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因为母亲放开了管制，你近日不是在跟纯子买买买，就是跟纯子骑单车溜达。


    至于夏目，你以为他在忙着还妖怪名字。


    毕竟天气转暖，周围的妖怪也逐渐变多起来。


    你不喜欢见夏目为了还妖怪名字累到自己，但又清楚劝不动，只会被回以一个亚撒西的微笑，来句“谢谢菜菜子的关心，我很开心……”之类的话语。


    所以你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露神说他和猫咪老师最近不露面，那他们在做什么？


    回家的时候，你特意从藤原家门前绕回家，发现藤原家门前站着一个穿着僧侣袍、戴着斗笠的银发男子。


    斗笠上写着个奇怪的毛笔字。


    应该是妖怪。


    你假装没看见他，直接走过去。


    夏目又被妖怪蹲到家门口了啊。


    穿着那么板正，像是家臣，不知道背后有没有更厉害的人物。


    这样想着，你没有贸然去找夏目询问，而是等到了上学时，给他递了张纸条。


    [需要帮忙吗？]


    难得又用纸条偷摸传话，夏目忍不住笑，再偷偷摸摸把纸条递给你：


    [中午到天台聊吧。]


    **


    这次夏目被盯上，跟藤原家院子里树上的一颗蛋有关。


    夏目奇怪那位“家臣”站在院门口的原因，而后在树上发现了蛋。


    猫咪老师孵蛋，孵出一种叫“辰未”的妖怪。


    “说是辰未的雏鸟很美味，是他奉命寻找的食材。”


    夏目叹了口气，“我不想小家伙被抓走，也不想跟那妖怪起冲突，毕竟他也是奉命行事。”


    “明白。”你靠在天台的栏杆边，没瞧见什么妖怪进入学校监视。


    怎么会有生了蛋就不管的父母呢？


    那它们的雏鸟不就只能等命运眷顾，有善良的生物去填补空缺的父母位置吗？


    夏目养的雏鸟未来也会丢掉自己的雏鸟吗？


    夏目走过来，双手扶着栏杆看着下方，“菜菜子在看什么？”


    你正走着神，只回了一词：“监视。”


    正想着要不要补充说明，他已经开始夸你了：


    “还是菜菜子谨慎。”


    你瞧着他脸上的笑容，有点手痒，想戳戳他的脸，让他不要笑得那么温柔。


    夏目养的辰未可能不会抛弃雏鸟。


    因为夏目很温柔，被他养大的辰未也会很温柔。


    “菜菜子要去我家看看那个小家伙吗？他昨天在屋子里建了个窝，花瓶大小，还想喊我一起躺进去。”


    “方便吗？”


    “应该方便吧。他很乖，只是偶尔会把猫咪老师的尾巴当食物啃。”


    ……


    一放学，你就跟去了夏目家。


    当然，你绝对不是想看猫咪老师尾巴被啃的模样。


    辰未雏鸟和夏目说的一样，乖巧可爱，细看还有些像夏目。


    小小一只坐在桌子边沿，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你，身上的手工和服随着他摇晃的小脚丫摆动，像是成了精的洋娃娃。


    “名字？”


    “还没取。”夏目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猫咪老师说他从蛋壳里出来，要叫‘小蛋’，被他啃了一口。


    我想，他应该不喜欢‘小蛋’这个名字。”


    “小蛋？”


    你喊道，小家伙眨眨眼，换个方向歪头看你，忽然打了个喷嚏，一下子蔫了起来。


    夏目有些担忧地将他抱起来，放到被窝里，又摸摸他的额头。


    “之前他很活泼，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渐渐衰弱起来。”夏目担忧地说。


    “菜菜子能摸摸他吗？”


    你没在小家伙身上看到诅咒的力量，但还是伸手过去试试。


    小家伙跟你不熟，有些抗拒，在夏目的安抚下绷着小脸给你摸。


    不过没摸出什么。


    你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大露果，递到小家伙嘴边。


    他应该是喜欢的，小鼻子嗅着伸头过来，嘴巴微微张开，隐约可见一口锋利的小白牙。


    但却小手一伸，将大露果拍开了。


    “抱歉啊。小蛋好像很讨厌露果的味道。”夏目将大露果捡起擦了擦，还给你，


    “我之前想喂他，他也不吃。也许得请时雨或者三篠帮忙看看。”


    你觉得小家伙的表现不像“讨厌”，而是喜欢但努力克制。


    可为什么要克制呢？


    “猫咪老师？”


    “老师也不知道原因。”


    ——“谁说我不知道原因喵！”


    说曹操曹操到。


    猫咪老师拉开门窜进来，叼起桌上还热乎的鲷鱼烧嚼嚼嚼，吞下，


    “笨蛋夏目，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辰未雏鸟被养育到某种程度后，就会变回原形离开。”


    “这豆丁不需要补充能量，也没生病，那显然是在压……喵！——”


    猫咪老师浑身炸毛，原地蹦起。


    却是小家伙不知何时从被窝钻出来，一口咬上猫咪老师的尾巴。


    他咬得很用力，身体却用力不起来，猫咪老师屁股一甩，他就摇晃着向后倒去。


    而后倒在了你和夏目四个手掌中。


    你侧头看向夏目，夏目也看向你，“菜……”


    “你这死豆丁，我迟早将你一口吞了！”猫咪老师愤怒地吼道。


    小家伙在你们手心弱弱地“哈”了一声，蠕动着身子慢慢转了180°，让自己的脸完全贴在夏目掌心，迷迷糊糊地蹭着。


    夏目叹了口气。


    “你的打算？”


    夏目送你到院门口，你看了眼他房间的位置，开口。


    虽然猫咪老师的解释被小家伙打断，但夏目肯定也明白猫咪老师未尽之意。


    那小家伙不想离开夏目，压抑着自己，不变回原形，才会变成这样。


    猫咪老师又为什么不早说呢？


    也不忍别离吗？


    “唉~”


    夏目长长地叹了口气，“小蛋很倔强啊。”


    “嗯。”


    “我会好好劝他的。毕竟还有妖想抓他，现在这样也不安全。”


    “等了多久？”你突然察觉不对。


    夏目一愣，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但还是很快回答：


    “他最开始有在门口倒计时，过了六天。后面小蛋出生，又过了……已经有七天了。”


    “每天都来？”


    “是，他每天都会出现在门口，还在门口警告过我。”


    夏目说着，也反应过来，“你是觉得，他早就知道小蛋被我带走了，只是不忍心动手吗？”


    “嗯。”你点头。


    “他也是奉命行事啊……我得劝小蛋赶紧离开。”


    夏目下定了决心，转身要走，却被你拉住。


    “昙果。”


    “什么？”


    “交流。”


    夏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露出欣喜的神色：“还是你有主意。”


    ……


    猫咪老师的存货里就有昙果。


    他和夏目讨价还价半天，最后以夏目每周给他一千日元的条件，拿了一枚昙果给夏目。


    你觉得猫咪老师变聪明了，居然要的是“每周”而不是一次性买断。


    你在窗边光明正大地听了一会儿邻居家的动静，等没了动静，才拿衣服下楼洗澡。


    ——“菜菜子！”


    母亲的声音从浴室外传来，听起来有些慌乱。


    “我好像被诅咒……”


    话还没说完，你已经裹着浴巾从浴室冲了出来，盯着母亲周围。


    母亲额角还流着汗，微微喘着气，并没有被诅咒的痕迹。


    她愣了一下，才继续道：“我在路边走的时候，看到一个脸上只有一只眼的怪物。我赶紧跑了回来。”


    “我听说普通人只有在被诅咒伤害时能看得见诅咒，我……”


    “没有。”你上前抱住了妈妈，抬手拍拍她的背。


    只有些许黑灰，源自母亲对诅咒的恐惧。


    “可能是妖怪。”


    再三确认诅咒没有跟到家里后，母亲松了口气，催着你赶紧回浴室洗澡，别着凉。


    你边洗边想着母亲的描述，感觉她遇到的是中级妖怪独眼。


    而且可能是跟上次钓鱼后，纯子看见大头小胡子一样的情况。


    也不知道纯子和小胡子调查得如何。


    还有在地上画阵法的家伙，四处画这样的阵法是什么目的呢？


    洗澡吃完饭后，你跟母亲说了一声，出门散步。


    你清楚母亲平日做什么，爱走哪条路，很快便在路边找到了那个奇怪的阵法。


    你想了想，拿手机分别找名取先生和五条悟打探，确定最近八原没有什么相关的任务和委托。


    所以这四处乱画的阵法跟正经的咒术师、除妖师无关。


    你放心地拿起树枝，把地上的阵法破坏掉。


    又在周围仔细检查一遍，找到三个一样的阵法，用树枝破坏掉。


    ——“菜菜子？”


    你丢掉树枝，拍拍手，突然听见夏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少年站在你身后，肩上挂着一只肥猫，怀里抱着长着龙角的可爱娃娃。


    很温馨的一幕，如果不是娃娃眼睛里含着泪花，瞧着很委屈的话。


    “聊了？”你问。


    “是啊，我和小蛋好好聊了。”夏目笑道，抬手摸了摸小蛋的头，


    “我要找个空旷点的地方送他离开。菜菜子要一起吗？”


    小蛋咿咿呀呀地朝你伸手。


    你试着伸手过去，他抱住你的手指蹭了蹭脸。


    “哼~粘人精。”猫咪老师不屑道，等小蛋抱着他的大饼脸贴贴的时候，却换了副嘴脸，喵呜喵呜哼唧着。


    “该走了，小蛋。”夏目轻声提醒，半蹲着看着小家伙。


    小家伙“啊”了一声，随着刺眼的光芒闪过，巨大的鸟兽出现在原地。


    他是那样的高大，你仰头看去，只觉得自己变得很渺小，还没他的鸟爪子高。


    但他很乖地站在夏目面前，沉默地看着夏目，像个做错事等待发落的孩子。


    是怕夏目被他真正的形象吓到吗？


    “原来小蛋长这样啊，真好。”


    夏目仰头看着他，笑容很温柔，“我还怕你原本的模样出去会被其他妖怪欺负呢。”


    夏目走上前抱了抱鸟爪子，“再见了，小蛋。”


    “喳！”


    巨大的鸟兽腾空而起，长长的尾翼在月光下闪着华丽的光泽。


    比起龙，小蛋更像是传说里的不死鸟。


    你和夏目趴在斑的背上，一起送了小蛋一段路，最后在月光下，目送长长的尾翼隐没在云层中，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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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真可惜，我还没有机会看一眼呢。那可是龙啊！”


    听说了小蛋的事情后，纯子十分遗憾地表示。


    她已经通过那个奇怪的阵法和欢里、玄、露神见过面。


    至于其他妖怪，他们并不想和纯子见面，纯子虽然遗憾但也理解。


    “赶不及。”


    你拿着树枝，将地上的奇怪阵法划拉破坏。


    对人类来说，哪怕是纯子，也能轻易将地上的阵法毁坏。


    但妖怪们却很难将这种阵法破坏，所以你让员工们帮忙找到妖怪，再带你过去处理。


    而因为阵法这样的特质，你和纯子都猜测该阵法的制作者是名人类。


    “如果这阵法都是纯手工制作，那一个起码得画十多分钟。


    对方那么努力在八原画了那么多阵法，我们就这样三两下破坏掉，真的不怕得罪对方吗？”纯子有些担忧地问。


    “不怕。”你跟着小煤球赶往下一个地点。


    “菜菜子觉得对方很弱？可这样的阵法很罕见吧？”


    “不强。”


    什么样的人需要在地面上画一个又一个对妖怪没有杀伤力，反而会引起民众恐慌的阵法？


    对方不强，甚至可能看不见妖怪。只能通过这样的笨办法，去找某个妖怪。


    结合你从名取先生那里听过的，除妖师家族因为断了传承，而招致妖怪报复的故事。


    你怀疑这位只会画阵法的人也遭遇了类似的事情。


    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个人跟夏目还有些像。


    换做一般人，至少该去找神社或寺庙求助吧？


    田沼的父亲虽然看不见妖怪，但灵力浑厚，庇护一下也可以。


    田沼得知此事也会联系夏目，你也会看情况出手处理……


    可对方怕连累旁人，所以独自承担。


    但他/她显然没有夏目那么强大，只能在八原土地上画出一个又一个阵法……


    漫山遍野那么多个阵法，到底画了多久呢？


    你破坏掉第73个阵法，拿出枚露果啃着补充体力。


    还不出来找你吗？


    这也能忍着？


    你这样破坏阵法，显然是拥有能力，是可以提供帮助的人吧？


    ——“班长！田园！”


    远远的，传来北条和西村的呼喊。


    你侧头看去，发现他俩和田沼一起走过来。


    “夏目那边需要找棵树顶上挂着纸条的大树，你们来帮忙吗？”田沼简单解释。


    “是比较特别的事情吗？”纯子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


    田沼吐槽：“这种事当然特别啊。去吗？”


    “去！”纯子立即答应下来。


    田沼看向你。


    “我稍后。”你还有五个阵法要处理。


    田沼和你说了一下位置，就先带人走了。


    你继续搞破坏，但对方还是没有找上门。


    是对方那么能忍，还是你推测错误？


    ……


    去帮忙的路上，你看到被西村、北条、田沼三人轮流抬回来的夏目。


    那双温柔的金眸此刻无力地阖上，让你看不到里面的阳光。


    发生了什么？


    你站在原地，一时间思绪混乱到有些茫然。


    纯子一把拽住你的胳膊，拉着你跟在北条身后，“夏目找树的时候忽然昏迷了。田沼说他的额头很烫，应该是没休息好发烧了。”


    说着，她压低声音，“你们最近夜游很频繁吗？”


    你小声回答：“和以前一样。”


    按理说，你和夏目的体质都强于普通人，平时还服用露果滋补身体，一般不会感冒发烧才对。


    “别想多了。”猫咪老师不知从哪窜出跳到你头顶，“使用妖力过度的原因。”


    ……


    塔子阿姨礼貌客气地跟你们道谢，担忧的神色却没法从脸上压下。


    你们体贴地告辞离去。


    你看了看楼上夏目躺着的地方，丙和猫咪老师，还有他这次要帮助的妖怪都在上面。


    但他们会照顾人类吗？


    猫咪老师说着要保护夏目，但经常跟着夏目乱来啊。


    某种意义上，猫咪老师也是纵容熊孩子的家长吧？


    不放心的你选择深夜探访藤原家，飞檐走壁进了夏目的房间。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黑暗中，蹲在夏目头边的猫咪老师吐槽，旁边还有个绿色头发的小妖怪，很是腼腆地看了你一眼，微微颔首，并给你让了个位。


    你跪坐在夏目身边，抬手探到毛巾底下，摸了摸夏目的额头。


    不算热，只是低烧。


    可为什么没醒？


    “我知道一种偏方哦~”猫咪老师露出那种蜜汁欠揍的表情。


    小妖怪：“什么偏方？”


    “看过《睡美人》吗？”


    小妖怪：“没有。”


    “昏迷的人要用真爱之吻才能……”


    ——“老师！”


    效果很好，夏目红着脸睁开眼。


    “切~~”猫咪老师撇过头。


    你盯着夏目，一寸寸打量他的神色。


    他目光看向你，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亮带来隐约的光亮，看人也多了几分朦胧感。


    “没事吧？”你先一步打破沉默。


    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抬手盖住你盖在他额头上的手，“别担心，我没事。”


    猫咪老师在旁嗤笑一声。


    你露出不赞同的目光：“证明。”


    夏目“啊？”了一声。


    猫咪老师倒是反应很快，“她让你证明你没事。快起来跳个舞给她看，要我给你找把扇子吗？”


    夏目：“……”


    他是真的很虚弱。


    若是以往，猫咪老师这般犯贱，肯定要和他吵起来甚至打起来。


    但此刻，他甚至没力气怼回去。


    你心里有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大露果，怼到他嘴边。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张嘴，你便把果子往他嘴里推进两分，让他的声音堵在口中，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


    最后只能无奈地张口咬下果实，缓慢地咀嚼吞咽。


    猫咪老师：“干得漂亮！就该给这种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豆芽菜一点颜色瞧瞧！”


    说不出话的夏目企图用目光让猫闭嘴。


    小妖怪在一旁努力地捂着嘴憋笑，憋得头发都在抖。


    你也有点想笑，但看夏目这样子，又笑不出来，只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把这枚大露果吃掉，再拿毛巾给他擦了擦嘴。


    “好好休息。”你警告夏目，抬手把他眼睛盖住。


    夏目：“……我知道了。”


    而后，第二天你出门上学，就看见夏目和丙、小妖怪、独眼和牛头跑了出去。


    猫咪老师慢一步，在后面追着。


    你：“……”


    算了，有丙和猫咪老师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纯子。”


    “什么？”


    “请假。”


    纯子看着你瞧着的方向，虽然没瞧见什么，但露出了然的笑意：


    “行，我跟老师说你路上突然来那个，要晚点到。书包我帮你拿过去？”


    “谢谢。”你把书包交给她。


    “不客气，你……人呢？那么快！”


    你已经跑远了。


    很快跟到了猫咪老师旁边。


    猫咪老师回头瞥了你一眼，“盯那么紧，不上学了？”


    你不答反问：“痊愈了？”


    “没痊愈，丙说找到那棵树，他就跑出来了。怎么叫也不听。你可要好好说说他。”


    “说过。”


    “你那算什么说。你要狠狠警告他！”猫咪老师表示，


    “他不听话，你就不理他，跟他绝交，或者收下别人的情书……喵！放开我，你这根豆芽菜！”


    猫咪老师被夏目从你头顶提起来。


    “老师你不要乱出馊主意！”


    “放开我！笨蛋夏目！”


    “你这头不安好心的肥猫！”


    “豆芽菜！”


    “肥猫！”


    “豆芽菜！”


    “肥……”


    你看着站到身前的夏目，踮起脚尖，伸手盖上他的额头。


    他声音一顿，手中的猫咪老师掉到地上，Duang了两下。


    “啧啧，被小丫头摸一下就说不出话的豆芽菜。”


    “老师！”


    你收回了手，拿出一枚露果塞到他手中，“吃。”


    “我知道了。菜菜子别担心，只是一点小感冒，没事的。”


    夏目转过身，一边啃着露果，一边小声地说。


    他身后的丙、小妖怪、独眼和牛头在他转身后立马跟着转身，假装专心地赶路。


    夏目叹了口气，听起来很无奈。


    “你过来找我，没事吗？不用去上课吗？”


    “没事。”


    你们来到一颗很高大的树前。


    妖怪们互相使眼色，哄着小妖怪自己爬到树顶取名字。


    夏目小声跟你说明情况，“……菜菜子觉得外婆为什么要把他名字放在那么高的地方？”


    小妖怪有些艰难地抱着树干攀爬。


    树身大概比五十个小妖怪叠起来还粗，可抓靠的树枝在树身顶端位置，看上去完全不是小妖怪不借助工具就能攀爬的。


    但小妖怪还是一拱一拱地挪上去了，有点像小蚂蚁，大概是用了妖力吧。


    看起来还挺吃力的。


    “高，远，海。”你回答。


    爬得高，看得远，远处能看见海。


    “我也是这么想的。”夏目笑道。


    你们一起看着小妖怪爬上树顶，而后惊讶地坐在树枝上，看着远处。


    “好漂亮……闪闪发光……那就是…看得到海！”


    小妖怪在树顶兴奋地喊道。


    “原来如此。”丙不知想到什么，露出怀念的神色，“对妖怪来说，五十年一晃就过去了，所以玲子才……”


    猫咪老师哼了一声，吐槽“玲子才没这么浪漫”，还没说完，就被丙一拳打飞。


    五十年吗？


    夏目玲子当时还是一名JK，五十年后也就六十多岁……本该能陪着小妖怪来拿名字，看腼腆的小妖怪看见海后，露出惊喜的恍然大悟的神情。


    但现在，只能由夏目这个孙辈代劳，与她当初结缘的妖怪们一起看着这个场景。


    夏目的外婆能制作友人帐，能力应该不比夏目弱，为什么会早早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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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田园，刚刚多轨同学来找你。”


    一到教室，西村就迫不及待地朝你招手，说了此事。


    多轨，谁啊？


    你看向纯子。


    “是五班的一个女生，西村这家伙盯上人家很久了。”


    旁边北本解释道，被西村肘击了一下。


    你“哦”了一声。


    西村努力压下脸上的不自在，“她找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总之，我带你去五班找她吧，我知道她长什么样。”


    “是她有事找菜菜子，又不是菜菜子找她。你那么积极的话，那你去通知她呗。”


    纯子有些不满地说。


    西村倒也不介意，说了声“也对”，就迫不及待地跑出了教室。


    纯子看着直摇头，“男生啊。”


    她感叹了一下，又将注意力转回你身上，跟你说之前的课程都讲了什么，有什么要注意的事情。


    说到一半，西村又匆匆跑回来，神色有些沮丧。


    “多轨同学说她放学再来找你。”


    你和纯子对视一眼。


    ……


    多轨，全名多轨透，是五班一个很可爱的女孩，有着和夏目类似的金色头发。


    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去年开学没多久，她忽然变得不爱说话，一放学就独自离开，课外时间也完全不见踪影。


    作业经常不写，学习成绩也下降不少……


    以上，是纯子打探来的消息。


    ——“阿诺…”


    教室门口，你转身看向来人。


    和纯子说的一样，是个可爱的少女，只是神色很紧张。


    “你就是田…”


    在她要喊你的名字的时候，黑色的雾气如触手般从她口中探出，朝你伸过来。


    但她立即捂住了嘴，惊慌而歉疚：“我还不能喊…差点就喊了…我忘了，抱歉。”


    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跟你说话。


    一般人只会觉得她这样子莫名其妙。


    周围已经有同学投来好奇的视线。


    你试着抓了一把黑色触手，没抓成功，转而抓住她的胳膊，“走。”


    “诶？”


    你拽着她，离开学校，朝露神神龛赶去。


    她有些茫然地跟在你身后，“我们要去哪里？”


    你没回，到了目的地就知道了，没必要多解释。


    她虽然疑惑，但没有挣扎，一路跟着你来到露神神龛处。


    露神此刻正跟翠下棋，长着眼睛的大露果玄立在翠的头上指挥。


    见到你来，他们都出声跟你打招呼。


    你回应：“下午好。”


    旁边的多轨顺着你的目光看去，露出茫然的神色。


    “看不见？”你问她。


    她一怔，苦笑：“我看不见妖怪，所以才需要四处画阵法来找妖怪。”


    多轨有些无奈地和你说了她因为在家中画祖上传下的阵法而见到妖怪，随后被一个恶妖盯上的事情。


    360天的期限，她要找到那个妖怪，不然那个妖怪就要吃了她，并且按顺序吃掉被她最后喊过名字的13人。


    所以这些日子，她不敢跟人说话，怕无意间喊了别人名字，也没法正常入睡，怕睡梦中喊了熟悉的名字。


    她只能沉默着，努力地画着阵法，去找那只妖怪。


    “唉~也是可怜。”旁边的露神叹了口气。


    翠和玄上下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你：“喊‘田园菜菜子’。”


    多轨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行，我不能喊你的名字，不然会连累你的。”


    你重复：“喊‘田园菜菜子’。”


    她一怔。


    你再次复读。


    “你不怕吗？没问题吗？”她问。


    你沉默地看着她的嘴巴。


    “好吧。那我喊了。”她深吸一口气，酝酿一会儿，才发出细若蚊虫的声音，“田园菜菜子。”


    随着你的名字被她念出，黑色触手也跟着朝你探过来，朝你的心脏位置飞去。


    而后——


    “菜菜子，你衣服怎么忽然脏了？”多轨看着你校服领口处多出的黑灰。


    你这次摸到了黑色触手，但没能将它转化。


    你没有摸到咒力，它只是个投影。


    你把衣服上的黑灰拍掉，它被翠带起的气流吹到田里。


    “菜菜子？”多轨还是不明白发生什么，只是你衣服上又多了一层灰。


    “我之前从妖怪口中听说过你，你和纳……”


    “名字。”


    “抱歉。妖怪们说他有一个很厉害的野兽手下和一个能净化诅咒的哑巴式神。”


    能净化诅咒的哑巴式神·你：“……”


    大概是“话少得跟哑巴似的”，传着传着就变成“哑巴”了。


    “妖怪说那个式神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所以我猜所谓的‘式神’应该是人类。


    学校里有传你和他的八卦，再结合你平时沉默寡言的说法，我就猜到是你。”


    “是我。”你肯定了她的猜测，“为什么不早点？”


    她低下头，对了对手指，“我不确定。也害怕连累你们。万一……”


    与其冒风险连累旁人，不如只死自己一个吗？


    这很夏目了。


    你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八嘎。”你小小声地说。


    她愣了一下，居然还笑得出来，“我知道这样想很笨，但我真的很怕连累更多人。


    本来就是我一个人惹的祸。我不该拿着阵法乱画的，是我缺少了对这些东西的敬畏，才惹到那只妖怪。”


    你有点想让她和纯子交流一下，关于对妖怪的敬畏心什么的。


    她在家里乱画阵法的确比较乱来，但不知者不罪。那妖怪就算惩罚，顶多让她倒霉一段时间。


    要吃她已经过分了，还要再吃13人，那更是邪恶至极。


    这样的妖怪就和温泉旅馆那只一样，没什么好说的，除掉就对了。


    “多喊。”你走到神龛后面的田里。


    “喊什么？”多轨跟着你，有些紧张地打量着周围，发现神龛后，还连忙拜了拜，从口袋里拿了个糖果摆上去。


    “名字。”


    “田园菜菜子，就这样一直喊吗？”


    “嗯。”


    看看那妖怪要标记你多少次，才发现标记不了。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会气得自投罗网。


    “好的。菜菜子。”多轨很认真地点点头，如同上台朗诵一般，一遍遍很认真地喊着你的名字。


    最后目光逐渐呆滞，“感觉我快不认识这五个字了。菜菜子，还要喊吗？”


    地里的露果种子快乐地吞吐着免费送来的肥料。


    “多喊。”


    多轨喊了你234遍了，触手都没停止冒出来标记你。


    可见这是被动设定，只要被多轨念到名字就会标记，没办法取消或绕过。


    可惜你的咒术也是被动的。


    不然等它标记你，它顺着标记渗入妖力时你再转化能转化得更多更快。


    多轨就不用一直念了。


    “这样念真的有用吗？”多轨开始纠结起来，“菜菜子不会是想和我一起死吧？”


    你两眼“？”地看向她。


    “菜菜子总得跟我解释一下原因吧。不然我没法放心啊。不剩多少天了，我得……”


    你拿出纸笔飞速写下，递给她。


    [妖怪的诅咒→枪


    你喊名字→扣扳机


    子弹←妖怪的妖力]


    “所以我喊得越多，那个妖怪的妖力就会少得越多。我甚至能把那个妖怪喊到妖力耗尽？”


    多轨的眼睛亮了，“这样的方法也太厉害了吧？”


    不厉害。


    首先得找到一个不会被子弹打伤的人。


    是你的咒术比较厉害。


    你想着。


    而多轨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又继续念着你的名字。


    “菜菜子菜菜子菜菜子……”


    你怀疑她睡觉都可能念着你的名字了。


    **


    “菜菜子，听说多轨同学跟你告白，但是被你拒绝了？”


    纯子一脸八卦地看着你。


    旁边西村目光幽怨地望着你。


    西村旁边的夏目也跟着好奇地朝你看来。北条在夏目旁边低声说着什么。


    夏目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忍不住抚额，“你觉得，可能？”


    纯子：“我起先不觉得可能。毕竟你之前根本不认识她。


    但我刚刚得知一个消息，刚刚多轨同学上课不小心睡着了，被老师喊醒后，一张口就喊了你的名字。


    喊的是‘田园菜菜子’，全名哦，我们学校绝对没有跟你重名的。”


    你：“……”


    “还是说，之前那位浅葱小姐惹的祸？不过都过了那么久了，才出来表白吗？”


    有没有可能，不是表白，而是——


    你想了想背后一系列要解释的复杂因素，又失去了开口的欲望。


    “之后解释。”


    “还要等‘之后’吗？你不赶紧解释我就继续误会的哦？”纯子有些不满，


    “你知道现在学校里传得多夸张吗？多轨同学长得可爱，喜欢她的男生可不少。你看看西村。”


    你不仅不看，还抬手挡住了西村幽怨的视线。


    纯子忍不住笑，“多轨可不止上课睡觉喊你名字，走路的时候也念，课间也小声地念着。


    你说一下原因，我也好帮你想一想理由。这种事闹大了，学校真的会联系家长的。”


    你拿出纸，在上面写上“原因”两个大字。


    纯子满意地点点头，“行，放学后我就要看。”


    **


    一份原因说明，纯子看完夏目看。


    夏目看完交回你手中，松了口气，“我还想着菜菜子什么时候认识多轨同学，还交情那么深呢。”


    你：“昨天。”


    “好，昨天。”夏目点点头，又突然笑出了声，“其实我也猜到跟妖怪的事情有关。


    但西村和北条说得太生动了，就有些担忧。”


    “……笨蛋。”


    你说得很小声，大概是昨天忍不住说了多轨，此刻对夏目也忍不住说了出来。


    夏目一脸惊讶地望着你，仿佛看到铁树开花一般，“菜菜子刚刚说什么？”


    “她骂你是笨蛋！笨蛋夏目！”猫咪老师不介意帮你再骂一遍。


    夏目有些嫌弃地看了眼猫咪老师：“你怎么来了？”


    “这丫头叫的啊，我来接班。”


    让多轨把妖怪的妖力喊干的方法理论可行，但那样每次只能转化出一小撮的黑灰，不知要念到猴年马月。


    何况那种恶妖，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任由多轨把它耗干。


    所以你找了妖怪帮忙“守株待兔”。


    上学的时候，你和多轨离得近，只要一位妖怪看着就好。


    放学后分开了，就需要两位妖怪分别看守。


    其他妖怪需要隐匿气息看守。猫咪老师不用，他外表看起来就是只没什么杀伤力的大肥猫。


    “能隔空通过名字就进行诅咒的妖怪，实力应该不弱吧？”


    夏目有些担忧，“需要找名取先生帮忙吗？”


    “笨蛋纳兹米。”猫咪老师又骂了他一声，“再强，只要是妖力被污染的恶妖，都会被这丫头的术式克制。


    那妖怪真敢上门，也只有化成黑灰和种子的份。”


    你点点头，跟着骂了声“笨蛋”。


    夏目一噎，欲言又止地看着你，最后叹了口气，语气无奈：“笨蛋就笨蛋吧。菜菜子开心就好。”


    ………………………………………………………………………………


    第64章


    那位恶妖的耐心比你想象的要差很多。


    傍晚的时候，它就出手了。


    但它没有对你或者多轨出手，而是——


    “不好了！夏目大人被抓了！”


    独眼和牛头跑来通风报信的时候，你还有些懵。


    因为怕对付恶妖时造成混乱，你提前跟母亲说今晚要跟纯子看电影，不回家吃饭。


    而后在树林里“遛猫”。


    夏目则跟北条一起，陪着“失恋”的西村一起去电玩城消耗悲伤。


    西村还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什么的，要去买盲盒和抽扭蛋。


    你和猫咪老师急忙追着中级追去。


    “什么情况？”猫咪老师边跑边问，“你俩知道它为什么抓走夏目吗？”


    牛头用力摇了摇头。


    独眼：“我们只是看见夏目大人被拎着走了。我隐约听见它说什么‘式神’。”


    你：“……”


    “看来你这丫头知道原因了？”猫咪老师此刻异常敏锐，“快说。”


    你不太想说，“传言。”


    猫咪老师：“关于夏目都有哪些传言？”


    独眼：“斑大人可是问对妖了。这我最清楚了。传言里，有着友人帐的人类少年身边跟着一头实力强悍的野兽和一位能净化诅咒的哑巴式神。”


    猫咪老师听到“野兽”时还眯了眯眼，但听到“哑巴式神”时，立刻幸灾乐祸起来，“哑巴式神？这丫头？哈哈哈哈哈！~”


    笑得走不动道，他还跳到你头顶笑，笑声震得你脑袋都有些晃。


    但你急着找夏目，没空推开他。


    “我懂了，那个妖怪标记不了你，找不到你，只能找小妖怪打听，所以才找到夏目那里。


    夏目这是因为你遭罪了啊。因为把平时尽心尽力保护他的我给带走了，所以妖怪才能轻易把他带走。”


    猫咪老师？尽心尽力？


    平时那个总是四处溜达，偶尔还喝酒耍酒疯的大脸猫是谁？


    猫咪老师是如何那么自信地说出这种话的？没看到独眼和牛头都嘴角抽搐了吗？


    你默默把猫咪老师从脑袋上搬下来，“分头找。”


    再跟猫咪老师待一起，你怕你没心思找夏目，满脑子都是对猫咪老师的吐槽了。


    ……


    找夏目路上你遇到了小胡子，他陪你一起找人。


    “纳兹米！——”


    你努力大声地喊着。


    如果夏目此刻没法动弹，让那个恶妖听到出来找你也是好的。


    “纳兹米！——”


    你不知道喊了多少声，仔细听着，仔细看着，忽然从旁边传来脚步和树叶的窸窣声。


    你来不及反应，就被对方撞倒。


    熟悉的气味传入鼻间。


    你侧过头，看见夏目的脸。


    “夏目。”


    “我在……小心！”


    他把你的头抱在怀里，你们从山坡上滚下去，你用咒力将你们牢牢覆盖……


    你们滚到了坡底。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起伏得厉害，胸口里的心脏也跳得响亮。


    你有些宕机地听了一会儿，没用什么力就挣脱了他的怀抱，反过来把他按在身下，寸寸打量着他。


    最后目光落在他眼睛的位置。


    “菜菜子？”


    你抬手盖上他的眼睛。


    摸不出黑灰。


    只摸出了他一脸红晕。


    “菜菜子，你在做什么？”


    他的眼睫毛刮着你的手心，颤抖得厉害。


    你松开了手，起身，再把他拉起来，检查他身后。


    除了眼睛，其他位置都没有问题。


    眼睛上盖着点灰色的东西，不是你熟悉的那种一摸就可以消散的黑雾。


    那东西似乎黏在夏目眼睛上一样，但摸上去又没有触感。


    “菜菜子！！”


    你回过神，对上夏目的眼，隔着那点灰灰的东西。


    “夏目大人没事吧？”小胡子跑了下来。


    夏目看着你，没有理他。


    “菜菜子，我没受什么伤。我趁那个妖怪不注意，用石头砸断绳子跑出来了。放心，我没事。”他努力安抚你，明明受伤的人是他。


    “夏目大人没事就好。”小胡子松了口气。


    夏目：“我好像听见有什么奇怪的声音。菜菜子，你有听见吗？”


    你看向小胡子的位置，他也顺着你的目光看过去。


    但他的目光跟纯子平日想看妖怪时一样，是没有落到实处的。


    他，看不见小胡子？


    夏目看不见妖怪了？如果夏目看不见妖怪……


    “它在哪？”


    你起身。


    “菜菜子？”夏目愣了一下，“那个妖怪很厉害，我们先找猫咪老师再说吧。”


    你再次尝试伸手盖住夏目的眼。


    还是不管用。


    **


    你不敢想象没法看见妖怪后的夏目会变成怎么样。


    为了避免自己去想象，你选择集中精力去找那只妖怪。


    “欸！名取先生有任务找你吗？”


    母亲眉头微皱，露出不赞同的神情，“可这几天你还要上课……他明明说过不会打扰你正常生活的……他一个人解决不了吗？还要带上你这个孩子。”


    “不清楚。”


    “那我问一下他吧。”


    ……


    “你母亲那边我已经交代清楚了。夏目那孩子怎么样？眼睛除了看不见妖怪，还有其他症状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大概是在剧组拍戏吧，名取先生的声音也很收敛。


    “还好。没有。”


    “我查了一些资料，应该是那妖怪舔了夏目眼睛后，堵住了妖力。夏目的妖力无法流到眼睛里，所以看不到妖怪。


    只要把那只妖怪除掉或者封印就没事了。”


    “好。”


    “你有把握吗？不然等我过去帮忙。导演知道我的身份，请假一两天还是可以的。”


    “不用。”


    名取先生的作用是在人类社会层面。


    而对付这只妖怪，你完全可以请三篠，甚至时雨出手。


    只是不需要罢了。


    “行，有什么需要就找我。”


    你挂了电话，把原因跟夏目说了一下。


    夏目今天肉眼可见地低落起来，平日温柔的笑容都勉强许多。


    朋友们面上不说，私下却忍不住担忧。


    “夏目他怎么了？”纯子私下问你，“西村他们还猜，夏目是不是跟你表白被拒绝了。”


    你把他看不到妖怪的事情简单说了，而后和纯子齐齐叹了口气。


    想着西村、北本、田沼、纯子的反应，你又伸手尝试摸了一下夏目的眼睛。


    还是没用。


    房门忽然拉开，塔子阿姨端着茶水和点心，看着你和夏目，瞪大了眼。


    “阿姨什么都没看到。你们忙。喝些茶。鲷鱼烧是我刚烤好的，请慢用。”


    她语气尴尬地说着，几乎语无伦次，把餐盘放到地上，连忙拉上门走了。


    夏目：“……”


    你收回了手，看着自己一尘不染的掌心，转身去将茶水端过来，拿起还热乎的鲷鱼烧用力一口咬下。


    ………………………………………………………………………………


    第65章


    以那只恶妖出手将夏目掳走的举动来看，它并没有多少耐心。


    但不知为何，它忽然学会了蛰伏，没有再来找夏目麻烦。


    你索性也蛰伏起来，派出诱饵——


    看不见妖怪的人类少女没了帮手，不得不再次捡起树枝，在野外寻找较为空旷的土地画下阵法。


    只是吧……


    少女单手叉腰，一手甩着树枝，完全不像急着自救的模样。


    石头后面的树丛里，夏目看着地上画出的完全不像阵法的玩意，嘴角微微抽搐。


    “这样真的可以吗？”他小声地问。


    你眨眨眼，看向怀里的玄。


    露果上的豆豆眼信誓旦旦地看着你，表示：“妖怪不会注意那么多细节的。”


    这已经算不上“细节”了吧？


    “少女”所画的阵法，别说阵法上的符文细节，光是最基本的圆圈，看起来像蠕动的蚯蚓一般。


    至于内里，不过是胡乱的涂鸦。


    在你和夏目的目光里，玄又补充一句：“应该吧。”


    夏目无声叹气。


    本次“引蛇出洞”计划，原本就是请多轨本人充当诱饵。


    但夏目得知此事后，很担心多轨的安全，最后以“1000日元”价格请猫咪老师出手，假扮多轨当诱饵。


    你当时就怀疑猫咪老师是否能扮演多轨。


    毕竟母亲怀疑你情况不对，就是因猫咪老师的扮演而起。


    现在这样，倒是意料之中。


    问题不大。


    如果那恶妖发现不了，便是原计划。


    如果那恶妖发现你们骗它，还骗得如此不走心，以它被人看一眼就大发雷霆的傲慢姿态，多半也会发怒，另找机会袭击。


    你也对此做好了防备。


    然而——


    一直到饭点，你和夏目各回各家，那恶妖也没有冒头。


    第三种可能。有外来因素干扰。


    你拿起手机给五条悟发了条短信，抬头，就看见强颜欢笑的少年。


    “没事的，菜菜子。看不见也挺好的，我以前一直希望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会被当成爱说谎的孩子，不会被当成麻烦。”


    “以前。”你开口指出。


    他是个实诚的孩子，大抵是小时候总被人当成爱说谎的坏孩子，所以他很难习惯说违心的话。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法说出更多违心的话语。


    你上前一步，垫脚，伸手，十分熟练地抚过他的眼，又退回原位，拍了拍手。


    那块蒙住他眼睛的“灰”你除不掉，但从这个标记中涌出的，试图往夏目眼中扎根更深的妖力，你还是能清理的。


    “现在呢？”你仰头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他的眼中。


    他应该没想到你会追问，眼睫颤了颤，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现在呢？”你又问一遍，大有他不回答，就一直重复询问的意思。


    “我不知道。”


    他侧头看向遥远的天空，“其实看不见也挺好的。我不会动不动就被扯进妖怪的事情里。


    不会让塔子阿姨和滋伯父担心，不用老是对西村、北本说谎，不会因为精力不足而上课睡觉，不会……”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些看不见妖怪后的好处，也不知这段时间自我安慰了多久。


    如果他真的能接受自己看不见妖怪，又何必去想这些呢？


    “现在呢？”你再次打断，望着他的眼。


    你不信他不知道。


    被阴云遮掩的阳光在眼中浮动，明明灭灭。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一阵大风吹过，卷起地面的落叶，他的声音也跟着落叶一道被吹起。


    “很难受，像……有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你拍拍他的肩膀，“别客气。”


    就像他在发烧情况下，也要冒着被塔子阿姨发现的风险，去帮助那只小妖怪一样。


    帮助夏目对你而言，是不需要计较麻烦的事情。


    “晚上见。”


    **


    自从有了欢里、蛇眼和浅葱、玄和翠帮忙打理田地后，你和夏目已经很久没有三更半夜偷溜出门。


    但看着在路灯边安静站立的清瘦少年，那些深夜并肩同行的情景，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晚上好，菜菜子。”少年露出温柔的笑容。


    “好久没有这样夜行了。”他感慨道，“今晚是有什么计划吗？”


    “算是。”


    你点点头，干脆走在夏目前头，主人家一般带路，带客人去参观自己开垦的田地。


    夜晚是属于人类的休息时间，不属于妖怪。


    远远的，你便听见了浅葱的琴声，灵动、婉转，如同寂静山谷中悠悠淌过的泉水。


    你不自觉加快脚步，见到在夜间嬉闹的妖怪们。


    浅葱拨动琴弦，蛇眼在旁撑伞。翠捧着小小的玄，和欢里一起伴着乐声随意地舞动旋转。独眼和牛头举着小扇子蹦跶摇摆。露神和小胡子喝茶下棋。丙斜靠在树枝上，呼出悠悠的白烟。


    “菜菜子，你有没有听到琴声？”


    你一怔，回头看向夏目。


    他似乎从你的目光里明白了什么，嘴角温柔的笑意难以为继，抬手掩饰性地摸了把脸，用手掌挡住了脸，


    “是浅葱在弹琴吗？”


    “嗯。”


    “蛇眼一定在给她撑伞吧？”


    “嗯。”


    “露神在和人下棋吗？和丙？”


    “小胡子。”


    “这样啊……那我就不过去打扰他们了吧。毕竟我现在看不……”


    你握住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略有些疑惑地看向你，而你拉着他走进了妖怪们的聚会中。


    “田园大人！夏目大人！”


    “晚上好，田园，夏目。”


    “……”


    妖怪们热情地打招呼，几乎忘了夏目如今看不见妖怪的事情。


    直到丙从树上落下来，双手虚虚撑在夏目的肩头，看着他的眼，“夏目还没好啊。”


    妖怪们才想起这件事，同仇敌忾地骂起那只伤了夏目的恶妖。


    夏目有所感应，有些茫然地看着丙的方向，却又实在看不清什么，又看向周围。


    他眼里只有一片旷野，见不到欢聚在此处的妖怪，却很怕不小心踩踏撞击到妖怪，只能求助地看向你。


    你把他拉到田边的石板处坐下。


    “看。”


    他看不到妖怪们，你索性也无视了那些妖怪，假装此处只有你们二人。


    此地树木已经被员工们移植到附近旷野。神龛后方开辟出一块块整齐的方格田地，种着一株株露果。


    青绿的植物在清冷的月光中发着幽幽的荧光，仿佛加了高饱和度的滤镜，看起来像是某种种植游戏的界面。


    “当初。”你伸手指着当初最开始种植的那一处，双手画了个小小的圈，“现在。”又画了个大大的圈。


    “是啊，那时候还是把种子胡乱撒在地上 ，现在已经有模有样了。”夏目称赞道，“菜菜子很厉害。”


    你“嗯”了一声，又拉着他，带他去三筱那处。


    池塘边的田地围绕着最中间的“昙”开垦，中间空出一片距离，整体呈现“回”字型。


    你和夏目到来后，“昙”主动探出树枝蹭了蹭你，再贴向夏目的眼睛，轻轻摩挲着。


    “别这样，昙。”


    夏目痒得受不了，试图避开，却被树枝追着蹭，直到你毫不客气地拽住树枝挪开，昙才一步三回头地收回树枝。


    昙很馋那只恶妖。


    “凶一些。”你提醒夏目，有些无奈，因为知道他很难对昙凶得起来。


    夏目温和地朝你笑笑，转移话题，“这里是菜菜子规划的？”


    “昙。”你指了指。


    昙正毫不客气地从周围“小弟”身上卷走刚成熟的“供品”。细长的枝条扎进果实，没多久，果实就只剩下了果皮。


    夏目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有些惊讶：“它不是吃诅咒、邪念那些吗？”


    “都吃。果实会更多。”


    “所以菜菜子就把大露果种在周围给昙取用啊。不怕它贪吃吗？”


    “不会。”你把挎包里的笔记本拿出来，递给夏目。


    里面是你开始种田后整理的数据。


    可惜，别说像“昙”这样特别的特级咒灵，就是普通的二级咒灵，你在八原也没遇到过，最近只能研究一下把露果做成果酱、果汁后的副产品功效。


    至于那只通过引导舆论诞生的“树妖”诅咒……


    “好细心的笔记。”夏目看着本子感慨。


    “因为是理想。”你看着前方梦幻一般的植物们，轻声说。


    “理想吗？收集种子，种出各种不同的植物？”


    “种很多种‘有用的’植物。”


    “还有‘没用的植物’吗？”夏目笑道。


    你：“找到用途就有用。”


    “我明白了。很明确、清晰的理想啊。”


    夏目回头，和你一起看着这片田地。


    在他看不见的视野中，三筱手指轻轻一弹，把昙又想吃果实的枝条弹了回去。


    “菜菜子真厉害。”


    “你呢？”


    “我……我还没想过。”


    “正好。现在可以想。”


    夏目一怔，脸上又浮现了温和的笑意：“还能从这种角度想吗？”


    “嗯。”


    友人帐又不能还一辈子。他未来若是要从事普通人的工作，那就会减少和妖怪的接触。


    若是要从事除妖师之类的特殊工作，那也要学会怎么平衡自己在人和非人之间的位置。


    现在正好能从普通人的角度去了解。


    “好好想想。”


    他先想着，等他想好了，你也应该可以解决那只恶妖了。


    毕竟是你惹来的麻烦。


    ………………………………………………………………………………


    第66章


    傍晚，山上。


    重新修缮过的神社被夕阳染红，小煤球们缩在阴影里，窸窸窣窣观察着新来的看着就不好惹的高大人类。


    “所以，你怀疑帮那只恶妖隐匿、给神明送宿傩手指、在你们学校放特级诅咒、借电影创造假想诅咒这些事情，都是同一个团体做的？”


    神社的长廊边，五条悟腰肢柔软，下腰一般，把长条的自己“晾”在栏杆上，闭着眼睛说话，安详地晒着夕阳。


    你实在很难不被他奇怪的姿势吸引。


    难道这样倒挂脑袋能让大脑充血更有利于思考吗……


    你心里思索着，面上点头：“对。”


    “那按你的说法，对方能感应到宿傩手指减弱，所以顺着神明那边查到你身上，再开始针对你的小男友，观察你的反应？”


    “嗯。”


    “你是不是看动漫看多了？”


    “不是。”你觉得把栏杆当晾衣绳用的他最没资格说这话。


    “可照你的说法，对方手里有好几根特级咒物，又能操控御三家和咒术总监会的人，还能避开监控我的行动不被我察觉……


    如此危险却还默默无闻，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


    五条悟噎了一下，终于直起身子看向你，而你也看着他。


    “……你觉得这伙势力，叫‘晓组织’还是‘黑衣组织’？”


    你没有听说过这两个势力的名字，原来咒术界真有类似的存在吗？


    你：“请细说。”


    五条悟：“……”


    五条悟：“这俩是很火的漫画里的反派组织，不要用这种‘咒术界居然允许有这样的组织存在还是两个是不是要完蛋了’的目光看着我！”


    他按着你的头搓了把。


    好在你知道他的习惯，今天根本没扎头发，还带了木梳。


    “虽然那些烂橘子很坏，但又不蠢，还不至于自掘坟墓。”


    他隔着空气坐在栏杆上，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看着你，


    “不蠢？”


    “……至少他们的立场是在咒术师这边的。”


    你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言简意赅的时候。


    但你真没想到你都说得这么——明确了，五条悟居然还不信你。


    那帮烂橘子还不蠢吗？


    “手指流落到八原的原因，查到了？”


    五条悟：“还没，还在查。”


    “学校出现特级诅咒。”


    五条悟：“说是因为手指所以吸引来诅咒师对学校进行破坏，打算声东击西。那帮诅咒师已经因为诅咒反噬死了。”


    “你看了？”


    “……他们没喊我。”


    “哦。”


    “……好吧，这也算没查清。最近跟八原有关的事情都没查清。菜菜子想我怎么做？”


    “你更了解咒术界高层。”


    你本来不打算联系五条悟的。


    他和他那位最强搭档，跟咒术界顶流大明星一样，吸引了一堆目光，其中肯定有那位“第三者”的监视。


    那位“第三者”暗中谋划积蓄那么大的力量，所图甚大，肯定没少研究咒术界的重要人物。


    五条悟但凡露出一点不正常的地方，都可能打草惊蛇。


    第三者自以为藏得隐秘，所以对你下手也只是暗戳戳引导。


    但ta要是发现你察觉到ta了，急着杀人灭口，那就不一定是你能应对的了。


    就如同五条悟所言，能做到那些事情的存在，得多厉害？


    你只希望在发现手指已经没办法挽回后，那位第三者发觉八原不好操控，不适合ta付出人力物力，转而专心ta在咒术界的大（阴）业（谋）。


    没想到，对方一出手便将局势倒转。为了夏目的眼睛，你只能主动出手，去找恶妖。


    “你真确定有这么个东西存在，确定那只恶妖不是自己出远门溜达，而是被藏起来吗？”五条悟还是不太相信。


    “确定。”


    “行吧，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五条悟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膝盖上，拇指抵着下巴，不知又是从哪个动漫里学来的姿势，看起来还挺认真的。


    “以此为前提，那他对你小男友出手，也是为了跟你谈条件，而不是逼你去找他吧？毕竟他都不知道你猜到了他的存在。


    那你等他接近你的时候再行动呗。”


    “等不了。”


    “心疼小男友啊？”


    你默默盯着他。


    “好吧，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菜菜子超级严肃的说~”


    他故意绷起脸，有些夸张地说着，但显然不以为意。


    毕竟，不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对他来说就不算重要。


    何况他不信会有“第三者”存在。


    “盘星教。”


    “居然问这个吗？这个群体在咒术界也很特殊呢。你觉得第三者跟这个盘星教有牵扯？”


    “嗯。”你点点头，有些肉痛地把准备好的小木盒拿出来，交给他。


    “这是什么？”他打开木盒，露出里面绿白拼接色的果实。


    “水果吗？长得好恶心，像长了好多眼睛。”他嘴上嫌弃着，却将果实拿出来，好奇地打量。


    你再递给他一张纸：“说明书。”


    “噗~还有说明书，怪正式的。”五条悟接过，“能把植物变成自己的耳目，你是想试试包不包括六眼的视野吗？”


    “能。”


    “你都没找我试过，怎么知道能？”


    解释什么控制变量法太麻烦，你只是斩钉截铁地再说一声：“能。”


    “……如果能，你不怕老师一下子获取信息太多，脑子烧坏吗？”


    “给。”你从身后搬出一袋大露果。


    五条悟看看这一大袋子东西，再看看手中的木盒和“说明书”，再看看你，最后伸手按住你的头揉搓：


    “你还真在乎你小男友啊。他没出事的话，我都不知道菜菜子你瞒着我那么多事情。”


    “……”你很顺从地弯腰低头，免得脑袋被按得难受。


    他揉得更快了，大有摩擦生热好把你头发点燃的架势。


    “果酱什么的，就是不想老师猜到你的咒术是吧？”


    “嗯。”


    “你就不能稍微心虚一点吗？”


    你不觉得自己要心虚。


    你瞒着他，那还不是因为他太高调了，做事也没有名取先生稳沉持重，不像能保守秘密的模样吗？


    他该反思反思他自己吧？


    “怎么感觉你在说我坏话呢？”


    他总算收回了手，没有让你的头发达到着火点。


    你站直，抬手摸摸头顶——五条悟似乎在你头顶搓了个鸟窝。


    “所以，等会我去看看你小男友眼睛那里的气息，再去盘星教周围，用你这个绿眼睛果实，找那个恶妖的痕迹，或者找找可疑人士。”


    “是。”五条悟愿意动脑的时候真的很聪明。


    “行吧，帮你一把。过后记得跟我说一下你的咒术到底什么情况。这个果实如果好用，以后记得多给我留点。价格不会亏待你的。”


    “……”


    你想说“再说”，毕竟他一口气说了不止一件事，而且第三者如果被揪出来，指不定对谁更有利……但看着他的眼睛，你还是默默把原本的话咽了下去，


    “好。”


    “乖。不管有没有结果，我最慢七天后给你答复。回见~”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你深呼吸，拿出木梳整理头发。


    ——“田园大人觉得这个人能找到那恶妖吗？”


    身着蓝灰和服的神明自空中落下，侧头看着五条悟消失的方向，目光悲悯，也不知看到了什么更多的东西。


    “能。”


    “那就好。没能及时察觉那恶妖的踪迹，让夏目大人遭此一劫，是我的过错。”


    “我们俩的。”你纠正。


    处理宿傩手指，是你和时雨明知危险还主动推进的事情。


    时雨本可以把手指还给咒术界，让八原暂时置身事外。


    你本可以不接触手指，不引起第三者的警惕。


    但时雨是神明，祂没法对未来的劫难视而不见。


    你想要力量，想要跟神明搭上关系。


    “田园大人说得对。”时雨叹了口气，“如今命运线重新纠缠，不知何时能出结果。”


    你有些好奇：“五条悟，是‘果’吗？”


    “他承载了很多人的命运，可惜……”


    时雨没有把话说完，又叹了口气，“我不建议田园大人与他接触太多。”


    “我明白。”


    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第三者”想在咒术界达成什么目的，绝对绕不开“六眼”。


    看时雨的样子，五条悟原本的结局怕是不太好。


    好在，20根手指已经少了一根，再怎样都不会比原本更糟了。


    **


    该说不愧是六眼吗？


    五条悟的查案速度比你预想中的快。


    你以为至少要两天的。


    但当天晚上你就被他从被窝里拔出来，惊得你东张西望，生怕他行事太张扬被什么东西注意到。


    五条悟大概以为你被吓得慌乱，语气特自信地告知：“别慌，不是敌袭，是最强老师五条悟来也！”


    你：“……”


    “你绝对猜不到我发现了什么大事。”


    他语气超级得意地说。


    “恶妖。”


    “比起我发现的大事，那只恶妖只是小事啦。”


    “恶妖。”


    “你不好奇是什么大事吗？”


    “恶妖。”


    “……你是什么步步高点读机，点一次复读一次吗？”


    他有些扫兴，不满地吐槽，“那只恶妖被藏在一只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里了，就是我也没办法在不惊动那些人的情况下解决恶妖。”


    “所以我先来跟你串供一下，再去找夜蛾说那帮人的阴谋，等任务安排下来，我再顺手把那只恶妖解决了。”


    你：“麻烦吗？”


    “盘星教是天元大人的信徒，处理起来是有些麻烦。一个是打狗要看主人，他们再疯癫也是天元大人的崇拜者。


    一个是这个宗教存在很久了，信徒很多，资金充足。不是什么人都跟老师我一样不缺钱的，你懂吧？”


    “懂。”


    就是咒术界会有一些人跟盘星教有利益牵扯，会保他们呗。


    “然后还有我怎么发现的，我也要说清楚，不然夜蛾也不好做主。”


    “为什么？”


    你不想时间耗费在繁琐且不必要的程序上，决定提醒他。


    “什么‘为什么’？”


    “你是[最强]。”


    五条悟昂首挺胸叉腰点头：“对，我是最强。”


    你……你继续引导：“最强，不能做主？”


    “哈~”五条悟乐了，笑出一口大白牙，“你这话可别让杰听见。”


    虽然你还没跟另一位“最强”说过话，但感觉已经在五条悟的话里认识他好久了。


    “最强也要遵守规则啊。不然很麻烦。我可不想写检讨，还要被烂橘子喊去唠叨。”


    “谁能判断，你不遵守规则？”你看着他，一字一句指出。


    五条悟一愣，像是不认识你一般，打量着你。


    你平静地看着他。


    忽然间，他浑身的咒力沸腾起来。


    不同于那次在不知名山村，压抑着火气，此刻，他的咒力像是挣脱了牢笼的凶兽，张牙舞爪、肆无忌惮地舒展开来，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等老师的好消息吧！拜拜~”


    ………………………………………………………………………………


    第67章


    五条悟临走前的表现给了你信心。


    你今晚睡得很安心。


    等第二天起床打开电脑，进入咒术师论坛，才知道昨晚有很多人没睡好。


    论坛里大段大段都是在讨论某最强昨晚不知道干什么发疯的。


    什么在盘星教“放烟花”（苍）……


    什么把盘星教教主抓去咒术总监会，还把总监会的会长从豪宅里拎去总监会加班……


    什么盘星教长老和若干教徒在冲突中丧命……


    什么盘星教地下室长出了七八个特级诅咒/咒胎……


    部分消息因为太过离谱让人难以置信又觉得不像编的。


    总之，这些昨晚没睡好的人，要么因某最强搞出的事情在忙着加班，要么是提心吊胆等着“真实消息”，依旧没法好好休息。


    而且五条悟那边还没有闹完，还有咒术师在现场吃瓜，往论坛里传递消息。


    ——“菜菜子，吃早餐了！”


    楼下，电视放着新闻，紧急通知东京地震导致的一系列事故，要求居民尽量在家待着，不要乱跑。


    母亲听得眉头紧皱，但注意到你的脚步声后，就把电视关了。


    母亲很清楚，这种要求待在家的“地震”实际上是诅咒灾难。


    你坐到餐桌前，侧头看了眼电视。


    “不看了。”母亲解释道，“东京那边又地震，看得我难受。等下我打电话问问你英子阿姨情况，希望没事吧。”


    “嗯。”


    “名取先生这几天有联系你吗？”母亲试探地问。


    “没有。”


    “是吗？那还不错。当除妖师还挺清闲的，任务好像不怎么多。不像你爸，你爸当初一到夏天就特别忙。特别是你出生前一年，他天天早出晚归，如果不是厨房留有他准备的早餐，我都不知道他回来过……”


    母亲念叨了一会儿，又长长叹了口气，挤出笑容，“菜菜子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购物。”


    “又是跟纯子一起去吧？纯子没介绍你认识她的朋友吗？”


    “不需要。”


    母亲脸上本就勉强的笑容更加勉强了，大概在她的观念里，正常的年轻人该有好几个朋友吧。


    她以前从不在乎你在外表现是否正常，现在却非常想让你变成正常人，以免心理不正常。


    可你本就不是正常人，


    ……


    吃完早餐，你便借口要找纯子出门。


    不曾想，出门的真正目标正好也来到你家门口。


    “菜菜子！”


    少年的笑容比以往更为灿烂，朝阳升级成正午的烈日，目光灿烂得有些灼人。


    “我能看见了！”


    你微微放低视线，看着他的下巴尖：“恭喜。”


    “是菜菜子做的吗？”


    他不知道你暗中联系五条悟的事情，也不知道今天新闻反复播放的“东京地震”的新闻与他有何关系。


    你：“不确定。”


    “菜菜子请了别人帮忙，还不确定是不是对方做的？”


    “嗯。”


    “谢谢。”


    “别客气。”


    夏目忍不住笑，“好好，我不客气。不过要庆祝一下。一起去吃甜品吗？”


    你抬头看他，他转头看天。


    “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我之前和西村他们去过，感觉还挺好吃的。”


    “好。”


    “那……”他回头对上你的视线，“我们两个，现在出发？”


    “行。”


    **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夏目喝黑咖啡不加糖的样子很有意思。


    大抵是西村和北条给夏目出了如何表现得成熟之类的馊主意吧。


    甜品店里的风扇悠悠转动，电视还在放着东京地震的新闻。


    “地震不该要求居民转移到空旷安全的地方吗？怎么会要求在家里待着？”


    夏目不解道。


    “和学校的‘地震’一样。”你回答。


    学校那次爆发特级诅咒，对外说法也是局部地震。


    只是因为范围小，结束得快，所以没有上新闻，知道的人不多。


    夏目一惊，不好在公开场合多问，转移话题，说起他这几日的“普通人”体验。


    “以前是处理他们（妖怪）的事情比较累，现在是写作业比较累。想未来能有稳定的前程，就要考上好的大学什么的，想想就可怕。”


    夏目叹气道。


    毕竟他在高一以前经常转学，被同龄人排斥，被大人嫌弃，被妖怪恐吓，学习也就仅仅是“能读”，不会被留级的水平。


    相对于他所拥有的学习环境来说，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但要想在这两年内跟那些早就准备好的学生竞争，难度不低。


    “今早看见丙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夏目庆幸道，“正常的道路对我来说不好走。


    虽然塔子阿姨和滋伯父对我没什么要求，但我还是想未来能成为他们的依靠，逢年过节给他们买衣服和营养品，让他们见亲朋好友的时候能自豪地提起我这个孩子。”


    夏目说着，低头喝了口咖啡，又被咖啡苦得嘴角僵硬。


    你也低头喝了口奶茶，看着他的样子，感觉口中的奶茶更美味几分。


    “计划？”


    “目前是打算高中毕业后去跟名取先生学习。他之前有请我给他当助手，不过我之前还不知道我的眼睛能不能恢复，所以还没联系他。”


    “现在？”你拿出手机。


    “也行。”


    你们快速吃完甜品，离开店里。


    你假装没看见夏目还剩下一小半的黑咖啡。


    夏目到一旁跟名取先生打电话。


    你站在树下，一边听夏目和名取先生的对话，一边听附近店里的紧急新闻。


    “地震”范围挺广的，还摧毁了好些大型建筑，不少区域受到影响断水断电。


    还有当地居民拍摄到“流星坠落”“高空飞人”，新闻专门请了专家解释异常现象。


    还挺能忽悠。


    说是地壳运动让地里的虫子提前破壳，看到的人影其实是虫影，流星坠落其实是高压电倒塌产生的电火花……


    闹这么大动静，也不知五条老师是累，还是跟他那位最强搭档玩爽了。


    ——“菜菜子，好了。”


    夏目把手机还给你，神色有些兴奋，“名取先生说可以先带我去了解一下同行的工作。春假会有除妖师们的聚会，到时候他会联系我，我们可以一起去。”


    “哦。”


    你走在他身侧，语气和神色都很淡定。


    “菜菜子不好奇吗？那些都是跟我们一样，从小能看见妖怪的人。”


    “咒术师。”


    “咒术师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就是……”夏目挠挠头，斟酌了一下，形容不出来，“菜菜子能明白吗？”


    “能。”


    你能理解他的意思。


    咒术师都是疯子来着。


    虽然夏目接触过的七海海、五条悟这些咒术师都不是坏人。


    但他们用的力量是咒力，气息上大概跟恶妖类似吧。


    但除妖师也不见得有多好，以夏目想与妖为善的态度来说。


    区别只是，除妖师更冷静理智，没咒术师那么利欲熏心。


    只是夏目运气好，认识的第一个除妖师是名取先生。


    你觉得夏目去参加除妖师的聚会可能会失望。


    “我呢？”


    你也是咒术师，也被咒力包裹，同样充满了诅咒的气息。


    夏目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头看向你，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笑意。


    “猫咪老师抢你种子那次，我差点以为是两只妖怪在打架，后面才认出来你是新来的学生。


    那时觉得你很高冷来着，后面才发现你是不习惯多说话，也不擅长和人相处。


    还好，菜菜子现在已经学会拍肩膀安慰人了。”


    “……”你怀疑夏目在嘲笑你并且有证据。


    **


    一直到周一下午放学，关于“东京地震”的灾情的新闻才停止。


    咒术师论坛上的讨论却没有因此平息，反而因为闲人变多，讨论得更加激烈。


    一乱码ID发出要付费可见的据说十分详细的此次事情的情报。


    要价对咒术师来说不算高，只要五千日元。


    原本还有咒术师在评论区斥责这种情报还要收钱，之前都有一堆人免费提供情报云云……


    但随着付费人数肉眼可见地上涨，评论区声讨付费的人突然没了声，而付费人数的增长速度还在加快。


    你联系灰原商量好，用他的话费代扣成功时，付费人数已经涨到了三千。


    原来咒术师有那么多吗？


    你看五条悟那么忙，还以为全咒术界只有百来人呢。


    也不知道这个能在咒术师论坛搞话费付款的是何方神圣。


    内部人员吗？


    ……


    资料很详细，描述似乎很客观，但看描述的角度，应该是五条悟友方。


    总结就是，五条悟因为“六眼”意外发现了存在于“盘星教”的阴谋。


    事态紧急，又不好解释，所以出手阻止。


    至于阴谋，则是盘星教要阻止天元大人“被玷污”（进化），不仅与诅咒师集团Q等诅咒师联系，还在地下室养咒灵，进行诅咒与人体相关的实验。


    资料里有多张配图，证据很充分，还指名可以询问哪些咒术师确定消息是否属实。


    不过，最强组合虽然夜间偷袭，但还是因为对盘星教的结构不够了解，让一部分教众跑了路。


    根据现场情况分析，他们带走了盘星教储备的黄金和名贵珠宝……


    你通过验证码验证后，打开这个付费贴的评论区。


    有不少眼熟的ID在里面活跃。


    昨天，这些ID还在声讨着五条悟乱来，增加工作量，一定要严惩云云。


    而今却转向批评咒术总监会。


    [盘星教这玩意也不是第一天存在了，我第一次了解到的时候就觉得很神奇，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允许这玩意存在]


    [据我所知，盘星教还面向普通人宣传。]


    [收钱了呗。普通人又不知道诅咒的事，被解决了个蝇头之类的小诅咒就把咒术师当成神了，给不少钱呢。你们想想盘星教教徒多少？]


    [我记得盘星教教主就是咒术总监会的人]


    [九个特级诅咒，七个一级诅咒，二三级因为六眼出手太快还统计不出来]


    [好一个‘出手太快统计不出来’]


    [按这些诅咒等级算，这次死伤算轻的，主要战场都在盘星教范围，之后也可以推到X教方面吧]


    [推个西八，那帮家伙现在还想为盘星教惩罚六眼呢]


    [……]


    你想了想，也发了条评论：


    [高层内斗我不想插手，但盘星教这玩意不能存在。不然哪天他们宣传到我亲朋好友身上，被带去搞实验怎么办？]


    你刷了刷其他帖子，等了半小时，看了下其他人的回复。


    有讨论起五条和禅院的恩怨的，讨论六眼受过多少针对的。


    也有现身说法，表示自己真有亲友跟盘星教有牵扯的——很正常，毕竟盘星教是国内知名、海外有影响的历史悠久的大宗教。


    你回复了其中点赞最高的回复：[我问过律师，我们可以通过正常的法律渠道去举报盘星教是X教了。希望有用吧]


    对方回答得很快：[正常的法律渠道？]


    你：[非咒术师的渠道。X教这种事情又不归咒术总监会管。宗教的事情是面向非咒术师的，不需要保密。]


    对方大概去查询了吧，过了一会儿才来问：[朋友，要不你发个帖子教教怎么举报？或者我把你这个想法弄成帖子，我会艾特你说是你的主意的。]


    你：[这种事会得罪他们，万一被查到会很危险。]


    对方又回复你好几句，你没理会，等过了十分钟，你把自己这几条评论一一删掉。


    以这个帖子的热度，该看到的都看到了，不影响。


    但你怕有人能顺着ID查到灰原头上，所以删评论过后，又把号销毁了。


    等灰原需要使用时会新建账号。


    ………………………………………………………………………………


    第68章


    咒术界的人习惯用咒术界的手段来处理事情。


    但被打开视野，发现还可以用更低调、更不容易被察觉的手段，绕开难缠的咒术总监会来针对盘星教时，他们自然也不吝献上一份力。


    而既然是普通人举报X教一事，自然无需遵守咒术界的保密协议。


    很快，就有“盘星教其实是X教”的帖子在普通人的平台出现。


    接着从线上传到线下，被主流媒体重视报道，引起社会关注……


    八原的消息相对落后。


    母亲在饭桌上跟你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盘星教已经在民意浪潮下被取消了合法的宗教资格，被定义为“X教”五天了。


    “……我以前工作时也听同事说起这个宗教。不过我知道诅咒的内情，只当又是装神弄鬼糊弄人的玩意。”


    母亲回忆往事，透出些许庆幸，“还有人说是隔壁专门扶持盘星教，来对日本人做人体实验，好窃取我们的生物数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怎么想，这样危险的组织能在国内光明正大地招揽教徒，都挺离谱的。


    要我说，不管是不是隔壁的阴谋，反正那些收了钱的官员是跑不了的……”


    母亲在餐桌上对此事絮絮叨叨了许久，大概外出时，从周围听了不少口口相传的消息。


    但她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只能把听到的消息带回来，跟你讲述。


    你：“哦。”


    “八原这里倒是没有多少盘星教教徒，大概是看不上这种乡下地方吧。肯定是你爸爸保佑，所以我当初想搬家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里。”


    “……”


    “你们学校有说盘星教的事吗？”


    “有。”


    母亲忽然有些紧张：“你们班没人信那个教吧？”


    “不知道。”


    之前一个普通的理发店店主都跟盘星教有联系。


    学校里哪位学生的家长或亲朋好友跟盘星教有联系也有可能。


    但不一定是资深教众清楚内情，倒也没必要了解。


    你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五条悟的情况。


    以五条悟的性子，在处理完事情后，他应该会第一时间来找你。


    但距离东京局部地震结束过去两周了，他却迟迟未出现，也不知被什么事情耽搁。


    咒术师论坛并没有“六眼受罚”之类的消息出现。


    可能是比较隐蔽。也可能被调虎离山去做一些大事。


    如果是后者……怕五条悟在盘星教事情上发现更多的秘密吗？


    比他们想阻止天元同化更大的秘密？


    当事人不在，情报有限，你暂时理不出更多头绪。


    只能先专注于期末考试。


    “第三学期是真的短，感觉还没上几天课，就开始准备考试了。”


    纯子如此感慨，“等春假结束，我们就高二了。”


    你：“嗯。”


    旁边传来北本和西村的嬉笑。


    “班长你在说什么废话。”


    “班长肯定是不想那么快放假，想多多上学。”


    纯子瞪他们：“我只是感慨！感慨！谁会不喜欢放假啊？”


    夏目看着他们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又打了个哈欠，瞧着精神不太好，估计夜里又帮妖怪还名字了。


    赶在纯子询问考试准备之前，西村和北本打打闹闹跑了，独留夏目被纯子揪住。


    夏目告知他和西村、北本最近有去合宿补习，互相辅导过，一定不会留级。


    纯子一时间有些沉默。


    你从纯子脸上读出了“不留级不是正常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吗”之类的意味。


    因为对方目标太低，纯子一时不知如何关心，夏目趁机溜走。


    纯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们仨的成绩都在班级中游，怎么会留级？”


    噗。


    你低头看路，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菜菜子！”


    一道身影从后方奔来，径直扑向你。


    淡淡的柑橘香味将你包裹，发梢扫过脖颈带来轻微的痒。


    你抬手将多轨的头发从脖颈处扫开。


    纯子吓了一跳，还以为什么妖怪来袭击了，看清是多轨后，忍不住吐槽：


    “你就不能动静小点吗？”


    “抱歉，看到菜菜子太开心有些忍不住。”


    多轨嘿嘿一笑，完全没了之前文静孤僻的模样。


    大概是压抑久了，终于解放就变成另一个极端了吧？


    她虚虚从后背拥着你，声音里满是活泼的笑意：“我听说校外的饰品店搞活动，一起去逛逛吗？”


    纯子习惯性问：“你不复习吗？”


    多轨：“那逛完我们再找家咖啡店一起学习。”


    纯子：“……学习的话，去我家吧，我准备了很多复习资料。”


    多轨：“好呀好呀~”


    你对此没意见，再次伸手把多轨的头发从脖颈处扫开。


    ……


    饰品店很热闹，不少女学生在此汇聚，三三两两组团购买，好凑满减优惠。


    多轨和纯子一边给自己挑选，一边拉过你，拿着发饰在你头上比划。


    不知怎的，就完全变成在你头上比划，你似乎忽然变成了她们手中的芭比娃娃。


    “这个星星发圈很合适。”


    “这个猫耳发箍也不错，菜菜子戴着好萌。”


    “菜菜子眼神幽幽的，也适合这种哥特风啊。酷帅酷帅的。”


    镜子里的少女眸光幽暗，头发被扎成十分对称的双马尾，发圈垂下的星星坠饰在光照下微微反光，与头顶银白的“猫耳”交相辉映。


    “呐呐，是不是很有魔法少女的感觉？”多轨激动地问。


    纯子纠正：“是那种哥特风的猫娘吧？”


    两人齐齐看着你。


    你：“……就这些了。”


    就选这两样发饰，不要再给你比划装扮了！


    两人意满离，给自己挑发饰倒是很快，三两下便选定了。


    ……


    队伍有点长。


    你负责排队，纯子和多轨去附近买饮料和零嘴。


    出来的时候，她们还没来，倒是先看见了夏目。


    他刚从电玩城出来，正跟西村、北本聊着什么，目光扫过你时，愣了一下。


    你看向他。他有些呆呆地看着你。


    西村和北条注意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你。


    “哟！田园！在等人吗？”西村果断挥手打招呼。


    你点点头，还没回复，纯子和多轨从旁边走来，西村突然脸一红，缩到了北条和夏目身后。


    这也太明显了吧。


    你看向多轨，而多轨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男生，将果汁递给你，再亲昵地挽住你的手。


    你冲夏目挥挥手，就此别过，去纯子家学习。


    **


    母亲得知你身边又多了个同龄同性朋友后，很开心，让你邀请纯子和多轨来家里一起学习，并热情地准备好茶水和点心。


    不知内情的多轨对此很开心：“美绪阿姨好热情呀。”


    纯子看了你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催着多轨赶紧复习。


    你们三人之中，就多轨因为前些日子都忙着四处画阵法，落下的课业最多，成绩最差。


    纯子从多轨身上明白了“不留级”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事情，找来了以往的试题，以及格为目标辅导。


    你则偷偷给茶水里加了露果果酱，美名其曰“果茶”，帮助多轨提神醒脑，专注学习。


    休息时候，多轨疑惑说起自己最近几天精神太好，夜里睡不着的事。


    纯子严肃表示：“正好可以多复习。”


    多轨：“……”


    就在这样严肃的学习氛围中，你们迎来了高一最后一次考试。


    你一般只选择会做的题做，剩下的随便写写，也不担心分数。


    但因为这次纯子给多轨补习也顺带帮你查漏补缺，这次试题你没有不会的，写得很顺利……


    “怎么样？你们……”


    考试完后，纯子张口就想了解你们的答题情况，被多轨抬手捂住嘴。


    “考都考完了，我们不如想想假期去哪里玩吧？”


    多轨一副求饶的神情，眼巴巴地望着纯子。


    纯子无奈叹气，正想说什么，周围突然传出一片喧哗。


    是你们很熟悉的喧哗。


    “不会是……”纯子下意识看向你。


    你微微点头，趁着没人注意，直接从二楼栏杆翻出去跑路。


    你跑得很快，加上披散的长发遮挡，周围人顶多能注意到是个长头发的学生跑过去。


    你朝时雨神社的方向跑去，半路就被来人截住——


    “菜菜子酱~好久不见~”


    上方的树叶中伸出一个帅气的人头，笑盈盈地朝你挥手。


    你有点想装作没认出人，条件反射一拳挥过去，但想想对方和自己的武力值差距，还是忍住了。


    “这么冷淡的吗？老师忙完工作后，可是第一时间就过来找你了。


    谁曾想，菜菜子酱发现老师来了，居然转身就跑，徒留老师形单影只被人潮包围……”


    你：“……”


    不要说得很可怜的样子。


    他明明很享受大家对他颜值的肯定，才会每次到学校都很高调吧？


    你曾经因为被浅葱附身而高调过一段时间，现在热度好不容易有所下降，绝对不想因为他再高调起来。


    你心里吐槽着，面无表情地从他头顶下走过。


    他无声地从树枝上滑下来，翻了个身，走到你前边。


    “不会是生气了吧？”他侧头瞄着你。


    “老师也是突然收到诅咒师在南非进行KB袭击的消息，赶过去支援。


    杰都不知道我忽然去了哪里呢。”


    你本来没生气的，听到他的解释反而有点气了。


    他也知道“突然”了，就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我知道巧合。”


    你摸了摸自己的嘴，确定它没张开。


    “别把老师当白痴啊。”他有些羞恼地按了按你的脑袋，


    “但就算是诱饵，他们既然要引我过去，那肯定是真事。我总不能放着那些民众不管。”


    “……没生气。”你回答。


    “你刚刚那咒力可不像没生气的样子。”他吐槽，“想太多当心长不高。”


    “……”


    “你说的神秘势力应该就是盘星教，不过它被我砸成那样，短时间内也不成气候。


    调我出国的应该是那帮烂橘子，大概他们收了什么好处，留有把柄在盘星教那里，怕我发现吧。”


    五条悟回过头，脚步轻快地走着。


    “那帮老家伙做贼心虚，但我短时间内也替换不了他们，也没办法。


    得等我和杰这一批优秀咒术师上台，再多招收优秀的咒术师，把那些老东西顶替才行。


    可惜啊，我最看好的学生，优秀的菜菜子酱，一点儿也不愿意来咒术界帮为师一把。”


    你：“……”


    没想到这都能被他绕回来。


    “怎么样？要来当我的学妹吗？你妈妈现在已经能接受让你跟除妖师学习了。


    那再推一把，让你到高专读书说不定也可以。”


    “不可以。”你回答得果断。


    他瞧了瞧你的脸，似乎学会了看脸色一般，没有再说什么。


    你加快速度，赶到了时雨的神社。


    “哦，对~”他似乎才想起来，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细长的木盒，


    “我给菜菜子带了伴手礼。”


    木盒不大，估计能装下一根钢笔，或者……


    你：“手指？”


    “答对了，是老师从那些诅咒师身上找到的！”


    “五条先生，这样的东西可不能称之为‘伴手礼’啊。”


    时雨现身，挥手接过了木盒，


    “田园大人为你们处理这不祥之物，耗费精力不小……”


    “我明白。”五条悟十分上道，“我会给菜菜子打钱的。包括上次那根。”


    时雨：“……”


    “另外，”五条悟看向你，笑得很友好，“我能免费指点菜菜子更好地使用咒术。


    菜菜子愿意吗？”


    你都答应他事后要告诉他自己的咒术，能不愿意吗？


    能白嫖六眼的分析能力，也算你赚了。


    “走。”


    你带五条悟往神社深处走去。


    ………………………………………………………………………………


    第69章


    树妖诅咒种出的果实，能让服用者以周围植物为耳目。


    因为果实上有很多“眼睛”，你取名为“目”。


    当初五条悟在八原找妖怪玩耍，你怕他恰好看见“目”，发现“目”的咒术与树妖诅咒相似，所以请时雨帮忙，把“目”种在神社深处。


    而后发现“目”的效果简直就是六眼增幅器（无奈·jpg）


    那时就隐隐察觉未来可能会为了某件事请五条悟用目果帮忙，没想到那么快。


    谁能想到，夏目一身妖力，有猫咪老师保护，被许多八原的大妖照看，还有着时雨的标记，居然能被不知名的恶妖给暗算……


    好吧，也不是不能。夏目对妖怪的警戒心一直不算强。


    “这个，目。”


    你指着庭院中间，枝头缀着几颗青涩小果实的小树。


    小树抖了抖身子，算是跟你问好，没有“昙”那么热情。


    五条悟凑上前瞧着。


    目大抵察觉到他颇为危险的气息，不得不伸出枝条想把他推远些，却被无下限挡住。


    “还有一定灵智，不过最核心的地方被菜菜子反转了。还有菜菜子咒术的标记，也能自行吸收诅咒反转使用……”


    他轻声分析着，你边听边拿出小本本速记。


    忽然声音停止，本子上落下明显的阴影。


    你抬头，发现他已经闪现到身前，正好奇地看着你的记事本。


    原来六眼能倒着看文字吗？


    你顺手把这一点也记上。


    [六眼能倒看文字（？）]


    五条悟……五条悟戳了戳你的脑门，“不要什么都记下啊。六眼是看咒力的，不是看字的！”


    你看着他。


    “……我承认我很强。但还没有练出倒看书的技能。顶多记下画面再在脑中正过来看。”


    所以他忽然停下来，又闪现到你面前，只是为了摆pose吓你，是吧？


    “只有这一棵树吗？”他换了个话题，“你学校那次出现的诅咒，也是你解决的吧？那个诅咒的果实有什么用？”


    不问那棵树在不在，直接问果实的作用吗？


    看来五条悟正在动脑。


    动脑时的五条悟很聪明，你提高了警惕。


    “果实，用完了。”你回答，把记录下的昙果资料递给他。


    成熟的昙果的确都用完了。上次留的那枚给了夏目，让他和小蛋沟通。


    “能种出的果实数量有限吗？”


    “不确定。”你指了指“目”，“第二枚。”


    第二枚特级诅咒种子。


    “也可能因为诅咒不同而效果不同是吧？”五条悟点点头，没有怀疑，


    “可能那个诅咒被那只肥猫妖怪打得太惨，变出的种子不够强。这棵看起来能种很长时间。”


    “哦。”你继续记笔记。


    “这是第二棵，那你给我那种有回复能力的果实是什么？”


    “不是树。”


    你又带他去了露神神龛那里，给他看那里的露果。


    这次不用你解答，他自己就“看”出来了，“这些都是一次性的啊。”


    “嗯。”


    “这些果实好像比你给我那种弱一点。”


    “小概率。”


    大露果种子出现的确是小概率。


    五条悟点头，拳头捶手心：“我明白了。菜菜子拿的是种田模式的植物宝可梦剧本。”


    有点麻烦啊。我以后抓到咒灵，是拿去给杰当宝可梦，还是给你当宝可梦？”


    他摆出有些夸张的苦恼模样，纠结地看着你，而后摇摇头，做出“艰难”的决定，


    “还是给杰吧。毕竟杰是我搭档和同期。菜菜子连咒术师都不想当。”


    “……”


    你从没想过让五条悟帮你收集宝可…呸，种子。


    你一点都不在乎，真的。


    “买？”你问。


    “哦，对，还有买的事。菜菜子打算怎么卖？老师我不差钱，不用怕老师买不起。”他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诅咒，换。”


    五条悟：“……”


    你在心里算了算，现场飞快给他写了张不同等级的诅咒兑换果实的价目表。


    “真不要钱换吗？”财大气粗的五条悟不好意思讨价还价，只能予以金钱攻势。


    “不缺。”


    拿钱购买的客户已经有名取先生了。


    本来你还担心跟五条悟有金钱上的往来会被第三者察觉。


    多亏五条悟给你提供了灵感。


    ……


    五条悟收到委托，只能拿上价目表匆匆离开。


    他这趟是光明正大地来学校办理离职手续，自然也光明正大地从校门口乘车离开。


    你慢悠悠地沿着小路从露神神龛往家走，半路遇到了正在跟猫咪老师追赶的夏目。


    “菜菜子，帮个忙！老师把要请露神他们吃的点心叼走了！”


    夏目看到你，连忙喊道。


    你目光看向跑到面前的猫咪老师，他小小的眼睛微微眯起，警告地看着你。


    你也看着他。


    “让开，小丫头，不要挡路……”


    剩下的话，猫咪老师已经忘记怎么说了，他两眼放光地盯着你手上拿出的万元大钞。


    “换。”


    “成交喵~你比夏目那小子上道多了。”


    猫咪老师把袋子放到地上，叼起万元大钞钻进旁边的草丛。


    “老师！”夏目跑过来，看着没了猫影的草丛，双手扶着膝盖，喘着气，


    “你给了，老师，什么？”


    “跑腿费。”


    “……是指他把点心送到你手中的跑腿吗？”


    夏目无奈地看着你。


    “嗯。”你点头。


    “这算什么跑腿啊。别太惯着老师，他已经很胖了。”


    “哦。”


    他拿过你手中的点心袋子，“你给了老师多少跑腿费？”


    “不用还。”


    夏目叹了口气，“那就一起来吃点心吧。我还带了茶叶，是专门买的花茶，老板说这种花茶很受欢迎，喝了对眼睛好。”


    刚刚五条悟在时，神龛周围似乎空无一妖。


    但你和夏目一来，大家就从各处冒出来，叽叽喳喳打招呼。


    翠接过茶叶，露神取出茶具。


    欢里和浅葱好奇地打量着人类的点心。


    蛇眼在地里给露果施肥。


    “夏目大人，”翠头顶的玄开口，“斑大人说你和田园大人最近在准备对人类很重要的考试。您过关了吗？”


    夏目脸上温和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这自然没逃过关爱他的妖怪们的眼睛，妖怪们立即关心起来。


    “没考好吗？斑大人说考不好，人类就会没饭吃。”


    “没事的，夏目，我抓鱼养你！”


    “夏目大人那么厉害，居然也过不了人类的考试吗？怎么办？要不要请时雨大人帮忙。”


    “区区人类的测试，我这就潜入学校……”


    ——“你们够了！”


    眼见妖怪们越说越离谱，夏目不得不出声阻止，拽住就要跑去学校的蛇眼，


    “我只是成绩一般，不是通过不了啊。”


    露神若有所思，看向你：“田园大人成绩怎么样？”


    班级前五的你：“一般。”


    班级中游的夏目：“……”


    “看来又是那老狸猫乱说话。”


    “肯定的。田园大人光是卖露果就能赚很多钱了。”


    “那夏目大人呢？”


    “夏目大人好吃亏啊，得跟其他妖怪说一下，要夏目大人还名字要给钱，不然夏目大人快吃不起饭了。”


    “……”


    聚餐的时间里，大家七嘴八舌给夏目出着赚钱的主意。


    妖怪们没赚钱的经验，都是凭过往对人类的认识加上自己的理解说出来。


    听起来很有意思。


    夏目好说歹说，才按住了妖怪们乐于助人的心。


    “没想到大家也会关心期末考试。”


    回去的路上，夏目忍不住叹气，“也不知道老师和他们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你拍拍夏目的肩膀。


    夏目回你无奈的目光，竟然伸手拍拍你的头。


    你默默盯着他。


    他压着嘴角的笑意，微微侧头表示疑惑。


    你踮脚跳起来，也去拍了拍他的头顶。


    夏目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觉得他莫名其妙，摸了摸嘴角，却发现自己也笑了。


    他跟你说了他和西村、北本合宿时遇到人鱼的事情。


    你也跟他说了如何请五条悟帮忙，解决了那只恶妖的事情。


    “怪不得。所以那几天的东京地震，还有后面的盘星教的事，都跟五条老师有关？”


    “嗯。”


    虽然五条悟那会已经跑去非洲救灾了，但盘星教被举报的事的确跟他有关。


    “五条老师他们真厉害啊。”夏目感慨，“相当于是一群学生以一己之力对抗了几乎半个咒术界吧？


    我记得你说过，咒术高专的学生很少？”


    “在校生，六个。”


    “那可真厉害。”夏目再次夸赞，“有种热血少年漫的感觉。”


    **


    春假开始。


    纯子跟父母出远门度假。


    好在多轨在母亲热情邀请下经常上门找你玩，母亲才不用担心你在家里再憋出一个诅咒。


    你正式介绍多轨和夏目认识。


    夏目后来悄悄告诉你，西村喜欢多轨。


    你：“哦。”


    “……西村让我请你和多轨一起去钓鱼。我不知道多轨会不会介意。”夏目有些犹豫地说。


    你其实也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所以你直接问了多轨。


    多轨倒不怎么介意：“又不是单独两个人出去玩，怕什么？难道说西村是比较冒犯的家伙？”


    “不是。”


    “那就没什么了。只要你们不搞什么故意让我和他做一个座位啊，故意让我和他独处，乱起哄之类的事情就好。”


    多轨声音轻快，显然不在意这件事。


    大概平日也有不少异性对她有好感吧。


    “我没想到菜菜子会纠结这种事情。我记得菜菜子也很受欢迎吧。


    之前经常从男生口中听到你的名字呢。叫什么‘辉夜姬大人’之类的。”


    你：“……”


    并不是很想回忆这个称号。


    “我那时候还去看过你，想着说等处理好妖怪的事情后，一定要跟那么漂亮的妹子交朋友。


    但现在成了朋友了，又感觉不太一样。”


    作为除妖师的后代，多轨还是有几分敏感的。


    “是妖怪的缘故吗？”


    “附身。”


    “原来如此。当时有个很漂亮的女妖附在你身上，所以会有那种特别的清冷感？”


    “嗯。”


    “早知道那会我就找你帮忙了。”多轨叹了口气，“那会找你的话，我现在就不用担心考试不及格了。”


    你有些疑惑：“不好？”


    都已经放假三天了，她之前可没有表现出担忧成绩的样子。


    “不知道啊。如果纯子教给我的那些都做对，那就及格再多一些。


    但如果我不小心写错了哪些又不记得，我可能就要当菜菜子学妹了。”


    多轨叹了口气，“嘛，也就是放假太闲了我才会想那么多吧。得出去透透气才行，有人邀请正好。”


    已经在脑海中思考分析许多的你：“……哦。”


    ………………………………………………………………………………


    第70章


    晚饭后的散步时间，你把多轨答应一起活动的事情告诉了夏目。


    夏目有些惊讶：“难道她对西村也有好感吗？”


    但很快他就自行否定了，“应该没有，上次考完试在街上遇到，多轨完全没注意到西村。只有西村特别害羞。”


    “只是不讨厌。”你回答。


    “不讨厌 ，但是不怕被误会有好感，或者对方献殷勤不知道怎么回应吗？”


    经验不足的夏目对此很是疑惑。


    同样经验不足的你淡定回答：


    “不知道。”


    夏目：“……”


    猫咪老师在旁点评：“两个呆子。”


    并吐了根鱼骨头砸到夏目身上。


    “老师！”


    “喵~来抓我喵~”猫咪老师扭了扭滚圆的屁股，向前跑去。


    一人一猫追赶着，很快就跑没影了。


    你寻着声音跟上，路上看见三个男孩走过。


    站在中间的男孩被头发遮住半边眼睛，有点像在旧校舍时见到的时雨，你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


    “……一定要去吗？会不会影响……哦，可以戴面具……什么时候？好，我知道了。”


    回到家时，你听见母亲打电话的声音。


    “我回来了。”你轻声说。


    母亲放下话筒，看向你：


    “回来了啊，名取先生刚刚打电话来，说明天下午有个除妖师的聚会，想带你去参加。


    菜菜子想去吗？”


    母亲靠在玄关的鞋柜旁，有些犹豫地问。


    你一时分不清她是否想让你去。


    以往这种问题，母亲都会表现出明确的态度，等你说出她满意的正确答案。


    你只能看出母亲有些激动，淡淡的黑气从她身上冒出，不过没飘向你，而是飘向了父亲的牌位。


    “美绪~”牌位处传来隐约的呢喃。


    “妈妈想吗？”你试探地问。


    “菜菜子大了，不要老是问妈妈的意见。菜菜子要学会自己做决定。”


    “不了解。”你只听母亲说除妖师的聚会，又不知道更多的消息，怎么做决定？


    “……菜菜子这点很好，知道要了解更多信息。”


    你换好鞋进屋，跟母亲面对面坐下。


    “时间在后天傍晚，许多除妖师都会去，交流一下经验。这样的聚会一年只有一次。


    名取先生说，其中还有不少人并不能完全看到妖怪，只是能看到一些影子，听到一些声音，不用有太大压力，没什么正式的流程。


    许多人为了隐瞒身份，都会戴面具。”


    你等了五秒，回答：“去。”


    “菜菜子会害怕吗？有那么多看不见脸的人……”


    “不去？”


    “……妈妈不是反对的意思。妈妈只是…有些担心。”


    母亲深吸一口气，压住了翻腾的情绪，“菜菜子要去就去吧。你长大了，总不能一直跟在妈妈身边。”


    恐惧来源于未知。母亲看不见诅咒，也看不见妖怪。


    你没法跟她解释清楚，所以也没法打消她的担忧。


    毕竟有父亲的遭遇在前。


    母亲很难再相信“不用担心”这句话了。


    她絮絮叨叨叮嘱了你许多事情，有些语无伦次，还时不时自我否定纠正。


    你安静地看着她，时不时“嗯”一声。


    过了许久，母亲身上的黑气淡了下来。


    你起身去给父亲上了柱香，并把牌位清理干净。


    **


    下午，名取先生提前来你家接你。


    他完全没有变装，据说是他太过耀眼，根本伪装不了。


    母亲欲言又止，看在他是你老师的份上，勉强附和一声，目送你离开。


    “菜菜子今天的打扮很漂亮。”


    名取先生夸赞道。


    你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觉得他只是客套话。


    母亲这次给你准备的装扮完全冲着低调去的。


    和服就是最普通的黑白配色，头发扎成低马尾，再配上普通的白色面具……


    你才十五岁，虽然因为锻炼，个子高了不少，但性征并不明显，平平无奇。


    一眼看来，就知道是在扮演路人甲。


    “谢谢。”你也客套一下，看向从藤原家出来的夏目。


    他神情似乎有些郁闷。


    名取先生安慰他几句，你才知道他昨晚遇到了一只受伤的鸟妖。


    他救援迟了一步，鸟妖还是被突袭的大脑袋妖怪咬掉了左手，连带着半个左肩。


    “如果我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冲过去直接救他，说不定就不会受伤那么严重。”


    夏目有些后悔，不过更多的是不甘，“果然得跟名取先生学一些本领，让自己变得更强。”


    “鸟妖呢？”


    “没死。”猫咪老师挂在夏目肩头，似乎还没睡醒，半睁着眼，


    “一只白眼鸟，吃了好多大露果，谢都不说一声就不见影了。”


    “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出事。”


    夏目没有不满，只有担忧，引得猫咪老师嫌弃地“嘁”了一声。


    “那只妖怪也是除妖师目前要处理的麻烦之一。”


    名取先生表示，“也许你可以跟其他除妖师聊聊，得到更多线索。”


    夏目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菜菜子，”名取先生看向你，“咒术师的身份在一些除妖师眼中比较敏感。


    进了会场后，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找我，尽量不要自己动手。我会让瓜姬陪着你。”


    话落，长发女妖便出现在名取先生身后，再飘到你身边。


    她看你的目光带着戒备，你看着她若有所思。


    瓜姬被你伤过，警惕你很正常。可名取先生为什么从三个式神里选她来跟着你？


    你朝瓜姬走近一步，瓜姬往后一退。你前进一步，瓜姬往前一飘。


    瓜姬在跟你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距离，瓜姬真的挺怕你的。


    ……


    进会场前，柊分别在你和夏目的右臂和左臂上画下了可以防止被妖怪吃掉的咒语。


    据说本该画在心脏位置，但夏目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敞开胸怀让柊在胸口画画的勇气。


    你则觉得如果被妖怪吃到心脏位置，那人应该死了，还不如画到可能被最先下口的位置。


    “好了，那我们进去吧。”名取先生拍拍夏目的肩膀，对你们露出温和透着鼓励的笑容。


    有点像老父亲…年轻父亲第一次把孩子送进幼儿园的模样。


    会场里的空气让你想起了东京上学时候的日子，带着不属于八原的浑浊。


    你安静跟在名取先生和夏目身后，与柊并列，透过面具打量着周围。


    在场来宾基本都穿着款式朴素的和服，戴着面具、头纱或往脸上盖一张纸。


    大人物应该不多。毕竟这里是能感受到气息的除妖师都能来的无门槛交流会。


    情报能力相当才好交流。大人物能知道的情报可比普通除妖师多，就算有什么想打听的，也不至于在公开场合亲自询问。


    大概会在某个时间段露一下脸，刷刷存在感吧。


    你仔细分辨着空气里传来的声音，找到了名取先生不变装的真实原因——


    名取家族也是有名的除妖师家族。虽然传承到这一代，只有名取先生一人能见到妖怪，但还是在除妖师中有着较高的地位。


    另一个比较厉害的是“的场”，除妖师里许多事务就是由的场一族所组织。


    不过作为家主的“的场静司”并没有出现……


    名取先生去了另一处跟其他除妖师交流。


    你边听着，边拿着会场里的食物品尝。


    的场家族的实力你暂时没法体会，但底蕴你是感受到了。


    会场里的食物种类都是和式风格，盛放在样式精美的瓷碟中，味道都很优秀。


    最近又开始接触虎皮手指的你胃口很好，沿着长桌从头吃到尾，再回头站到最喜欢的天妇罗位置慢慢享受。


    猫咪老师在你旁边的桌子上，十分自觉地给自己倒酒喝。


    旁边瓜姬倒是没有吃东西的意思，依旧规矩地跟你保持一定距离飘着。


    夏目站在猫咪老师旁边不知在想什么。


    他来此是抱着学习交流的目的，但看着这一大群看不见脸，已经三两抱团聚在一起的人，大概也不知道该先找谁聊吧。


    你正要再拿一碟炸虾，突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你回头看去，见到了穿着黑色和服的长发眼罩男。


    上次猫咪老师和五条悟打架的时候，你见过他。


    原来他就是的场静司。


    他身上并没有什么黑气，很干净的一个人，但你感觉他很危险。


    他看你的目光冷冰冰的，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瞧着有点熟悉。


    你还没想起熟悉的点在哪，他就转身离去，消失无踪。


    没过多久，一个满头银丝、戴眼镜的和服女士来跟名取先生沟通。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长发男，武士打扮，像是护卫，瞧着跟长发眼罩男一样冷冰冰的。


    银发女士倒是会笑，但笑意不达眼底，依旧透着冷。


    “……会长巡视了一圈，说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银发女士的目光落在猫咪老师身上，猫咪老师似乎毫无察觉，还在悠然自得地喝着酒。


    银发女士笑笑，目光又落在你身上，“听说你最近收了一个特别的弟子。”


    名取先生看了看你，笑道：“对。”


    你懂，这是介绍环节，母亲又提醒过。


    你咽下食物，擦擦嘴，把面具拉下来遮住脸，走到名取先生身边，面向七濑女士，伸出手：


    “田园菜菜子，请多指教。”


    银发女士沉默地看着你，最后还是给名取先生面子，伸手握了一下，在你手上留下一层灰。


    你摊开手心，给银发女士瞧，张嘴正要说什么，嘴里却被塞了一块蛋糕。


    ——“菜菜子，这块蛋糕好吃，你尝尝。”


    夏目笑得十分僵硬地推荐，伸手把你拉到一旁。


    身后银发女士还在看着你，“那孩子的手……”


    名取先生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她也是好心。七濑女士最近有接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名取先生说话还挺委婉，并且绕开你的能力问题不明说，反客为主，问起七濑女士的情况。


    你该说，你在七濑女士身上，看到了跟虎皮手指一样的咒力吗？


    虽然不多。


    要么是直接接触，但隔了很长时间，气息消散了。要么是近期短暂接触过封印不是很好的手指，只沾到一点气息。


    你更偏向后者。


    “可能是刚刚帮式神疗伤时沾到吧。它被不好的妖物咬伤，伤口上留有不干净的力量……说起来还要谢谢你。”


    “谢谢我？”


    “它说是你和一个妖力很强的少年救了它。”


    正拉着你吃点心，生怕你再回去说什么实话的夏目面色一变，回头看向七濑女士。


    “您说的‘它’是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鸟妖吗？它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