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语山扣了个问号,慕辞安却没再回复。
一天的时间只在眨眼间。
云语山取回了要送给周茉的瓷器,又整理了一些琐事。
直到她晚上躺上了床,慕宅的三楼依旧是空荡荡的。
慕辞安那句没头没尾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回应。
云语山索性放弃了猜测。
虽然家里有些空旷,但这对她来说也是难得的轻松,要真是慕尘渊和慕辞安都回来,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云语山想了想这个画面只觉得过分吓人,把脸往枕头里使劲埋了埋。
……
清脆的闹铃声在耳畔响起。
云语山揉了把眼睛,起床洗漱后,在里面套了一层速干短袖,外面直接穿了层轻薄的冲锋衣。
至于中间的保温夹层被她塞进了包里,打算到地方冷了再穿。
入秋的早晨十分清爽,云语山吃过早饭,提着行李箱刚走出大门,一辆银灰色的奔驰大g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停在了她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被按了下来,驾驶位上坐着一个齐肩短发的女子,凤眼剑眉,五官周正,轮廓利落,看到云语山扬了扬下巴笑着说。
“云语山是吗?上车吧,时间正好。”
云语山反应过来,把行李塞进了后备箱,坐进副驾驶。
“你好……周茉。”
她系上安全带看向周茉,不知道怎么称呼恰当,只能连名带姓先叫了一遍。
“叫我周日或者末末就好,不用那么生分。”
周茉穿着长袖,卷起半截袖子,从后座掏了瓶水扔给云语山。
“抱歉啊,你们订婚宴的时候没能亲自到场,只拖人送了点东西,现在正好有时间我就和慕尘渊说想聚一聚。”
云语山接过水,有些好奇地打量她。
她和她在订婚宴上看到的大部分女性都不一样,举手投足间大方利落,甚至可以说的上有些不拘小节的粗犷。
周茉上身随便穿了件灰色卫衣,下身是一间做旧的牛仔裤,胳膊和脖子有一道明显的晒痕,颜色对比十分强烈,
“你去海边玩了吗?”
云语山悄悄打量着晒痕,闲聊道。
“没,我刚从非洲回来。”周茉笑了一下,神采昂扬,她的眼尾本就上调,脸颊上消除一对酒窝,在阳光下铺上一层摄人的金辉。
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内产生一种强烈的推背感,云语山下意识握住把手往后仰。
“我前段时间跑非洲看了角马过河,本来慕尘渊说订婚宴是十月初举行的,我还想着正好能赶上,没想他居然提前了两个多星期。”
说着她趁着红灯颇有兴趣地打探了云语山一眼,炽热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云语山的脸上。
“我说慕尘渊怎么这么着急把人拐回家,长得确实乖。”
“不过我之前好像很少听到你和他的事。”
“你是怎么看上他的?”
云语山被问的措不及防,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周茉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挑起眉,有些不可思议地提高了声音,“等一下,你俩之前没谈过啊。”
云语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她要说联姻周茉肯定也很难相信,云家和慕家的差距,说她向上社交嫁入豪门都不过分。
“怪不得。”
周茉嘀咕了一句,云语山没听清。
“我之前得到的消息说慕尘渊遇见他高中白月光了,铁树开花生怕白月光跑了,所以迫不及待地和你订婚结婚。”
“结果你完全不知道这个说法啊。”
“他确实没和我说过。”
云语山回忆后突然发现了这件事。
慕尘渊从没有亲自说过他是在高中时注意到她的。
这个说法大多都出自别人口中,慕尘渊听后没有反驳,她便也以为他是那时认识的自己了。
可云语山高中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慕尘渊。
难道是那时候她只一心缩在角落,忽略了他?
周茉脸上的诧异消失不见,打趣,“那我回头可要好好找他算账了,连自己的好友都又骗又防,真是够阴的。”
云语山眼睫微颤,她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阴”这么特别的字来形容慕尘渊。
高速路两侧的平原逐渐消失,变成绿意起伏的山丘。
云语山觉得车里有些安静,突然想起了上车之前想问的问题。
“这次野营是只有我们两个吗?”
周茉听后大笑,“你怎么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我都快把你卖了。”
云语山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上车就忘了……”
“这次加上你一共五个人,剩下三个自己开车过去,五个人里就咱们两个是女生,我恰好也要开车,就直接带上你了。”
说罢,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始八卦地聊起来,“语山,你和慕辞安相处怎么样?你觉得慕辞安和慕尘渊哪个人的人品好一点?”
这是什么问题?
云语山摸不着头脑,她想了想慕尘渊,又想了想不久之前和她发消息的慕辞安,犹豫了半晌不知道要不要说真想法。
“我觉得都还可以啊。”
“还可以,噢——”
周茉懒懒地拖着长腔,“那说明都不可以了。”
“没有没有……”
云语山连忙摇头,“是都很好的意思。”
“咱们姐妹俩,有什么话都直接说,不用整这些弯弯绕绕的啦。”
周茉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这车又没装什么监听器,你尽管说实话,我这么问肯定是有意思的。”
云语山纠结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她总觉得周茉话里有东西,什么叫“这么问肯定是有意思的”?
是在暗示她对某个人的不满吗?
“那应该是慕辞安吧……”
云语山折中回答,重复了一遍圈里经常流传的话,“慕辞安更随性自由些。”
“嗯……有道理,”周茉点了点头,“不过其实他俩的信用度在我这儿是负数,这次出来也是想看看慕尘渊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车停在了服务区,周茉解开安全带,从扶手箱拿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递给了云语山。
“这是……?”
云语山接过纸条不明所以。
“我的私人手机号,一般人可不知道,我觉得咱俩格外有眼缘才给你的。”
周茉笑嘻嘻地,“之后你要是有事找我的话,正常的方式联系不上我,就用这个。”
“好。”云语山点点头,把纸条收进口袋。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礼物还没送,下车打开了后备箱。
“你这是干什么?”
周茉把喝空的水瓶投进垃圾桶,凑过来好奇地问。
“第一次正式见面我准备了一个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云语山打开行李箱,把一个长三十厘米的丝绒盒子取出来打开。
一件保存完整,光泽温润的瓷器静静地躺在盒子里,瓷器上画着一只卧在山石旁观蝶的细犬。
“哇——”
周茉感叹一声,“这个礼物我太喜欢了。”
说完,她掏出手机连忙拍了几张,美滋滋地说,“还是你会送礼物,其他人一听说我喜欢小狗,不是送什么首饰,就是什么毛绒玩具、小狗用品,一次两次就算了,上次生日还给我抱来一窝比格!”
说着周茉得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现在我家已经有六只比格了。”
云语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别笑,我回头回礼也要送你一只。”
云语山立刻板住了脸。
——————
到静安野营的目的地已经快中午了,周茉把车开到一片平缓的台地旁停了下来。
有两辆车比她们先一步到了地方。
云语山从车上跳了下来,披上了外套。
树木多的地方的温度比城市要低一些。
“语山,快来,我和你介绍一下。”
周茉在另一边招手,只见身旁站着三个人,云语山扫过去,目光钝钝地驻在最后一人身上。
他身材高挑,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外套半敞,露出被衣服包裹着的结实温热的胸膛。
眼睛弯弯,乌黑的瞳盛着笑意,只眼底略带青黑,似乎有些疲惫。
——慕辞安。
云语山愣了一秒。
慕辞安居然也来参加这次野营。
“两天没见,嫂嫂都不认识我了吗?”
慕辞安向前一步打趣道。
“这就不用介绍了吧,他昨天刚答应说要来。”周茉拍了拍云语山的背,指着另外两个人。
“喏,戴眼镜的那个是俞津,俞家唯一独生子,做的是外贸,板着那张死脸的卷毛是闵盛,闵家小儿子,被宠坏了,做的是游戏。”
云语山看过去,左边的人五官深邃,瞳孔颜色较浅,感受到她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笑容,是俞津。
右边的人吊儿郎当地站着,眉尾较高,精致的五官隐隐藏着种嚣张跋扈之势,看起来脾气确实不好,是闵盛。
“这是云语山,云家的女儿,前段日子就是她帮忙打理的家里面的公司。”
周茉开口,说的是云语山意料之外的介绍词。
“是云小姐啊,之前光听尘渊提起你,现在终于见到了。”
俞津礼貌地握了一下云语山的手,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慕辞安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两人隔开,“时间不早了,先扎营吧。”
说完他靠近云语山,嘴角翘起,悄声耳语。
温热的呼吸擦过脸侧,落在耳畔。
“嫂嫂在这里看到我很惊讶吗?”
“我可是在公司熬了两个通宵特地来陪嫂嫂的啊。”
6、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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