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证据齐全 ……
“辛苦了, 先去看医生。”柳春茂迫不及待地接过画像,安抚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不是他不担心两名警察的身体,实在是流氓案困扰青岩县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他的身心下意识地更关心案子的事情。
得到画像, 一群人也不回去休息了, 直接连夜加班。
柳春茂压制住路上揭开画纸看的冲动, 跟着大家一起来到会议室, 打开电灯,昏黄的灯光下, 一群人目光全都集中在柳春茂的手上。
怀着期待, 柳春茂在众人的眼前缓缓打开画纸,犯罪嫌疑人的画像映入眼帘。
可当看清楚画纸上的人像, 在场一个个都惊呆了, 因震惊而张大的嘴巴能塞下拳头。
尤其是满怀期待的柳春茂, 今天虽说陆瑶和柳朝霞的收获不小, 但毕竟都是猜测,刘显贵的犯罪事实并未得到实质证据。
所以, 他满心满眼都是对董瑞的期待, 可看到眼前的东西,他傻眼了。
下一秒, 两道目光直射陪同董瑞两人一起下乡的周秀芳二人而去。
“你们俩说说, 这画的是什么东西?”
对此,周秀芳也很是无奈, 她们一不知道犯罪嫌疑人的样子, 都是根据受害者的描述转述;二不是她们画的,画成这样不是她们的责任。
但她还是愿意帮市里来的援助说句公道话。
“队长,不是董瑞同志画技不好, 而是那些受害者受到的惊吓太过惊恐,我们问了一下午,愿意开口描述犯罪嫌疑人样子的一共就两个人。”
“两个人或许是对于那天的事太恐惧,描述前言不搭后语,犯罪嫌疑人在她们嘴里俨然成了凶神恶煞的魔鬼。”
“现在画纸上能出现个人样,已经是董瑞同志费了大力气。”
话说到这份上,柳春茂满心的期待落空,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说:
“先散会,明天再说,散了散了。”
在场的众人对视一眼,陆陆续续散开。
陆瑶她们这群前来支援的人被安排入住县里的招待所,环境还算不错。
作为队长,秦雄想到今天刚来就有不少收获,出声安抚大家的情绪。
“别急,案子是急不来的。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估计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随后,大家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翌日,或许是案情进展不佳的原因,大家都早早起床吃早饭,前往县公安局了解情况。
从柳春茂派去监视刘显贵的警察口中得到,昨晚刘显贵没什么异常,下班后回到家,很早就睡下。
对此,大家心中早就有所预料。
如果刘显贵真的是罪犯,按照上次青岩县大肆排查抓捕流氓案罪犯时,对方躲藏起来的习惯。
这次县局带着市里来支援的警察,估计对方早就察觉到不对,龟缩起来。
紧接着,就是关于陆瑶所说的针对兽医、农机维修员等类工人的排查,目前还在进行当中。
今天,大家的工作主要就是进一步排查,以及监视刘显贵,搜寻更多的证据。
昨天陆瑶两人得到的证据,说是证据,但能表明刘显贵是犯罪嫌疑人的直接证据根本没有。
顾及纪律,柳春茂不可能就因为一个怀疑立马将人抓起来,只能继续寻找更有力的证据。
与此同时,经过医生治疗确认没太大问题的董瑞,带着肖晴一起去了下乡受害者家中,继续进行犯罪嫌疑人的画像描绘工作。
至于陆瑶,则是带着柳朝霞一起继续针对刘显贵进行侦查。
因此就在大家开会讨论接下来的工作如何开展时,【情报】出现了,第一条写的就是关于刘显贵的信息。
【1.刘显贵参与到赌博案中被公安机关抓捕,当庭承认自己为了赌资,曾经盗窃过一百五十八块和一对银手镯。】
陆瑶清晰地记得在来到青岩县后,当地公安局呈上的受害者口供中清楚写有,某户人家被盗取的财物与上述【情报】所写分毫不差。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刘显贵就是流氓案的犯罪嫌疑人。
一想到这种人竟然因为没有切实的证据而继续逍遥法外三年,陆瑶的心里就不舒服。
在听到柳队长吩咐大家继续针对兽医和农机维修员等人进行排查工作时,当即申请带着柳朝霞一起继续对刘显贵进行调查。
会议一结束,陆瑶就带着柳朝霞换了身便服往外走。
柳朝霞只是一味地跟着陆瑶的步伐,走出公安局的范围,这才记起忘了问去哪儿。
“陆瑶同志,我们现在是去盯着刘显贵那家伙吗?”
“不是。现在局里有人在专门监视他,只要他一犯案,肯定能被抓住。但现在,他不会那么傻。”
“那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
陆瑶缓慢走动的步子突然停住,期待地看着柳朝霞说:“昨天我就发现你对县里各个地方都很了解,不知道你知道县里有没有那种私人的看病场所?或许说是卖安慰药的。”
虽然对陆瑶为什么要找这类场所很是困惑,但柳朝霞还是根据印象给出回答。
“陆瑶同志,这种人基本上都躲在偏僻的角落,或者是只和熟人交易,看见我们警察,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换言之,陆瑶要找的人就是那种坑蒙拐骗卖祖传药方的人,都是老鼠,平日里都在阴沟躲着,难以发现。
虽然光明正大行中医的大夫在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的风潮下被打倒,但更隐蔽的,借助祖传药方、膏方的人利用人心中的侥幸心理在看不见的地方坑蒙拐骗。
陆瑶要找他们,还是为了刘显贵。
在柳朝霞眼里好奇都快溢出来的时候,陆瑶为她解答。
“我仔细观察过每一个受害者的口供,在她们的描述中,全都是在描述罪犯邪恶的双手和嘴巴,对于下半身的描述非常少。我怀疑,这个犯罪嫌疑人可能不举,夫妻吵架只是他四处凌辱妇女的冲动之一。”
柳朝霞还没结婚,忽然听到这种内容,双颊红的能烫熟鸡蛋。
她默默看了好几眼说完话后面色平静的陆瑶,明明看起来年纪比她还要小,说起这种事,竟然面不改色,真是让人羞愧。
两相对冲,柳朝霞总算是找回了声音,想到一个或许是陆瑶想找的地方。
“陆瑶同志,我们往王家大宅后面走。那里自从打土豪、分田地后,王家大宅就被分给无房的群众居住,人员混杂。之前我似乎听人说过,那里有个治疗那方面比较厉害的大师。”
说完,柳朝霞脸颊的热度再次上升。
因为她说谎了,这话是她从伯娘口中听来的,为的是给成婚多年无子的大哥四处打听,她羞愧身为警察家属的亲人知法犯法,还在陆瑶面前替人遮掩。
陆瑶当即说:“麻烦你带路。”
柳朝霞重重点头,带着陆瑶往王家大宅的方向走。
作为青岩县建国前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王家大宅是一座五进四合院,占地面积极大,还没靠近,陆瑶远远的就发现了目的地。
按照柳朝霞所说,落座于王家大宅后面的小院落,原本是给王家下人们住的。
院落小,各种搭建层出不穷,看起来隐隐和市里不少小胡同一样。
陆瑶站在外面看了好几眼,确认若是没个熟悉的人带路,两人想到找到“大师”不容易。
因此,在看见不少坐在门口聊天的大爷大妈后,她立即凑了上去,装作一个怨恨新婚丈夫无能的妻子,前来求药。
刚开始大爷大妈看向两人的目光满是戒备,毕竟陆瑶和柳朝霞看起来太年轻了,不像是求药的人样子。
可不知道是陆瑶那种豁出去的样子装的太像,还是其中混有“大师”的帮手,很快一位被大家称呼为红花奶的人找个借口离开聚集地,离开前,还给了陆瑶一个眼神。
见状,陆瑶拉着柳朝霞跟上,往狭窄昏暗的通道走去。
不一会儿,三人一前两后来到一个拐角处。
红花奶奶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眼前两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开口就将两人的身份揭老底。
“说吧,姑娘,你们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两个没结婚的小姑娘说的头头是道,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红花奶奶的目光一下变得凌厉,身体紧绷,仿佛只要两个人的回答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就要突然暴起。
柳朝霞下意识地朝四周看去,确认没有潜在的敌人,悬着的心安定不少。
同时,心中难掩慌乱,她不明白明明对方已经看出她们目的不纯,为什么还要亲自领着她们到这里来?
刚才陆瑶就在困惑得到线索的速度快,现在看来,完全是对方老谋深算。
陆瑶将口袋里的手掏出来,递给戒备的红花奶奶一块钱。
“我们是来找‘大师’的,不是来找麻烦,只是有些困惑想要得到他的解答。这点钱就当作是你的带路费。”
话音未落,红花奶奶警惕的面容顷刻间挂上谄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哎呀,两位同志早点说嘛,我这就带你们去找‘大师。’”
反正眼前的两人看起来不像是找茬的,至于是不是买药,和她有什么关系,反正好处已经得了。
变脸速度之快让跟在后面的柳朝霞是目瞪口呆。
她看了看一脸谄媚笑容带路的红花奶奶,又看了一眼洞察人心、出手迅速准确的陆瑶好几眼,总觉得自己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似的。
柳朝霞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迅速跟上两人的步伐。
很快,三人就来到一处小窝棚,看起来四处漏风,占地面积不到五平米,有些难以想象“大师”竟然住在这。
红花奶奶对眼前的景象早已习以为常,扯着嗓子喊道:“马三哥,来人了——”
喊了好几声,听到屋子里面有人活动的动静,立即转身撒开脚丫子跑了。
“她…这……”柳朝霞疑惑地指了指窝棚,又指了指红花奶奶跑走的方向,实在是对方落荒而逃的样子有些让人心中不安。
下一秒,“砰!”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剧烈声响,吓得人心猛地一跳。
一个浑身邋遢不已的老汉出现在两人的视野。
不等对方开口说话,陆瑶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熏的人头昏脑胀,不得不后退两步缓解。
马三睁大双眼,看清眼前站着两个年轻的小姑娘,面色顿时冷下来,满是怨气地质问:
“就是你们两个小姑娘在我家门口逗我是吧?”
面对坑蒙拐骗的“大师,”柳朝霞就没有那么紧张了,气势比马三还要嚣张,挺直腰杆往马三跟前一站,取出服务证,展示在“大师”面前。
“看清楚了吗?我劝你乖乖合作,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看清楚服务证上标注的“***公安局服务证”的刹那,马三的两只眼开始出现圈圈,眩晕感突然袭来,差点直愣愣朝地上倒去。
刚刚还嚣张不已的“大师,”转瞬间立马变成一只温顺的小绵羊,笑眯眯地努力讨好。
“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说。我虽然是卖一点假药,但我那药绝对吃不出问题,不会害死人的!”
“知道卖假药还那么嚣张,给我站好,我们问什么,你回答什么。”柳朝霞严肃警告道。
马三卑微地连连点头,“是是是!”
随即,柳朝霞看了陆瑶一眼,陆瑶接过话头,开始询问。
“你卖的药应该有不少男同志会偷偷来买吧?”
一说到自己的专业行当,马三原本谦卑的眼神立即变得得意,明明一把年纪,还要做出一副小瘪三的洋洋得意姿态。
“那可不?警察同志,我这药主要买的就是男同志,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你们要不要给……”
说到一半,马三习惯性地想要进行宣传,忽然意识到眼前人身份不对,连忙止住话头。
陆瑶懒得理会马三的兜售习惯,将刘显贵的长相特征描述出来,追问道:“你有没有见过我说的人来买药?”
“这…这……”马三吞吞吐吐,眼皮都要抽筋了也没见陆瑶两人上道。
眼见柳朝霞即将暴怒,才不情不愿地吐出线索。
“警察同志,你说的这个人长相有点太大众了,有没有点特殊的特征?”
陆瑶根本不信马三的鬼话,直接厉声道:“说!既然很多,那就一个一个说出来,要是说不出你说的数量,就跟着我们一起去公安局说。”
看出警察眼底的认真,马三吓得身体一抖,连忙打消侥幸心理,给出答案。
“那好吧,这可是警察同志你叫我说的,本来做我们这个行当就不能随便和人说买主身份的。来买药的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我认识的有:周七、王六、李四、刘显贵、孙温酒。”
好家伙,马三嘴里符合陆瑶标准的人可真多。
陆瑶和柳朝霞清楚地听到里面有刘显贵的名字,不禁对视一眼,继续听马三说其他不认识的人的介绍人。
原本他以为自己配合公安工作,说了自己知道的就能再回到屋子睡觉。
哪想到陆瑶用完人就押着往公安局走,马三当即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警察同志!我可是积极配合的好同志,你们不能抓我。”
“你们可都是公家人,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
“你们警察就是无赖!”
最后一句喊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对面走来一群群众,陆瑶没心情替马三遮掩,直接揭穿他的老底。
“你个兜售假药的假药贩子还敢喊冤,给我去牢里蹲几天就知道老实了。”
大伙儿一听马三犯的事,心里都有数,纷纷靠墙站,给三人让开一条道。
回到局里,同事们听说陆瑶和柳朝霞抓了一个兜售假壮阳药的药贩子,心中困惑不已,两人不是去查刘显贵了吗?
一问,这才得知刘显贵竟然在药贩子处买过药,当即明白了两人抓人的原因。
目前所有的证据聚集在一起,综合来看,刘显贵的嫌疑不断攀升。
陆瑶她们这边有了新收获,另一边的董瑞几人也有了新的线索。
董瑞和肖晴看着眼前主动站出来提供情况的女同志,眼里难掩震惊,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实。
实在是昨天半天,加上今天大半天下来,董瑞基本上都吃的闭门羹,他的要求不高,只要受害者愿意多说几句都没人,现在竟然主动冒出来人,实在是惊喜万分。
肖晴激动地朝眼前的女同志走去,好奇道:“你是怎么看见那个流氓的?”
周璇不是流氓案中的受害者,只是周家大队的一名普通队员,年过十六,在大队算是要准备相看的年纪,但她四肢粗壮,五官用爹娘的话来形容和男的差不多,一直没人上门提亲。
原本她不应该见过流氓,但偏偏在上次大伙集中抓捕流氓失败的时候,她上山捡柴火,远远看见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在山间奔跑。
回家之后,她把这事和爹娘说了。
可爹娘一听,当即反对她向警察提供线索,并将她锁在家中。
因为她们觉得周璇本来就因为长相的原因嫁不出去,万一十里八乡还知道她见过男人的身体,那就更别想说亲了。
一来二去,等周璇想要和警察联系的时候,流氓案的风声渐渐在大队消散。
哪曾想,不久前刚消停的流氓又作案了。
因此,听闻有警察来大队了解情况,周璇想也不想地撒开脚丫子朝目标奔来。
听完周璇的描述,肖晴和董瑞的高兴挂在脸上,“真的是太好了!”
比起深受侵害的受害者,周璇这位说话头头是道,并且看过罪犯真面目的人就是最好的画像来源对象。
在开始画之前,周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时间有点远,我可能记得没有那么清楚了。”
“不要紧,你知道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就行。”董瑞轻声安抚道。
等周璇的爹娘收到消息赶来,董瑞早已经将犯罪嫌疑人的画像描绘在纸上,身后站着周家大队的人看得津津有味,他们实在是没有见过如此传神的画技,就像是真人长在纸上一样。
见此情景,两人根本不敢出声阻拦,更别说把女儿带回去。
又是一个夜晚,陆瑶她们在局里焦急地等待董瑞、肖晴那边的消息。
这一次,再见到两人的画纸,陆瑶和柳朝霞不约而同地指着画像上的人说:“刘显贵!”
吐出的熟悉人名让柳春茂高兴不已,他急切地想要从两人的嘴里得到更准确的信息,追问道:“你们确认画上的人是刘显贵吗?”
陆瑶肯定地点点头说:“柳队长,虽然我只是站在畜牧兽医点外看了几眼,但我确认,画上的人和刘显贵有六分相似。”
对此,柳朝霞语气更是肯定,“没错!我记得刘显贵有一颗眉头痣,和画上一模一样。”
就在柳春茂准备召集人手把刘显贵抓起来的时候,派去调查刘显贵近期活动轨迹的警察回来了。
在她们的调查中,刘显贵每次都说是吵架回单位休息,但实际上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过。
如此说来,他晚上四处做孽也无人知晓,并不能作为他的不在场证明。
除此之外,他们还得到了一个更加有利的线索。
“听负责那片区域夜间打更、处理粪便的人说,偶尔能见到深夜刘显贵从外面回来,每次都笑容满面,十分高兴。”
“抓!”柳春茂愤怒地拍打桌子,下达命令,“现在就去把这个作恶多端的流氓给我抓起来!”
如今证据确凿,刘显贵想逃也没地逃。
警察上门抓捕的时候,刘显贵正在家中用餐。
看见他吃饭,亲自带队的柳春茂恨不得直接把他嘴打歪,被他嚯嚯的好姑娘在家自怨自艾,身心痛苦,他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阖家团圆。
不止是他,跟来的警察一个个都怒气暴涨,下手抓人的时候丝毫没顾忌用力,疼得刘显贵吱哇乱叫。
“啊啊啊!”
刘显贵的妻子郭贵华一听,着急地就想上前帮忙松开、求情,“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就算是对待犯人,也没必要那么严重吧。”
看着一无所知的郭贵华,柳春茂下意识提醒一句,“你应该听说过最近县里最紧迫的案子吧?”
简单的一句话把郭贵华冰封在原地,她当然清楚最近全县都在抓流氓,一个凌辱二十多名妇女的流氓。
为此,全县戒严不说,还特意从市里请来了帮手。
难道……
郭贵华想到那种可能性,当即激烈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警察同志,我丈夫现在根本就没有……”
刘显贵一听妻子要报出自己身为男人的短处,当即怒喝一声,“要你说那么多!”
“被抓了还不老实!”抓住刘显贵的警察再一个用力,差点把他的胳膊拧脱臼。
刘显贵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几乎整个身体都压在警察身上。
柳春茂没那么多闲工夫继续和犯罪嫌疑人的家属说话,简单提醒一句,快步带着刘显贵离开。
望着丈夫和警察离去的身影,郭贵华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对于儿女们的呼喊完全没有回应。
刘显贵抓捕归案后,几乎没怎么受到审讯压迫,就将所犯罪事实全部倒出来。
根据他的描述,情况其实和陆瑶猜测的差不多。
刘显贵那方面的功能一直不好,但老家的爹娘又一直要他生个儿子,当然他自己也想要儿子,证明自己没绝后。
为此,他成为了马三手里的常客。
刚开始药还起点作用,至少儿子是生到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耐药性渐渐升高,妻子和他那方面越来越不顺,为此增加了吵架的频率。
一来二去,刘显贵就想找地方发泄内心的不满。
下乡时通过治疗畜牧了解到的农村家庭情况迅速成为他的突破口,为了尽情地释放天性,每次上门作案,他都□□。
那些女同志一看到光溜溜的男人,就闭上眼睛哭喊乱叫,大大方便了他的控制。
后来逐渐成为他的一种作案模式,并且无往不利。
要不是顾忌纪律,柳春茂恨不得直接给这家伙一拳头,看他还不把女同志的清白当回事。
但不用他教训,根据刘显贵的作案频次,影响之恶劣,最终吃子弹是免不了的。
案情真相大白,也到了陆瑶等人该离开的时候。
送别时,柳春茂和柳朝霞叔侄俩那叫一个依依不舍,实在是跟着陆瑶等市里的警察破案太爽快、干脆利落了。
陆瑶一行人到来不过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就把困扰他们几个月的案子给破了。
尝试过如此迅速的破案,往后她们自己该怎么办?
柳朝霞望着陆瑶上车的背影,暗暗在心里发誓:她一定要努力升职到市里,和陆瑶同志做同事。
“再见!陆瑶同志。”
出外勤三天多时间,组里又没有什么紧迫要破的案子,下车前,秦雄就提醒大家各回各家,明天再正式上班。
高兴的欢呼声瞬间充斥在几人的座位上空。
陆瑶是铁路局家属,一下车就离家不远,在同事们羡慕的目光中,挥挥手,快步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到家后,看到已经回家的妹妹,不禁面露惊讶,“你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听这话,陆盼刚放松没几秒的脸立即变得阴沉,开始一长串吐槽。
“姐你是不知道,原本我们车组是打算在沪市停留……”
总的来说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们车组早早回来了。
不过,陆盼没有忘记离开前陆瑶的交代,把她叮嘱买的礼物都给带回来了。
“姐,你看看,里面是你要的珍珠发卡、头绳、耳环、项链和手链全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住房 ……
陆瑶接过珍珠首饰, 看了一眼,不过绿豆大小的珍珠,镶嵌在各种首饰上作为点睛之笔, 用来当祝贺两个好友结婚的礼物再好不过。
检查没有什么缺漏后, 她回望妹妹满目的期待, 点点头说:“眼光不错。”
挑选到如此美丽的首饰陆盼当然很得意, 听到陆瑶的话, 更是乐开了花。
除了给陆瑶带,她自己也买了一根珍珠发绳, 红色的丝带配上白色的珍珠, 简直不要太漂亮。
虽说现在风声紧,对女同志的穿着打扮有限制, 但一根头绳而已, 不算出挑。
她是自己戴, 不禁好奇陆瑶的用处, “姐,你买什么多是要送给谁?”
陆瑶将首饰收好, 回道:“你认识的, 你莱楠姐和嫚嫚姐都准备结婚,这是给她们准备的新婚礼物。”
“哇!莱楠姐和嫚嫚姐都准备结婚了——”陆盼的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惊讶。
惊叹完,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一双铜铃似的眼睛像是要把陆瑶盯出花来,急切地追问道:“那姐你呢?”
对于亲姐, 陆盼的口吻就那么那么惊喜了, 反而还带着一种失落,不舍得陆瑶那么快嫁人。
“我,对象都没一个, 也没人敢给我介绍。”陆瑶两手一摊,毫不在意地说。
闻言,陆盼忽然想起自从破了案、上报后的陆瑶在胡同的名声,一些经常和母亲套近乎的大爷大妈们都消停不少。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呵呵,姐你还年轻,不着急结婚的事。”
“哪是结婚的事?她们俩抓紧时间结婚都是为了分房的事。”
这个理由听起来就合理多了,陆盼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陆瑶,遗憾地说:“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姐妹俩硬生生错过了,下次分房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说完,她像是再次想起徐莱楠和邱嫚嫚两人结婚的事,兴奋地举起右手申请。
“姐,要是莱楠姐和嫚嫚姐结婚的时候我有空,你带着我一块儿去喝喜酒呗。”
“得看情况,万一人家不准备大办,我可不好意思多带人。”
陆瑶的话让陆盼想到近来胡同邻里办酒的场面,无奈地应声点头,怎么想看新娘就那么难呢?
随后,姐妹俩各自带着此行的收获回房间放好,避开母亲的耳目。
晚上,庆祝一家团聚,多做了一道凉拌海带,一家人说说笑笑,度过高兴的晚餐时刻。
翌日一早,陆瑶和往常一样,骑着车上班。
从安放好自行车,到一路走进办公室,陆瑶敏锐地察觉到和她们离开时相比,局里的气氛低沉不少,仿佛上空笼罩着一层撕不开的迷雾似的。
不一会儿,她就从游荡到这里的周显阳口中听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原来还是为了分房的事。
之前只流传在群众口中的小道消息,在张局长前去市政府打听后成为了事实。
由于用地紧张,市里规定,未来无论是厂房、住房等修建都必须依法依规,或者说必须得到市里的同意才能建成。
不少能挣钱、事关民生的工厂、单位都向市里申请了新修住房楼的事。
张局长一听,哪能干看着周围的单位的工人住上楼房,让他们局里维护治安的警察什么都没得到。
可市里给出的答复是:资金紧张。
人家单位都是能够挣钱的,除了上交,盈余部分用来建住房,是满足工人福祉,是好事。
而像公安局、市政府这类全靠拨款养活人的,就没有这种机会,等着以后国家有钱了就给大家分房子。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市里愈发紧张的用工,导致不少高中、初中毕业却无业的年轻孩子下乡去找口吃的一样,等到回城,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且错过了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下一次遥遥无期。
局里的人听说了局长带回来的消息,可不就一个个消沉的不行。
陆瑶留意到市政府没松口的原因是资金紧张,却没有直接否认公安局修建新住房的请求,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一个主意。
“既然市里不给我们拨款,要是我们自己筹措资金修房子呢?”
简单直白的一句话像是往沉闷的办公室里劈下一道惊雷,所有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因为现在各个单位的住房都是公家的,是单位分配的住房,不属于个人。
一旦转移单位关系,房子就不再属于自己,自然也不需要花钱,是单位福利。
因此,大家伙儿乍一听,觉得陆瑶的话太天真,明明有免费的房子可以住,只要等上几年就好,为什么要浪费工资去自己修建房子?
而且,城里人为什么不和农民一样分地自建房,不就是没有独属于自己的土地呢?
可一旦跟随陆瑶的思路想下去,不少人都觉得具有极大的可操作性。
在场不少人不是缺那一点买水泥、砖块、地皮的钱,而是个人根本买不到。
但要是是单位集体建房,完美地将他们的身影隐藏其中,逼仄的住房立即就会迎来解放。
想到这,前来传播小道消息的周显阳脸一下子就红了,完全是激动的。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瑶的脑袋瓜子不放,惊叹于陆瑶的智慧,她是怎么想到自己筹资建房的呢?
心动的不止周显阳一人。
赵辉扬一想到有了房子就能顺利结婚,激动的心潮澎湃,快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往陆瑶的方向倾斜。
“陆瑶,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我就没想到!”
他急切地需要从大家的口中听到赞同的声音,迅速扭头朝武斌看去,“武斌!要是我们能自己筹资建房,你就不用再住在宿舍了?”
武斌当然知道这个选择好,但他担心的是,“局长和市政府那边会同意吗?”
说话时,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一言不发的秦雄,希望队长可以帮他们和局长说说话,能够同意最好。
秦雄自家住在局里家属院,条件还不错,但他也了解现在年轻人的困境,说一句话而已,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他想到市政府那边的搪塞之意,朝陆瑶看去,“要是市政府那边不肯给我们画地,去哪儿建房?”
资金有了,地呢?
对此,陆瑶立即想到了位于靶场附近的空地。
早在她第一次来局里练习枪法的时候就观察到靶场是相对公安局较为独立的,旁边是一座小山丘,最高不过二十米,却正好将靶场和其他区域隔开。
“秦队,我觉得靶场旁边那个小山丘的位置不错,只要把它推平,建我们整个公安局同事的家属楼面积都够了。”
大家都没有想到陆瑶打的竟然是那块地的主意。
仔细一想,却清楚她说的很有道理。
那儿不过是一小块山丘而已,说是山,都是夸赞。相对于三线建设的开山推石,推平小山丘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有钱有地,新的公安局住房不就出来了吗?
陆瑶的一番话把大家说的越发心绪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找上局长,把陆瑶给出的解决办法吐露清楚。
面对大家期盼的目光,秦雄缓缓站起身,准备前去和局长说几句。
但在出发前,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别抱太大希望,就算是局长同意了,还有市政府那边的关卡。”
“我们知道,绝对不会迁怒队长你的,我们就只是想一想。”
话都说到这份上,秦雄不出面说一下陆瑶的提议,只怕都不好见整个组的人。
几乎是在秦雄一离开,周显阳就迫不及待地带着陆瑶给出的好主意回到刑侦大队,把这个消息扩散出去。
好家伙,刑侦大队的人一听,陆瑶真的是出了一个好主意,立即拱火让大队长付昌盛也去局长那里给大家谋福利。
“大队长,你也去吧,给秦队加把劲。”
“我们家的房子就快住满人了,就等单位分房的消息。既然市里不准备给我们建房,我们自己建还不成?”
“而且房子就建在旁边,以后加班再也不担心了。”
……
话都还没说一句的付昌盛发觉要是自己不做些什么,就要被群起而攻之,立即表明上楼助力秦雄的真心,匆匆离开。
不一会儿,几乎整个公安局都传遍了。
只是相较于周显阳的第一口消息是陆瑶提议大家自己花钱把小山丘推平建新住房,传着传着,在大家的嘴里就变成了局里准备把小山丘推了建楼。
因此,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楼上的方向,就等各个大队、办公室领导带回来好消息。
可等了许久,也没见一个人进局长办公室后出来过。
因为张局长觉得陆瑶的建议就是在钻空子,完全是没把政策当回事,这种做法肯定得不到市里的赞同。
一群人待在办公室集思广益,思考市政府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同意如此冒险、标新立异的请求。
很快,就有人想到了鲁迅先生所说的折中。
既然市政府明摆着不会同意他们自己筹资修建住房的请求,那就先干一件更加让人不会同意的事,到时候说不准市里就松口了。
而且仔细说来,他们局里也没要求市里帮什么,都是自己干。
就在楼下的警察们脖子都快伸长,双眼了无生趣时,终于看到了局长带着办公室主任匆匆离开的身影。
与此同时,各个大队和办公室的领导都回来了。
秦雄回到办公室,表情不算好,让满眼期待的大家心缓缓往下沉。
武斌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当即出声询问:“秦队,局长是怎么说的?”
有人开了口,赵辉扬也按捺不住焦躁的心,追问道:“秦队,到底是什么情况?您就快给我们利落的一刀砍下来吧。”
闻言,秦雄严肃地瞥了赵辉扬一眼,“都工作这么久了,说话做事一点都不沉稳。”
话音落下,他步伐轻快地朝工位走去,但全身心都牵挂在住房上的人,根本没留意到。
陆瑶提出住房修建建议,只是随口一说,对她来说,目前房子没有赵辉扬、武斌那么紧迫,所以一瞬间就发现了秦队是在逗人。
她努力压制上扬的嘴角,缓缓落座,只竖着耳朵倾听动静。
很快,她的猜测得到证实。
“咳咳!”秦雄先是故作严肃地咳了两声,然后公布出万众期待的消息,“局长已经找最会说话的办公室主任去市里了,具体消息,要等他们回来才知道。”
“哇!”
“太好了!”
兴奋的叫喊声立即在办公室里炸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激动的笑容。
与此同时,隔壁的办公室陆陆续续传来大家的欢呼声,显然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虽然没能确定真的能修房子,但局长前去市政府对大家来说,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胜利就在眼前。
整个公安局一扫早上的阴霾,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有住房的喜悦中。
正准备前去食堂吃饭的陆瑶,忽然听门卫说有人找。
带着疑惑,陆瑶走出办公室,来到院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口处激动挥手的张群芳。
“群芳,你怎么有空来了?”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陆瑶就冲到张群芳跟前。
好几个月没见面,张群芳原本以为见到陆瑶会有一种陌生的隔阂感,但见到真人,只有高兴和亲近。
“早就应该来找你的,走,我们去国营饭店聚一聚,说说话。”
“好啊!”
来到国营饭店,两人点餐后入座,陆瑶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张群芳讲述她加入妇联后的工作情况,望着双眼亮晶晶的张群芳,她为好友找到一份热爱并为之努力的工作而高兴。
听着听着,她忽然发现里面竟然还有自己的事。
“要不是看了报纸,我都不知道你现在竟然从铁路公安处调到城东局了。看着你报纸上的照片,真的是英姿飒爽,让人羡慕。”
“你的工作也很好,同样是为人民服务,解救深陷困境中的妇女,更是了不得。”
听到陆瑶的夸赞声,张群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害怕陆瑶继续说这些让人难为情的话,她把前两天和同事们一起去了绿水大队的事说出来。
“我们主任在报纸上看到了你破获的泗水河无名女尸案后,留意到造成惨剧的原因竟然是当初老人重男轻女的思想作祟。主任认为这种陈旧腐朽的思想是解放妇女的毒瘤,所以前两天我们特意去了绿水大队一趟,对王招娣同志进行思想改造。”
虽然没能从法律的角度将张邵琪的奶奶进行严惩,但妇联能够介入,的确是好事一桩。
陆瑶高兴地说:“那可真的是太好了!王招娣虽然犯案,但都是建国前的事。而且韩家人也不会主动报案,有你们的出手真好。”
“这是我们的职责。”话虽谦虚,但张群芳对此妇联的工作内容还是挺喜欢的。
随即,她将对王招娣进行的改造内容一一道出。
有比较常见的读书、写字,在大众面前承认自己遗弃孙女的错误;还有就是农村流行的劳动改造,估计接下来一年的时间,绿水大队的厕所都是由王招娣来负责。
比起王招娣,陆瑶更好奇其他韩家人的结果。
“那王招娣的家里人呢?尤其是家里的男人。”
张群芳明白陆瑶的意思,当即道出,“自从张邵琪杀害亲姐妹的事传到绿水大队,王招娣就被当地派出所抓去教育了几天。”
“你知道的,大多数没接受过教育的人都比较愚昧。大家伙儿一听说韩家人犯了事,立即被大队的人排挤,日子很是不好过,干的都是队里的脏活累活。”
说完绿水大队的事,张群芳这才道出前去公安局找陆瑶的真正目的。
“你现在就是我们妇联挑选出的妇女代表,巾帼英雄,想要请你在大会的时候说些话,鼓励妇女同志参与到各行各业来。”
突然的邀约让陆瑶眼底闪过茫然,她不过就是一名普通的民警,哪里能站上舞台?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不不不!群芳,你也太夸张了,我不过就是破了一桩案子而已,哪里称得上巾帼英雄?”
“但有谁和你一样破案上报呢?”
张群芳一直觉得陆瑶是个有魄力、敢想敢干的人,眼前扭扭捏捏的人差点让她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就在她准备想要继续开口劝阻时,陆瑶再次出声,“你们队伍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当然!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张群芳肯定地点点头。
就是说几句话而已,陆瑶觉得没什么不能做的,当即点头答应。
“好!麻烦你和我说一下日期和时间,我提前做好准备。”
“现在还没定好日子,都在商榷人选的事情。你放心,等日子定下来,我一定来和你说。”
两人叙话结束,开始吃已经放坨了的面。
吃完饭,两人在国营饭店门口分别,各自回了单位。
目前手头上的案件全都结束,陆瑶将主意打在其他未开封的卷宗上,开始一一细查。
同事们和她差不多,自从经历了这么多的案件侦破后,大家发现,一些陈年的旧案没有及时侦破,只是由于一些线索没有被及时的找到,掩藏在时间里,时刻等人发现。
加上马上局里就会建住房,大家一个个斗志昂扬,恨不得把积攒的案子全都给破了。
另一边,张局长两人直接使用耍无赖的方式蹲守在负责城市建设的副市长办公室门口,无论谁来都不走,死命地卖可怜,一张老脸都不要了,就一个要求:建住房。
最近市政府不知道来了多少和他们一样的人,大家并没有怎么在意,觉得两人待上两天没结果就会走。
哪想到,一等就是一周,一副直接在市政府打地铺的程度。
无奈,副市长只能把两人请到办公室,同样卖可怜,说市里资金不足,目前主要满足国家发展建设需求。
市里不是不想给警察建住房,而是真的没钱。
眼见副市长被自己死皮赖脸的方式折磨的不轻,张局长不再耽误时间,当即把办公室主任提前拟好的建房申请递到副市长手里。
“季市长,您看了我们的申请再说。”
闻言,季市长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军人出身的张局长,疑惑他什么时候还学会这一套了。
但申请难道会有什么不一样吗?不就一个挂在嘴上,一个写在纸上?
季市长本来一眼都不想看,但看张局长那副不看就不走的样子,无奈地打开建房申请书。
一看,傻眼了,这是谁想出来的办法?
市里没钱,不用市里给钱,警察自己筹措资金集体建房;没地,直接选用公安局旁边的无用地。
有钱有地,建房的基础条件凑齐,根本不用市里费什么劲,只需要一纸批复而已。
季市长没想到张局长竟然开始耍起滑头,忍不住抬起手指指向张局长晃了晃,“你呀你,什么时候这么狡猾了?”
“季市长,兵不厌诈。”
“行!你这套方子我先和住建局的一起商量商量,有结果,会通知你们的。”
话虽如此,但张局长两人已经听出季市长松口的意思,局里新修住房的事成功大半。
因此,张局长的态度和之前蹲守时堪称天差地别,一脸笑容地说:“好好好!季市长,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季市长看着两人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吐槽一句,“怎么不在政府大楼继续打地铺了?”
而且有这种申请书早点呈上来,说不准还能早回去几天。
可以说,城东公安局呈上来的申请书,给了季市长一种新的思路。
因此,他很快召集大家开了个临时会议,把城东公安局自力更生的办法拎出来。
对此,有人赞同,有人反对。
反对者多是觉得公安局标新立异,不符合时下倡导的风尚,过于突出。
而且公安局这么做了,那些同意申请却没有地的单位怎么办?
凉拌!
地,市政府是不可能给各个单位重新划分的,地是国家极其珍贵的财产,必须加强监管。
最后还是□□拍板,认可了城东局的新模式,反正只要一纸批复,什么都不用市里管,他们爱怎么捣腾就怎么捣腾。
可等了一周的城东局警员们,之前的意气风发早已变成暮气沉沉。
虽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谈论住房的事,但大家都不再抱有什么希望,一周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张局长在没得到确切消息前,整个人冷着一张脸,仿佛在昭示此次行动的失败。
就在大家的眼睛再一次黯淡时,耳边突然传来广播的声音。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请各个队长和主任前往大会议室开会。”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大家的表情严肃起来,上次接到邻省的协查申请局里都没这么紧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会议室里,不少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可看到眼里藏不住笑意的张局长,又疑惑了。
“局长,你着急忙慌地把大家叫在一起,到底是有什么事?”
“是啊!要是需要出警,可不能耽误时机。”
“我看是有大好事,局长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听到这话,张局长给了猜中的秦雄一个赞赏的眼神,“秦雄说的没错,今天临时开会,是有一桩大喜事要和大家说。”
话音未落,不少人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关于局里新修住房的事,市里已经批复了。”
“好!”在场的领导虽说不少有分到房,但房龄旧,他们也想住新房。
随即,张局长道明叫大家一起开会的原因。
“你们应该早就打听清楚了,此次建房,都是我们城东局的自主行为。这意味着前期推平小山丘、挖地基,以及核算水泥、钢筋、砖块等都需要我们局自己干。”
“毕竟我们不是专业的,所以想就建房一事,咨询大家的意见。”
闻言,众人赞同地点点头,这的确是摆在大家眼前的一大难题。
他们可不像大型工厂还有专门的房管科,就连财务,每个月干的最多的就是算工资,建房的事,都不知道能不能应付。
其中,有亲戚在水泥厂工作的,立即举手表示:“局长,我大舅的姐夫是水泥厂的,听说水泥特别紧俏,就连一些大厂想买都买不到。”
“我们有必要用到钢筋吗?这玩意不比水泥好买多少。”
“砖块倒是容易买,就是挖掘机估计得早点联系。要是其他厂子听说了我们的办法后,估计会效仿,到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
……
总而言之,大家集体商讨出来的办法就是三个字:快快快!
现在讲究的就是快人一步,必须抓紧时间把房子建起来。
因此,秦雄得到消息后,一回到办公室,立即将陆瑶的提议得到市里的批复的事说出来,整个屋子顿时充斥着大家的欢呼声。
眼见一群人傻乐,都不记得最关键的事,秦雄连忙出声打断。
“先别高兴的太早。局里担心别的厂打听到我们建房的办法效仿,决定先下手为强。”
“所以,两天内,你们有谁要参与集体建房的,抓紧时间报名。其中,单身的同志也可以建房,但只能申请单人间。而想要套房的,需要在房子建成前结婚,不允许单身住套房。”
接二连三的好消息几乎快要将大家的大脑震晕,脑子乱糟糟的,根本不能立即给出决定,都决定回家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参加婚礼 ……
陆瑶也是其中一位, 趁着全家都在家,当即在餐桌上公布这个好消息。
“爸妈,我们局里也准备建房子, 不像铁路局一样算工龄、结婚是否等因素, 只要申请就有。”
此言一出, 张桂枝和陆德福脸上瞬间染上喜悦。
张桂枝更是激动地朝女儿挤过去, 有些不敢置信地追问:“你们公安局的福利这么好?竟然想分就能分到?”
陆盼羡慕得不行, “姐,你们可比我们单位好多了。”
闻言, 陆瑶摇摇头, “话还没说完,我们单位分房的条件和你们不一样, 有点费钱。”
“怎么说?”张桂枝一听还以为有人明晃晃地收受贿赂, 但和房子比起来, 花点钱就花点钱。
“不过, 我们单位的分房是需要我们自行筹资修建。也就是说,我们公安局的同事自己花钱建房子, 只是借用集体的名号。”
陆瑶的话一出, 崭新的分房形式让大家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
但仔细一想,钱是花了, 但房子是自己的。
划算!
张桂枝激动地拍大腿, 一锤定音,“分!现在城里空着的地是越来越少, 能早点得到房子就早点分, 花点钱算什么,家里还有点家底。”
对此,陆德福和妻子想法一致, 目光坚定地看着女儿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家里挣钱的人多,凑一凑就有了。”
在两人的想法中,房子可不是那么好建的,就说老家,建一栋砖瓦房,也要花上好几百。
爸妈的话让陆瑶心中的念头更坚定,但她不能看着两人瞎操心,缓缓解释道:
“爸妈,你们别担心钱的事。我们领导说了,像我这样的单身同志,最多只能建一个单人间,估计面积不会超过二十。而且我们是自己修建,估计就花个成本价。”
“那可太好了!”刚夸赞完,张桂枝的脑子突然反应过来,追问道:“那岂不是结婚的同志能分到双人间,至少也得三十平吧?”
“还没说。估计得等我们明后两天修房意向登记结束后,领导们根据可建面积分配后,再讨论。”
陆瑶的话非但没有让张桂枝放弃心中升起的念头,反而越发强烈。
为了就房子面积的事,开始劝导女儿找对象。
“不是妈说你,你看看你的年纪也该开始找个合适的对象了,别太挑。”
“再有,我们家的房子也就三十多平,三十平的楼房,局里的领导才能分到,你可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
陆瑶没想到回家说一声还把麻烦惹上身,她现在是真的不着急结婚的事,眼见母亲渐渐有唠叨的架势,趁着母亲不注意,迅速溜之大吉。
等张桂枝说尽兴,这才发现堂屋只剩下她们夫妻二人,顿时怒不可遏。
“你说说!你这女儿想的都是什么,成天破案,接触那些乌七八糟的事,连结婚都没个想法。她的那两个好朋友,可都在忙活结婚的事。”
陆德福没想到枪口忽然对准自己,想要解释些什么,却碍于嘴笨,愣是听到了大半夜。
翌日,陆瑶一上班就和秦叔申请。
登记时,她看了一眼申请表,好家伙,他们全组的人都有申请,就连秦雄也不例外。
“秦队,你不是有早前分好的家属楼吗?”
“回家和你婶子说了,她说家里的房子太旧,换新的住,反正又不是占国家的便宜。”
和秦雄一样想法的人有很多,可当申请表呈到张局长面前的时候,不少人的申请都被驳回。
因为此次住房的修建必须是家中住房不够的人才可以申请,类似于秦雄这类人员就属于不符合标准。
局里不少领导都分有住房,一听就不乐意了,凭啥没自己的份?
张局长也不惯着他们,一顿训斥,提醒大家别得陇望蜀,市里同意局里新修住房的申请,是为了解决局里住房紧张,不是给某些人贪多占多的。
想要参与到新住房的申请也可以,老的房子必须腾退出来。
期间,张局长特意提了一点,小山丘占据的面积不算大,新的住房楼最大面积的套房最大不会超过四十平米,请所有人考虑清楚。
此话一出,打消不少想占便宜的人念头。
现在局里的家属院是以前的屋子腾退出来的,虽然也是将房间间隔出来凑成的,但不少人家的面积还是比四十宽上不少。
在新房和充裕的空间比较中,崇尚多子多福的人们还是喜欢更宽阔的住房。
一来二去,剔除掉不少不符合标准的申请人。
而陆瑶这种,就属于擦边,说不符合,她家有住房,五口人住在三十多平的房子里,还算宽裕;说符合,但等将来儿女都结婚、生孩子,空间肯定是不够的。
终其原因,都在于她是个女同志,未来婆家的情况一概不知。
综合考虑之下,还是同意了她的申请,被允许申请一间单人住房。
由于公安局不少人都是部队转业过来的,大家的文化水平有限,复杂的计划就更不用说,作为难得的高学历人才,陆瑶被财务科临时借用,先去核算各种建房材料费、住房面积等工作。
一群人忙活了整整一天,总算是拉皮尺,把小山丘能建房的面积算出来。
按照规划,一层楼必须有水房、厨房和厕所,精打细算,一层楼能够建成住房的面积在两百平左右。
如张局长所说,最大的套房不超过四十平,也就是一层有五户人家,已经足够满足局里目前申请住房的干部领导人数。
二楼开始则是普通的警员夫妻套房,必须是结婚的才能申请,面积约为三十平米。
这样的套房一共有三层,共十八套左右,再加两套二十平的单人间。
最上面的两层都是和陆瑶一样的单人住房,不少担心花钱太多的年轻小夫妻,选择的也是单人住房。
对此,张局长并没有进行限制,因为他也不知道建房的花费是多少。
等每种住房的金额出来后,不少人傻眼了。
由于公安局自行建房需要先将土推平,六层楼更是需要往下挖,浇筑钢筋水泥,打牢地基,花费不算小。
按照各类面积住房权重分摊,如陆瑶的单人间,总的花费算下来,估计要一百二十块。
武斌和赵辉扬想要的三十平套房,需要一百七十块。而四十平米的就需要二百四十块块了,价钱不算低。
但是和大家的工资算起来,那可太划算了,不少人都在后悔选错了。
等公安局建房的消息传出去,后门响起叮叮当当的挖掘声,关于公安局先各个大厂一步建房的消息内幕这才在整个市区流传开来。
和季市长想的一样,大家一听说城东局的模式,立即联想到自身,觉得大有可为,一个个朝着市政府的方向奔去。
但很快,不少人失望而归。
归其原因,还是没地闹的。和公安局这种全靠政府拨款的比起来,各个厂子算是有钱的,但没地是个更难的问题。
大家想要效仿的风气一下子就散了。
局里不少人听说后忍不住捧腹大笑,“还是我们局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不然我们这些普通警员想要分到房子,还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
“说来还是陆瑶出的主意好。每天我上下班、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去后边看一眼,看见挖掘机叮叮当当地挖坑,我就高兴。”
“那是。依我看,再过三五天,估计就可以挖地基了。”
“有了地基,再往上建房子的速度就快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有独属于自己的婚房了。”
……
和紧迫的建房进度一样,局里不少之前困于没房不好找对象的单身警察,都在加紧时间找对象。
这年头只要抛出警察的身份,加上马上能入住的婚房,紧俏程度都快赶上自行车了。
身为其中一员的陆瑶,不禁要躲避来自胡同四面大方的大爷大妈热情地介绍,还要躲避来自母亲眼中的飞刀。
尤其是在她说明明天要去参加徐莱楠的婚礼后,更是感受到母亲犹如即将爆炸的炸药桶。
“哼!你看看人家,看准了人就结婚,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妈,话不是这么说的,结婚看缘分,说明我缘分未到。”
“强词夺理。”张桂枝发现女儿说话是一套一套的,她说不过,但不妨碍她开始寻摸,等女儿亲自找,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母亲心里打什么主意的陆瑶,见母亲偃旗息鼓,不再谈论容易引起家庭矛盾的话题。
翌日一早,陆瑶带着提前准备好的结婚礼物往邱嫚嫚家的方向赶去。
邱嫚嫚一早就下楼等候,看见陆瑶骑车靠近的身影,激动地挥手,甚至还跳了两下。
等陆瑶一停车,立即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嘻嘻!我今天没迟到吧?”
“瑶瑶你准备的是什么礼物?我可是早早就给莱楠留意,特意给她留下了一份紧俏的红枕套,可难买了。”
“大早上的天这么冷,你一直说话不怕往嘴里灌风受凉?等到了莱楠家,你就知道我送的是什么东西。”
眼见陆瑶卖关子,邱嫚嫚生气地瘪嘴快速跳上后座,两手紧紧地圈住陆瑶的腰,所有的寒风都被陆瑶挡的严严实实。
两人一路疾行,总算是在徐莱楠开始梳妆打扮前赶到了徐家。
作为梳妆的行家,还在供销社这样有着天时地利能买到各种化妆品的地方,早在之前,徐莱楠就约定好请邱嫚嫚为她婚礼化妆。
对此,邱嫚嫚自然是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一见面,邱嫚嫚就把挎包里提前准备的化妆品拿出来,自信满满地对着徐莱楠说:“莱楠,我保管你是大院最漂亮的新娘,直接让姐夫看花眼!”
最后一句话说得徐莱楠面红耳赤,垂首低眉,根本不敢面对大家打趣的目光。
见状,陆瑶连忙把自己准备的新婚礼物拿出来。
“莱楠,这是我特意叫我妹去沪市的时候买的。嫚嫚,你看看能不能用在待会儿的装扮上?”
邱嫚嫚一听,恨不得从陆瑶的手中抢过礼物盒。
但这是徐莱楠的新婚礼物,她只能瞪大两只眼睛看,目不转睛。
徐莱楠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打开礼物盒,洁白盈润的珍珠配上光滑的绸缎制成的首饰闯入大家的视线。
虽然现在大家都穿黑白灰绿蓝,但大家对美的眼光是一样的。
众人看着如此漂亮的一套首饰,不由得发出羡慕的声音。
“真漂亮——”
“要是我结婚的时候也有这么一套首饰就好了。”
“还是莱楠有出息,交好的朋友都这么有出息,送的礼物真好。”
邱嫚嫚见陆瑶送出礼物后,连忙把自己的准备的枕套拿出来。
众人又是一顿夸赞。
徐莱楠觉得她读书除了工作和学识外,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陆瑶和邱嫚嫚这两个好朋友,泪水忍不住决堤而出。
就在这时,杂物房的方向忽然传来异响,瞬间将徐莱楠的泪水堵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朝母亲开口道:“妈,估计爸是饿了,你去看看他吧。这里有瑶瑶和嫚嫚,还有大家盯着,不会出事的。”
明明是关切之语,徐母却从女儿的口吻中听出隐含的意思,当即点头答应。
“诶。妈这就去看,绝对不会耽误吉时的。”
感受到邻居亲朋们投来的关切、担忧目光,徐莱楠勾起嘴角点了点头,扭头看向陆瑶和邱嫚嫚,“多谢你们俩准备的礼物。”
“我们是什么关系,说这种客气话干什么?”
邱嫚嫚不在意地摆摆手,两只眼睛盯着徐莱楠手里的首饰,脑海中已经在谋划要为好友梳什么样的发型,才能配得上这么好看的首饰。
陆瑶同样不在意,坐在一旁,静静地围观两人梳洗化妆的画面。
不得不说,邱嫚嫚敢直接应承下来,在化妆打扮上还真的有一套。
虽然徐莱楠在父亲手上、母亲工作和自己参加工作后,生活好过了不少,原本空荡荡的骨架逐渐丰盈,但长年累月的辛劳和缺衣少食还是让她的肤色泛黄。
也不知邱嫚嫚往徐莱楠的脸上抹了什么,脸一下子就变得白皙起来。
随后一抹胭脂浮在双颊,整个人显得漂亮又有气色。
围观的邻里和亲朋看到邱嫚嫚的手艺都不禁心动,开始打听邱嫚嫚的身份,想要请她给家中孩子和亲戚结婚打扮。
一时间,整个屋内喜气洋洋,大家伙儿完全忘记了离开的徐母,和闹出动静的徐父。
邱嫚嫚在当前的场合那是如鱼得水,想到脑海中给徐莱楠的装扮,立即向陆瑶表达需求。
“瑶瑶,麻烦你去拿块煤球和夹钳,我要给莱楠临时烫个头。”
“我这就去。”得了吩咐,陆瑶立即出门找徐莱楠的妹妹诉说要求。
听到是要烫发,妹妹非常热情地从做饭的炉子里取来煤球和夹钳,让陆瑶带着回屋。
看到火,围观的人不由得往四周退了两步,担心出现意外。
但这依然无法阻拦大家看热闹的兴致,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邱嫚嫚,想要看她如何用煤球和夹钳烫发。
理发店的师傅大家见过不少,但自家人动手实在罕见。
陆瑶看着邱嫚嫚先给徐莱楠的头发喷水,然后将夹钳在煤球上烤了烤,用夹钳将湿发卷起,等待时间的作用。
不一会儿,卷曲的发丝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都为邱嫚嫚这手绝技感到震惊。
“没想到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竟然还真的会这一手。”
“我见理发店的师傅好像还会用一个罩子,感觉有点不太一样。”
对此,邱嫚嫚毫不在意地笑着回到:“大姐,你说的对。但理发店的师傅那是用药水把头发的卷度固定,我只是帮莱楠临时用上一天而已,用不着那么多的工具。”
话音落下,大家看向邱嫚嫚右手的目光越来越炙热。
尤其是看到她用烧过的牙签将眼睫毛卷起来后,更是大开眼界。
很快,大家看到了崭新的徐莱楠,一句句好话像是不要钱似的从嘴里说出来。
“哇!莱楠今个儿可真标致,保管新郎官看花了眼。”
“特别是配上沪市来的珍珠首饰,仿佛我们大院都配不上莱楠似的。”
“徐姐姐就是天仙下凡!”
“哈哈哈哈!”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瞬间引起众人的笑声,不过作为新娘的徐莱楠,今天还真有这句话的潜质。
新娘装扮整齐,大家陆陆续续离开房间,开始为中午的酒席忙活。
于是乎,房间里只剩下三人在说话。
自从确定了结婚的日子,徐莱楠的心就没有静下来过,今天看到陆瑶和邱嫚嫚,心中莫名安定不少。
她拉住两人的手,将三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有你们俩真好。”
极其腻歪的话让一向大大咧咧的邱嫚嫚都有些不好意思,只能随意说些什么打断有些奇怪的氛围。
“哎呦!我们认识多少年了,说这些。”
陆瑶也有些觉得奇怪,将话题转移到邱嫚嫚身上,问道:“你呢?我听说局里新修住房的通告马上就要发下来了。要分房的话,你是不是得在通知前结婚?”
“是啊。”邱嫚嫚忧愁地回道。
听出语气不对,陆瑶和徐莱楠的目光立即落在邱嫚嫚身上。
“怎么?”
“婚事出问题了?”
看清两人眼底的困惑和隐隐压制的怒火,担心误会,邱嫚嫚连忙为对象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邱嫚嫚的心理活动按照陆瑶的话语来描述,那就是结婚当前,按照爸妈安排的流程开始相看、结婚的邱嫚嫚同志忽然开始矫情,婚期都订了,心里还没能接受未来要和“陌生人”一起生活。
她的结婚对象三人都认识,说起来还和陆瑶有些渊源,就是当初用乒乓球砸她眼睛的马袁超。
说来,两家人都住楼房,算是知根知底,还同龄,当过好几年同学,算是很不错的结婚对象。
说到最后,邱嫚嫚不禁向陆瑶发出羡慕的声音。
“还是你们公安局好,就算是没结婚,也可以分房子。就算是只有二十平,小夫妻两个人住也是绰绰有余。”
闻言,陆瑶不禁打趣道:“怎么?还羡慕我们花钱的了。”
察觉陆瑶故意逗弄的邱嫚嫚,当即给陆瑶的肩膀一巴掌,“哼!”
三人打打闹闹,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时间忽然过得非常快,陆瑶明明感觉她们仨都没说什么,时间一下子从掌心溜走,隐隐听到门外胡同响起自行车的车铃声。
“叮铃铃——”
不是陆瑶的错觉,真的是徐莱楠的对象骑车来接人,因为马上就响起了鞭炮声,很短,但却昭示着迎亲队伍的到来。
小孩子们立即朝门口的方向奔涌而去,讨要喜糖。
陆瑶和邱嫚嫚也没有闲着,帮马上就要见人的徐莱楠再次检查装扮、衣着是否利落齐整,确认没有问题后,两人对视一眼,长舒一口气。
陆瑶只觉得大哥结婚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紧张。
很快,迎亲的队伍来到门前,两人假意拦门一番,领了红包后,才叫新娘新郎相见。
围观的亲朋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祝贺的笑闹声。
整个空间完全沦为欢乐的海洋,所有人都在为一对新夫妻的结合而感到高兴。
当然,最让人高兴的还是接下来的吃喜酒环节。
徐家因为徐父的事,平日里来往的人并不多,今天来的就只有大院的几户邻居,以及徐莱楠和徐母的同事,加上陆瑶她俩,凑在一起不过三桌人。
人虽少,但徐母整治菜肴却不寒酸,餐桌上不禁有一大碗红烧肉,还有冬瓜丸子汤、蒸鲈鱼、鸡蛋炒韭菜,算是非常上等的喜宴菜色。
喜宴结束,在大家不舍的目光中,目送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徐莱楠渐渐远去。
陆瑶和邱嫚嫚帮着整理酒席后的残局,这才与徐母告别回家。
路上陆瑶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她给两人准备的新婚礼物是一样的,晚办婚礼的邱嫚嫚就没有那么多惊喜了,是她的失误。
哪想到,邱嫚嫚一听,恨不得现在陆瑶就把新婚礼物提前送给自己。
至于惊喜?她有漂亮的首饰就行。
随后,陆瑶先把邱嫚嫚送回家,自己才骑车回家。
国庆难得有两天假,一天参加喜宴,另一天自然是好好休息。
到了上班的日子,陆瑶停好自行车,习惯性地先去工地查看。
好家伙!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而已,工地地面已经伫立好几根粗壮的水泥柱,看起来就坚固,建六层的房子绝对没问题。
陆瑶就那么静静地站了两分钟,一转身,忽然发现身边站了好几个人。
感受到她投来的震惊目光,武斌望着工地出神,犹如喃喃自语般念叨:“唉!休息两天我都不习惯,一天没看到工地的进度,我就睡不着。”
对此,赵辉扬深有同感,“可不是?我这两天睡的都不香。”
陆瑶扫了一眼眼底丝毫没有痕迹的赵辉扬,无奈摇头,真的是为了住房鬼话连篇。
或许是陆瑶的鄙视太强烈,赵辉扬不自觉咳嗽两声,“咳咳,”缓解气氛,迅速转移话题。
“对了,你们开始订家具了吗?我对象说结婚要有三十六条腿,正好给新房用上。”
“订了。找的家具厂的老师傅帮忙,做床、衣柜、茶几和椅子。”
陆瑶有徐莱楠和瘦猴两个家具厂的人脉,自然是用起来,找的老师傅不仅手艺好,还能把她自己画的家具做出来。
赵辉扬一听,顿时急不可耐地追问:“陆瑶,你找的那个师傅,手艺如何?”
“自然是老师傅。不过你也知道,这种私活,不能摆在明面上。”
“我懂我懂。”赵辉扬激动地连连点头。
他对陆瑶的办案作风那是佩服不已,加上聪明的脑袋,他一想就觉得陆瑶找的师傅肯定差不到哪里去,想要给介绍介绍。
一旁的武斌同样心动,他对象的要求更高,要四十八条腿,更需要老师傅筹谋。
担心其他队的人听到风声,两人拉着陆瑶的胳膊就往办公室走。
看到陆瑶绘制的家具图纸后,两人更是恨不得现在就看见实物,他们保管对象会喜欢。
由于两人的欢呼声太激烈,迅速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已经订好的,看着心动的家具图纸暗恨不已,怎么他们就没想过提前问一问聪明的陆同志呢?
没订的,觉得陆瑶介绍的老师傅人太多,担心房子建好家具都没排上,和陆瑶表达了借图纸的求情得到同意后,决定找其他的师傅帮忙打家具。
而,武斌、赵辉扬和肖晴不改初心,从陆瑶的口中得知了老师傅的具体信息,准备找上门问一问。
其实陆瑶说的老师傅就是瘦猴的老丈人,因此在三人出发前特意提醒一句。
“到时候你们上门,就说是找刘成材,陆瑶介绍来的。”
“陆瑶,你这人脉可真广!”肖晴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原本以为自己阅历丰富,认识的人多,现在才发现,陆瑶才是哪哪都有人。
在整个公安局的期盼中,靶场旁边的小山丘先是一点一点减少,而后变成平地。
之后开始伫立粗壮的水泥柱,渐渐用红砖填满……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原本只是小山丘的地方逐渐被高大的钢筋水泥结构所取代,成为周围最高的一个建筑物。
望着俨然成形的新公安局家属住房,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作为主人的公安局警察们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如果不是说还要抹面,大家恨不得现在就去看自己的房间。
终于,洁白的楼房伫立在公安局一侧,所有参与住房建设的人站在楼前,静静等待抽签分房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分房 ……
张局长站在台前, 感受着众人期盼的目光,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大半年过去, 他们城东局的新家属楼总算是建成了。
今天是值得高兴的一天, 是值得庆祝的一天, 激动的有些不知道开口第一句该说什么。
犹豫半晌, 张局长决定也不说那些客气话了。
“大家都清楚我们今天聚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话不多说,住房抽签仪式马上开始!”
“抽签开始前, 大家都注意一下队伍, 每个箱子的套房不同,最中间的队伍是一层的大套间, 左边是三十平米的套房, 右侧是单人住房, 千万别排错了。”
说完, 大手一挥,示意大家开始排队。
陆瑶找准目标, 朝右侧的队伍走去, 和她在一起的还有组里的董瑞、乔奇东。
在队伍中,她还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吕莹和罗春晓。
吕莹和陆瑶差不多, 都是单身的女同志, 暂时没有为了买大房子的资格而匆匆相看结婚的念头。
罗春晓则是单亲母亲,带着一个女儿。据说在娘家带着女儿的日子不是很好, 陆瑶提出的自筹资建房的事可是解了她的心头大事。
双方碰面, 笑着打招呼,询问想要的房子位置。
吕莹想到时下避讳的男女问题,琢磨着说:“最好还是六楼, 楼上没人,应该会清净一点。”
“我是五六楼都行,反正都在最上面,每天上下班,有的爬楼。”乔奇东无所谓地说。
罗春晓只觉得有个容身之处就好,想法和乔奇东一样。
陆瑶和董瑞则是赞同吕莹的想法,六楼清净。至于爬楼的问题,都是年轻人,爬个六楼不是问题。
一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
不一会儿,就轮到了排在最前面的吕莹。
在抽签监督人秦雄的提醒下,她将手伸进箱子里,随意打转,捞出一张纸条。
想到所求,她的心在这一刻莫名有些紧张,打开纸条的双手隐隐有些颤抖,看清纸条门牌号的那一刻,惊喜的笑容挂在脸上。
“605!”
抽到如意的号码,吕莹差点兴奋地跳起来。
还是秦雄及时提醒,她把手中纸条标注的号码给秦雄展示一次,再给队伍后面的人展示一次,才收回手中。
秦雄提醒道:“确认无误,就去旁边登记。”
吕莹兴奋地朝队伍后面的陆瑶等人挥挥手,快步朝登记住房号的位置走去。
抽签的速度很快,很快就轮到了陆瑶,她很幸运抽到的是想要的六层。
但却是610号,离过道最远、最安静的一间房,同时也是离水房、厕所最远的一间房。
抽完签,拿着签条走去登记,陆瑶这才得知原来大家熙熙攘攘聚在一起,迟迟没看到多少人离开的动静,竟然是不少人想要互换房号。
对此,局里并没有进行阻拦,他们只管登记册上的姓名和门号。
互换最多的自然是二层到四层的三十平米套房。
三十平米的套房做的是两室一厅一厨的结构,虽然结构拥挤,但对于不少人家来说,三代同住都不是问题。
因此,切实考虑老人和孩子爬楼和安全问题就成为不少人的命题。
选到四楼的就想换到二楼,上下方便,还能一眼看到在楼下玩耍的孩子。
陆瑶明明是晚抽签的,在大家互换的情况下,反倒是让她先登记完毕,拿到属于自己的房子钥匙。
拿到钥匙的第一时间,不少人的想法都是马上去看房子。
陆瑶也不例外,跟随大家的脚步,第一次踏上新家属楼。
刚进入家属楼前的院子,她就听到大家对新家属楼激烈的讨论声。
“这房子建的真不错,一看就用料扎实!”说话的同事拍了拍伫立几根水泥柱。
“还有这楼梯也宽敞,看起来柜子直接抬上去不是问题。”
“水房也宽敞,看起来同时几家人一起洗衣裳都不拥挤,厕所用的还是自动冲水,建房子的人真的是太有想法了。”
……
总的来说,大家对即将入住的新家是满意不已。
身旁的吕莹听到大家的话,忍不住朝陆瑶靠近说悄悄话。
“嘿嘿!我都听财务科那边的人说了,建房子你给了不少意见,听说厕所就是你改良的,看起来真不错。”
“这可不是我的发明,我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说来新家属楼的厕所也没什么新鲜的,只是在最后一间厕所上方悬挂一个水桶,水一满,就会倾斜将水倒出来,冲入管道,及时清理厕所的一切污秽。
比目前的接水冲刷勉强要好上那么一点而已。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六楼。
吕莹看到自己的房间,嘴角控制不住上扬,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能有独属于自己的一间房,连产权都是自己的,只等局里把证办下来。
看到门牌号的那一刻,眼睛挪不开,脚也挪不开,她不舍地说:“陆瑶,我先进屋看看?”
“去吧,估计我也得待在屋里好好检查一番。”
告别后,陆瑶快速朝自己的房子走去,经过其他人的房间时,隐隐有两间已经被人打开,看来有人比她们的速度快多了。
来到610,将钥匙插入锁孔,“咔嚓”一声,门锁打开,满是尘土、石灰的房间映入眼帘。
陆瑶仔细摸了摸墙壁,检查抹灰的掉落情况。
虽然早在绘制图纸时,她就已经知道建成的房子会是什么样,但真正看到实物时,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明明是空荡荡的一间屋子,她的脑海却自动将屋内用提前打好的家具布置充盈,将眼前的房子作为她的新家。
检查一遍没什么问题后,陆瑶浑身畅快地骑车回家。
早在几天前,家里人就不停地打听陆瑶她们城东局分房的具体日子,确认是今天后,一家人早早就将各自的假期换到今天。
所以陆瑶回家时,对上的是三双满是期待的眼睛。
见状,她立即将分房的具体情况吐出,“爸妈,房子分好了。我抽中的是六楼离过道最远的一间房,只有一侧有邻居,清净。”
话音落下,手中的钥匙落在桌上。
张桂枝原本想到吐槽女儿手气不好的话,在看见钥匙的那一刻瞬间化为乌有。
这一刻,不管是什么,都没有象征着一间房的钥匙来的耀眼夺目。
张桂枝迫不及待将钥匙抢到手里,“好好好!分到房就好,大半年过去,妈是真担心你们那房子修到半道没消息。”
闻言,陆盼撇撇嘴说:“妈,你该担心的是我们局新建的家属院才是。好歹我姐她们那是先筹钱才建房子,局里我看样子是不知道要修到什么时候。”
“这是你一个铁路局工人该说的吗?”张桂枝瞪了乱说话的三女儿一眼。
陆盼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
张桂枝没有揪着陆盼的事继续说,其实她也疑惑局里这次建房的进度有点慢。
本来局里这次新的家属院修的离铁路局就远,速度还慢,不少赶着结婚分房的小年轻,这下看样子不知道孩子生出来前是否能建成。
不过,别人家的事和她没什么关系,现在最要紧的是女儿陆瑶的新房。
“正好明天休假,叫上你爸、大哥,帮你把家具厂的家具运到公安局。我们几娘俩就早点去打扫卫生,刚建好的屋子,脏兮兮的,打扫卫生肯定要费一番功夫。”
“谢谢爸妈!”有家人的帮忙,陆瑶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进门时看见屋内全是灰尘的样子,她就知道打扫需要耗费的功夫不少。
翌日,和陆瑶一样全家出动的人数不胜数,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先不说分房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桩大好事,无论是自己结婚有需求,还是家里少了人一起挤着,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尤其住的还是公安局的家属楼,例如陆瑶她们这样的单身女同志,家里的父母也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
一群家长虽然不认识,但在楼梯上遇见时,毫无隔阂陌生感的说说笑笑,让陆瑶她们年轻人震惊不已。
就这样,陆瑶带着父母越过层层关卡,终于来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这就是我分到的房子。”
手持钥匙的张桂枝同志立即打开房门,空荡荡的客厅立即闯入视线。
她仔细打量了好几眼,满意地说:“不错,这墙看起来就结实,冬天应该不会太冷。”
陆盼和陆强军对客厅可没多少兴趣,找准目标,钻入主卧的位置。
陆盼一看到足足八平米的房间,忍不住发出惊叹声:“姐,你一个人的房间比我们俩一起住的还要大!”
陆强军则是望着透亮的窗户,“这房间真亮堂!”
自从大哥入赘后,陆强军独享一间房。但他的房间在堂屋后面,仅有的光线需要越过围墙才能照到,因此对光线格外关注。
听到儿女的声音,张桂枝从客厅走过来,扫了一眼卧室,立即得出结论。
“这房间放了定好的床和柜子,估计也不剩什么活动的空间。你呀你,一个人要那么大的床干什么?不知道俭省一点。”
自己住,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无论是在家,还是住校,陆瑶睡觉的活动空间就那么一点。
好不容易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卧室,自然是要有一张大床,睡在上面,想怎么翻身就怎么翻身。
至于为了建房和装修基本上把她工作后所有工资都花完的事,陆瑶选择性忘记。
而陆盼已经羡慕的说不出话,不禁开始想象自己有这样的一间卧室该有多好。
对女儿装修大手大脚不满意的是张桂枝,但主力清扫房间卫生的也是张桂枝。
母女四人一起合力打扫一间二十平米的房间,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正好此时被派去家具厂取家具的陆德福父子俩也到了。
家具太大,不好运输,瘦猴的岳父带着瘦猴一起来组装。
陆瑶看到院子里的四人,连忙快步下楼打招呼。
“爸、大哥,周师傅、成材 ,你们来了。我的房间在六楼,估计搬上去还得一会儿,周师傅你先上去休息一会儿。”
说话时,陆瑶手指六楼最外侧的房间。
周师傅都是做惯体力活的,哪能看着和女婿毫无血缘关系却经常来往的警察同志自己干活,当即拎起一块门板,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陆瑶想要出声阻拦都没机会,因为被刘成材半道拦住了。
“姐,你别担心,我爸身子骨硬朗着。而且你一直关心我和佳佳,还时不时送东西,正好回报一二。”
“是我要感谢你们才对,之前我同事找上门打家具,应该没什么事吧?”
“多赚了点外快,我也有机会多学点硬本事。”
“那就好。”
两人说话间,陆德福父子俩已经扛着其他的组装件往楼上走去。
情况特殊,陆瑶也不再继续拉着刘成材叙话,各自扛着木板上楼,来来回回好几趟,总算是将所有人的组装件堆满客厅。
刘成材和岳父在卧室里组装,陆德福父子俩搭把手。
张桂枝则是带着想要捣乱的陆强军和无所事事的陆瑶、陆盼姐妹俩回家一趟。
这次回去,她们要把早就准备好的棉花被、褥子等一切能用得上的物件都带来。
最重要的是新房第一天开火需要用到的锅碗瓢盆、煤炉等。
早在昨天一大早,张桂枝就提前买好了新房开火需要用上的肉,正好今天叫上为了女儿家具费心神的周师傅和刘成材俩一起吃顿饭。
母女四人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再次回来时,卧室里的柜子已经组装完毕,几人正在忙着组装床,估计马上就能好。
张桂枝拎着提前买好的肉、菜和调味料,立即给陆瑶三人分配任务。
有去水房洗菜的,有去打水给刚组装好的柜子擦拭的,有帮忙烧煤起火、煮饭的……总之,陆家没一个闲人。
所有人都在忙碌中度过一个上午,所有的家具组装完毕,卫生也打扫干净,终于到了吃饭的时刻。
“咚咚咚!”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敲门声。
张桂枝刚好端着菜出厨房,心中疑惑家家户户搬家的时候,谁会来敲门?
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的身影笔直地站在门口,脸上立即挂上满意的笑容。
“同志,你是来找瑶瑶的吗?”
“婶子你好,我是陆瑶同志的邻居明宣。我们老家有习俗,搬新家的第一天要给邻里送吃的当做见面礼。正好在隔壁听到你们做饭的声音,想着来加一道菜。”
张桂枝一听,心中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了,如此懂事的男同志真的是不多见了,反倒是衬得她们家有点不懂礼数。
脑海中不禁开始回忆隔壁房间的动静,忽然发现隔壁好像静悄悄的,似乎没什么人。
一股热情涌上心头,“小明也是今天入住,一个人?要不要一起吃个便饭,庆祝一下搬新家。”
“第一天不好打扰,还请婶子见谅。”
说完,明宣直接将做好的拔丝地瓜放在餐桌上,不容拒绝的姿态让早已端坐在餐桌旁的陆德福等人瞠目结舌。
咋如此热情呢?
见状,张桂枝连忙随手从放在一旁的花生瓜子糖果盘抓了一把,塞到明宣手上。
“婶子也不多说客气话,没准备什么能给你加菜,那就多拿点花生瓜子,沾沾喜气。”
这一次明宣没有拒绝,“多谢。”
离开前,他还不忘提醒一句,“婶子,吃拔丝地瓜前准备用筷子过次凉水。”
正在房间收拾的陆瑶和陆盼姐妹俩听到动静出门,看见的就是明宣离开的背影。
陆盼一眼就发现来人是个年轻的男同志,心中不解,一抬头,对着姐姐如有所思的表情,顿时有了猜测。
她悄悄地将嘴巴靠近陆瑶耳边,轻声道:“姐,第一天搬家就上门,该不会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吧?”
话音未落,陆瑶犹如利刃一般的目光精准落在妹妹身上,吓得陆盼脖子一缩。
“小孩子家家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不过陆瑶在心中其实震惊于妹妹的敏锐,第一眼就发现了明宣的小心思。
刚开始明宣在食堂提出试菜的时候,陆瑶是真诚地为对方精益求精的想法所赞叹,所迷惑。
可时间一长,明宣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是一清二楚。
按照世俗的条件来评价,明宣的条件不差,是家中的第三子,父亲是部队的高级军官,母亲退役后在家照顾家庭,兄弟姐妹都是工人和军人。
至于本人,军人退役,担任城东局的食堂大厨,“八大员”之一,长的也是盘靓条顺。
陆瑶在俗世生活自然不能免俗,但要说起结婚的事,她暂时没有任何想法,目前还是以工作为重。
尤其是在接连破获几个陈年的大案后,目前越过好几个比她有资历的人,一跃评上组内的代副组长职位,成为秦叔手下的第一人,全身心都在工作上,争取把“代”去掉,留给其他的空余位置不多。
意识到思绪不知道飞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陆瑶连忙甩头甩飞杂乱的想法。
目送邻居离开,张桂枝一回头看见两姐妹凑在房门前偷偷摸摸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怒声道:
“吃饭了!还在房间里拖拖拉拉干什么。”
姐妹俩对视一眼,迅速站直,朝餐桌飞奔。
一大桌的好菜看着就让人心中欢喜,陆德福还带着几个人一起吃酒,边吃边说话。
陆瑶当然也没闲着,不只是母亲和妹妹做的菜好吃,明宣送来的拔丝地瓜也是一绝。
筷子夹起一块地瓜,粘在地瓜上的糖浆随着位置的升高不断拉长变细,坐着完全不能将其扯断,只能站起来解决。
当然,这是陆瑶这种长得高的人的做法。
而在场最矮小的小弟陆强军,本来就是爱吃甜食的小孩,看见拔丝地瓜根本走不动道。
哪想到身高完全限制了他的出手,恨不得站到凳子上去,最后还是陆瑶和陆盼两人大发善心帮忙,才弄到一块解馋。
总之,大家一起喜笑颜开地吃饭午饭后,各自离开。
想到女儿从今天开始就一个人住,之前觉得公安局家属楼可以放心的张桂枝不禁开始担心起来。
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让陆瑶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随意给人开门,晚上睡觉的时候警醒一点……诸如此类的关切话语。
对此,听在耳里的陆盼和陆强军纷纷撇嘴表示:要是真的有人敢找上二姐的门,到时候是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张桂枝瞪了眼扫兴的一双儿女,再次提醒道:“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妈,我知道。你们就放心吧,我这身手有保障。”
闻言,张桂枝带着一家人依依不舍地离开。
整栋家属楼,如同陆瑶一样前期准备齐全的,基本上花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将新家布置完整,当天入住。
晚上饭后去水房洗漱时,看到不少眼熟的人,大家的脸上都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吕莹看见前来洗漱的陆瑶,立即出声打招呼:“陆瑶这边,有位置。”
“今天中午听到走廊后边很热闹,你们家的人全都来了吧?”吕莹的语气中是藏不住的羡慕。
陆瑶点点头,“正好家里人有空,就都来帮忙了。”
“真好,我看走廊经过的家具数量,估计你房子所需的家具全都齐全了。我就只有一张暂时能睡的木板床和衣柜,往后还得添不少。”
“你这样也很好,一点一点来。我这一下子备齐,可是把工作以来所有的工资都花完了,还和爸妈借了一点。”
水房里的人很多,陆瑶一张嘴该说的话是张口就来。
果然,不少人一听对于今早看见陆瑶家具上楼时的羡慕变成了怜惜,要是她们,可不敢一下子花那么多的钱。
吕莹没想到陆瑶背地里竟然是打肿脸充胖子,思来想去只能说一句,“你爸妈真疼你。”
陆瑶笑而不语,将牙膏挤在牙刷上,结束关于家具、工资的话题。
翌日,搬新家的话题依然是城东局内部最热闹的话题。
组内不少人都搬了新家,于是有人提起一组人凑在一起聚餐的话题。
作为代副组长,职位最高的人,陆瑶当仁不让地接过大家的推举,决定如果周末休息有空的话,全组人在她家聚一聚,庆祝大家乔迁新居。
场地她负责,但菜肴是大家一起凑,各自做两盘菜,组成宴席。
秦雄等大家说完才出声打断,“好了好了!知道大家搬新家高兴,但本职工作不能忘。之前一直在调查的7.8失踪案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关于3.5案有没有什么新的疑点?各自负责的小组长,立即上前汇报。”
繁忙的工作继续,搬新家只是其中的一道插曲。
但陆瑶没忘记身为姐妹三人中第一个搬新家的,乔迁自然不能忘了徐莱楠和邱嫚嫚,准备提前约一下两人下周的休息日,一起在家庆祝。
收到消息的两人羡慕不已,尤其是已经怀孕的徐莱楠,摸着肚子说:
“你都搬进去了,副食品厂的新楼都还没开工,当时真的有点太心急了。”
“你们现在不是住的也挺好的吗?新房的事,不急。”陆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其实现在的徐莱楠逐渐反应过来,就算是分新房也不一定能轮得到她们夫妻俩。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一听有建房的小道消息就迫不及待地加速结婚的进程。
结婚后才发现有些事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邱嫚嫚所在的铁路局就好多了,房子是已经建了,但才建一半,她和马袁超的排序在申请者中排序尚可,应该能分到,就是得等。
听到陆瑶的邀约,那是一口答应下来,“你放心,我一定到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上家里那个?”
“可以。莱楠怀孕,独自一人出门我可不放心。”
邱嫚嫚一听,察觉到有点不对劲,看着孤家寡人的陆瑶,忍不住劝说:“瑶瑶,你也是时候找个伴。要不然我们俩都是一对,衬的你多孤单。”
“我不孤单,我有案子。”
陆瑶一句话把邱嫚嫚噎得半死,当即冷哼一声,“哼!不和你说了,真会转移话题。”
和两人约好,陆瑶还不忘提前预约一下大厨。
要是让她自己准备两场宴席的菜肴真的是太难为人了,正好邻居是食堂大厨,不用白不用。
当然,她是花了钱的。
第一场全组聚餐时,大家伙儿看着餐桌上金黄油亮、拔丝出彩的拔丝地瓜,忍不住交口称赞。
“小陆,你这道拔丝地瓜做的也太好吃了!”
“就是有点费糖,要不然我都想回家尝试一下。”
“瑶瑶,平日里真没看出来你还有做菜方面的手艺,真人不露相啊!”
……
“不不不!”见大家误会,陆瑶连连摆手否认,“我在厨艺方面那是一塌糊涂,为了今天的聚餐,我可是特意请食堂大厨做的。”
闻言,大家眼里的兴奋和激动黯淡几分,又再次朝拔丝地瓜伸筷。
她们才不管菜是谁做的,只要好吃的进自己嘴巴就行。
之后和邱嫚嫚、徐莱楠两对夫妻聚餐时情况差不多,但两人熟知陆瑶的手艺,只是误以为她厨艺突飞猛进。
听闻是请隔壁的食堂大厨做的,邱嫚嫚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个清俊的身影。
当即愤愤不平地表示:“你们食堂的大厨怎么不是国营饭店、铁路局食堂大厨那种头大脖子粗,肚子还凸出的大老爷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失踪 ……
乔迁新居的暖房请客结束, 陆瑶再次投入到繁忙的工作当中。
现在新家离单位走路估计用不上三分钟,因此,陆瑶把家里买却一直给自己骑的自行车留在家里, 每天走路上下班。
外出办事时, 用局里的公车。
大清早, 陆瑶和往昔一样, 先在楼下练拳, 再上楼洗漱,再到食堂吃早餐, 最后上班。
办公室里, 之前组里绞尽脑汁钻研的旧案得到解决,大家伙儿好不容易松口气, 忽然迎来刑侦大队前来提出的协助通知。
周显阳站在秦雄面前说, 但话却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的。
“最近区里出现的失踪人员像是突然一下子多了起来似的, 其中有之前打过交道的流浪人员、和父母闹别扭的女儿、玩到天黑都没回家的孩子……付队怀疑区里出现了拐卖团伙, 需要团结所有的力量一起攻克。”
一听这话,秦雄当即答应下来。
“正好我们手头上没什么需要忙的案子, 你们那边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周显阳不过是前来通知一声, 当即补充道:“还请秦队和陆副队一起去开会了解情况。”
闻言,秦雄和陆瑶立即起身, 跟随周显阳的步伐往刑侦大队的会议室走去。
局内的所有正副队长等领导一集齐, 第一个将各类看似毫无关联的失踪案联系在一起的付昌盛立即站起身,向在场的诸位介绍目前几宗失踪案的情况。
“经过我们队目前的研究发现, 短短半个月内, 我们区及下面的大队就有七名群众失踪。”
“第一个是一直生活在华济寺的黑子,具体姓名、地址不详,失踪的日期大约在报案前五天内。报案的是同在华济寺生活的……”
陆瑶一边听, 一边将七名群众的相关信息记录在纸上。
第一位失踪的是个流浪人员,居无定所,就连真实姓名也无人知晓。
因此,在同伴进入派出所报案时,并没有得到大家的重视。
一名流浪人员,属于街道、派出所认定的盲流,不把人赶走都算好的,还时时刻刻关心是否存活,可能性接近于零。
他的失踪并没有得到大家的重视,但同伴的接连报案,还是为他的失踪增添了一点作用。
派出所的警察排查无果,于是将卷宗送到城东局,被付昌盛看在眼里。
第二位失踪的是春风大队的万花丛,芳龄十六。家中为她许了一门婚事,本人不同意。说是早已和之前曾下乡到春风大队的城东区**街道曾鑫光私定终身,独自来了城里。
万家人知道消息的时候女儿早已经进城,父母赶着进城找到曾鑫光,意外得知他并没有见过女儿万花丛,这才慌了神报警。
第三位是个还没上小学的小男孩迟元宵,经常跟着胡同的小孩子们一起玩耍,因此傍晚没回家吃饭家里人也没太在意。
直至夜色渐浓,家里人才反应过来,一问才知道,胡同其他孩子都回家了,只有她家的孩子失踪了。
父母当天夜里报警,立即得到派出所的警惕,当即派出警察,加上胡同的好心邻里们一起四处搜索,却一无所获。
……
短时间内一下子涌出七桩失踪案,付昌盛想说里面没猫腻都不行。
尤其是作为流浪人员的黑子,原本他们群体应该是最清楚各种小道消息的,如同古董失窃案中一样,要是有外地的找上门,他们肯定知道第一手消息。
可偏偏这次是身为流浪人员的人失踪了,真的是奇了怪了。
同时也让付昌盛心中的警惕性提到最高,到底是什么人,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下让七个不同身份、不同地址的人消失在视野中。
他有预感,想要仅凭刑侦大队二十多个人的力量破案太难,这才将所有人集结在一起。
付昌盛介绍完目前掌握的情况,将目光落在前来协助破案的人身上。
“目前我们大队的人手就查到这里,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
李成华扫了一眼付昌盛,真不理解他是怎么把七桩毫无关联的案子联系在一起的,难道就仅凭七桩案子的当事人目前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
“老付,你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依我看,第一桩的流浪人员不提,后面的四个案子应该和拐卖有关。至于剩下的,青壮失踪,应该是他们自己躲起来了,不必费太多力气。”
这不是李成华的偏见,而是根据以往的破案经验来思考的。
像是年轻的女同志,拐卖后多是卖去深山老林生孩子。小孩子则是卖给没儿子的家庭传宗接代。
而青壮劳力不说本身力量就大,难以控制,就算拐卖,又能卖了干什么?
对此,付昌盛表示:“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七桩失踪案相关,都是拐卖案,但我有一种直觉,多年办案的直觉,这几桩案子之间肯定有说不清的联系。”
这话说出来不少人心中对紧急集结合作破案的严重性稍微回落一点。
自打陆瑶进了城东局,类似的话他们不知道听过多少。但付昌盛的直觉,他们觉得还可以再琢磨一下。
付昌盛见大家的表情变化,立即将目光放在陆瑶身上。
“小陆,你怎么看?”
“我的看法自然是破案。既然有群众报案,我们只要尽全力破案即可。至于其中是否有关联,等查明一切,自然会知晓。”
听了陆瑶的话,付昌盛心中的郁闷消散不少,事实会证明他的前瞻准确性。
本来这次召集全局就是因为人手不够,每耽误一秒钟,就可能有一个受害者遭遇不测。
随即,付昌盛当即对在场前来支援的各队人员分配任务,每个小队负责一桩案子。
陆瑶所在的队伍负责第二桩的春风大队万花丛失踪案。
春风大队并不是城东区的辖区,但万家父母进城寻找女儿,找到城东**街道的曾鑫光要女儿无果,就地报案,因此案件属于城东局。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万花丛在离家出走的信中言明前来城里找曾鑫光。
可不管是曾鑫光,还是李家邻居都没看见过陌生女孩的身影,万花丛仿佛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虽然卷宗上有下面派出所调查的情况,但陆瑶还是决定亲自带人再去调查一番。
面对再次造访的警察,曾鑫光脸上流露出抓狂的神态,仿佛不理解这种事怎么会缠上自己?
因为他下乡都是两年前的事,当时万花丛才十四岁,他又不是畜牲,怎么会去勾引幼女呢?
自从出了万家父母上门找人这一遭,曾鑫光是声名狼藉,单位都暂时对他做出休假处理,必须要查明万花丛失踪和他没关系才能回去上班。
所以,他一面渴望警察尽快将案件查清,一面又厌恶这种把他当做罪人的讯问。
见到陆瑶的第一眼,曾鑫光就大吐苦水。
“警察同志,我是真的冤枉啊——”
“我真的和姓万的小姑娘没关系,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信中提及我的名字,你们一定要还我的清白。”
周远看到曾鑫光这副模样,忍不住上前安抚两句,“基本的情况我们有所了解,现在我们是来请你帮忙的。只要你能够说出知道的所有情况,我们肯定能尽快还你清白。”
或许是这句安抚起了作用,曾鑫光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将自己所有和万花丛的联系说出来。
在他的描述中,万家是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家中生了好几个姑娘才生到儿子。
为了更好的养育儿子金宝,对几个女儿是敲骨吸髓,万花丛前面的三个姐姐都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彩礼嫁给了二婚、深山、臭老九的家庭。
显然,万家父母想要在万花丛身上故技重施。
而万花丛显然是个有想法的姑娘,在曾鑫光的印象中,万花丛常常会在知青点开扫盲班时旁听学习,是个爱学习的好同志。
虽然他很厌恶万花丛为了逃脱父母的控制将他当做借口,但他也为万花丛的勇气感到敬佩。
如果不是这事影响到了他的工作,他愿意给逃出生天的万花丛当借口。
一番话说完,跟随陆瑶前来的周远和董瑞不约而同地朝曾鑫光投去敬佩的眼神,就凭说话的气魄,两人确定万花丛的失踪和曾鑫光没有关系。
陆瑶将曾鑫光最新的口供记录在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她看了一眼表情痛苦的曾鑫光,开口道:“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曾同志配合,我们董警官需要你描述一下万花丛的长相,之后才好张贴失踪画像。”
由于万家父母早在纠缠曾鑫光不成,又放心不下家中的宝贝儿子和地里的工分,报案后放了狠话,当天回的家。
因此,目前想要尽快得到万花丛的长相,只能寻求曾鑫光的帮助。
闻言,曾鑫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没问题!只要能找到人。”
趁着董瑞根据曾鑫光的描述绘制人像,陆瑶带着周远开始走访曾家邻居、同事,询问曾鑫光在万花丛进城当天和第二天的踪迹。
所有人给出一样的答案,当天曾鑫光和平常一样上下班、回家,两点一线,从来没有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
周远听完大家如出一辙的描述,点点头说:“陆副队,看来曾鑫光还真和他说的一样安分守己,我看万花丛的失踪和他没什么关系。”
陆瑶没对这句话给出评判,而是提起其他的问题。
“周远,你平日里没案子的时候下班会去干什么?或者说休假的时候都会做什么?”
一说到这,周远就长叹一口气,朝陆瑶投去羡慕的眼神。
“还是陆副队你最舒服,你还是个女同志,竟然家里人也不催着你相看。我就惨了,我爸妈说要我今年还找不到合适的对象结婚,就别回家了。所以,我最近一下班就去国营饭店,和亲戚们介绍的女同志相看,休假更是不能闲着。”
闻言,陆瑶点点头,紧接着抛出让周远陷入深深思索的疑问。
“我看资料上曾鑫光的年纪和你差不多,还是家中独子。难道他的父母就不着急?他就天天能正常上下班不外出相看什么的?”
此言一出,周远合上的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似的,怎么都撕不开。
对啊!
听邻里和同事的描述光注意曾鑫光的行动轨迹清晰明了,竟然没注意到其他的关键点!?
周远懊恼地给了脑袋一拳头,眼里全是积攒的欺骗怒火,“陆副队,你说,曾鑫光那小子竟然敢骗我们,是不是等他说完就把人抓起来?”
“不急。他那两天行动轨迹正常得不正常,并不能说明他就是犯罪嫌疑人。万一碰巧呢?“
这话周远现在是一个字都不信,但陆瑶说的话,他不得不服从。
“等会儿回去派人先盯上他几天再说,再和队里其他走访的人碰面交流。明天立即出发前往春风大队一趟,或许在她们身上,我们会有更多的线索。”
“我申请盯梢曾鑫光!”一听这话,周远立即举手申请。
陆瑶当即摇摇头说:“不行,我们俩今天已经和他打过照面,得派生人来。”
周远清楚陆瑶说的在理,没有再继续强求。
问完邻居和同事,陆瑶带着周远来到负责曾鑫光家里和单位片区的邮局,询问负责该区域的邮递员,询问对方是否有印象送过来自春风大队的信?
邮递员顿时陷入回忆,她每天的工作很繁琐,基本上都是重复的工作。
也正因不断的重复,记忆容易出现偏差,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
“抱歉,警察同志,我这边的工作有些麻烦,平日只看收件人的地址,其他的没怎么注意。”
“不要紧。这是我们想要知道的收件人地址和寄件人地址信息,如果你想起来,请尽快到城东局上报。”
两人带着不算好的结果回到曾家院子,等董瑞结束人物画像。
期间,曾鑫光的目光时不时飘过陆瑶和周远的身上,留意到周远沮丧的气息,立即猜到两人没什么收获。
一趟走访讯问,陆瑶三人带回来的只有一张画像。
负责前去走访曾经当过春风大队知青的警察收获也不多,但至少证明曾鑫光在某些事情上撒谎了。
在陆瑶取得的自述中,曾鑫光说他和万花丛的交流并不多,只是知青和队员、老师和旁听生的简单关系。
但是在其他的知青口中,曾鑫光曾在扫盲班上多次夸赞过万花丛的聪慧,为了帮助万花丛读书识字,还曾与王家父母起过冲突。
因此,当听到万花丛可能来城里找曾鑫光时,不少知青都觉得很有可能。
周远听完同事查到的信息,脑子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按照曾鑫光在春风大队的做法,他极有可能在万花丛出现的时候帮忙掩护,保护万花丛的安危。
但为什么这一次万花丛进城,两人不仅没有交流,曾鑫挂还故意做出一副正常生活的姿态?
结合目前得到的线索,陆瑶迅速对人员接下来的任务做出安排。
“武斌,你们拿着董瑞画好的人像前去春风大队到市里的大巴、火车等交通点进行调查,询问是否有人见过万花丛?”
“是,陆副队。”武斌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随即,陆瑶再次开口:“赵辉扬,你带两个眼生的人去盯着曾鑫光,这家伙不说实话,说不定有什么猫腻。其余的人明天一早跟我一起去一趟春风大队。”
一通忙碌下来,下班的时间也到了。
家里做饭的直接赶回家吃饭,还有就是陆瑶这样的懒得动手的同志前往食堂。
看到今天的菜是白菜炖粉条和酸辣土豆丝,陆瑶立即打了满满一饭盒。
吃饱喝足,用水将饭盒清洗,回到自己的房子,躺在床上暖和不已,一边享受,一边记录今天的查案经过和疑点。
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翌日,陆瑶赶早喝了杯温热的麦乳精和酥脆的饼干,早早下楼等候同事们。
确认前往春风大队的人到齐,立即出发前往公交车站,乘坐公交车前往火车站,再走路前往春风大队。
因此,当陆瑶一行人到达春风大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一群人随便吃了点带来的干粮,大步踏入春风大队。
万花丛跟男人跑了的事算是春风大队最近最热闹的话题,后来追进城里要彩礼的万父万母无果,报警找女儿更是为春风大队的人津津乐道。
因此,队员们一看到身穿警服的人,立马意识到是为万家的事来的。
就连大队长江城也是这样认为的,一见到陆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警察同志,万花丛的家在那边,我给你带路。”
“不急。我们有些关于万花丛同志的情况,想要向队员们了解。不知道大队长是否清楚万花丛同志平日里和谁走的比较近?”
陆瑶的话音一落,江城的脸上闪过尴尬的神色,他一个大队长,哪有心情关注小姑娘的事。
就在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围观而来的队员们立即提供了线索。
“小花那姑娘平日里就知道干活,不是在河边洗衣裳,就是上山捡柴火,我看跟大根家的大孙女最熟悉。”
“还有翠花家的招娣,她们仨经常聚在一起干活。”
“我记得小花不是挺照顾她小妹小草,说不准小草那孩子知道些什么。”
“唉∽要不是小草才八岁,说不准就要被那俩黑心的夫妻替嫁过去了。小花跑是跑了,小草却……”
……
从大家的话语中能够听出,万花丛平日里是一个唯父母命是从的小姑娘,难以想象她竟然有逃婚的勇气。
只不过,在当今这个举步维艰,无论去哪都要介绍信的年代,一个连介绍信的都没有的小姑娘会去哪儿呢?
陆瑶怀疑她可能是和信中所说一样躲起来,也有可能被人拐卖。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找出万花丛踪迹。
按照大队长和热心队员的指路,陆瑶四人兵分两路,分别前往王大根家和刘翠花家。
陆瑶和金紫去的是王大根家。
王大根家听闻有警察造访,连忙将在后院干活的大丫叫出来。
“大丫!你这丫头真的是耳朵聋了,没听见人叫你?竟然还敢让警察等你,真的是越长脾气越大。我警告你,要是你敢和那万家的一样私奔,别怪我把你娘赶出门!”
好一顿威胁,听得陆瑶和金紫眉头紧蹙,看着怯懦的只知道嗯嗯应声的大丫,陆瑶莫名的觉得待会儿的问话不会那么顺利。
因此,她先是严词警告了一番不当人的王家人。
“我们是来问话的,不是来抓人的!不过要是你们敢虐待、家暴,违抗妇女的意愿包办婚姻,我想我应该会很乐意来把你们这群当长辈的抓回牢里。”
此言一出,刚刚出声威胁孙女的王奶奶浑身颤栗,想要躲到自家男人后边。
头一扭,忽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她想要当做依靠的男人早不知道躲哪里去了,留她一个人在这对抗警察,真的是该死的狗男人。
感受到警察身上弥漫开来的气势,王奶奶心虚一笑,慌乱地解释道:
“呵呵!警察同志,我就是随便说一嘴,绝对不会犯…犯你说的那些事。”
“那就好。”陆瑶随口回了一句,冷声道:“我们需要和大丫单独问话,你可以走了。”
“好好好!”
听到这句话,王奶奶就像是听到了解放两个字似的,迅速转身,两条呈菱形的弯腿快速小跑离开。
陆瑶并没有在王家问话,而是把大丫带到僻静的地方,提供具有安全感的环境。
金紫站在陆瑶身后,拿出纸笔,时刻准备记录。
陆瑶环顾四周,确认安全,这才开始问话。
“大丫,我们听说你和小花是最要好的朋友?”
话音落下,大丫和从王家出来时一样,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仿佛要将脚下的泥地看出洞似的。
见状,陆瑶和金紫对视一眼,都察觉出大丫的不配合。
陆瑶思索片刻,转变问话的思路,没有再提问,而是向大丫解释当前的严峻情况。
“今天我们警察虽然是应小花的父母报案来查案的,但我们不是来帮他们把小花找回来的,而是想要确认小花的安全。”
“根据我们目前调查到的信息来看,小花并没有如同信中所说的一般进城找之前来过你们大队的知青,而是不知道跟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大丫,你知道吗?小花现在才十六,还不到结婚的年纪,又没有介绍信,身无分文,还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有多险恶,社会经验不足。在我们警局的报案中,就有过类似的情况,等警察找到人时,早已经没了气息。”
“大丫,你是小花最好的朋友,你肯定不希望小花受人蒙蔽受害。如果你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
说完这些话,陆瑶停下话音,静静等待大丫的反应。
两人就这样一直等,直至等到觉得大丫今天是不会开口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大丫忽然发出声音,“真的吗?”
话音落下,大丫缓缓抬起头,第一次直面让她觉得自惭形愧的两名女警。
或许是陆瑶两人坚毅的眼神,或许是挺拔的身姿,完全与大队不同风貌的年轻女同志形象,给了大丫更多的勇气。
终于,她将自己从小花只言片语的信息中得出的猜测道出。
按照大丫所说,其实她在万花丛父母发现离家出走的信时,就意识到小花肯定不是去的城里。
因为小花没有办法从大队长的手中获得出行的介绍信。
并且之前有段时间,小花的脸上时不时就出现甜蜜的笑容,言辞话语中还表露出一种即将脱离苦海、奔向幸福生活的模样。
大丫想到小花是去过好日子,因此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默默地看着小花父母进城、失败而归、指桑骂槐。
她的心里常常为逃脱水生火热生活的小花感到高兴。
直至眼下,大丫从陆瑶的提醒中意识到,外面的日子不一定有小花想象的那么好,万一那人是骗子呢?
在描述小花有可能私奔的对象前,大丫诚挚地诉说请求。
“警察同志,要是你们找到小花,确认她是安全的,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让她不要回来。”
不可能答应的事陆瑶和金紫都没有开口。
大丫或许猜到了,但小花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当即详细描述了一番从小花口中了解到的某人。
“小花说她是在大队偶然遇到前来探亲的人认识的,两人时不时就通过书信交流,是…是一种叫做笔友的关系。有一次小花没明说,但她描述未来的对象时,说对方一定是浓眉大眼……”
如此确切的长相描述,说只是简单的笔友谁会相信?
不过这样一来方便了陆瑶她们的调查,进度瞬间推进一大截。
作者有话说:
无
115-120
同类推荐:
带着乙游男主马甲重回十三岁、
掉帧罗曼史、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