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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不要和正派男主抢师妹 12、冒犯

12、冒犯

    慕群玉取出随身的小刀。


    灯下寒光一闪。


    她左手制住宁越的肩头,右手捻着刀,眼底也映了零星亮光。


    “师兄,不许说了,再动会伤着你。”


    她振振有词地宣布。


    宁越果然安分不少,扭过头去,不动也不说话。


    慕群玉手腕翻飞,仔细地划开背上粘连的衣料,边处理边皱眉。


    这伤等得太久了,割裂伤口周围的皮肤都开始发红,得喊一坛酒上来消毒。


    好在师兄被她一通说完便不反抗了,这下是背朝着她不转身,看来不会随便乱跑。


    慕群玉很满意。


    这一刻,她短暂地共情了寻梅堂弟子们行医治疗时的心理。


    大夫就中意这样不折腾的。


    慕群玉叫来小二,而后连割带扒,顺利地把他染血的衣裳从上半身剥离开。


    宁越肩宽腰窄,肩背的线条向下收紧,那道最显眼的血口子横在上边,间错纵横许多旧伤痕。


    她第一次看见这些或深或浅的痕迹,显得起伏的背部肌肉更精壮漂亮。


    慕群玉看一眼,又看一眼。


    宁越显然是从小打到大的人,伤处不知凡几,体格也是练得真好,一看就是用实战打磨雕琢出来的身体。


    啧啧,江湖险恶呀。


    客栈屋里用的油灯不好,灯芯一段粗一段细,不一会儿就会短暂地爆开,哔哔啵啵地响。


    所以她有时候眼前会短暂地黑一瞬间。


    等到视线重新亮起来,那些肌肉群之间的沟壑阴影就更鲜明。


    慕群玉掀开酒坛盖子,清洗伤口。


    要是用巾帕沾的话太慢了,直接泼又有点太残暴,她询问宁越的意见。


    “全倒上来就行。”


    宁越轻声说,尾音飘来飘去的。


    慕群玉听他话里意思是一整坛直接上。


    ……未免太生猛了点。


    这么赶时间么?


    她腹诽着,还是换了小碗从肩膀上开始浇洗,在腰下凳子旁垫了粗布,免得浸湿衣裳。


    慕群玉是理论派,没怎么做过行医实践活动,手上动作尽管已经很小心,总会有轻重不分的失误。


    每次这样她都先赶紧停住手,不敢乱动,然后十分共情地皱起脸。


    嘶。别把师兄治死了。


    宁越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表示痛苦。


    他甚至还有空夸夸师妹又学了不少,哪里需要另找大夫呢。


    只不过讲到后来貌似是在缓解尴尬,说话没什么逻辑,颠来倒去一直是那几句。


    什么“酒好香”,什么“师妹不用这么轻”,什么“感觉伤口已经痊愈”。


    慕群玉在他逐渐丧失神志的夸赞声中手忙脚乱地结束了清洗,开始洒药粉。


    到这一步他身体的反应就诚实了,上药的地方肌肉痉挛,整个人伏在浴桶壁上,浑身绷紧,连话也说不出来。


    宁越默默催动心法,试图运转内力,形成屏障。


    就像方才走回来的那一路一样,可以显得外表如常。


    别叫她白白担心了。


    咚咚、咚咚。


    心跳如擂鼓。


    从丹田流向经脉的火缓缓燃烧着,流经全身,烧尽未散的酒,烧得哪儿哪儿都发烫。


    一开始十分艰难,强行提升带来的后劲汹涌,他几乎抓不准体内乱窜的真气。


    宁越没有停下。


    这样咬牙撑住半盏茶的功夫,忽然肩上一凉,体内气息有了秩序,顺着这股清流,很快厘清了去向。


    他睁开双眼,有些茫然。


    慕群玉的手搭在他的肩头。


    师兄妹最先修习的都是沧澜派的心法,内力本来同出一源。


    初次见她时,就是这样救的人。


    只不过当下他又精进了旁的心法,显得送进来的内力比丹田之中的火凉上不少。


    宁越缓了一口气,右手向后伸到肩上,扣住师妹纤细的手腕。


    “好了,”他说,“师妹简直是——”


    宁越哽了一瞬,继续说。


    “再世华佗。”


    “真的吗?”


    慕群玉狐疑地问:“可是我感觉才传了一点点……”


    “真的好了,没事的,”他说,“师兄死不了的。”


    宁越终于舍得侧过脸看她,来时还苍白着的脸红润许多,唇也有了血色。


    师妹本来身子就弱。


    养了这么多日子,全靠修习武功才好得快些。


    怎么能这么浪费的。


    慕群玉拧起眉看他。


    怎么说呢,主角确实比较难杀。


    可是一定很痛。


    她以后见到利器必须要躲远点。


    皮开肉绽在跑江湖的来看屡见不鲜,但是不代表要接受啊!


    等回了门派,她想尽可能躺着不出门。


    宁越回了神智,现在十分不赞同师妹继续传内力,急得站起身来往浴桶后一绕,轻松躲过她的手。


    油灯的光从他身后来,此刻被挡了大部分。


    从阴影的形状也能看出饱满的胸前肌肉,比身后精壮的薄肌存在感更强。


    慕群玉有点被晃晕了。


    她盯了好一会儿,目不转睛。


    平时怎么没看出来?


    不对。


    现在师兄没穿上衣呢啊啊啊这里又没有伤口!


    她飞快地转过身,飞快地说哦哦好的师兄你快点睡吧,飞快地跑出去回自己的屋。


    跑到一半她想到还没完全包扎结束。


    不过这次敲不开宁越的门了,连推带踹也不开,他堵门的时候可真有力气。


    一边堵着不让进还一边说“师妹快去休息”。


    算了算了,应该确实没大问题。


    慕群玉安慰自己。


    一点小小的冒犯而已啦。


    师兄他那么好一定会原谅她的。


    ***


    宁越确实没任何责备的意思。


    他甚至完全闭口不提。


    慕群玉问了几句伤口的事,他含混地带过了,总之就是没有事,不麻烦她再上药。


    她本来想反驳的,但是师兄说还是先赶回沧澜为好。


    师父的信物虽然没被金杏取走,但连沈千江这样的一门之主都对它有所动心,他们二人依旧算是怀璧夜行,不得不防。


    谁知道路上还有什么变故。


    好罢。


    慕群玉心想,她也希望早些回去。


    在江湖上,像只无脚的鸟一直飞,是挺累的。


    有个落脚的地方多好呀。


    第二日两人照常下楼吃过饭,绕出客栈,在后院牵马时遇见了两位不速之客。


    是沈照和沈萍踪。


    宁越警惕地挡在慕群玉身前,问他们有何贵干。


    别是寻梅堂真要来抢。


    沈照对他一揖,说道:“我们来向二位赔罪。”


    沈萍踪也行了礼,偷看一眼宁越身后被挡了个干干净净的人。


    “父亲昨日怒火攻心,实在许多失礼之处。”


    沈照接着说:“宁兄离开前仍有伤,此去沧澜路远,这些药物请一定要收下。”


    “不必。”宁越皱眉,“你们父亲的错,让你们二位来道歉,是什么道理?”


    沈萍踪涨红了脸,匆忙解释:“我们心里实在过不去,特意来的。”


    言外之意,两个小辈偷偷想来赔礼示好。


    此行恐怕跟沈千江没半点关系。


    慕群玉从宁越身后探出脑袋,先观察四周的情形。


    很好,天日昭昭,光秃秃的平地,周围房子里也不像有埋伏。


    沈照两人身上穿的也甚是朴素,与初见时的贵公子形象截然不同。


    竟然是诚心赔礼。


    “……多谢你们。”宁越也不和两人多摆架子,只看师妹一眼,见她也无反感,便认了谢。


    “东西就不要了。”他说,“我已说过恩怨两清,往后沧澜并不会为难。”


    沈照连忙跟着说:“我们已经去查了现场,认清踪迹,留有一片金杏,确实与宁兄与慕姑娘无关。”


    “今后寻梅堂绝不会说一句二位的不是,万望放心。”


    慕群玉就在那看着三个人一揖三让的,颇为新奇。


    师兄就这样从容不迫地完成了江湖社交。


    论切中对方心中痛点,恰当把控谈话节奏,态度温和又不容冒犯底线,实在是一种天赋。


    居然能做到三言两语把人劝走,达成自己不想留下药物的目的,还十分体面。


    慕群玉观摩了一会儿,反正学无止境,知也无涯。


    至于中途沈照和沈萍踪与她搭话,她一律是“嗯嗯对对我和我师兄一样”。


    废话,学习的时候要专心。


    何况这两人跟她说话的最终目的,不还是想和宁越交好么。


    忌惮、仰赖、不愿得罪,这是脑子清楚的人对正派男主理所当然的态度啊。


    至于谁不正常先别管。


    沈家兄弟二人离开时,看着松了好一大口气。


    师兄转过头来望着她。


    慕群玉对上他的视线,突然想到:


    昨夜师兄莫不是疼懵了。


    不然怎么好像一招都没往她身上使,那么容易就教她得逞了。


    “小玉。”宁越唤她。


    “嗯?”


    慕群玉还在琢磨,眼睁睁见着师兄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远处。


    那里有个驻足的人。


    “沈萍踪。”


    他陈述道,带了点抱怨的语气。


    这人一直偷看师妹。


    可是师妹一无所觉,往那边瞧了一眼,甚至还要疑惑地扯扯他的袖子。


    慕群玉问:“他怎么了?要来偷袭么?”


    宁越无言,片刻又笑起来。


    慕群玉对着他压不住的灿烂笑意,疑惑。


    再去问时,师兄已经纵马到了几米开外,要她快些赶上。


    晨光熹微,风中有一些早市的菜香味。


    慕群玉熟练地拽缰绳,马蹄轻快地扬起,哒哒哒地追了上去。


    在平地上骑马刚跑快的时候,脑海中是什么都不想的。


    卷落秋风,踏碎一地清光。


    好畅快。


    师妹不问了。


    看来沈萍踪之流的问题对她来说完全不重要。


    宁越默默地在心中说。


    他昨夜被心火燎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应该如何改过。


    师妹就不会想这些。


    她果然没想。


    明明放在自己身上难捱,如今见到旁人吃瘪,宁越反而正大光明地高兴起来。


    这是不对的。


    他想,回去要好好面壁思过,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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