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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 120 章

    九月二日早晨,西西莉亚与塞德里克正式开始恋爱的消息在霍格沃茨礼堂里传播了大约七分钟,速度比猫头鹰快,也比学校新增加的任何一层安全通报更容易被所有人准确理解。


    这件事最初并没有明确的起点。没有人在早餐桌上站起来宣布,也没有一封写错地址的情书被猫头鹰投进南瓜汁。塞德里克只是从赫奇帕奇长桌经过斯莱特林时,把一本西西莉亚前一晚落在温室后方窗台上的书放到她手边,又俯身与她说了两句话。西西莉亚抬起头,回答以后很自然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塞德里克没有立即松开,只用拇指碰了碰她的指节,随后才继续走向自己的座位。这种程度的动作若发生在任何一对已经相处很久的人身上,本来只够使附近两三个人看见,可他们此前用了整整一个学年让所有人等待答案,因此一个握手也具有了接近官方声明的效力。


    潘西最先停止往面包上涂果酱。她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只以一种终于确认长期观测结果的神情看向达芙妮;达芙妮正在喝茶,目光追随塞德里克回到赫奇帕奇长桌,确认他坐下以后仍朝这边看了一眼,才很轻地点头。两个人没有交谈,这使坐在她们附近的学生更加确信事情确实已经发生。斯莱特林通常不会把重要消息大声说出,他们只会突然一起知道,并在任何外人试图询问消息来源时表现得仿佛对方缺乏最基本的观察能力。


    消息越过第一条过道时,赫奇帕奇已经掌握了比斯莱特林更完整的版本。塞德里克的七年级同学显然从他回到宿舍时的神情里看出了一些东西,只是出于一种极为有限的体贴,没有在昨晚就堵住寝室门口询问。他们把这份克制保留到早餐开始后的第三分钟;等塞德里克把书送还给西西莉亚,再回到座位上时,他面前已经多出两杯茶、三只没有必要出现的煮鸡蛋,以及一张由同桌推来的纸条,上面只写着一句:所以?


    塞德里克看完纸条,在下面写了一个“是”,折好,推了回去。


    赫奇帕奇长桌由此发出了一阵经过努力压低、却仍足以穿过半座礼堂的欢呼。欢呼并不夸张,更接近一个学院终于结束了长达数月的共同等待。塞德里克把那三只煮鸡蛋重新分给周围的人,神情仍然镇定,只是耳廓在晨光里变得比平时稍红。坐在他右边的七年级男生拍了拍他的肩,郑重得像在祝贺他再次赢得三强争霸赛;另一边有人问他是否需要把今天的魁地奇训练推迟半小时,以便他处理更重要的生活事务。塞德里克说训练照常进行,而且七点半以后他还要去图书馆查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见习要求。


    “他甚至在这种时候都记得申请截止日期。”罗恩隔着格兰芬多长桌评价,“这可能就是赫奇帕奇能够等那么久的原因。”


    “记得截止日期和等待没有直接关系。”赫敏说。她已经打开了五年级课程表,仍抽出时间往赫奇帕奇长桌看了一眼,嘴角带着很浅的笑,“而且他昨晚大概就知道了。”


    “我们也知道。”哈利说。


    “你是在今天早上看见他们握手以后才敢确定。”


    “我昨天在火车上就确定了。”


    罗恩拿着叉子停了一下。“火车上什么时候?”


    哈利与赫敏同时看向他。罗恩回忆了一会儿,显然把西西莉亚靠在塞德里克肩上、两个人始终牵着手以及那一桌数量异常的零食重新排列到正确的意义里,最后认为这不能完全归咎于自己的观察能力,因为他当时确实很饿。


    消息抵达格兰芬多以后,又以更缺乏纪律的方式扩散至拉文克劳。有人记得圣诞舞会,有人记得第二项,有人坚持自己早在塞德里克第三次清晨送报时就已经看出结果,也有人认为真正的开始应该追溯到欧洲旅行。不到十分钟,一段尚未超过一天的恋爱关系已经拥有了四种起始时间、七项可以被重新解释的证据,以及一位拉文克劳六年级学生试图按照公开目击记录绘制的时间线。唯一没有被任何版本正确包含的,是西西莉亚在火车上说出的那三遍“我喜欢你”,因为那时车厢门确实关着,而在场的人里没有谁打算提供逐字记录。


    德拉科对整座礼堂忽然表现出的研究热情感到有限的厌烦。他切开煎蛋,听见后排有人压低声音讨论西西莉亚昨晚是否去了温室后面,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你们打算继续调查,至少先学会把声音压到不会被调查对象听见的程度。”


    那名三年级学生立刻安静下来。


    “他们去了。”潘西说。


    德拉科看向她。


    “我没有调查。”潘西端起茶杯,“我只是昨晚从温室回来时看见了他们。两个人坐在那里谈塞德里克的见习申请,十五分钟里没有做任何值得整座礼堂知道的事。后来天冷了,他们就回来了。”


    “这正是他们最值得整座礼堂知道的部分。”达芙妮说,“确认关系以后仍然在谈申请材料。”


    西西莉亚听完这段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讨论,把一勺糖放进茶里。她并不觉得需要纠正。昨晚确实如此。她与塞德里克在温室后面坐到露水开始落在长椅边缘,他替她看了五年级课程安排,她替他删去见习申请草稿里一句过于谦虚的自我评价;分别以前他们交换了一个很短的吻,然后各自回到学院,没有发生任何能够使那位拉文克劳学生修改时间线的重大事件。


    “你不准备解释吗?”德拉科问。


    “解释什么?”


    “任何部分。”


    “他们知道的部分没有错。”


    “他们不知道的部分正在迅速增加。”


    “那是他们的部分。”西西莉亚说。


    德拉科看了她一会儿,承认这个划分比逐一制止有效。斯莱特林长桌上的声音已经重新回到早餐应有的范围,主要因为西西莉亚本人没有表现出任何值得继续围观的不安。她喝完茶,检查第一节课需要的课本,发现德拉科把黑魔法防御术教材带了两本,其中一本封面仍然崭新。


    “你不知道今年用哪一本?”她问。


    “昨晚课程通知只写了五年级防御术教材须全部携带。”德拉科说,“这种要求通常意味着教授尚未决定自己相信哪一本,或者根本不相信任何一本。”


    哈利、罗恩与赫敏恰好从格兰芬多长桌旁走过来。赫敏怀里抱着的书足以证明她选择了第三种处理方式:只要把所有可能需要的教材都带上,就不必猜测教授究竟相信什么。罗恩替她拿着两卷羊皮纸与墨水,神情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在成为级长时没有询问这项职责是否包括搬运同伴过量的学习用品。


    “课程表变了。”赫敏把一张纸推到西西莉亚面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名字刚刚补上。”


    纸张顶端原本空白的位置浮着一行新墨迹:莱姆斯·j·卢平。


    西西莉亚读完名字,抬头看向教师席。卢平坐在靠近斯普劳特教授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尚未动过的茶。他比暑假受伤以后恢复了许多,脸色仍有一种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苍白,旧长袍却洗得干净,领口也比在格里莫广场开会时整齐。几名刚刚发现他的学生正频频回头;卢平察觉以后朝他们笑了一下,神情没有第一次来到霍格沃茨时那种试图把自己缩进旧衣服里的谨慎。


    教师席中央,邓布利多正在阅读一封刚由猫头鹰送来的信。他似乎知道西西莉亚在看自己,从信纸上方抬起目光,先看了一眼卢平,又朝她极轻地点头。那不是需要她立即理解的暗示,只是确认这项安排经过了充分考虑。


    “我以为魔法部不会批准。”哈利说。


    “以前不会。”德拉科合上多带的那本书,“现在批准了。”


    “你父亲批准的?”罗恩问。


    “魔法部长通常不会亲自在每份教师任命上签字。”德拉科说,“不过涉及狼人时,任何负责审批的人都会先确认部长是否愿意在第二天的报纸上承担结果。所以,是。”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借此替卢修斯要求赞赏。当天的《预言家日报》在早餐结束以前被送进礼堂,第三版用不算醒目的篇幅刊登了任命消息,标题是《战时教育标准修订:具备实战经验者可获特殊任教许可》。文章没有把卢平称为一次宽容的例外,而是列出他此前任教评价、凤凰社救援经历与通过的全部安全检查,最后才提到狼人身份。卢修斯显然知道,若把这件事写成对一个狼人的恩赐,反对者与支持者都会继续争论狼人;若把它写成战时聘用最合适的人,争论便必须先回答是否有人比卢平更适合。


    “他在积累政绩。”德拉科看完报纸后说。


    “这项政绩是正确的。”赫敏说。


    “我没有说它不正确。正确的事也可以被写进下一次竞选材料。”


    “战时部长需要竞选吗?”罗恩问。


    “如果战争结束以后他还想继续担任部长,就需要。”德拉科把报纸折好,“我父亲不会因为世界即将毁灭便放弃考虑世界没有毁灭以后应该由谁管理。”


    这句话在一张摆满早餐的桌边显得出奇合理。霍格沃茨的门外确实仍有一个没有死去的伏地魔,魔法部也确实增加了傲罗、封锁与安全转移点;可课程表仍在九月二日清晨发到每个人手里,七年级仍需填写毕业申请,现任部长也必须考虑战争结束后的选票。危险没有使这些事情变得可笑,反而使它们具有了一种不愿被危险夺走的固执。


    早餐结束后,五年级学生带着比往年更重的书包离开礼堂。消息并没有因他们开始上课而停止传播,只是逐渐从公开讨论变成走廊里过分明显的回头。西西莉亚在魔咒课门口遇见塞德里克,他正准备去七年级高级草药学,身边还有两名赫奇帕奇同学。四个人在楼梯转角停住,彼此看了一会儿,最后由塞德里克的同学非常自然地表示他们需要先去确认温室门是否仍然位于原处。


    “霍格沃茨的门确实会移动。”西西莉亚说。


    “所以这是一个合理的担忧。”塞德里克回答。


    两名赫奇帕奇走远以后,他把她今天下午需要的魔文词典递过来。那本书原本放在他箱子里,是暑假期间西西莉亚借给他确认星仪铭文的;归还日期已经超过四天,而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想起。


    “七点半?”他问。


    “图书馆靠东面的桌子。”


    “我训练可能晚十分钟。”


    “我先看书。”


    “好。”


    他们没有在走廊里继续停留。塞德里克的手在她肩侧很轻地碰了一下,便沿楼梯向下;西西莉亚抱着词典走进教室,德拉科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她放下书,只把自己旁边那把椅子向外移了半寸。


    “一切安排完毕?”他问。


    “七点半见面。”


    “令人欣慰。恋爱关系没有破坏你们对时间的基本认识。”


    “塞德里克可能迟到十分钟。”


    德拉科停了一下。“我收回前半句。”


    五年级第一周由此开始。它没有因为前一个暑假发生过三次献祭、阿兹卡班越狱与十七人失踪而减少任何一篇论文。弗立维教授在第一堂魔咒课上宣布,o.w.l.s考试不仅要求咒语成功,还会评价施法稳定性、理论说明与在干扰条件下的表现;赫敏把这句话完整记下,罗恩只记下“干扰条件”,认为考试委员会已经提前为学生失败准备了更加复杂的理由。麦格教授则用一只同时变成茶壶、乌龟与不太满意的靠垫的失败样本,说明五年级变形术不会再接受“目标大致正确”这种描述。那只靠垫在讲台上缓慢爬行,偶尔从壶嘴里发出抗议,使哈利在整节课里都很难把它视为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


    魔药课没有因为本相药剂即将接受审核而变得友善。斯内普在开学第一节课便要求所有人配制一种需要连续控制三种温度的复合解毒剂,并提醒他们,o.w.l.s考官不会因为坩埚里出现的东西具有强烈个人风格便授予额外分数。纳威的药剂在第二次升温时变成了一种不在任何教材里的灰紫色;斯内普站在坩埚前看了片刻,说它至少证明隆巴顿先生仍然具有使已知配方主动回避结果的能力。纳威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慌乱。他先熄火,检查自己加错的顺序,又在赫敏低声提醒以前主动请求重新领取材料。斯内普没有称赞,只把一份新材料放到桌边,扣掉的分数比过去少了五分。


    西西莉亚的日常也没有因关系改变而重新安排。她上午与哈利、德拉科、赫敏和罗恩上课,中午偶尔在礼堂看见塞德里克;若两个人的空闲时间相同,便在图书馆或温室见面,不相同便各自做事。塞德里克开始准备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要求的两篇推荐材料,同时担任赫奇帕奇魁地奇训练中的战术指导;西西莉亚则必须在星期四以前完成一篇关于十八世纪妖精协议的魔法史论文,并在星期五接受辛尼斯塔教授关于行星逆行计算的额外测验。恋爱没有帮助她缩短论文,也没有使塞德里克的申请表自动填写。他们只是比过去更少假装某些见面属于偶然。


    开学后的第三天晚上,塞德里克比约定时间晚了十二分钟。他带着魁地奇训练后冲澡的凉气坐到西西莉亚旁边,把一张沾了雨点的见习说明摊在桌上;西西莉亚替他指出申请表中“紧急情况下的野外医疗经验”不应只写三强争霸赛,七月二十七日与第三次营救同样符合定义。塞德里克认为把自己曾经心脏停止写进职业申请可能使审核者误判他对野外工作的耐受程度,西西莉亚说那至少能够证明他恢复得很好。两个人压低声音争论了十分钟,最后决定只写“参与复杂魔法灾害救援并完成伤后复原”,既没有撒谎,也没有给审核者留下询问心脏具体停止几次的机会。


    他们离开图书馆以前交换了一个很轻的吻。平斯夫人当时正在另一排书架后方,仍准确地用羽毛笔敲了敲桌面,提醒所有人在图书馆里进行任何与阅读无关的活动都应当控制时间。塞德里克立即收起申请表,西西莉亚则在走出门以后问,平斯夫人如何判断他们没有在讨论书中内容。塞德里克说也许因为那一页已经有五分钟没有翻动。西西莉亚接受了这个解释,并认为以后应该记得翻页。


    到了开学第四天,整座学校终于不再持续观察他们。新的课程、训练、作业与夜间检查很快占据了学生能够用于关心他人关系的时间,西西莉亚与塞德里克也从一件公共消息重新变回两个需要按时上课的人。只有一年级学生偶尔仍会在走廊里回头,因为他们尚未经历过足够多的校园事件,不知道霍格沃茨里任何消息若没有爆炸、禁闭或学院扣分作为后续,通常只能保持新鲜三天。


    开学第一周的一个下午,消息尚未完全失去新鲜时,西西莉亚依照邓布利多留在她餐盘下方的纸条去了校长室。


    石兽没有对她要求口令。它看见西西莉亚便向旁边让开,旋转楼梯把她送到门前。办公室窗户开着一道缝,九月初的风使银器桌上几张羊皮纸轻轻翘起;福克斯站在栖木上整理翅膀,偶尔用喙碰一下已经完全长回来的金红羽毛。邓布利多准备了下午茶,桌面除了茶壶与两只杯子,还有一盘柠檬蛋糕和一封尚未寄出的信。


    西西莉亚坐下以后,先看了一眼信封。上面写着纽蒙迦德的地址。


    “你准备告诉盖勒特?”她问。


    “我原本准备告诉他霍格沃茨顺利开学、城堡防护运行正常,以及你已经安全回到学校。”邓布利多替她倒茶,“至于是否需要在同一封信里加入一项可能使收信人忽略其他全部内容的消息,我仍在考虑。”


    “他会问很多问题。”


    “准确地说,他会先声称自己没有兴趣,随后在三页信纸里提出许多问题。”


    “他已经知道塞德里克。”


    “这并没有显著减少问题数量。相反,预先掌握姓名通常会使他的调查更有方向。”


    西西莉亚想了想。“可以告诉他。”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拿起羽毛笔。他把一块柠檬蛋糕放进自己的盘子,又将糖罐推到西西莉亚伸手容易碰到的位置。“那么,我应当告诉他什么?”


    “我和塞德里克开始恋爱了。”


    “这是一句非常清楚的概括。”


    “他会要求细节。”


    “我不是在替盖勒特询问。”邓布利多说,“至少目前不是。”


    西西莉亚看向他。邓布利多的神情并不像校长准备了解学生纪律,也不像凤凰社负责人评估一项新的安全风险。他只是坐在对面,手指轻轻扶着茶杯,等待她决定愿意说到哪里。白日阳光落在他右侧肩头,使长袍上的银色星纹比夜里暗淡,却更接近日常衣物的一部分。


    “在火车上,我告诉他我喜欢他。”西西莉亚说,“说了三次。”


    邓布利多的眉毛很轻地抬了一下。“三次?”


    “第二次是因为他想再听一次。第三次是因为我认为前两次的理由不同。”


    “这听起来很充分。”


    “然后他问我愿不愿意正式开始。”


    “你同意了。”


    “是。”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沿遮住了一部分笑意。“我很高兴你是因为自己明白了答案才告诉他。”


    “你不问我们是否接吻了吗?”


    邓布利多的茶杯在半空停了一瞬。


    办公室里一件持续旋转的银器发出很轻的咔哒声。福克斯从翅膀后方抬起头,似乎判断这个问题与自己没有直接关系,又继续整理羽毛。


    “我原本认为,”邓布利多谨慎地说,“一位父亲在女儿第一次正式谈论恋爱时,应当尊重某些不必主动询问的边界。”


    “德拉科认为你一定会问。”


    “德拉科对父亲职责的理解主要来自卢修斯。”


    “卢修斯会问?”


    “卢修斯大概会先询问关系的正式定义、未来安排、双方家庭态度以及任何可能影响马尔福家族安全的部分,最后才假装自己从未关心过接吻。”


    “那你不一样。”


    “我对此感到适度欣慰。”


    西西莉亚吃了一小口蛋糕。“我们接吻了。”


    邓布利多闭了一下眼睛,似乎在极短时间内接受了自己即使不询问也会得到答案这一事实。再睁开时,他仍然很平静。“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第一次很短。”


    “西西莉亚。”


    “第二次更长。”


    “我想边界也可以由女儿主动替父亲保留。”


    西西莉亚看着他逐渐变得无可奈何的神情,忽然明白自己觉得这件事有一点有趣。她没有继续说明第二次以后发生的细节,只把蛋糕吃完。邓布利多也没有转移话题,他给两人的杯子重新添茶,等办公室恢复原本的安静。


    “你高兴吗?”他问。


    “是。”


    “害怕吗?”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不害怕接近他。但他明年会毕业。战争也没有结束。我们谈了很久以后要去哪里,却不知道多久以后才是以后。”


    “很多人以为,开始一段关系之前必须先确定它能抵达哪里。”邓布利多说,“这通常只是我们希望未来提前签署一份保证。可未来很少愿意配合。能够确定的,往往只是今天是否愿意诚实地坐在同一张桌边。”


    “你以前也这样想吗?”


    风从窗缝里进来,轻轻翻动那封写给纽蒙迦德的信。邓布利多看了一眼信封,没有回避。“我年轻时更擅长谈论极为遥远的未来,并因此忽略了坐在桌边的人当时真正需要什么。年纪增长没有使我得到修改过去的能力,只使我更愿意承认,一份宏大的共同计划并不自动证明两个人正确地理解了彼此。”


    西西莉亚知道他谈到的是谁。盖勒特也会知道,却未必同意这句话的全部部分。


    “我和塞德里克的未来计划不宏大。”她说,“主要是帐篷、笔记和不要在第一周烧掉全部材料。”


    “听起来已经比许多改变世界的计划可靠。”


    “他问每一步以前都会等我回答。”


    “这是很珍贵的能力。”


    “我也会问他。”


    “那么你们已经拥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邓布利多停了停,“不需要因为战争仍在继续,便认为高兴是一种疏忽。也不需要因为你已经说出喜欢,就认为从此必须对所有未来负责。你们只需要继续告诉彼此,今天的答案是否仍然相同。”


    西西莉亚点头。她并不需要邓布利多批准这段关系,可他的高兴使那件已经在火车上成立的事拥有了另一个安静的位置。它不只存在于塞德里克握住她的手、朋友们看懂的目光与四张长桌的议论里,也进入了这间办公室,放在两只茶杯和一封写给盖勒特的信之间。


    “你会在信里怎么写?”她问。


    邓布利多拿起羽毛笔。“我会写,你已经与塞德里克正式开始恋爱,目前心情很好,课程也没有受到影响。”


    “为什么要写课程?”


    “为了阻止他回信建议我立即调查这段关系是否分散了你的注意。”


    “他仍然会建议。”


    “那么我会在下一封信中提醒他,他在十七岁时从未允许任何人调查自己的注意究竟放在哪里。”


    “他会生气。”


    “是的。”邓布利多蘸了墨水,“通信有时需要为收信人保留一些稳定的情绪活动。”


    西西莉亚离开校长室时,信已经写到第二页。她不知道盖勒特最终会把多少问题藏在“不感兴趣”后面,也不认为需要在回信抵达以前准备答案。下午的变形术论文尚未完成,七点半还要去图书馆。恋爱、战争、o.w.l.s与一封可能使纽蒙迦德高塔产生长篇意见的信同时存在,没有任何一件能够取消另一件。


    开学第一周的最后一日上午,五年级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迎来了卢平返回后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


    教室与两年前相比更空。所有桌椅都被移到墙边,中央竖着六道临时石墙,将原本宽阔的房间分割成彼此交错的狭窄通道。天花板被魔法压低,窗户全部消失,只剩墙角几盏发出灰白光线的灯。每条通道尽头都能看见一扇门,有的门缝下透出光,有的门后传来敲击,还有一扇正以哈利十分熟悉的声音反复说“这边”。


    学生进门以后逐渐停止交谈。罗恩看了一圈,问:“我们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如果走错教室也能遇见如此完整的准备,我会非常感动。”赫敏说。


    卢平站在讲台原本所在的位置。他没有打开教材,手边只放着一只旧怀表与一叠名单。“早上好。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也很高兴看见大部分人仍然保留着两年前学会的警觉。”


    “一部分人呢?”德拉科问。


    “正在确认会说话的门是否值得信任。”


    所有人看向哈利。门后的声音刚刚第三次说出“这边没有危险”,语气与他本人极为相似。哈利皱起眉。“我绝对不会这样说。”


    “为什么?”罗恩问。


    “因为只要我说没有危险,通常就说明还没找到危险。”


    “很好。”卢平说,“至少第一条错误信息已经失效。”


    他没有像过去一样先用轻松问题使所有人适应课堂。等学生按照名单分成三组,他便说明规则:每组将从不同入口进入模拟走廊,里面有两名由魔法构成的同行者,一名受伤,一名能够行动;三扇出口只有一扇可以真正离开;走廊会在九十秒后封闭。任务不是击败出现的所有威胁,而是尽可能带着全部成员撤离。


    “尽可能?”潘西问。


    “真实情况下,你们未必能够救下所有人。”卢平说,“但必须知道自己放弃了谁,以及为什么。”


    教室里安静下来。


    哈利与罗恩、赫敏、纳威分在第一组;德拉科与潘西、布雷斯和米里森进入第二组;西西莉亚与达芙妮、西奥多、拉文德和帕瓦蒂组成第三组。这样的分组没有遵循学院,也没有把最熟悉的人全部放在一起。卢平解释,真正的袭击很少在开始以前检查友谊关系。


    哈利那一组首先进入。


    门在身后关闭时,走廊立刻变暗。一个由灰色魔法构成的人影倒在右侧墙边,腿部不断向外渗出黑色烟雾;另一个人影站在前方,反复说自己知道出口,却把手指向一扇门缝下冒出绿光的门。哈利只看了一眼便判断那是诱导。他让罗恩扶起伤者,赫敏检查另外两扇门,自己走在最前方。第一道红色咒光从墙后射出来时,他几乎在看清以前便侧身避开,缴械咒击中藏在暗处的假人;第二道攻击被纳威的铁甲咒挡住,整组推进得比卢平预估更快。


    问题出现在第三个转角。走廊尽头同时传来两种声音,一边是出口开启的机械响动,另一边是一个孩子的哭声。哈利停了不到半秒便朝哭声方向跑去。他知道伏地魔会利用求救,也知道伤疤画面不能单独相信,可知道一段声音可能是假的,并不能使他在听见时完全不去确认。转角后没有孩子,只有一面会复制前方道路的镜子。哈利立刻回身,原本的通道却已经开始合拢。


    “左边!”赫敏喊。她找到了真正出口,却必须与纳威一起扶住不断下沉的门框。罗恩拖着受伤人影向前,另一名能够行走的人影则在攻击出现后缩到墙边,拒绝移动。哈利冲回去抓住它的手臂,试图把它拉向出口;人影却像真正陷入恐惧的人一样僵硬,用力挣开,嘴里只重复“不能走”。


    怀表在外面响起。


    出口于哈利伸手可及的位置关闭。他们四个人与受伤人影已经出去,仍能行动的那一个却留在走廊里。墙壁恢复成教室原本的颜色时,哈利站在门外,呼吸很快,目光仍停在那个人影消失的位置。


    “七十四秒找到正确出口。”卢平看了一眼记录,“八十九秒时,你回去寻找最后一名同行者。判断并不慢,问题在更早。”


    “我不该去听哭声。”哈利说。


    “也许。”


    “那是假的。”


    “这一次是。”卢平说,“但如果是真的呢?”


    哈利没有回答。卢平也没有立即提供一个能够写进教材的正确选择,只让第二组准备。


    德拉科进入走廊后没有相信任何声音。他首先要求所有人报出位置,再用显形咒确认两名魔法人影不具备攻击性。受伤者由米里森背起,潘西负责后方,布雷斯检查出口;德拉科自己不断观察墙面咒语的变化。他很快发现错误门上使用的是引导注意的魔法,而真正出口没有光,也没有发出声音,藏在一段看似封死的墙后。


    他的判断全部正确。第一道攻击出现时,德拉科甚至没有回头,只用反射咒把咒光送回原处;走廊试图分岔时,他根据墙脚魔力流向选出了不会闭合的一侧。第二组没有受到任何有效击中,也没有在假求救前浪费时间。


    可那名未受伤的人影在最后二十秒突然说,真正出口已经被敌人控制,不肯继续前进。德拉科告诉它判断依据,说明另外两扇门分别存在诅咒与空间折返,又以极清楚的命令要求它跟上。人影仍站在原地,仿佛恐惧根本不接受逻辑纠正。


    “让潘西带它走。”布雷斯说。


    “它能够自己移动。”德拉科回答,“我们没有时间——”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怀表投在墙上的倒影。只剩十一秒。德拉科返回去抓住人影,潘西与布雷斯同时扶住它的肩,四个人几乎把它抬向出口。受伤人影先被米里森送出,其他人依次越过门槛;倒计时结束时,德拉科与那名人影仍有一只脚留在里面。


    门合拢,模拟结束。


    “路线判断正确,防御完整,所有威胁都得到了处理。”卢平说。


    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被人影扯歪的袖口。“但没有全部出去。”


    “是。”


    “因为它没有按照正确指令行动。”


    “人们在害怕时经常不会。”卢平说,“敌人也知道这一点。”


    德拉科看向已经消失的人影,神情里没有因自己分析正确而产生的满意。他显然认为一条完全正确却无法使人行动的指令仍然存在需要修改的部分,只是尚未决定应该修改语言、顺序,还是自己对他人在危险中的预期。


    轮到西西莉亚那组时,所有人已经知道最大的困难不在咒语。


    她们进入的走廊没有立即出现攻击。三扇门全部敞开,外面分别能看见霍格沃茨门厅、禁林边缘与一节正在行驶的火车车厢。受伤人影靠在墙边,另一名人影则不断改变说法,先声称门厅安全,随后又说火车能够直接离开危险区域。达芙妮去扶伤者,西奥多检查后方,拉文德与帕瓦蒂分别守住两侧。


    西西莉亚站在三扇门前,看见构成景象的魔法纹路。门厅使用的是记忆复制,禁林来自空间折叠,火车车厢则完全由声音与光线组成;三者都不是出口。真正的通道藏在她们进入时已经关闭的门后,必须先使墙壁恢复原本结构。


    她没有攻击任何假门,只沿石缝划开一段维持模拟的魔力,让来路重新出现。这个过程用了不到二十秒。第一道攻击从上方落下时,她抬手将咒光固定在半空,随后让它沿原路径退回。西西莉亚告诉所有人出口位置,达芙妮和西奥多带着伤者先走,拉文德与帕瓦蒂跟上。仍能行动的人影却站在火车门前,说自己看见家人在里面。


    “那不是火车。”西西莉亚说。


    “他们在等我。”人影回答。


    “里面没有人。构成他们的魔法来自你的记忆。”


    人影没有移动。


    “你留在这里会死。”西西莉亚说。


    这句话准确、清楚,也没有产生任何作用。人影甚至向火车更靠近一步。西西莉亚看见倒计时只剩十七秒,返回去握住它的手臂;人影立即挣扎,力量比外表更大。她可以用魔法直接使它失去行动能力,也可以切断维持其恐惧的结构,可卢平此前说明,模拟同行者受到强制昏迷后会被视为二次伤害。她停了一瞬,试图寻找不破坏人影的方法。


    “那不是他们。”她再次说。


    “可我看见了。”


    西西莉亚望向那扇门。她知道看见并不等于真实,也知道一个人在恐惧中往往不能依靠正确知识立刻行动。她曾经用整个夏天学习这件事,可在九十秒里,理解与做出足够快的选择仍然不同。


    “我知道。”她说,“你可以继续看,但先和我离开。”


    人影终于转过头。


    西西莉亚握住它的手,带它向出口跑去。她们抵达时,达芙妮正用咒语撑住开始闭合的墙;帕瓦蒂从另一侧伸手抓住人影,西奥多与拉文德一起把它拉过门槛。最后三秒,所有同行者都已经出去,西西莉亚却仍在里面。她本可以用魔法穿过正在合拢的石墙,却知道那会破坏模拟规则。怀表响起时,墙壁在她面前闭合。


    下一瞬,整个走廊撤去。西西莉亚重新站在教室中央,其他学生已经从出口一侧回到她身边。


    “你们带出了全部模拟同行者。”卢平说。


    “但我没有出去。”


    “是。”


    “我在前面用了太多时间让它理解门是假的。”


    “因为那确实是事实。”


    “事实没有使它移动。”


    卢平看着她。“一条咒语可以挡住攻击,一段分析可以找到出口,可它们都不能保证一个害怕的人愿意跟上。真正的防御有时不是让所有人理解你,而是先找到他们仍然能够做出的下一步。”


    他让三组学生重新围到教室中央。没有人完整完成任务。哈利最快作出反应,却被无法确认的求救改变路线;德拉科看清所有威胁,却高估了命令在恐惧中的作用;西西莉亚找到真正出口,也最终带出了所有同行者,却把自己留在封锁以内。其他人的失败同样具体:有人只顾保护最熟悉的同伴,有人一听见攻击便忘记撤退,有人拥有足够强的咒语,却在需要选择时等着更有经验的人先开口。


    “这不是一次考试。”卢平说,“因此没有哪个错误会在今天变成成绩。可真正的袭击也不会按照考试方式,只在你们准备好以后开始。学校可以教会你们如何施放铁甲咒、缴械咒和各种反咒,也可以告诉你们哪些黑魔法会留下什么伤害;但一间教室里有二十多名学生,课程还必须覆盖o.w.l.s规定的全部内容。我们无法在每周两节课里反复制造九十秒的混乱,直到每个人都学会在里面寻找别人。”


    “那么应该怎么学?”纳威问。


    “先记住今天遗漏的部分。”卢平说,“然后在下一次有机会时练习。”


    “下一次课?”哈利问。


    卢平看了看墙边堆叠的教材。“下一次课必须学习非语言铁甲咒的理论基础,否则你们会在六月的考试里非常有实战经验地失去这一部分分数。”


    教室里有人笑起来。紧绷的空气稍微松开,可没有人真正忘记那扇在自己面前合拢的门。学生重新搬回桌椅,打开几乎整堂课都没有使用的教材。卢平开始讲解防御咒在施法意图形成以前的魔力变化,内容准确、清楚,也确实会出现在考试里。课程仍是一门课程,九十秒里没有完成的事情并不会因此消失,只是暂时被放进了课本页码之间。


    下课铃响后,哈利在走廊里被三个学生拦住。


    其中两个是格兰芬多三年级,另一个是赫奇帕奇四年级。三个人显然已经在门外等了一段时间,又因为彼此都想让别人先开口,直到哈利经过才同时向前一步。最靠近他的男生问,三强争霸赛第三项里那些画像使用熟悉声音误导时,他究竟怎样知道哪一条路是假的。


    哈利本来想说那不是一个能够在走廊里简短回答的问题,停了一下,却还是告诉他们:“我没有每次都知道。先确定自己为什么进去,比确定每一扇门真假更重要。只要目标还在,就算走错一段也能回来。”


    另一名学生问,如果看见朋友受伤怎么办。


    “先确认你真的看见了他,再确认附近有没有第二个人。”哈利说,“不要因为有人喊你的名字就立刻一个人过去。如果只能选一件事,先叫其他人。”


    “暑假那些错误时间里也是这样吗?”赫奇帕奇学生问。


    哈利的神情短暂地变了一下。他没有谈论十七名受害者,也没有描述第三次献祭,只说:“那次我们提前留下了确认方式。没人因为一段画面单独改变计划。”


    三名学生认真记住,随后又提出新的问题。哈利回答到第五个时,罗恩、赫敏、德拉科与西西莉亚已经在旁边等了几分钟。德拉科靠着墙,低声说:“你正在免费提供一门没有申请教室的课程。”


    “我只是回答问题。”哈利说。


    “你已经回答了二十分钟。”赫敏看了一眼时间,“而且他们问的都是课上没有机会练习的部分。”


    哈利回头看向已经离开的三名学生。更远的楼梯上还有两个低年级学生似乎想过来,只是看见上课时间将近,才抱着书匆匆跑向另一层。


    “他们不应该需要这些。”他说。


    “是。”西西莉亚说,“但他们已经在问。”


    走廊窗外,九月的阳光落在魁地奇球场和更远的禁林边缘。城堡防护在白昼里几乎看不见,只偶尔有一线金红色光沿外墙掠过。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讨论下一堂课、午餐与尚未写完的论文;没有警报,没有闯入者,也没有任何一扇门在此刻关闭。卢平制造的九十秒已经结束,课程表却把他们推向下一间教室,仿佛生活最可靠的地方并不是危险不会到来,而是危险尚未到来时,人仍然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去哪里。


    那天下午,晚餐前,一只灰色猫头鹰飞进礼堂,把一只带有三重封印的深蓝信封放在西西莉亚面前。


    信封上同时盖着魔法部、圣芒戈与霍格沃茨的印记。羊皮纸很厚,边缘附有防止内容被替换的银线;最上方写着她的全名,下面则注明“本相药剂联合审核事项”。斯内普在教师席另一端看见信封,神情没有意外,只像一个已经提前读过同样冗长文件的人,极轻地皱了一下眉。


    西西莉亚拆开封印。正文只有一页,附件目录却占了另外两页。联合审核委员会将在一周后抵达霍格沃茨,由魔法部法律与执行部门、圣芒戈特殊伤害科及独立药剂审核人员共同参与;她与斯内普需要提交研究记录、稳定配方、已知风险及建议使用范围。最后一行说明,若审核通过,本相药剂将进入战时特殊管制药剂名录,其制造与使用资格在战争结束前仅向获得授权的官方机构开放。


    德拉科读完她递来的通知,先看向附件目录。“他们要求过去两年的全部失败记录。”


    “有四十七次。”哈利说。


    “第四十八次也没有完全成功。”赫敏纠正,“只是第一次出现了稳定显影。”


    罗恩望着那两页需要准备的材料。“魔法部是准备审核药剂,还是准备通过文件重量使所有伪装自行屈服?”


    “后者可能更符合他们熟悉的工作方式。”德拉科说。


    西西莉亚重新看向通知。礼堂仍然明亮,晚餐尚未出现,学生们正在谈论周末与第一周作业。她创造本相药剂时,只想知道一个人在没有伪装时会呈现怎样的魔法形态;如今它即将离开地下教室与几只经过编号的坩埚,进入魔法部、圣芒戈与一套比配方本身更长的制度。那并不只是一次研究成功,也不是在注册记录上写下名字。有人将用它检查别人,有人会根据显出的形态作出决定,而决定不会永远由发明它的人负责。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正看着她。西西莉亚把通知折好,放回信封。


    一周以后,魔法部、本相药剂审核委员会与圣芒戈代表将抵达霍格沃茨。


    在那以前,课程表仍然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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