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大门虚掩着，还没走近，里面就传来热闹无比的声音——


    狱寺隼人的严肃理论、山本武的爽朗大笑、笹川了平热血沸腾的“极限”呐喊，混合在一起，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汐诺轻轻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忍不住嘴角抽搐。


    山本武、狱寺隼人、笹川了平三个人，呈包围状，把沢田纲吉连人带车团团围在中间，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指导”。


    狱寺隼人站在最前面，神情严肃，语速飞快，手势标准，理论十足：“十代目！听我说！机车平衡的核心是左手十五度、右手十度、脚下三成力度下压！保持重心！绝对不能乱！”


    山本武站在另一边，笑得爽朗，动作随意比划，抽象又飘逸：“哎呀阿纲，不用那么麻烦！就这样——然后那样！咻——咻——就好了！很简单！”


    笹川了平握紧拳头，热血冲天，嗓门洪亮：“你们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不用想那么多！极限地冲上去就可以了！”


    汐诺站在门口，沉默三秒。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手，语气带着一点戏谑，一点赞叹，清晰开口：


    “真是……个性化教学啊。”


    三个人同时回头，一脸茫然：“？”


    “用自己最个性化、最独特的方式教学，难道不叫个性化教学吗？”汐诺一脸坦然，表情十分认真。


    被围在中间的纲吉欲哭无泪，心底疯狂咆哮：


    那根本不是个性化教学！是理论暴击、抽象攻击、热血洗脑啊！为什么汐诺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过来啊！！！


    狱寺隼人立刻不服气地上前一步，几乎要冲到汐诺面前，神情激动：“你说什么！我的方法是最科学、最标准、最适合十代目的！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奇怪的东西！”


    山本武和笹川了平显然没听懂汐诺的调侃，一心只想让纲吉尝试自己的方法，纷纷伸手拉住纲吉，吵作一团。


    汐诺无奈地轻咳一声，轻轻打断他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要不，你们先听听当事人的意见？”


    纲吉立刻投来一个感激涕零、几乎要哭出来的目光，连忙开口，努力维持礼貌与温和：“谢、谢谢大家……大家的方法都很好，我都记住了……”


    狱寺隼人立刻挺胸抬头，得意洋洋：“是吧是吧！我就说，我的方法最适合十代目！”


    “章鱼头，你胡说！”笹川了平立刻瞪眼，“明明极限地去做就可以了！”


    “啊，阿纲，还是试试我的吧，真的很简单！”山本武也跟着插话。


    汐诺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轻轻打了个响指。


    ——月之炎??瞬移。


    银白色的微光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见痕迹。


    下一秒——


    沢田纲吉连人带车，直接从三人的包围中，被平稳瞬移到训练室中央的空地上。


    “？？？”三个人同时僵在原地，一脸呆滞，彻底傻眼。


    纲吉自己也懵了。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原本围着他的三个人，震惊得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汐诺慢悠悠走上前，站在他身边，语气干脆利落：“别管他们，你先来一遍。”


    “好、好！”纲吉立刻回过神，用力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机车的启动按钮。


    嗡——


    air-bike轻轻震动，缓缓悬浮起来，开始缓慢向前移动。


    纲吉眼神专注，神情紧绷。


    可仅仅移动了几米，他手微微一松，身体一晃，整个人直接从车上滑脱，眼看就要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汐诺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


    ——瞬移。


    银光再闪。


    纲吉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他已经稳稳站在地面上，没有受到半点冲击，更没有摔倒。


    机车则在空中滞留一瞬，才轻轻落在地上。


    汐诺看着他，又看了看那辆机车，语气无奈又认真：“沢田同学，你是怎么把自己从车上‘飞’出去的？”


    纲吉尴尬地挠挠头，脸颊发红，小声道歉：“对、对不起……我一紧张，就下意识松手了……”


    “抓紧车把是最基本的常识。”汐诺轻轻摇头，语气耐心，“狱寺说得没错，轻拧油门，先稳再加速；山本和了平学长说得也对，不用想太复杂，骑起来再调整，不要过度思考。”


    纲吉认真地点头，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他重新走向机车，跨坐上去。


    这一次，他眼神坚定，没有退缩，没有慌乱，没有自卑。


    他深吸一口气，启动机车。


    嗡——


    车身稳稳悬浮，不再摇晃。他轻轻控制油门，车身开始缓慢、平稳、笔直地向前移动。


    没有晃动。没有倾斜。没有摔倒。


    纲吉眼睛一点点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微微发颤，却充满光亮：


    “我、我成功了！我稳住了！我真的骑起来了！”


    “不愧是十代目！！”狱寺隼人激动得握拳，满眼崇拜。“加油啊，阿纲！”山本武放声大笑。“极限的厉害！！”笹川了平热血沸腾。


    汐诺站在一旁，轻轻摇头，眼底露出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这个少年，真的一直在一点点、一点点地变强。


    不是突然的英雄主义。不是一蹴而就的强大。而是从“不会骑车”这样小小的、普通的、自卑的事情里，一点点突破自己。


    训练结束。


    纲吉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和狱寺、山本、了平告别，快步跑到汐诺面前。少年的脸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棕褐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明亮又干净，充满少年意气的欢喜：


    “汐诺！我做到了！我真的会骑了！我没有摔倒！也没有慌！”


    汐诺看着他灿烂耀眼的笑容，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安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星星，轻轻递到他面前。


    一共七颗。


    一颗一颗，干净、平整、折得格外用心。


    纲吉愣住，怔怔地看着她。


    汐诺轻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


    “一颗，是你练习x-burner时，第一次没有否定自己；两颗，是你第一次完整、成功地施展x-burner；三颗，是你带领大家，从梅洛尼基地平安回来；最后一颗，是你今天，战胜了自己，学会了机车。”


    “一共七颗。”


    她轻轻笑了笑：“恭喜你。”


    纲吉怔怔地看着手心那七颗小小的、柔软的、承载着无数认可的纸星星，眼眸里的光亮越来越亮，越来越暖，心底像是被温热的水轻轻包裹。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然后，他珍重地、慢慢地放进衣服内侧最靠近心脏的口袋里。


    “谢谢你……汐诺。”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真诚。


    “好了。”汐诺轻轻笑了笑，语气自然，“快去吃饭吧，再晚，菜就要凉了。”


    “嗯！”纲吉重重地点头，笑容明亮。


    两人并肩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地下基地的走廊安静而温暖，冷白色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并肩的长长影子。没有说话，却并不尴尬。空气里流淌着安静、安心、安稳的气息。


    走了许久，纲吉忽然轻声开口，打破沉默，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迷茫，一点憧憬，一点不安：


    “汐诺……你睡觉的时候，我们所有人一起出去了。”


    汐诺轻轻点头：“我知道，京子和小春跟我说过。”


    “怎么样？”汐诺轻声问，语气平静，“看到十年后的世界，有什么感觉？”


    纲吉沉默几秒，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茫然：“说不出来……街道还是那条街道，房子也还是那些房子，看起来变化不大，可是……就是很陌生。”


    “陌生是正常的。”汐诺平静回答，语气淡然，“毕竟，隔了整整十年。”


    纲吉脚步微微一顿，迟疑了很久很久，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小声问出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最迷茫、最不敢确定的问题：


    “……汐诺，你觉得，真正的十年后……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他不是在问眼前这个战火纷飞、濒临破灭的未来。


    他在问——战争结束之后。没有□□。没有战斗。没有牺牲。没有离别。


    真正普通、平静、安稳、幸福的十年后。


    汐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讲大道理，没有描绘虚假的美好，没有给他虚无的希望。


    她只是轻轻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明亮、干净、充满无限可能：


    “等十年后，我们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轻轻笑了笑，像晚风拂过樱花：


    “如果现在就知道答案……未来，不就变得没意思了吗？”


    纲吉猛地一怔。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汐诺平静明亮的侧脸。


    几秒后，他慢慢、慢慢扬起一抹释然的、干净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他抬头望向远方，眼底重新燃起明亮、坚定、永不熄灭的光。


    “……嗯。”


    对。


    未来还没有被写定。答案还没有被揭晓。他们还有时间。还有伙伴。还有希望。


    还有无数个，可以亲手创造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