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个儿菜比较多，两位知青带来的猪肉、豆腐、鸡蛋鸭蛋、白面，还有家里的腊肉、干豆角、干蘑菇、萝卜、白菜、土豆、杂面……你们想吃什么尽管说，奶奶都给你们做！”在厨房里摆弄食材的姜奶奶，就像战场上排兵布阵的将军，气势都变得不太一样。


    “姜奶奶，麻烦你做一道肉沫豆腐，其他的看着办就好，我们不挑食！”沈砚舟只点了一道菜，这道菜也不是为自己点的。


    正如沈砚舟所说，他并不挑食。之所以会点这道菜，明显是考虑到了年纪大的姜奶奶。姜奶奶年纪大了，牙口不太好。这些个食材最合她牙口的就是豆腐，这块豆腐可是徐望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如今的豆制品也可算在营养品之列，单单是豆腐就已经不错，再和肉一起炖煮沾些荤腥，定然更符合姜奶奶的口味。


    “肉沫豆腐？这个好，软烂入味！”姜奶奶一听菜名就知道沈砚舟的用意，她没有拒绝年轻人的好意。“等会儿我切点儿剁碎，做个肉沫豆腐！”


    “姜奶奶，这次买的猪肉有不少，足够我们几个人吃了。那块腊肉不如先收起来，下次再做？”沈砚舟看了眼姜家拿出来的腊肉，也有碗那么大。看腊肉四周颜色不一的切面也知道，姜家平日里对这块腊肉很是珍惜，每次就切上一小块沾点儿的荤腥。


    这次姜奶奶拿出来做给他们吃，沈砚舟心里熨帖，却也愈发心疼姜星眠之前的生活。于是，他就更想把腊肉留给祖孙二人，让她们私下里改善伙食。


    姜奶奶还未来得及开口，倒是外面厅堂里的姜星眠说了一句。“奶奶，我想吃干豆角炒腊肉！”


    “好，今天就用腊肉炒干豆角！”姜奶奶应着，还不忘看沈砚舟一眼。


    “我也想尝尝腊肉炒干豆角的滋味。”沈砚舟说着就抓起了一把干豆角清洗，再也不说把腊肉放起来的事。


    正在洗着干豆角的徐望，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认真洗了一遍又一遍的沈砚舟。


    不是，沈哥。你这演都不演了是么？表现的那么明显？


    “那就再用鸡蛋炒个小蘑菇，鸭蛋腥一点可以用来摊饼。”姜奶奶对食材有的的些考量，转眼间将蛋安排了个明白。“肉和什么菜做在一起都好吃，你们有什么想法？”


    “姜奶奶，我听说村里人猪肉炖白菜有一手？”徐望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口水都有些往下流。


    他这么个活泼的性子，平时自然没少和村里人闲聊。村里人说的最多的就是杀猪菜，什么白菜猪肉粉条，吸溜……


    “哎呦！”姜奶奶一拍脑门，“你要是不说我倒是忘了家里还有些粉条子，猪肉白菜炖粉条可是咱们农村的拿手好菜！”


    姜奶奶说着从柜子里翻出些粉条，放在一旁备用。


    “不是，我、不是……”徐望下意识的看向沈砚舟，果然对上了沈哥略显冷漠的视线。


    他敢向组织保证，他真不是故意的！


    虽说听到的是白菜猪肉炖粉条，但他今天想吃的只是白菜炖猪肉，有没有粉条他完全不在意！他真不是有心想要让姜奶奶拿粉条子出来！


    沈哥，听我解释啊，沈哥！


    徐望在心里狂嚎，大脑以比以往快上数倍的速度运转，试图为自己寻一条‘生路’。


    忽的他眼眸一亮，“姜奶奶，土豆炖猪肉也不错！今天的食材已经够多了，吃不完可就浪费了！”


    “没事儿，多做几样，每一样少做一点儿！”姜奶奶直接拍板，“白菜猪肉炖粉条我们要做，土豆炖猪肉也做上！”


    完了！


    徐望只觉自己小命不保。


    他不仅没能把粉条子救下来，还点了个菜给姜奶奶增加了负担，沈哥肯定饶不了他。


    徐望已经不敢看沈砚舟的脸色，恰在此时悦耳的女声响起，及时将他从刺人的视线里拯救了出来。


    沈砚舟被声音吸引，暂时放了他一马。


    “奶奶，剩下的萝卜就调个爽口小菜，可以一起配着吃。”姜星眠轻声提议。


    “好，好！”自家孙女的要求姜奶奶哪有不听的理儿，连连说好。


    心里有了章程，姜奶奶动作麻利的开始做饭。


    沈砚舟和徐望跟着忙前忙后，不过究竟帮了多少忙就有待考究。两人加起来凑不出一双会做饭的手，顶多也就会个洗菜切菜的流程。值得一提的是，两人切菜的刀工都非常不错，很有章程。


    徐望做完洗菜、切菜的活儿，就不知道该做什么。沈砚舟干完活儿之后，却是凑到了姜奶奶身前，看着她炒菜，顺便递个调料，格外用心。


    “姜奶奶，这个油温要怎么看？”沈砚舟时不时询问些自己不懂的问题，“菜什么时候下？”


    “你看这个油，有点儿冒烟的时候就是热好了，我们的猪肉片要趁着油热的时候下锅……”姜奶奶一边炒着一边向沈砚舟细心解释。


    两个人一个想学一个想教，氛围分外和谐。


    徐望在旁边站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厅堂中坐着的姜星眠，心下啧啧称奇。托姜同志的福气，他有生之年或许能吃到沈哥做的饭？


    多稀罕啊！他们两个在知青点熬了那么长时间，没有一人想过学做饭。结果这才认识姜家人几天，沈哥就积极的想要拿起锅铲。


    不知道沈哥做的饭能不能吃，有没有姜奶奶做的这么香？


    若是做的不够好吃，姜同志可吃不习惯！


    徐望耸耸鼻子，空气中已经飘满了猪肉白菜炖粉条的香气，香的他想要流口水。


    姜同志吃惯了这样香的饭菜，普通的手艺肯定看不上！


    “出锅！”姜奶奶说着把一盆白菜猪肉炖粉条装好，足有脸大的盆装了个满满当当。


    “姜奶奶，我来……”徐望正想着凑上去帮忙端菜，一双骨节分明的的手掌已经抢先接过了菜盆。


    他当即识趣的退开，转而道，“我来帮着洗锅。”


    “行，我趁着这个空儿，调个萝卜凉菜。”姜奶奶一点儿时间都没有放过，开始收拾起别的菜。


    沈砚舟没有刻意赶时间学习的做菜，端着一盆子白菜猪肉炖粉条缓步走向厅堂。


    姜星眠似是也被香气引诱，时不时往厨房的方向看向一眼，像极了等待投喂的小猫。


    沈砚舟端着菜走近，她也像是被脚步声吸引，朝着他的方向看去。


    两人的视线在虚空碰触，即使明知道她看不到，却控制不住鼓动的心跳。


    直到菜盆放在桌上，他才低下头，压低嗓音，悄悄的道。“只出锅了一个菜，姜同志饿了没，要不要尝尝？”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做坏事一样。


    在七十年代的大家庭里，偷偷吃两口肉菜，的确是在做坏事。不过这在姜家显然并不适用，菜是沈砚舟买的，他让人提前吃上两口谁都不会在意。


    姜星眠忙摇头道，“不用了，等会儿大家一起吃。”


    沈砚舟早就猜到她会这样说，随后便叮嘱一句。“那等会儿姜同志要多吃点！”


    “嗯，好。”姜星眠下意识的应下。


    沈砚舟这才含笑转身，重新回到厨房帮忙。


    不多时一道道菜便接连出锅，烙的喷香的白面蛋饼也被端了出来，四人齐齐坐在桌上。


    许是已经不是第一次同桌吃饭，大家都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便动了筷子。


    姜奶奶看着桌上的丰盛菜肴满心欢喜，一个劲的给姜星眠夹着各种肉菜。她自己也没有之前的顾忌，大大方方的吃着桌上的各种肉菜。


    姜星眠饭量最浅，吃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饱了。刚准备放下筷子，便察觉到一道专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想到不久前沈砚舟的叮嘱，下意识又夹了些菜放在碗里，不多时便察觉到那道视线移开。


    一顿饭几人吃得其乐融融，时不时还说几句暖心话。等到晚饭结束，四个人都吃了个肚儿圆，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饭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