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问——”


    房间的灯被重新打开，暖黄色的灯光乍然一亮，照得两个被捆绑起来的匪徒直眯眼。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千月满意地一笑，继续说道：“你们答，明白吗？”


    比利吸了吸鼻子，显得那张鼻青脸肿的脸更不雅观了，他别过头，一声不吭。


    旁边的小弟阿奇倒是老实，连连点头，嘴上说着“明白了明白了”，实则发丝遮掩下的眼珠子直乱转。


    千月就这样环胸看着，这两个都各怀心思，不过她也不在意，只要拿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她懒得管这些人都暗藏什么鬼胎，左右她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第一个问题，你们的名字。”


    千月不打算上来就问重要信息，这是不明智的选择。


    阿奇觑一眼比利，之后才小心翼翼开口。


    “……我叫阿奇，这是我老大比利。”


    千月心中暗笑。这个“老大”加得可真有意思，一下就把责任甩出去了。


    但现在没必要计较这些，她点点头问出下一个问题。


    “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挑我下手。”


    听到这话，阿奇心脏猛然一跳，他眼睛瞪得溜圆，把措辞在脑子里过了好几圈，才下定决心张口。


    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千月打断了。


    “你闭嘴。”她的视线在这两人中间来回打转，最后不出所料地停在比利身上，脸上笑盈盈的，声音却平淡如水，“你来说。”


    比利大概也想混个什么“侠”来当当，总之他脖子一梗，十分英勇就义地开口了。


    “因为你看上去就是只大肥羊。”说到这里他咽了咽口水，“主意是我出的，你要做什么冲我来！”


    阿奇呼吸一顿，随即眼泪汪汪地抬头看向他，而比利已经闭上眼等待死神的降临。


    至于千月……她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扫了眼自己的着装。


    非常平平无奇地、从上个地球带过来的牛仔套装，甚至身上背的大而臃肿的包都烂了几个口子，看上去饱经风霜。


    所以，到底从哪里看出她是大——肥羊的？


    “是感觉。”


    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比利也不害怕了，好像整个人又行了。


    他颇为真诚地看着千月，分享自己的心得。


    “在哥谭，抢劫这种事发生太多了，大家防范意识都提高了，已经不流行从打扮来判断一个人有没有钱了。”


    “所以？”


    比利自信道：“做这行久了，不说十分吧，七八分反正是错不了，你一看就是那种不被俗物困扰的人。”


    千月默默眼神游移。


    她当然不被俗物困扰了，平时在宇宙哪用得上这东西。


    比利那头却还在分享心得，他说着说着没忍住小声嘀咕起来。


    “不过谁能想到有人半夜不睡床上，睡地上打地铺的……”


    “打地铺怎么了！”千月怒而起身，“我就喜欢打地铺。”


    这帮人根本就不懂睡地上有多么安全！


    “你闭麦！”千月胳膊一动，指向旁边的阿奇，“你来回答下一个问题。”


    阿奇一个激灵坐直了上半身，紧接着一道轻飘飘的话就传了过来。


    “评价一下蝙蝠侠吧。”


    蝙蝠侠？怎么轮到自己问题就这么刁钻了。


    阿奇霎时间脑中一片空白，后背冷汗直冒。


    他心里一边想着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一边又不由想起比利的话。


    外地佬就是外地佬，什么都不清楚就敢来哥谭。


    但怎么回答她又是一个问题。


    他苦思冥想，经过了换做是他老大来，一定会忍不住踹他一脚的时间后，谨慎地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


    “我认为蝙蝠侠是哥谭秩序的守护者。”


    比利：？？？


    阿奇不顾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先是瞥了千月一眼，见她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又低下头接着说。


    “他和他领导的蝙蝠家族都为哥谭的安全事业做出了不朽的贡献。即便是在世界范围内，他和其他的正义联盟成员都曾数次解决了全球危机，是名副其实的超级英雄。”


    上帝啊，他上次这样夸人还是在学校追女孩子的时候，这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他很久没再说了。


    阿奇潜意识里认为这话应该没有问题，看看这女人的样子吧，她一看就不是反对义警那种人，顺着她说总不会出错。


    怎么又出现一个不认识的名词？千月装作一副感兴趣的样子，顺着阿奇的话题问道：


    “正义联盟？继续说说。”


    阿奇没控制住嘴角弯起些许弧度。


    看看！看看！


    他猜得绝对没有错，这就是那些超级英雄的粉丝，他见过太多了。


    但现在有个关乎生死的问题摆在他面前，正义联盟那么多英雄，她最喜欢的是哪一个呢？


    这个问题可太重要了，作为一个职业小弟，阿奇深知马屁要拍在正确的地方。


    “提到正义联盟，就不得不提到超人……”


    超人，是的，谁会不爱超人呢，提这个准没错。


    阿奇信心满满地望过去，看到的却是千月平静的面部表情，甚至她还微皱着眉头。


    实际上的千月：超人……那是谁？


    于是他嘴边的话硬生生一转，“但其实我比较喜欢另一个英雄——”


    是啊，你面前的可是一个女人，那她最有可能喜欢的很可能是……！


    “神奇女侠！是的，我更欣赏她。”


    阿奇讪讪地笑着，却发现千月依然不为所动。


    好吧，她爱好还挺小众，那么……


    “闪电侠？绿灯侠？海王？火星猎人？钢骨？”


    “……”


    阿奇每说一个名字，就看一下千月的脸色，可这女人的表情始终不变。


    这么冷门吗？他在大脑里搜刮起他能记起来的其他超英。


    这时候，千月不耐烦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来了，她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你报菜名呢？”


    “不是的小姐，我——”


    下一秒，一个手刀下来，阿奇重重跌倒在地，睡得无声无息。


    “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这一连串举动把旁边的比利吓得惊慌失措，他发现千月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连忙急切开口：


    “我知道知道！还有绿箭侠！我最喜欢他了！”


    千月白眼一翻，送他进入梦乡。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上一次绑人剩下的绳子就在背包里，她拿出来将这两人捆绑起来。


    长夜漫漫，她却把时间浪费在了这两个人身上，眼看着晨光即将显现，她将洗手间里的皮古蒙放了出来，又把这两个人塞了进去。


    “pi——？”


    见皮古蒙好奇，千月给它解释：“这两个不是好人，现在太晚了，先让他们在这里待着，咱们继续睡。”


    等到好不容易将皮古蒙哄睡后，千月再次躺回到地铺上，她看着幽暗的天花板，睡意始终没有来临，于是她又回想起刚才那两人说的话。


    大部分没什么可参考的，千月从那段对话中只分析出了一条最有用的信息。


    ——正义联盟就是这里的地球防卫队，还是非官方、民间自发组织的那种！


    她越想越激动，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去报名，然而理智告诉她冲动了，而且半夜的决定都是不靠谱的。


    千月呼出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翻了个身，迎面却撞见了窗外射进来的一丝月光，轻和而静谧，仿佛银波在空中漫游，疲惫了数天的精神好似得到了放松，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夜，其实还很长。


    ————


    夜空星光点点，漆黑的蝙蝠飞机趁着夜色无声地飞回哥谭，蝙蝠侠也回到了蝙蝠洞。


    他大步流星，将制服脱了一路，露出健硕的身躯。


    “老爷，真开心您还能赶得上早餐。”


    阿尔弗雷德在门口迎过来，默默将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捡起。


    见蝙蝠侠回来了，原本叽叽喳喳的小鸟们也都停了下来。


    迪克首先打起招呼：“布鲁斯，没想到今晚还能见到你。”


    “今天的场面可真不小，可惜我不在现场。”提姆遗憾道。


    布鲁斯坐到椅子上，看向提姆，“你说的外星人？”


    提姆冲迪克耸肩摊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将千月和皮古蒙的资料显示在屏幕上。


    “人型外星人叫千月，目测20岁上下，自称地球人，外表也与地球人无疑，身手不错，暂时没发现其他的特殊能力。”


    提姆又将目光转向另一边。


    “兽型外星人，身高大约1米，性格目前看来比较友善，千月称呼它为皮古蒙，不确定这是种族还是名字，另外她似乎将皮古蒙这类生物统称为怪兽。“


    布鲁斯拿起一块阿福做的小饼干放到嘴里，听着提姆的分析。


    “我进行了模拟，发现这两拨人出现的时间刚好一前一后，如果不是外型方面完全不同，以及跨越大洲所需的时间，几乎可以怀疑是同一波人。”


    迪克找到了插嘴的时机，斟酌着说道：“但她们看起来还挺友好的，外星人也不一定都是坏人，比如超人那样的？”


    布鲁斯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同意也没反对，他只是说：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


    “当然。”提姆笑着说，“所以今晚，善良的蝙蝠侠先生将披风借给了可怜的外星人，并向她们提供了临时的住处。”


    迪克也跟着含笑附和：“是的，善良的蝙蝠侠先生。”


    面对这两道看热闹的目光，刚被小饼干治愈的蝙蝠侠嘴角瞬间下降了两个像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