司机送你去精神病院。”


    周听雾赶忙跟了上去，“哥，你别走啊，你怎么骂人呢？”


    “有屁快放，没事我上楼了。”


    周屹川一副一个字都不想和她多说的模样，自顾自往楼梯口走去，周听雾跟到楼梯边，迫于无奈，只能直接切入正题：“哥，你和明朝姐姐进展到哪一步了？”


    周屹川侧头瞥了她一眼，无语的神情言一语表，“你大晚上在这等着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什么叫就是为了问这个？哥，你是不是背着明朝姐姐在偷偷相亲？”


    周屹川忽然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周听雾，他本来就比周听雾高不少，站在的楼梯还比她高一级，有种居高临下审视她的感觉。


    周听雾有点心慌，怎么了，她卧底的事情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周听雾，孟竹女士叫你来打听的？”


    周听雾：“……”


    还没开始行动呢，任务就失败了。


    “是不是妈妈叫我来打听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居然一边喜欢明朝姐姐，一边还和别的女生相亲，你这个渣男，渣男滚出周家！”


    周屹川很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说：“周听雾，别逼我扇你。”


    “你扇我我也要告诉明朝姐姐，不能让她被你骗了。”


    “你是又嫌钱多了？”


    周听雾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周屹川，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被金钱打破原则的人？”


    说着，周听雾就掏出手机，义正言辞地说：“我现在就要跟明朝姐姐说，揭穿你的真面目，死渣男！”


    周听雾刚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点开微信，就被周屹川轻而易举地抽走了。


    周听雾震惊望着她哥，如此不知悔改，竟然还夺走她的手机阻止她揭露真相！


    她朝周屹川翻了个白眼：“你拿走我手机也没用，大不了我当面和明朝姐姐说。”


    周屹川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当初没把周听雾赶出去真是他的错。


    她就像打不死的小强，时不时就从哪个角落里出来烦你一下。


    周屹川脸色不耐：“和我相亲的人，就是你明朝姐姐，懂？”


    周听雾：？


    卧槽？


    周听雾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瓜，眼睛睁得老大，“那明朝姐姐她……”


    “她不知道是我，所以你别捣乱。”


    “也是，如果她知道是你的话，可能加你微信第一天就把你删了。”


    “……”


    这他妈要你说？


    周屹川警告她：“闭紧你的嘴。”


    “这个嘛……”周听雾捻了捻大拇指，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做出一个要钱的手势。


    “下个月生活费加一百万。”


    “妈还说什么了？”


    “咳——”周听雾要起钱来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这是另外的价钱。”


    “再加一百万。”


    周听雾立刻和盘托出：“妈说要打电话问问孙静阿姨，你相亲相的怎么样了。”


    说完，她又有点恨铁不成钢：“哎，你也是真的废，相亲这么些天，明朝姐姐连对面是你都不知道。你还是赶紧加快点速度吧，妈肯定会想办法插手的。”


    作者有话说：


    补完这几天更新，前面几章可能会修一下……一下可能修不完，但是我会尽快的


    第37章


    周听雾临时把生日宴的地点改在了一所豪华游轮上。


    因为才从周屹川那里拿了两百万, 回头她又透了一部分关于相亲的消息给孟竹，于是又从她妈那里得到了一笔不菲的奖金。


    虽然这样两头拿钱有点不道德，但是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数字, 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直接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立刻把之前因为资金不足择优选择的一个中型山庄, 改成了豪华游轮来举办她的生日宴。


    反正都是周家的钱, 谁花不是花。


    许明朝收到周听雾临时改地点的消息的时候, 句号哥正好也给她发来消息。


    她给周听雾回了一个收到, 转头又去回句号哥的消息。


    句号哥：【这段时间，我妈可能会打听我们相亲的消息，如果有人来问你——】


    许明朝立刻意会了他的意思, 回复——


    许明朝：【放心, 我明白，不会说漏嘴的。】-


    周听雾的生日宴在周六, 晚上六点开始, 七点钟游轮会准时离开码头, 驶向公海。


    下午四点, 周听雾还在工作室里化妆，她坐在化妆椅上, 举着手机打电话：“喂, 我的生日会你真不来啊？”


    电话的那头是周屹川：“我还在国外出差。”


    周听雾, 以往她的生日宴，她压根都不叫周屹川过来。


    有他在的地方碍手碍脚，要不是为了他的终身大事, 她都懒得打这通电话，“明朝姐姐也要来，这么好的机会, 你不把握一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听雾白眼翻出天际。


    化妆师正在给她画眼线：“周小姐，您这样我不好给您画眼妆。”


    周听雾收回白眼，抿了抿嘴，一副无语到家的样子，“反正我都跟你说了，六点开始，七点游轮会开，你自己看着办。”


    周听雾气冲冲挂掉的电话，这通电话再打下去，她的妆都要化不好了。


    ……


    许明朝五点就从家里出发了，因为地点在海边，从她这里过去有点远，她怕赶不上游轮，特意提早出发。


    海边的温度要比主城区低一些，但是她下出租车的时候，这席卷而来的热浪，还是差点把她热化了。


    今年的A市，格外的炎热。


    许明朝踏上甲板，这艘游艇有好几层，光从外面看就已十分壮观。


    甲板上有专门接待的人，穿着黑色燕尾服，带着白色手套，有客人上甲板，就会有一人专门把客人送进舱房，外面的甲板上会有另一个穿着相同服饰的人顶上。


    许明朝在接待的引导下，走进舱房。


    里面的空调温度开的很低，和外面不是一个世界，许明朝刚踏进门，就感受到了空调的冷气。


    地板上铺着刺绣工艺的地毯，踩上去也不觉得硬，她穿不惯高跟鞋，特意选了一双只有四五公分的，反正今天的主角不是她，所有的一切以舒适为主。


    接待把许明朝送到舱房内最中心的区域：“许小姐，这里是今天周听雾小姐生日会的主厅，楼上有专门为您准备的房间，您的房间在5201，五楼，你顺着楼梯走上去，或者乘坐直梯上去都是可以的，这是您的房卡。”


    接待把房卡交到许明朝手中，“如果有别的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或者找这里其他工作人员。”


    许明朝接过房卡，愣愣地说了声，“好”。


    工作人员说完之后就走了，留许明朝一个人在原地震撼。


    舱房内部远比外面豪华，她站的地方是游轮第一层的中央，抬头可以看见游轮的顶部，两侧是不同楼层，通过楼梯一层层连接，楼梯是透明的，内部嵌着小灯，在光线昏暗的舱室内，楼梯亮晶晶地闪着光，宛若水晶做成的。


    许明朝数了一下，大约有七层。


    一楼摆着数不清的长桌，蛋糕塔，空气中弥漫着蛋糕的甜味，以及各色食物的香气，不远处有一个吧台，周围有不少人，两个调酒师正在调酒，好像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让调酒师调制自己喜欢的酒水。


    现在六点还没到，一楼不算拥挤，许明朝打量了一下四周，周围的都是生面孔。


    许明朝不太爱社交，更何况她的朋友圈子和周听雾这种大小姐的圈子很少有重叠，唯一的连接，可能就只有周屹川了吧。


    许明朝四处转了转，没找到一个认识的人，识趣地找了个不惹眼的地方呆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传来动静，周听雾穿着她的紫色拖尾长裙出现，身边簇拥着一群人，个个都是在夸她好看的。


    周听雾熟练地与她们寒暄，目光在扫到窗边坐着的许明朝的时候，周听雾对身边的人说：“我过去和我姐姐打个招呼。”


    周围有人疑惑地问：“你不是只有哥哥吗？哪来的姐姐啊？”


    周听雾：“认的。”


    周听雾离开之前，又有人问她：“雾雾，你哥怎么不来你的生日会啊？”


    提起周屹川她就烦，周听雾语气暴躁地丢下一句话：“出差呢，管他去死。”


    周听雾说完，朝许明朝挥了挥手，提着裙子朝她这边走过来。


    周听雾的裙摆很长，为了配今天这身衣服，她穿了一双十公分高的高跟鞋，走起路来有些吃力，她走到一半，许明朝过来帮她提裙子。


    周听雾侧头和她说话：“明朝姐姐，你坐在角落里，我都没看见你。”


    许明朝提着周听雾裙摆，走到她刚刚坐的位置，“我不太爱凑热闹。”


    周听雾吐槽道：“本来我还叫了我哥的，结果他说他在出差。”


    “他这周是出差来着，我听李特助说的，好像要明天下午才回来。”


    周听雾叹了口气，低声说：“给他机会，都不知道怎么用。”


    许明朝没听懂，问道：“什么机会？”


    周听雾赶忙打住，岔开话题：“没什么。”


    “哦，对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刚刚不知道要交给谁。”许明朝拿出自己的礼物，这艘游轮太大了，她刚刚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周听雾，来来往往的人一个都不认识，手里的礼物都送不出去。


    周听雾接过礼物，看了眼包装袋上logo，是某个价格普遍六位数的奢侈品牌。


    许明朝似乎看出了周听雾在想什么，说：“是你哥刷的卡啦。”


    闻言，周听雾的表情好了些。


    虽然对她来说只是放包包的柜子里又多了一只包，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包的价格过于昂贵了。


    她请许明朝过来参加她的生日会，本来就是为了撮合她和她那个不中用的哥哥，现在她哥没来，要是还让人家破费，那多不好意思。


    “那我就放心了。”周听雾喜笑颜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说：“姐姐，这里的人你是不是都不太认识啊？”


    “没事的，我本来就喜欢一个人呆着。”


    “不过有一个人你可能认识，是我哥公司的员工，跟你应该是同事，叫林恬美，不然你和她一起玩。”


    “林恬美，是人事部的吗？”星越的员工有很多，许明朝其实大部分都不太熟，但是林恬美是她当初来星越入职时给她办理入职手续的，作为刚到一个新公司第一个认识的人，许明朝和她稍微要熟一些。


    林恬美人如其名，是个甜妹，性格也很好，公司里的人平常都叫她小美，况且人事部需要和全公司的人打交，许明朝经常从林恬美那里吃到不少同事的瓜。


    “对对对，就是人事部的。”周听雾兴奋地说道，“那我把她叫过来，这样你们就可以互相作伴了。”


    周听雾拿出手机给林恬美发消息，让她来一楼靠右侧窗边的沙发处找她。


    “你怎么会认识她？”许明朝好奇地问道。


    “哎呀，就是偶然认识的啦，后来我发现她知道好多小道消息，我们就越来越熟了。”周听雾凑到许明朝耳边悄声说，“姐姐，我偷偷告诉你，小美就是我在我哥公司的卧底，我哥要是有什么八卦消息，她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你有知道什么消息吗？”


    周听雾失望地摇了摇头，“没有。”


    也不怪林恬美没打听到，都怪她哥太废了，如果不是她从前翻到了那张照片，她压根都看不出来她哥居然暗恋她的员工。


    亲妹妹都看不出来的事情，叫别人怎么能看得出来。


    想起周屹川，周听雾的眉头皱的不能再皱了，不来她的生日会上陪老婆，竟然和李特助去出差，难不成李特助是他老婆？


    害得明朝姐姐一个人坐在这里都没人陪，幸好她认识小美，不然一个人呆一晚上多孤独。


    周听雾越想越觉得许明朝可怜，便说：“姐姐，我今天还点了据说A市最顶级的男模团，等会儿你挑两个，我让他们今天晚上专门陪你，哄你高兴。”


    许明朝一听，眼睛都睁大了。


    虽然在网上常常刷到点男模，但是她也仅次于在网上鬼叫，真的让她在三次元点男模，人还没到她眼前，她已经在尴尬了，到时候不知道聊什么怎么办？？


    宿夏上次加到她微信之后，还叫了她两次出去玩，她都用工作太忙而推掉了。


    一是她工作确实忙，二是她确实不擅长和不熟悉的人相处。


    许明朝摆了摆手，说：“这倒是不用了吧……”


    “哎呀明朝姐姐，你别害羞，男模这种东西，点一次你就知道了，你别客气，让他们干什么都行，他们要是不听话你告诉我，我狠狠地投诉他们。”


    周听雾过分热情，许明朝话都插不进去，等她说完，许明朝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周听雾的电话响了。


    她接通电话，许明朝的话也暂时咽了回去。


    电话一接通，许明朝隐约听到对面是个女生的声音，但是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


    周听雾眉心微皱，一脸嫌弃：“我真服了，我的生日会，你迟到一个多小时？”


    “反正船已经开了，要么你坐快艇过来，要么你乘直升机过来。”


    “我在海上，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周听雾挂掉电话，嘟囔道：“真服了，我交待了一万遍，游轮七点钟准时出发，还给我迟到！”


    许明朝忽然想起方知渺，她也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迟到，但是为了宽慰周听雾，她劝导：“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呢。”


    “屁！我还不知道这人什么德性！”


    “……”许明朝扯了扯唇角，想拉回刚刚那个关于男模的话题，正巧林恬美过来了，看到许明朝，激动地说：“明朝！！我在这里终于有认识的人了！”


    男模话题再度被迫中止。


    不远处有人喊周听雾的名字，周听雾朝传来声音的方向望了望，站起身来，说：“明朝姐姐，那你们一起玩，我先去忙了哈。”


    许明朝只好点点头，说：“好。”


    管他的，要是男模来了，她直接闭着眼睛搂算了。


    周听雾离开之后，林恬美坐到许明朝对面的位置。


    她们俩在公司原来只是比较熟的同事的关系，但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甚至和其他人平时都不是一个圈子里玩的，她们两个人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都感觉到了无比的亲切。


    林恬美又是一个话茬子不断的人，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林恬美吐槽起工作来：“再过段时间就要九月份了，到时候肯定很忙。”


    九月份，意味着秋招要开始了，筛选简历，组织面试，办入职手续等等，一堆事要忙。


    许明朝随意提起：“你们是不是还要去各个大学里跑校招？”


    “不用啊，星越几乎没去过校园里办校招，我们公司这么有名，主动过来投简历的应届生多了去了，哪还用得着去学校里收简历。”


    “哎，你们从来没有去学校里招过人吗？”


    许明朝觉得有点奇怪。


    她当初入职星越，就是在她们学院的校招大会上投的简历。


    一般来说，这样的校招大会有两次，一次是学院级别的，比较小型，主要针对这个学院开设的专业，比较针对性地招人，还有一次是校级的，校级的校招大会来的公司会更多，同样会更热闹。


    不过她当年投星越简历的时候，校招大会的人也很多，还有许多别的学院的人也过来投递简历，很多是冲着星越来的。


    许明朝原本没想投星越，毕竟她学的专业是金融，而星越在科技与互联网方面更有名，她可能会更偏向于选择银行、券商、私募之类的机构。


    但是那天，学院的校园招聘会格外热闹，星越的招聘台前挤满了人，那个时候，方知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消息，星越在经管学院的校招会上招聘，跨着学院来她们这里投简历，还非让她也投一份。


    她记得那个时候方知渺跟她说：“不投白不投，要是面试成功那就赚了，面试失败也不会少块肉。”


    许明朝被说服了，抱着广撒网的心态投了一份，连简历都是临时去学校的文印店打印的。


    投出简历后，她也没想过真的能通过筛选。


    一是星越确实非常有名，竞争一定非常激烈，二是，她的专业不太对口，A大人才辈出，她的简历未必会很亮眼。


    就这样，她随随便便投了一份简历，投完就没放在心上，开始刷银行券商的秋招信息，连星越发给她的通过初筛的邮件都没及时查看，还是在收到邮件三天后，星越人事部的员工打电话给她，她才知道的。


    林恬美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跑过一次来着，不过就办过一次啦。”


    “就一次？”


    “是啊。好像是两年前吧，人事部突然收到的通知，说要去A大经管学院的校招上占一个席位，不过那个时候不是我去的。”林恬美能记得，是因为以前星越从来没有去过学校的招聘会席位，她们人事部收到的电子简历根本看不完，哪里还用得着去学校秋招会上收。


    有些在校就很出色的学生，一般大三实习的时候就定下来了，还有一批走内推渠道的。


    简历太多了，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我那个时候还吐槽呢，干嘛非要加一场A大的招聘，平白加大我们的工作量，虽然我承认A大是很优秀的学校，但是我们手里的简历已经够多了。而且，居然还是学院招聘会！也太没排面了吧！我们公司这么大，怎么连个校级招聘席位都轮不上，经管系的专业和我们公司也不是很对口啊！”


    说起那场招聘会，林恬美从头到尾都觉得奇奇怪怪，她甚至都觉得上面的人的脑子是不是被门给夹坏了，但是上级吩咐下来的任务，他们只能照做。


    还好，只办了A大这一场，工作量不至于多出非常多。


    “后来就再也没有办过了吗？”


    林恬美点点头：“是啊，可能是上面的人也发现，这样效率很低吧。”


    听完林恬美的话，许明朝若有所思，忽然想起她收到入职通知的时候，那通电话。


    人事部告诉她，她的岗位有变动，把她调去了一个近几年没有招过人的总裁办。


    她还是多方打听过后，确信总裁办是一个不错的岗位，而不是坑，她才入职的。


    但是她现在怎么觉得，她的这场入职，从头到尾都透露着诡异？


    林恬美没察觉到许明朝的异常，又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我本来还以为听雾的生日宴，周总也会来呢，真可惜啊。”


    林恬美叹了口气，忽然眼睛亮亮地盯着许明朝：“哎，明朝，你们在总裁办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周总啊。”


    许明朝心不在焉地答道：“差不多吧。”


    林恬美羡慕地说：“那你们也太幸福了吧，天天都有养眼的帅哥看，上班都更有动力了。”


    “幸福什么？”许明朝直皱眉头，“等他成为你的顶头上司就知道了，再帅的帅哥变成顶头上司，你都会萎的。”


    “有那么夸张吗？”林恬美小声道，虽然她听说周屹川的要求的确十分严格，“但是你们部分发奖金不是发超多的吗？”


    许明朝想了想：“那倒也是。”


    不过都是她应得的。


    “周总帅是真帅啊，比娱乐圈资本家捧出来的丑孩子帅多了，就是好像不太行，可惜了。”


    林恬美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睛里都是惋惜，可能这就是气运平衡器吧，其他地方都非常的出色，总要有一个短板来弥补一下，否则这个世界也太不公平了。


    说起这个，许明朝一直都非常好奇。


    公司里一直都有周屹川不行的传闻，但是她不知道这个传闻是怎么来的。


    再说，大家都是怎么知道周屹川不行的呢？难道都试过吗？


    她好奇地看着林恬美：“这个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真的吧，公司里不都这么传吗？”


    两个人说起大老板不太好听的隐私，连说话的音量都压低了。


    尽管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他们也不知道话题的主人公是谁，但是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否则这话传到周屹川那边，她们俩明天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传言总有个源头吧？难道我们公司有人试过？”


    林恬美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小心地看了看周围，确定十米之内没有人接近，她才小声说：“我之前听说，好像是以前，周总接手公司没多久，那个时候人心不稳，很多人都唱衰他，董事会也虎视眈眈，有人想把他从总裁的位置上弄下去。然后，其中有一个董事，串通了周总身边的助理，在一次应酬里给周总的酒里面下药，还往他的房间里送了两个女人，想要拍视频败坏他的名声。”


    “不过，神奇的是，那次居然什么都没发生，周总把那两个女人赶了出来。后来，好像就开始有流言，说周总那方面不行，下了药还能不碰女人。不过这件事情设计到了公司高层内斗，不太方便被大家议论，所以不太有人知道，我也是在星越呆了好几年来恰巧得到这个消息的。”


    “我听说那件事情没过多久，那个董事就被除名了，周总身边的助理也大换血，总裁办就是助理大换血之后成立的。后来周总在公司的地位逐渐稳固，那件事情越来越少人提起，又加上周总几乎不近女色，传闻就变成了周总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可能是那方面不太行。”


    林恬美一字一句地说完，许明朝听得认真，没想到这个传言背后居然有这么多事情。


    “所以……他是真的不行？”


    林恬美点了点头：“我觉得，是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所以周屹川真的是因为自己有隐疾, 所以行事作风才这么变/态？


    林恬美说的这么笃定，让许明朝对于这个传言的信任度飞速攀升，她从前还以为这是有人因为受不了周屹川魔鬼般的作风而造的谣, 现在看来这个传言有这么深的渊源, 保不准还真不是瞎传的。


    许明朝想起入职星越这两年在工作上所收到的苦楚, 突然觉得一切都能理解了。


    电视里不也经常写, 一个有隐疾的男人会极度自卑, 继而心理会变得有些变/态, 要从别的地方来获取掌控感？


    许明朝忽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寒凉，想起周屹川就联想到电视剧里大变/态的脸，身上竖起一阵鸡皮疙瘩。


    话题聊到这, 主厅的灯光忽然被调暗, 喧闹的密闭空间顿时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许明朝和林恬美的也终止了话题，两人都认真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陷入黑暗片刻后, 忽然一阵白色的灯光从游轮的最顶端直射而下, 在地板上照出了一个白色光圈, 主厅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的升降台，升降台上站着七八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 宽肩窄腰, 腹肌块块分明, 看的人血脉喷张。


    莫非这就是周听雾说的的A市顶级男模团？


    许明朝微微耳热，幸好灯光昏暗，看不清她脸颊泛起的红。


    今天这几个男模可比之前在酒吧碰见的尺度大, 至少酒吧里的还穿着上衣，这些人一上来就裸了一半，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更夸张。


    周围响起欢呼声, 林恬美也跟着喊，比起她的羞赧加窘迫，林恬美显得轻车熟路多了。


    开场动作定了几秒后，音乐声随之响起，男模跟着鼓点开始跳舞，周围的人跟着音乐有节奏的呼喊，场面一度沸腾。


    林恬美看得很投入，倒是许明朝，觉得这音乐声震的耳朵疼。


    她揉了揉耳朵，低头正好看见手机有人给她发来微信消息，她点开，是方知渺。


    方知渺：【在干嘛？】


    许明朝：【看男模表演，你要看吗？】


    方知渺：【？？？】


    方知渺：【你在哪里看男模表演，居然不带我？？】


    方知渺：【生气.jpg】


    许明朝：【在周屹川他妹的生日宴上，我哪有这么财大气粗，请一个男模团过来表演。】


    方知渺：【看看。】


    下一秒，方知渺就发来了视频通话邀请。


    看得出来心情非常急切。


    许明朝点了接受，但是可能是海上信号不好，视频接通后，视频一直卡在那个画面，许明朝连上耳机，方知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画面也十分卡顿。


    尝试几分钟后无果，许明朝挂断了视频。


    许明朝：【信号太差，我多拍点视频回去给你看。】


    方知渺：【你在哪？】


    方知渺：【看上去怎么像在船上。】


    方知渺：【好大的船。】


    许明朝：【海上。】


    许明朝：【大游轮。】


    方知渺比了个大拇指。


    方知渺：【牛逼。】


    紧接着方知渺又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方知渺：【对了，你怎么会去参加周屹川妹妹的生日宴会啊？】


    方知渺：【你是不是和周屹川有重大进展了，不然他妹妹怎么会请你去？】


    方知渺：【你要是和他结婚的话，不就变成顶级大富婆了。】


    方知渺：【苟富贵，勿相忘。】


    方知渺：【男模我要八个，爱你么么哒～】


    许明朝：【……………………】


    许明朝：【我劝你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许明朝：【我和周屹川，是绝对不可能的。】


    许明朝：【况且，我今天还知道了一个惊天大传闻。】


    方知渺发来一个吃瓜的表情包。


    方知渺：【什么？】


    许明朝：【周屹川他——】


    许明朝觉得有点难以启齿，发完了半句，才把后半句话补上。


    许明朝：【好像不太行。】


    方知渺：【？】


    方知渺：【哪里不行？】


    许明朝：【就……那里。】


    消息一发出去，方知渺忽然沉默了，没有秒回。


    许明朝大约猜出了她在思考什么，继续回复。


    许明朝：【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方知渺：【………………】


    方知渺发了一长串省略号，来表达她此刻不可名状的心情。


    家人们，谁懂啊。


    一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男人，竟然不举？


    这、、这、、你说这、、


    这叫怎么个事儿啊？


    方知渺看到消息那一刻，心里拔凉拔凉的，冷静了足足两分钟，她又给许明朝回了一条信息，想做一下垂死挣扎。


    方知渺：【确定吗？】


    许明朝：【八九不离十吧。】


    方知渺：【………………】


    方知渺：【我没想到……】


    方知渺：【周屹川啊周屹川，也太令人失望了吧。】


    方知渺发来一个抱头痛哭的表情包。


    方知渺：【虽然我也很想让你变富婆，但是……】


    方知渺：【如果他不行的话，之前我说过的话就当我放屁。】


    方知渺：【朝朝啊，阳/痿的男人咱不能要。】


    看到“阳/痿”两个字，许明朝突然笑了下，这两个字和周屹川放在一起，怎么就那么好笑呢？


    正好男模的开场舞结束，林恬美放下录完视频的手机，看见许明朝在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笑，朝她眨了眨眼睛：“明朝，你在笑什么呢？”


    许明朝搪塞道：“啊…没什么。”


    “是男朋友给你发消息吗？笑的这么开心，连男模表演都不看。”


    “就我朋友，给我讲了个笑话，挺好笑的。”许明朝干笑了两声，正好又有人给她发消息，许明朝点开，是周听雾。


    周听雾：【姐，刚刚的表演看了吗？喜欢哪个！！告诉我！！】


    周听雾：【等他们表演完，我给你送两个过去！！！】


    许明朝以为周听雾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一直记着这事儿，开场舞才结束就来问她。


    妹妹太热情了，她要是拒绝，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


    许明朝抿了抿唇，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其实刚刚的开场舞她都没怎么看，她还不太适应这么活色生香的场面，远远扫过去七八个半/裸男，她看了两眼就面红耳赤，忙不慌地移开了目光。


    她很少在现实生活中看男人的裸/体，上一次，好像看的还是周听雾她哥。


    想起在医院的那一幕，那个时候许明朝就感叹，周屹川的脸和身材就是做男模的料子，不过现在不行了。


    因为她在网上看到，现在的顶级男模都是卡丁局。


    周屹川这样的，估计首轮就淘汰了吧。


    可惜。


    许明朝盯着手机屏幕发愣，半天没动一下，林恬美不禁问道：“明朝，你盯着手机屏幕发什么呆啊？谁给你发消息？”


    许明朝抬起头，老实道：“周听雾说要给我送两个男模过来，问我喜欢哪两个。”


    对于男模，许明朝倒是没什么感觉，对面的林恬美显然比她兴奋多了，眼睛都亮了：“真的吗真的吗？那你可以分一个吗？”


    “……两个都给你也行。”


    林恬美摆摆手，“不了不了，我怎么好意思一个人独吞，对了，你看中哪两个了？”


    “其实我刚刚忙着回消息，没仔细看那个开场舞，不然你来挑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许明朝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林恬美，林恬美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在A市顶级男模的诱惑下，她没有拒绝，接过手机，“那我就不客气啦。”


    林恬美在对话框里输入——


    【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弟弟，还有那个眼角有颗痣的酷哥。】-


    与此同时，A市最大的机场。


    周屹川刚下飞机，他把手头最要紧的事情处理完，把后续的一些完善工作全交给了李特助，就订了最早的航班赶往A市，甚至离开之前都没来得及跟李誉说，人都快到机场了，李特助四处找不到周屹川，打了电话给他，李特助才知道自己一个人被丢在X国了。


    李特助一脸哭笑不得：“周总，明天你和Alex的午饭呢？”


    周屹川轻描淡写地说：“取消吧，不然你代我去。”


    李特助：“那我还是帮您取消吧。”


    他代为出席，人家还不乐意见他呢。


    “哦，对了，我回A市之后要用直升机，你提前调度一下。”


    “直升机？这么晚了，您还要用直升机？”


    “嗯。”周屹川淡淡地应了声，“现在就帮我安排，我要上飞机了，先挂了。”


    说完，周屹川就挂掉了电话。


    李特助头疼地看了看结束的通话的记录。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的老板了，本来这次出差的行程就紧，他还竟然还提前走，一声不吭地把他丢在这。


    李特助有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但是心疼完自己，他还要在周屹川赶到A市之前，帮他联络好直升机的事情。


    李特助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拨通了下一个电话。


    ……


    周屹川刚下飞机不久，打开手机，李特助已经给他留了言，告诉他直升机已经备好，下面留了直升机停留具体的位置。


    另外，还有一串未接来电，显示的是孙静阿姨。


    周屹川想起周听雾之前跟他说过的话，估计是孟竹女士开始搞事情了。


    但是他现在没空管这个事情，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就往李特助留的地址赶，“师傅，麻烦快一点。”


    师傅一看周屹川西装革履的模样，刚下飞机就往另一个地方赶，和他闲聊道：“都周末晚上了，还在忙工作啊。”


    坐久了飞机，周屹川有点疲惫，但还是回了师傅的话：“不是工作。”


    “那是怎么？女朋友生气了，赶回来哄人？”


    周屹川笑了声：“差不多吧。”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整个城市的路灯亮起，出租车在路面上穿梭。


    车开到一半，周屹川的电话声响起。


    他低头一看，是孙静打来的电话。


    看来今天是躲不掉这个电话了，他认命地点了接通。


    下一秒，孙静的声音就隔着手机屏幕穿来：“屹川啊，刚刚打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周屹川：“刚刚在飞机上，手机关机了。”


    “你又在出差啊？”


    周屹川应了声：“嗯。”


    “屹川，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没有像别的富二代那样不学无术，败坏家产，年纪轻轻就接起了周家的担子，但是你也不能光想着工作啊，你的婚姻大事，你也要放在心上。”


    孙静话说了没两句，就开始切入正题。


    周屹川在看到她的未接来电时早料到了她打这通电话是为了什么，礼貌性地回复：“嗯，谢谢孙阿姨关心，我明白的。”


    “你别光嘴上说自己明白了，行动上还是老样子。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姑娘，你们怎么样了？”


    周屹川随口敷衍道：“就那样呗，在聊呢。”


    “你们都加微信多久了，就光聊天啊？总得见个面吧。屹川，你是男孩子，应该要多主动一点。”


    “……”


    周屹川的沉默，让孙静叹了口气，“唉，你这孩子。这样吧，既然你不约人家姑娘，我来约。下周六，我在紫竹苑给你们订个包厢，你们先见一面。”


    “真不用，孙阿姨。”


    “你要是拒绝，就是不给阿姨面子。”孙静驳回了周屹川的推辞，“就这么定了，我先挂了啊。”


    孙静可能是怕周屹川又找借口拒绝，把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周屹川放下手机，打开了车窗，胳膊靠在车窗框上，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另一边的游轮上。


    男模团的舞蹈表演刚结束，在座的女士都大饱眼福，有个别男的不乐意了。


    宋炀，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富二代，跳出来说话：“周听雾，你怎么光点男模不点女模啊，一个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


    周听雾朝他翻了个白眼：“我的生日会，想点谁就点谁。你是不是自己长得丑，还一身五花肉，嫉妒我点的男模啊。”


    周听雾旁边一个红裙子的女生也帮她说话：“咦——男人的嫉妒心。”


    在场的女士居多，其余的男士也因为忌惮着周家，今天又是周听雾的主场而不敢站出来说话，宋炀有点挂不住面，讪讪走了。


    宋炀走后，周听雾吩咐了那个男模团几句，她叫出了其中两个人，指了指许明朝的方向。


    那两个男模点了点头，就往许明朝的方向走过来。


    林恬美一脸的兴奋，摇了摇许明朝的肩膀：“朝朝，现在是要分男模了吗？”


    看着朝她大步跨过来的男模，许明朝有点忐忑，说：“是的吧。”


    幸好有林恬美在旁边，否则她想，凭借她的能力，根本应付不了这两个男人。


    那两个男模越走越近，之前距离比较远，许明朝也没用心看，等到那俩人走进，许明朝才发现其中一个竟然是：“宿夏？”


    宿夏染了银白色的头发，乍一看，还真有点认不出来。


    “明朝，你们认识？”林恬美惊讶地看了看她，然后突然一脸的恍然大悟：“我之前还以为你第一次看男模，才那么害羞呢，原来你是装的啊？”


    许明朝有口难辩。


    不是啊，她真不是装的。


    “姐姐，好巧哦。之前约你出来你都拒绝我，我伤心死了，今天我们又在这里遇到，你说是不是上天给的缘分？”


    许明朝：“……”


    是周听雾大富婆给的缘分吧。


    “既然这样，这个白头发弟弟就归你，旁边这个冷酷哥哥就给我，怎么样？”林恬美已经冷不丁地划分好了男模归属权。


    许明朝：“我都行，你随意。”


    ……


    周听雾不仅给许明朝送了两个男模，还很贴心在二楼给她们准备好了包厢。


    许明朝踏着水晶楼梯进了二楼的包厢，刚坐上沙发，句号哥发来消息。


    句号哥：【在干嘛？】


    句号哥：【现在空吗？】


    许明朝动了动手指立刻回复了他。


    许明朝：【在朋友的生日宴上。】


    许明朝：【还给我安排了两个男模。】


    许明朝：【人还怪好的。】


    许明朝：【有啥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周总, 您怎么了？”负责送周屹川上直升机的工作人员问道。


    周屹川刚到小飞机场，正准备上直升机，收到许明朝的消息, 脚步忽然顿住, 眸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听见工作人员的声音, 他才抬起头：“没什么。”


    工作人员提醒道：“周总, 上直升机前请关手机哦。”


    周屹川敛了敛眸色, 在对话框里输入——


    【晚点聊。】


    随后关掉了手机-


    包厢里, 光线昏暗，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沙发前巨大的茶几上摆满了酒水和食物, 巨大的电视投屏上正滚动着歌词。


    林恬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的场合, 正让她的冷酷哥哥给她表演唱歌。


    不愧是A市顶级男模团，唱歌跳舞样样精通, 林恬美一边听一边鼓掌：“好听好听。”


    相比于林恬美, 许明朝就显得拘谨多了。


    宿夏坐在她旁边, 她端坐在沙发上, 脊背挺直，眼神坚毅地仿佛要入/党。


    冷酷哥一曲完毕, 林恬美十分捧场, 夸他的词就没停下来过。


    宿夏十分受挫, 怎么说他也是男模团里的人气选手，别人要点他还要排队，但是许明朝在她旁边却不为所动, 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


    宿夏很委屈：“姐姐，你对我不满意吗，为什么不理我？”


    许明朝回头, 宿夏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仿佛被抛弃的小狗，许明朝有点不好意思，她伸手拍了拍宿夏的肩膀，宛若老干.部慰问：“啊，没有，你做的很好，继续保持。”


    宿夏：“……”


    林恬美看不下去了，“明朝，你别这么暴殄天物行吗，你没看弟弟都快哭了吗？”


    许明朝又回头看了眼宿夏，然后对林恬美说：“他没哭啊。”


    林恬美：“……”


    宿夏在旁边幽幽地说：“姐姐，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表演。”


    许明朝摆摆手，拒绝道：“不了，我不欺负小孩儿。”


    林恬美走过来：“都成年人了，什么小孩儿啊。弟弟，你哭一个，我最喜欢看男人哭。”


    宿夏表示拒绝：“不行，我只哭给姐姐看。”


    林恬美很无语：“咋了，你们做男模的还这么守身如玉？”


    宿夏：“这叫职业道德，今天我是姐姐的人。”


    林恬美翻了个白眼：“那是不是明朝让你做什么你都答应？”


    宿夏点点头：“当然。”


    “那你的腹肌给摸吗？”


    “这个……按照我们的规矩，是要加钱的。”


    林恬美嗤笑了一声：“呵，我就知道。”


    因为从刚进包厢的时候，林恬美就对她身边那位冷酷哥的腹肌垂涎欲滴，但是在她偷偷摸摸地出手的时候，却被冷酷哥无情地拦了下来，并表示：“这是另外的价钱。”


    “我话还没说完呢。”宿夏反驳她，“如果是明朝姐姐的话，我愿意。”


    林恬美无语住了，为了给自己找点场子，她回头看了冷酷哥一眼：“你看看人家。”


    冷酷哥也很无语，看向宿夏：“喂，你不要扰乱市场秩序行吗？”


    宿夏耸了耸肩，“这是我的个人行为，你可以别学我啊。”


    “这会让客人对我有意见。”


    “那是你的事情。”


    冷酷哥：“……”


    林恬美坐在沙发上，脸色微暗，一脸严肃地看着冷酷哥：“我确实有点意见，周姐把你们安排过来服务我们，你们居然厚此薄彼，这合适吗？”


    作为一个资深的hr，在拿捏对方心理这一块，她还是手到擒来的。


    冷酷哥眸色微暗，瞥了一眼宿夏，似乎在说，看吧，你干的好事。


    “说吧，你准备怎么办？”林恬美开始上压力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


    冷酷哥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林恬美继续上压力：“是要我告到你们周姐那里去吗？”


    面对林恬美的步步紧逼，冷酷哥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别说出去行吗？”


    闻言，林恬美一百八十度大换脸，立刻喜笑颜开：“当然没问题，你是姐姐的小宝贝，姐疼你。”


    林恬美说完，立刻抛下了许明朝这边，和冷酷哥你侬我侬。


    林恬美片刻都不带等的，上去就开始解冷酷哥黑色衬衫的扣子，许明朝没眼看下去了，扭头收回目光，正好落到旁边的宿夏身上。


    宿夏超她眨了眨眼睛，顺势靠在许明朝的肩膀上，问她：“姐姐，你不想摸我的吗？”


    许明朝伸出一根手指，把靠在她肩膀上的脑袋支开，“不用，谢谢。”


    宿夏有点难过地瘪瘪嘴，紧接着又开始推销起自己来：“我的腹肌是我们团里最漂亮的。”


    “哇，那你好厉害。”


    宿夏感受到了许明朝的敷衍，轻哼一声，有点不服气，趁许明朝不注意，他拉起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自己的衣服底下钻，“你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许明朝还不明所以，下一秒指尖传来温热的温度，手掌下面是坚硬的人体皮肤触感，她瞪大了眼睛，而宿夏则是一脸得逞的微笑。


    就在这时，包厢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


    包厢里的音乐声太吵，而许明朝的大脑还在宕机，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门口有人站在那里。


    在看见周屹川的那一刻，许明朝突然心跳暂停，有种自己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她一脸惊慌失措，“老板，你怎么在这？”


    她的手还在宿夏的衣服里面，手掌下是宿夏的腹肌，手背上是宿夏的手。


    这种暧昧的姿势，仿佛在她单方面骚/扰宿夏。


    许明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心虚，她躲掉周屹川的目光，偷偷抽回自己的手，想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幻觉，这一切都是幻觉，周屹川怎么会出现在这？


    许明朝闭上眼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建设完她又把眼睛睁开。


    周屹川还是在那。


    “……”


    不是幻觉。


    林恬美也注意到了门口有人，原本正搂着男模唱歌的她突然停了下来，看清门口的人是周屹川后，林恬美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关停音乐。


    喧闹的包厢突然安静下来。


    周屹川站在门口，幽深的目光落在许明朝脸上，许明朝被他盯的头皮发麻，打了个寒战。


    过了一会儿，又反应过来，她在慌什么？


    都是成年人了，摸男模两下也没什么吧？


    怎么搞得像是她的出轨现场一样。


    许明朝松开咬住的下唇，突然自信起来，下一秒，她听到周屹川的声音——


    “许明朝，出来。”


    她的自信片刻间荡然无存-


    走廊上很安静，周听雾订的这所游轮空间的很大，里面的包厢和房间完全够用，甚至还空了不少。


    出来之前，许明朝还在给自己打气，周屹川有什么好怕的，但是她走出门，尤其是玻璃门合上那一刻，她的气势不断被压缩，最后荡然无存。


    她低着头躲避周屹川的目光：“周总，你怎么在这？”


    周屹川只能看着她的头顶：“我打扰你的好事了是吧？”


    “也……还好吧。”许明朝耸了耸肩，有点好奇地看着他：“可你，不是在国外吗？”


    “事情提前办完了。”


    “可是我们的船都开了啊。”现在离开船已经有好一会儿了，虽然许明朝不知道已经开到哪里了，但一定离码头很远了。


    周屹川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游过来的？”


    “你正常点行吗？”


    许明朝点点头：“哦。”


    “我坐直升机过来的。”


    许明朝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哇！厉害！”


    周屹川冷着脸，又回想起刚刚在包厢那一幕：“看不出来，你倒是挺专一的，专摸别人的腹肌。”


    许明朝听出了他的阴阳怪气，破罐子破摔道：“腹肌谁不喜欢，大家都很喜欢。你不喜欢？”


    周屹川冷哼一声：“我没那么肤浅。”


    “那你练腹肌干嘛？因为你恨它，所以狠狠地练它？”许明朝小声吐槽道。


    “……”


    “你别那么小气，总是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下次出门别穿衣服，你马上就变成全公司最受欢迎的人了。”


    周屹川忍无可忍，念出她的名字：“许明朝。”


    感知到周屹川要开始生气了，许明朝笑了下：“哈哈，开个玩笑嘛。就是给你提个建议，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又不是现在就让你脱衣服。”


    “谁给你点的男模，周听雾是不是？”


    “呃……”许明朝停顿了一下，看这架势，她如果承认是周听雾送来的人，有种把周听雾送入火坑的感觉。


    做人不能这么恩将仇报吧？


    她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说：“如果我说是我点的，你会信吗？”


    周屹川反问她：“你这么抠，会花这个钱？”


    “呵…呵呵……”许明朝冷笑两声。


    想反驳，但是对面说的又很正确。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许明朝不知道该怎么帮周听雾掩饰，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哥，你怎么在这？”


    周听雾原本是想视察一下她送来的两个男模有没有把人服务好了，她哥那个没用的东西把握不住机会，她得让她的嫂子知道，虽然她哥人不行，但是家庭氛围特别好，而且极其地开明。


    如果她哥没时间陪嫂子，那么她，周听雾，就会懂事地给嫂子点男模。


    还没走到包厢，她就看见门口有人站着。


    等到人影逐渐清晰，她看清了——


    一个是她嫂子，另一个是，她哥？


    不是，这个点，她哥来干什么？


    周听雾呆住了，如果被她哥抓住她给嫂子点男模，那她不是——


    完了……


    周屹川冷冷瞥她一眼，声音倒是很镇静，有种山雨欲来前的风平浪静。：“我不在这，还真不知道你这么出息了。”


    许明朝抿了抿唇，想帮周听雾解释一下：“老板，不就是点个男模嘛，又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妹妹都成年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你应该跟上时代的步伐，思想上要更开放一点。”


    摸两下不算什么，我和你之间事情也应该一笔勾销。


    “呵——”周屹川冷笑一声，走廊里安静地没有一点声音。


    周听雾一句话都不敢说，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钱包在滴血。


    本来这次生日会的开销就大，原本以为靠着在她哥和她妈之间做双头线人能捞到不少钱，但是现在……


    她哥可能连零花钱都不会给她了。


    而且她还没法和孟竹女士说，是因为给嫂子点男模才被罚断她零花钱的，因为一旦说了，连孟竹女士那份钱也没了……


    周听雾内心十分焦灼，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但是周屹川那么聪明，肯定一眼就看穿了男模是她送的，她想狡辩也没机会。


    周听雾一言不发，安静地等待周屹川的宣判。


    直到周屹川的声音传来——


    “周听雾，跟我过来。”


    周听雾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周听雾被周屹川抓走了，许明朝帮不上忙，只能在心里默默祝她好运。


    她推开玻璃门，想回包厢，谁料这门一推，直接林恬美推倒在地上。


    包厢里面和她出去时一样，安安静静地，音乐也没有继续播放。


    还好地板上铺着地毯，不算太硬，林恬美从地上爬起来，冷酷哥很贴心地过来扶她。


    “你在干什么，偷听啊？”


    林恬美尴尬地笑了笑：“也没听见什么啦，这破门，隔音实在太好了。”


    林恬美第一次因为一件东西质量太好而生气，隐隐约约地，她只能听见几个字符，要想听的清楚，必须把门推开一点。


    但是她又怕被发现，毕竟门外站着的，是她的大老板。


    打探大老板的隐私是一件实在危险的事情。


    许明朝回到沙发，林恬美也跟着过去。


    她一脸嗅到了瓜的气息，凑到许明朝脸前：“周总找你干什么啊？”


    “没什么。”许明朝秉持着说多错的的原则，打算敷衍过去。


    在八卦方面，林恬美宛若长了一个狗鼻子，稍微一点八卦的气息，她都能精准地闻到。


    不然许明朝从前也不会在她那里吃到那么多瓜。


    但是，吃别人的瓜固然开心，到自己身上，就显得没那么愉快了。


    “啧……”林恬美显然不相信，“小许，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我以前告诉你那么多八卦，你现在回报我一点点都不肯？”


    “……”许明朝知道林恬美死缠烂打的本事，今天不吐出点什么她是不会放过她的，可能半夜还会爬到她的床头来问她。


    许明朝想起那个场面就觉得惊悚，随口扯道：“哎呀，他就是担心他妹妹点男模。你不知道，周屹川那个人超级保守，可能是接受不了他妹妹点男模吧，就来问问我。”


    “那他为什么不问我？”


    “嗯……可能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和他见面的机会比较多，他眼熟我。”


    林恬美眯起眼睛，信任程度不到百分之十，“许明朝，你觉得我有那么蠢？”


    “……”为了掩饰尴尬，许明朝拿起桌面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这点不对劲都看不出来，以为我这么多年的hr是白当的？”林恬美宛若高度警觉的警犬，定定地看着许明朝，凑到她耳边：“你偷偷告诉我，你和周总是不是有一腿？”


    “噗——”许明朝把嘴巴里的酒全部喷了出来，“怎么可能？”


    “我看刚刚周总看你的眼神，就很不一般。”林恬美回想起刚刚周屹川站在门口时的场景，脸色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来，虽然看上去很平静，但是在他平静的眼底，林恬美捕捉到了那一丝汹涌，“他一点都不是担心妹妹的表情，反倒像是来捉/奸的。”


    “你就是想多了。他连第三条腿都没有，我干嘛要和他有一腿。”


    许明朝提出了一个难以反驳的观点，让林恬美第一次在吃瓜这件事情上对自己的专业性产生了怀疑。


    林恬美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哦！”


    “那是相当的有道理。”


    过了会儿，林恬美又说：“万一你贪财呢？”


    “……我再贪财也不至于赌上自己的终身幸福吧？我跟你说，那方面不行的男人大多都心理变/态，我为什么要想不开和一个变/态在一块儿呢？”


    林恬美已经要被说服了，“那倒也是。”


    “而且，我跟你说，周屹川那人超奇葩的，就因为我摸了他两下，他不知道记恨了我多久……”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许明朝忽然停了下来。


    “你摸他？”林恬美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什么时候摸的，摸他哪里了？”


    有时候许明朝真想扇自己两巴掌，她看着茶几上五颜六色的酒杯，感觉稍稍有点眩晕。


    一定是因为酒喝多了，她讲话都没个门把手。


    喝酒误事啊。


    许明朝摇摇头，“没有，你听错了。”


    “吼——”林恬美一脸发现了盲点，就像狗嗅到了可疑气味，只要顺着这个地儿往下刨就行了，“明朝，你以为我瓜田警犬的称号是怎么来的，我不可能会听错。”


    许明朝主打一个死不承认：“你真听错了。”


    “你不说，那我要自己猜喽。”林恬美盯着许明朝的脸，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微表情，她一脸难以描述的表情，压低声音问许明朝：“你不会是摸他那里了吧？所以周总真的是小到一点都没有吗？”


    许明朝已经无法用无语表达她此刻的心境，比起林恬美，她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姐，我还没奔放到那个程度……”


    “那你说说看，是哪个程度？”


    意识到自己被套话，许明朝又想扇自己两个巴掌。


    深思熟虑之下，许明朝觉得让林恬美用自己的想象力随意发挥这件事更恐怖，她认命道：“你别乱传行吗？”


    “我怎么会乱传，我肯定帮你保密啊！”林恬美拍拍胸脯保证。


    “骗人，他们都叫你星越大喇叭。”


    任何事情，只要林恬美知道了，那就等于全公司知道了。


    “哪个不长眼的说的，等我回公司骂死他。”林恬美搂住许明朝的肩膀，“你就放心说，别人的闲话我敢乱传，周总的我还敢乱传嘛。”


    许明朝怀疑地看了她一眼，林恬美朝她抛了个媚眼。


    “其实也没干嘛，就是摸了一下他的腹肌，结果那个男的——”


    每每说到这里，许明朝就一肚子心酸，“一直拿这件事说事，好像我强了他一样。”


    “你好牛逼，揩油揩到周总身上。”林恬美佩服地朝许明朝竖起了大拇指，“周总的腹肌手感怎么样？”


    “……我都忘了。”


    就是这样才觉得更可恨，她连手感都忘记了，周屹川还抓着这件事情不放。


    林恬美无语：“这种要记一辈子的事情，怎么能忘？”


    “咦——我记这个干嘛，爽完就忘了。”


    林恬美连连称赞：“大妹子，你真是好样的。”


    接着这个话题，两人又开始吐槽起周屹川来。


    许明朝和林恬美在包厢里没聊多久，周听雾忽然打电话过来，把两个男模都召走了。


    想都不用想是谁的手笔。


    许明朝和林恬美对视了一眼：“我就说吧，这个男人，传统，古板，还特别小心眼。”


    林恬美：“可能是因为生理上有缺陷，所以心里不太健康吧，体谅一下算了。”


    林恬美瓜吃的差不多，男模哥哥也走了，顿时没了继续玩的兴致。


    两人聊完，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许明州喝酒喝的有点头晕，回到周听雾给她准备的房间后，她打算早点洗洗睡了。


    刚吹完头发，躺到床上，她按照惯例睡前刷了一会儿手机，微信突然弹出消息。


    ——来自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句号哥。


    句号哥：【孙阿姨那边催我们见面。】


    句号哥：【下周末有空吗？】


    收到消息的许明朝一个激灵。


    许明朝：【这么赶？】


    虽然要一个星期后才见面，但是对于许明朝这种慢热的性子，突然被告知要和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网友见面，还是有点紧张。


    句号哥：【她那边催的紧。】


    句号哥：【如果我不答应，下次的状况可能会更糟糕。】


    周屹川了解孟竹的性子，他这边迟迟没动静，没准孟竹脑子一热，自己提着礼物直接登门拜访了。


    许明朝：【好吧……】


    许明朝：【那就定下周好了。】


    句号哥：【好。】


    句号哥：【那我不打扰你玩男模了。】


    许明朝：【……】


    许明朝：【别提了，男模已经没有了。】


    句号哥：【？】


    许明朝：【我来参加我老板妹妹的生日会，本来开开心心的，然后我老板坐着直升机直接空降。】


    许明朝：【可能是他看不惯我们点男模吧，就把男模叫走了，还把他妹妹教训了一顿。】


    许明朝：【你说……这生理有缺陷的人，是不是心理都有点问题啊？】


    句号哥：【生理缺陷？】


    许明朝：【我跟你说……我们老板可能那个不太行……】


    句号哥：【这你都知道？】


    许明朝：【我们公司的人都这么说……】


    许明朝：【我觉得他就是因为这个，才这么刻薄的。】


    许明朝：【你们男人不是最在乎这个了吗？】


    句号哥：【也……没有吧？】


    许明朝：【哈哈，你别装。】


    许明朝：【大牛哥，我还不知道你。】


    许明朝：【刚加我的时候，为了自己的面子，吹牛说自己有十八公分。】


    许明朝：【还说自己不在乎。】


    句号哥：【其实……】


    句号哥：【不止。】


    许明朝：【啧啧，又开始吹牛了。】


    许明朝：【口说无凭。】


    许明朝：【除非让我实地检查。】


    作者有话说：


    在修文，还没修完家人们，先更一章（其实是两章，因为这是个二合一），后面的更新都是按照我修过的版本写的，所以有些地方可能会有点……奇怪……其实要修的内容主要是妹宝知道周总要追她这件事往后挪了（挪到掉马之后），现在女主就还是处于一个不知情状态……感谢在2024-08-07 23:04:12~2024-08-13 05:03: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睡不够 6瓶；依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许明朝刚打完字点击发送, 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现在的时间还不算太晚，这所游轮里的人又都是周听雾请来的客人，许明朝的戒备心没那么大。


    她放下手机, 从床上下来, 走到门口, “谁啊？”


    “姐姐, 是我。”


    纵然许明朝有点脸盲, 对于人的声音也没那么敏感, 她也听出了这是宿夏的声音。


    他们已经机缘巧合地遇见了好几次。


    许明朝打开一条门缝，伸出一个脑袋，“你工作结束了？”


    宿夏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还没呢。姐姐, 我担心你喝多了酒会难受, 偷溜出来给你送醒酒汤。”


    许明朝觉得这弟弟也真够执着的，她已经明确表示过他俩没戏, 还这么坚持不懈, 工作到一半跑出来给她送醒酒汤。


    许明朝：“我没事, 你不用管我。”


    “姐姐, 你现在没事，明天早上醒来是会头疼的哦。这个我最有经验。”宿夏把手中的杯子塞到许明朝手里, 干他们这行的, 喝酒是家常便饭。


    如此, 许明朝不好再推脱，收下了宿夏送过来的醒酒汤。


    刚要表示感谢，隔壁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许明朝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两人的注意力都被旁边吸引。


    门开之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


    周屹川穿着浴袍，头发半干, 似是刚沐浴完，浴袍裹得不算紧实，大V领把脖子以下的胸膛部分全露了出来。


    他感知到旁边站着人，目光随意地往那一瞥，看到宿夏，他扯了扯唇角：“挺巧啊。”


    “大叔，你是故意的吧。”在人家的地盘，宿夏也没示弱，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周屹川，相邻的房间，松垮的浴袍，他一过来就着急忙慌地开门，都是男人，谁看不穿他的心思。


    周屹川敛起笑容，“你不用工作了？”


    “叔叔，这个不用您操心。”宿夏毫不客气地回怼，专门攻击周屹川的年龄，他的视线落在周屹川身前，透过浴袍的缝隙，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宿夏撇嘴笑了下：“叔叔，你现在也到了要用□□和我竞争的地步了？”


    气氛看起来不太和谐，许明朝实在想不明白这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两人，为什么一碰面就互相看不顺眼。


    “竞争啥？”许明朝奇怪地看了眼宿夏，又把目光落在周屹川身上，“你也要当男模了啦？”


    周屹川被她神奇的脑回路无语到，甚至到了有点好笑的程度，他收起锋芒，眼神看向许明朝：“怎么，你要点我？”


    “我一个人点不起，不过我可以让公司的人都过来捧场，大家齐心协力把你捧成鸭/王。”许明朝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周屹川的脸色沉下来，低声道：“许明朝。”


    许明朝小声吐槽：“不是你自己说，我们要做到行业第一的嘛。”


    空气再次安静。


    这时，宿夏的手机忽然响起，打破了这沉默。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领班打来的。


    许明朝见状，正好把宿夏劝走，“弟弟，你还是去忙你的工作吧，谢谢你的醒酒汤。”


    宿夏没有再坚持，离开了许明朝的房门口，等到走远了些，才接起电话。


    宿夏一走，走廊上只剩下许明朝和周屹川两个人。


    沉默再次降临，许明朝瞥了周屹川一眼：“你老是针对他干嘛，他才多大啊。”


    “……”，周屹川不知该如何作答，想给自己辩解又不知道从哪入手，最后冷笑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重重地把门碰上。


    “砰——”的一声，在安静的走廊上格外响亮，关门时带起来的风还把许明朝的头发吹了起来。


    许明朝一脸疑惑加无语，这个男的又在发什么癫？


    许明朝盯着门板看了三秒，最后朝那扇门露出一个无语的歪嘴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许明朝顺手转开宿夏给她的杯子，喝了一口醒酒汤，感觉味道还不错，又连着喝了好几口。


    她走到自己的床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自己重新回到了被窝。


    手机还在她的枕头旁边，亮着屏幕，许明朝拿起来一看，句号哥已经给她回了信息。


    句号哥：【好。】


    句号哥：【下周见。】


    那个“好”字，好像是对于她要实地检查的回应。


    但是许明朝对句号哥很放心，这么些天的时间接触下来，句号哥情绪稳定，做人大方，比隔壁那个周屹川好多了。


    对于她这种玩笑话，句号哥肯定不会和她计较的-


    周听雾被周屹川抓包给许明朝送男模后，在小房间内被他哥训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周屹川本来要扣掉她全部的零花钱，在她诚恳地认错差点就要跪地磕头，还把许明朝隔壁房间的房卡交给了周屹川后，最后她哥答应只扣一半。


    好歹是留了一半，大不了下个月省着点花，周听雾一把辛酸泪，想了想日子还能过。


    于是被训完之后，继续和朋友party。


    刚切完生日蛋糕，许完愿望，周听雾回到沙发，忽然看到手机多了一条信息。


    她点开一看。


    哥：【零花钱扣完。】


    周听雾满脑子问号，她也没干嘛啊。


    她立刻发了个问号过去，然后——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周听雾的生日宴会结束，许明朝趁周日最后一天假期好好休息了下，一整天都宅在家里没有出门。


    前一天晚上刚和句号哥约好了下周见面，第二天他就把吃饭的地点发了过来。


    餐厅叫紫竹苑，许明朝没去过。


    她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是一家很高档的中式餐厅，环境看起来很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在看到人均消费的时候，许明朝划手机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雾草！！！


    也不用定这么贵的餐厅吧？？


    搞得她都有心理负担了。


    她立刻给句号哥回了几条消息。


    许明朝：【哥，也不用订这么贵的餐厅吧……】


    许明朝：【我们又不是真的相亲。】


    许明朝：【这也太破费了。】


    许明朝：【我多不好意思啊。】


    句号哥没一会儿就给了她回复。


    句号哥：【孙阿姨订的。】


    句号哥：【记她账上。】


    句号哥：【你放心吃。】


    许明朝：【那……】


    许明朝：【我们这样算不算诈骗啊？】


    句号哥给她回了六个点，看上去似乎很无语，接着他又发来两条信息。


    句号哥：【不会有人报警抓你。】


    句号哥：【况且你孙姨有钱，帮她花点。】


    孙静是徐槿女士读书时的好朋友，许明朝其实不太熟，只知道她在一所大学里当教授，对她的家庭状况不甚了解。


    既然句号哥说她有钱，那想必是真的有钱，许明朝的心理负担小了不少，给他回了一个“哦”。


    许明朝刚关掉聊天框，方知渺忽然给她打微信语音，她顺手点了接通。


    “你从海上回来没啊？”


    许明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回来了，在家呢。”


    “你不是说要给我发视频吗？视频呢！！！”


    许明朝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和方知渺的视频通话，她好像是说过要给方知渺录男模跳舞的视频来着，只是在海上信号不好，她发了两次视频都传不过去，回家之后，她直接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等一下啊，我马上给你发。”


    许明朝开了免提，在相册中找昨天晚上拍的视频，一股脑儿全给方知渺传了过去。


    视频还在传送，方知渺趁等待的时间和许明朝聊天：“朝朝，下周末出去玩吗？”


    许明朝摇摇头，虽然对面看不到她的动作：“不行，下周有事。”


    “你又要加班啊？”方知渺最了解许明朝那个公司的德性，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许明朝老实道：“不是，是之前那个相亲对象。介绍人催我们见面，我妈也催过我好几次，这次连餐厅都给我们订好了，让我们见面。”


    “你要和十八公分哥奔现了？”方知渺对句号哥没有其他的印象，只记得了当初那个抓马的十八公分。


    “呸呸呸，什么奔现，我们一开始就没在相亲。”


    方知渺提议道：“我看那个哥好像挺正常的，不然你试试呗，找个正常人多不容易啊。”


    “你可别说了，他在我眼里是个正常人，我在他眼里可不一定。”


    许明朝想起自己曾多次向句号哥口出狂言，甚至昨天晚上还在对他说，要实地检查他的大牛，指不定人家心里怎么想她呢。


    如果她提出真相亲，可能对方会连夜报警抓她吧。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也许人家觉得你疯癫的样子很可爱呢。”


    “……”，许明朝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在夸她，“等我先见了他，看看是不是帅哥再做定夺。”


    “正理。”方知渺说，正好视频传送完毕，她也适时的挂掉了语音。


    “……”，果然和她聊天是顺便的，主要还是来看男模的-


    周末结束，许明朝照常去上班，投入到工作当中。


    许明朝已经开始适应这个项目的工作强度，虽然很忙，但也算得心应手。


    一直到周五下午，许明朝和业务部的同事交流完工作，想着等会儿下了班还要去参加和句号哥的饭局，最后的一小时，她打算暂停工作，见缝插针地摸鱼。


    许明朝没着急回自己办公室，而去了业务部的茶水间。


    倒不是真的有多渴，而是业务部的茶水间是八卦圣地，摸鱼的最佳场所。


    周五的下午往往是一个公司最懒散的半天，茶水间里有好几个人在那说话。


    “哇塞！她好勇啊！就这么水灵灵地把周总扑倒了！”


    “那可不是，早知道这样就能成，我就先扑为敬了。”


    “得了吧，你见了周总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还扑倒他。”


    “……”


    许明朝走进茶水间，听见她们七嘴八舌地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隐约好像听到话题的中心又是周屹川。


    她其实见怪不怪了，周屹川一直是星越顶流，话题公主。


    许明朝走到茶水台前，拿起一个一次性杯子，“你们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看见许明朝，其中一个女同事十分热心地走过去，“哎，明朝，周总真的脱单了？”


    “嗯？”许明朝惊讶地回头，“真的吗？”


    谁会看上一个脾气古怪情绪不稳定且性无能的男人？


    “你不知道啊？”


    许明朝一脸迷茫：“我怎么会知道。”


    “你们总裁办离周总那么近，应该比我们清楚啊。”


    “那他也不会把人带到办公室啊，我总不能贴脸上去问吧！”许明朝回想了一下这礼拜周屹川的表现，好像没什么异常，“你们哪里知道的消息？”


    女人显然有点失望，“人事部小美说的，你知道她，她消息最灵通了，十有八九是真的。”


    在听到林恬美的名字时，许明朝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妙：“她说周总脱单了？”


    “她说，有一个非常神勇的女人，直接把周总推倒了，还扒开了周总的衣服，狠狠地摸他！”


    站在旁边的粉裙子女人补充道：“霸王硬上弓啊这是！然后周总就从了她。没想到我们周总平时看上去生人勿近的，原来喜欢这种调调！”


    这几个人说的绘声绘色，仿佛亲眼见过一般，没一会儿又叽叽喳喳地你一句我一句。


    “我真想知道那位女侠到底是谁。”


    “我也想知道，让她给我们讲讲怎么把周总推倒的。”


    “让她直接开个班算了，周总没了，周总的兄弟总还有单身的。”


    “……”


    许明朝被吵得头疼，放到平时，她早就兴冲冲地加入了话题，但是今天，这个话题显然，有些不对劲。


    她泡了杯花茶，没喝两口，就说自己有事离开了茶水间，然后，直直地冲向人事部。


    林恬美好像是预料到她要过来的似的，在许明朝推开她办公室的时候，林恬美就躲到了桌子底下。


    许明朝蹲下去抓她，林恬美死活不肯出来，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明朝，你听我解释。”


    “你上次怎么跟我保证的？”


    林恬美自信地拍拍胸脯，保证自己不会说出去一个字。


    现在不仅说出去了，还是个超级加强版。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那天她们喊我去酒吧喝酒，我不小心喝多了，就说漏了嘴。虽然我说的是有那么一点点夸张，但是后来传着传着，就更夸张了……”林恬美越说越小声。


    “你说，现在怎么办？”


    林恬美从桌子底下探出一个脑袋：“可我没把你的名字说出去啊，她们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你！”


    许明朝气得想揪林恬美的耳朵，林恬美见状又把头缩了回去。


    “被周屹川知道了怎么办？他会杀了我的！！”


    “他找你你就死不承认嘛，再说了，他有那么多传言，连传他不举都没有追究过，怎么会揪住你不放？”


    许明朝陷入了思考，“你说的，有道理啊。”


    许明朝的态度有所松动，林恬美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仔细给她分析：“你想啊，现在大家都不知道那个人是你，你只要保证不被大家发现就行了，这样不会对你有影响的。”


    “这段时间你就和周总保持一下距离，让大家联想不到你们俩身上去，你就安全了。”


    “再说了，你是该避避周总，不然他哪天看上了你，把你强娶回家让你守活寡怎么办？”


    许明朝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林恬美。


    作为资深hr，林恬美最会察言观色，“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下次请你吃饭赔罪。现在都快下班了，马上就是美好的周末，你不要在这件事情上费心了，快准备下班吧。”


    许明朝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觉得和林恬美在这里僵持也没用。


    林恬美仿佛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扶着她的手把送出了办公室。


    ……


    许明朝回到总裁办，往周屹川的办公室里望了望，他一如往常，没有把他叫过去谈话，也没有神色异常，应该是还不知道这回事。


    事已至此，许明朝破罐子破摔，他要是找她麻烦，她就装死。


    离下班还有十分钟，许明朝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准备下班。


    走出办公大楼，因为吃饭的地方离公司有点远，坐地铁要转三班线不是很方便，许明朝决定直接打车去那里。


    她才走出办公楼，天空忽然阴沉沉的。


    夏季雷雨天气多，上一刻还阳光明媚，下一秒立刻倾盆大雨的情况不在少数。


    许明朝看了眼天气状况，立刻走到路边打车。


    她走到路边的功夫，乌云已经把天空挡的密不透风，甚至连一丝光线都不肯透出来，路上暗沉沉一片，行人都加快了步伐。


    许明朝看了看路面上的出租车，没找到一辆空车，好不容易等到一辆空的出租车开过来，她还没来得及伸手拦，已经被前面那个路口的人拦走了。


    今天是有点点背在身上的。


    许明朝拿出手机，想一下网约车好不好打，一打开软件，前面排队20人。


    “……”


    有被无语到。


    许明朝站在路边，都快绝望了，然而更让她绝望的是，她的脸上忽然滴到了一滴雨水。


    这意味着，马上要下大暴雨了。


    就算她现在以百米冲刺地速度跑回办公大楼，可能也来不及躲掉这雨。


    真衰啊今天。


    许明朝回头看了眼办公楼，正准备往回跑，忽然她的眼前停下来一辆车。


    这辆车她很熟悉，是周屹川的专属商务车。


    车窗摇下，周屹川坐在车后座，对她说：“上来。”


    许明朝犹豫了三秒，想起林恬美对她说的，这段时间要和周屹川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被大家发现端倪。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如果不上车，必然会被大暴雨淋得浑身湿透。


    她犹豫的这三秒，又有三滴雨水落在她脸上。


    没空想着这么多了，她只能——


    许明朝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


    在许明朝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外面暴雨如注。


    路上的行人正在四处逃窜，有伞也免不了被打湿半身，骑电动车的人还没来得及穿上雨衣，顷刻间浇得浑身湿透。


    许明朝看着车外的人惨状，舒了口气。


    好险，就差一秒，她就是其中一员了。


    周屹川坐在她旁边，随着她的眼神一起看了眼窗外，随后又落到她身上：“去哪？”


    许明朝回头，答道：“我去上城。”


    心里却在忐忑，如果不顺路，不会让她从车上滚下去吧？


    “顺路。”周屹川示意司机开车。


    司机踩住了油门，车开始缓缓行驶，因为雨下得很大，司机并不敢开得太快。


    “去上城哪里？”


    “紫竹苑，好像在解放路那边。”


    “知道，我也去那里。”


    许明朝有点惊讶：“这么巧？”


    “约了人吃饭。”


    “哦。”许明朝应了声，想了一下，周屹川会出现在那种高档餐厅也不奇怪，她出现在那里才显得奇怪。


    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的，砸在车顶尤其的刺耳。


    这样吵闹的环境原本就不方便人说话，他们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没有在交谈。


    许明朝倒是很喜欢这样嘈杂的环境，就算不说话也不会显得尴尬，她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方知渺啪啪啪地给她发了一连串消息。


    方知渺：【我他妈真服了这雨。】


    方知渺：【说下就下。】


    方知渺：【我刚拿出伞，还没来得及打开，直接给我浇了一盆水下来。】


    方知渺：【我是真无语啊。】


    方知渺：【你被雨淋了吗？】


    许明朝：【没。】


    许明朝：【我在车上。】


    方知渺：【哦，对，我记得昨天你说今天要和那个十八公分哥吃饭。】


    方知渺：【朝啊，十八公分难得。】


    方知渺：【你要把握住啊。】


    方知渺：【今天把握住，明天一把握不住。】


    许明朝看着方知渺发来的信息，脸烧了起来，心虚地把手机屏幕朝自己的方向侧了一点，才给方知渺回消息。


    许明朝：【………………】


    许明朝：【你能别在我的微信里污言秽语吗？】


    许明朝：【还我的手机一片晴朗。】


    方知渺没有理会许明朝的控诉，自顾自输入她的经验。


    方知渺：【朝，你听我的，先观察一下他的身材，薄肌yyds！】


    方知渺：【如果是那种肌肉猛男，没准是大树上挂辣椒，如果是薄肌，那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方知渺：【然后你再看看他的关节处是不是发粉啊，两者都占，那就稳了，你就偷着乐吧！】


    方知渺：【当然了，最保险的方法就是直接扒下他的裤子看看，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


    方知渺：【反正他以前不是还要视频给你看来着。】


    许明朝看的脸颊微烫，幸好现在车窗外光线朦胧，看不出她脸色的变化，她在对话框里输入——


    许明朝：【姐，求你了，别说了，我还是个孩子……】


    紧接着关掉了微信。


    车的后半程，许明朝都没有勇气打开手机，生怕方知渺又给她谈消息。


    如果是文字版那还好一点，万一弹过来图片视频之类的，那不是她能承受的。


    ……


    车窗外的雨势开始变小，临近目的地，天空也变得敞亮起来。


    等到司机踩刹车停下，窗外的雨正好停了。


    许明朝不太认路，但是周屹川说他也是去紫竹苑，只要跟在他后面走准没错。


    走过雕花长廊之后，又穿过鲤鱼池和假山，七晚八绕的，终于走到紫竹苑的正门。


    许明朝觉得是时候和周屹川分道扬镳，于是转身一脸的职业假笑：“周总，谢谢你捎我来这里，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就可以，祝您用餐愉快。”


    周屹川垂眸，听完她说的话，勾了勾唇角：“好。”


    许明朝正式在紫竹苑的门口与周屹川分开，各走各的路。


    紫竹苑外面的布景很大，里面的面积也不小，许明朝第一次来这里，虽然句号哥地址写的很清楚，上面也有门牌号，但是这里太绕了，许明朝找来找去摸不着北。


    许明朝绕了两圈，找到了65号包厢，也找到了67号包厢，偏偏中间没有66号。


    与句号哥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许明朝有点着急，幸好旁边经过一个服务员，“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许明朝看到救星，急切地说：“我要去66号包厢，你可以帮我带一下路吗？”


    “好的，女士，请跟我来。”服务员把许明朝带到了另一个方向，她解释说：“66号包厢是我们的vip包厢，和普通包厢不在一块儿，您在这里找是找不到的。”


    “……”，许明朝无话可说。


    这就是富人的世界吗？连吃个饭都要搞特殊。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许明朝终于找到了66号包厢，此时与句号哥约定的时间还差一分钟。


    十分钟前，句号哥已经发消息给她，说他已经到了。


    所以，现在句号哥正坐在包厢里面，与她只有一门之隔。


    推门而入前，许明朝深吸了一口气。


    毕竟她这是第一次与关系还不错的网友面基，许明朝忽然有点紧张。


    连着做了两个深呼吸，许明朝觉得自己没那么紧张了，才抬起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在推开门之前，许明朝做过很多种设想，她觉得对面可能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商务男，也可能是一个有一点微胖，但是性格非常温柔的宅男，甚至可能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理工男，但是她没想到那个人会是……


    周屹川？？？


    卧槽？？？


    许明朝在看到里面坐着的人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撞见了鬼。


    她“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拿出手机，和句号哥给她发来的地址重新核对了一遍。


    上城区、解放路、紫竹苑、66号。


    所有的信息都一致。


    她没有找错。


    难道是她看错了？？？


    许明朝完全不相信周屹川和句号哥会是同一个人的事实，她宁愿自己是找错了地方，或者是看花了眼。


    她重新抬起手，推开木门，期望这次会看到一张不一样的脸。


    然而事实再一次让她失望了。


    操，那就是一张和周屹川一模一样的脸！！


    所以，老天奶，事实会是其实周屹川和句号哥并不是一个人，只是长得一模一样吗？


    他们恰好穿着相同的衣服，恰好在周五这天来到紫竹苑吃饭，恰好在十分钟前一起到达。


    当然，不可能。


    因为，他说话了——


    “许明朝，进来。”


    和周屹川一模一样的声音。


    许明朝脸色僵住，她现在是一个电量耗尽的奥特曼，因为眼睛不会再有光了。


    耳边周屹川的声音如同针扎一样刺耳，许明朝没有听他的，而是再一次，选择关上了门。


    逃避虽可耻，但是有用。


    周屹川坐在雅座上，看着眼前的木门关了两次，不知道许明朝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他无声无息地盯着门板，对门后面的人说：“你躲什么，进来。”


    但是门外毫无回应，一片寂静。


    周屹川从雅座上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却发现门口空无一人。


    她这是——


    跑了？


    周屹川哭笑不得，他同样想过无数次今天见面时的场景，她可能会生气，会愤怒，也可能会惊恐，会害怕，却唯独没料到，她居然，跑路了？


    这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模样，倒是很符合她的风格。


    周屹川走出雅间，紫竹苑地形复杂，第一次来这里的人很容易迷路。


    他刚刚在里面等了那么久才等到人，就猜到了许明朝肯定不认识路，所以，同理可得，她肯定跑不远。


    ……


    许明朝跑得比兔子还快，她循着记忆，回忆刚刚服务员带来过来的路线，但是这里的包厢和走廊长的太像了，许明朝绕来绕去，又不知道把自己绕到哪里去了。


    她在这些相似的廊道之间穿梭，走到一个转角，突然迎面撞上来一个人。


    许明朝被撞的后退了两步，捂着额头刚想道歉，话还没来得及说，后脖颈忽然被人拎了起来。


    周屹川拎着她的领口，生怕一松手，她又跑了。


    许明朝觉得自己的脖子被拎得难受，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周屹川的声音：“你跑什么？”


    “我没跑啊。”


    周屹川：？


    “我是瞎子？”


    许明朝：“我是走的啊。”


    “……”


    周屹川不再多说废话，拎着她的衣领就往66号包厢走。


    “喂，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啊。”许明朝被人握住了后脖颈，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跟着周屹川一起往前走，“我被你勒得喘不过气来了。”


    闻言，周屹川松开她，身躯却抵在她身后，防止她逃跑，“你再走一下试试？”


    “……”


    许明朝宛如一只小鸡仔，重新被周屹川抓了回来。


    许明朝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回忆了这段时间以来，她和句号哥说过的话。


    她说的话太多，已经记不清了，肯定的是，她没少在微信上蛐蛐周屹川。


    对着本人蛐蛐本人，这么抓马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许明朝缩在角落里，挑了一个与周屹川最远的位置，他不说话，她也跟着不说话，这里的隔音本来就好，门一关，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异常安静。


    直到周屹川把菜单递过来，包厢里才有了声音，“我点了一些菜，你看看还没有要加的？”


    因为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远，周屹川坐着递不过去，只能站起来，“坐那么远干什么？”


    许明朝也站了起来，接过菜单，然后又往后退了一点。


    “……”


    周屹川想起前些天她的嚣张气焰，和现在畏畏缩缩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他好气又好笑，追问她：“前些天不是还说要实地检查，看看我是不是在吹牛？”


    作者有话说：


    我会争取在两天之内把文修完，不行就三天，然后开始日更。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