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晴严肃嘬着两腮和刘慧上了网约车。


    刘慧好忙，上了车就开始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微信里，昨晚切蛋糕的合影照已经发出来了，余晴搓着屏幕放大了自己和身后的许嘉亦。


    还好大家挤到一起你遮我挡的，她半靠在他身上看起来并不违和。


    余晴笑得懒懒散散的，而另外一个人脸色看着就比余晴深不少，笑得还很僵硬。


    关掉手机。


    许先生？


    余晴望着飞驰而过的窗外，嘴里各种声调的惊叹声不断，。


    昨晚浴池里的人，实打实是她沉稳冷静的精英新上司，精致的的西装革履之下真的是那副美妙的样子。


    说实话，余晴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


    如果去redbook上发帖“姐妹们，我的男上司好像有胸！”，这不得时时刻刻小红点999+，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被网爆了。


    但等一下，他为什么会有胸？余晴好像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


    不是身娇体软的药娘，那……


    余晴想到从一开始见到许嘉亦的画面。


    他从乳腺科的诊室出来。


    匆忙又慌张。


    那时余晴就觉得不对了。


    聪明的余晴，点开手机输入了“男性”“乳腺”这两个关键词。


    出来的信息太显而易见了，简直可以说谜底就在谜面上，余晴恨不得直拍大腿。


    男性乳腺发育症。


    胸部像女性一样开始异常发育。


    只是自媒体上那些案例，没有一个男人的身材像他那样极品。


    他还说什么：“听说你不舒服，我是来看你的。”


    可恶！要是早知道男人还有这种病，余晴当场就将他直接戳穿了，哪里还会给别人传绯闻的机会。


    在医院里东扯西扯面不改色，心理素质看起来好的很啊？


    ……果然是够坏的。


    余晴点开许嘉亦的聊天窗口，看着他原本的名字，索性又改成了：


    佳怡。


    这名字真的太配了。


    刘慧处理完手机里的杂事，好奇问道：“又看什么呢，笑这么欢。”


    余晴将手机举到刘慧眼前，扬着眉毛：“看姐姐啊。”


    刘慧看了一眼，又觉得余晴笑得很变态了，寒毛都竖了起来。


    余晴小声将了前台说的“许先生”，又分析之前私立医院乳腺科的偶遇。


    刘慧还是不敢相信：“你说，这间要是他帮朋友开的怎么办？再万一，只是同姓呢？”


    “慧姐，你这就是自欺欺人了。”余晴实属没招。


    刘慧不予置否，语重心长道：“就算真是，那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男人的羞耻心很重的，而且他是知道你是谁的，你要是说出去……”


    刘慧学余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有那么傻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余晴嘴里哼哼。


    现在的余晴如果自我检讨就会发现，温泉这夜过后，她对新上司的敌意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此刻，她对这个人异常的感兴趣，之前和她喜欢同一个乐队的嫌恶也都弃之不顾了。


    兴趣爱好甚至变成了余晴想钻研他的加分项。


    嗯……钻研。


    余晴想着想着，清了清嗓子，微微靠近刘慧：“慧姐啊，你之前有没有问过总监，他有没有女朋友来着？”


    刘慧听得一激灵：“你不会真喜欢上咱们总监了吧？”


    余晴啧了一声，正经道：“谁喜欢他了，我这不就是好奇吗？”


    “好奇？”刘慧上下打量，“我还以为你想要和他谈恋爱呢，我记得某人当初一直很讨厌他来着，还说不会给他好脸色？”


    余晴表情一变，摆出一副嫌弃恶心的样子：“对啊，我是讨厌他，我可讨厌他了，我就问问，谁要跟他谈恋爱了。”


    刘慧摇摇头，懒得拆穿她，但她想了想，语重心长道：“我之前是觉得你俩挺般配的，咱们公司也不禁止同事之间谈恋爱，但是直系上司和下属，你还不如以前就和他有什么关系，你没发现吗，李总陈总他们，好像并不怎么喜欢咱们总监……”


    余晴一听这些门门道道，头都有些炸了，“哎呀哎呀我知道了，我真不和他谈，我又不了解他，最多……就逗逗他。”


    “真的？”


    余晴学曾晓南发起誓，“我发誓，我肯定不会和上司谈恋爱的！不然我工作——”


    刘慧立刻掰下她的手指：“谁要你发誓了……咱俩中午还要一块吃饭呢。”


    还好，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两人也再次各回各家。


    余晴到了小区，路过邻居房门时，刻意放慢了脚步，甚至理了理头发。


    很可惜，邻居这扇棕红色的入户门没有任何动静。


    谁要跟他谈恋爱了，余晴翻着白眼想。


    现在上司的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如果他要是知道，余晴已经知道池子里的人是他了，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他紧张的样子真的太好玩了。


    如果有机会还能再看一眼……


    咳。


    余晴面无表情回了家，给之前共享擦边小漫画的姐妹发去消息。


    “你上次给我发的男上司漫画，还有别的吗？”


    “当然有了，不过你不是说不吃这款吗？怎么又吃的下了？”


    余晴正经回：“人，是会变的。”


    周末两天，余晴在家里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头发洗了吹了，衣服搭配的齐整，从早到晚，频繁的开门出门。


    甚至外卖也不叫了，一天三顿都亲自屈尊下楼买。


    可是这该死的邻居还是不出现。


    要不是晚上亮着灯，余晴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压根就不在。


    她哪里知道，这邻居躲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都把帽子带在了头上，回了整整两天的血，才恢复了人形。


    周一的一早，东岛的天气更凉了。


    八点二十分，是许嘉亦开车上班的出门时间。


    他调整好心态，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对流的凉风吹动了他侧背的头发，今天他穿了件深棕色的短风衣，里面是干净的衬衣领带，手里提着皮质电脑包，皮鞋不染灰尘，又是一副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


    关上门，他甚至不忘用钥匙反锁房门，真的是很传统的行为。


    但他钥匙才抓到手里，听到了咔哒一声。


    隔壁从未见过的邻居头一回打开了房门。


    余光里，邻居好像是个年轻高挑的女生。


    许嘉亦并不是社交人士，没有跟她打招呼，冰凉的钥匙握在手上，正准备对准锁孔。


    邻居停在原地，笑了一声说话了。


    “嗨？！许总监？你也住这里吗？”


    熟悉的音色传到了耳中。


    唰啦，金属钥匙掉在了地上，清脆一声响。


    许嘉亦瞥了一眼表情骤变，被来人吓得身形不稳，侧身直接躲在了门上，门都被撞了一声响。


    他震颤的眼眸上下打量年轻的女邻居，又左右乱看，好像确认这里是不是自己家。


    可他的直系女下属就站在面前，穿着简约黑色长风衣，背了挎包，就像是刚巧出门，神情貌似很意外很惊讶。


    她笑起来比平常耷拉着的厌世眼更加活泼，嘴角那颗虎牙亮的十分醒目。


    可也显得她更加促狭。


    许嘉亦难以置信看着她，重重的吞了一口气，结结巴巴道：“你——你住这？”


    “对啊，总监。”余晴单纯笑着，指着身后，“我住这里已经两年多了。”


    “哦对……”她像是回想起什么，边走近边说，“上次总监说住哪个小区我好像没听清，没想到我们竟然是邻居，真是太巧了！”


    话音落，她捡起了许嘉亦脚边掉落的钥匙，那是一串手工做的棕色皮质钥匙扣。


    余晴起身时，食指套进了皮质钥匙环里。


    “总监怎么这么不小心，给，你的钥匙。”


    余晴歪头伸手，但只伸了一只食指。


    钥匙坠在指节下轻轻摇晃，除了房门钥匙和车钥匙，上面还挂了一个金属的简约机器小人，两个小眼睛很萌，一种老旧的极客风。


    “……谢谢。”许嘉亦深吞了一口气，恢复了些平常神色，向钥匙伸手。


    余晴没有直接给到他手里，而是微微抬手，让钥匙自己从食指缓缓滑落。


    这缓慢的过程中，余晴又笑着说话了：“总监可以放心，你的秘密我是不会和别人说的，不用这么害怕我。”


    扑哒，钥匙从空中落到了许嘉亦瞬间泛红的掌心里。


    下一瞬被他紧紧攥住。


    抬眼看去，他脸颊和脖子像是蒸了桑拿一般，全都红透了。


    “秘……密？”他看着余晴喃喃问，好像还相信自己并没有彻底暴露。


    “怎么？”余晴走上前一步，许嘉亦再次后退，上半身靠到了门上，唇紧张的抿了又抿。


    淡淡的栀子花香气飘了过来，很是清爽。


    余晴停在他面前，短靴鞋头抵在他的皮鞋鞋头前。


    余晴先是左右看了看，又凑近了一些，用很小的声音，很认真很无辜地问：“……还是说，总监是想我亲口说出来吗？那天在温泉里，那个奇怪的男人好像是——”


    “不！不用了……”许嘉亦侧低着头，似乎根本不敢听，就连眼睛都闭上了,攥着钥匙的手揪住胸前领带和衣服。


    他低声道：“你不说出去就行……”


    余晴笑得更加欢快：“当然不会告诉别人，毕竟是我走错了。”


    说完，她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许嘉亦攥歪了的领带结。


    随后歪起头，看着他的胸口：“那许总可要藏好了，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了哦。”


    撂下这句话，余晴走到了电梯前，按亮了下行的按键。


    许嘉亦靠在门上小幅喘息，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


    叮，电梯到了，轿厢的灯光照亮了女下属的身影。


    她好像在等他，拦住了电梯门。


    许嘉亦又深吸了好几一口气，直起身向他神出鬼没的女下属走近，缓缓问道：“……这么长时间，我怎么没见过你。”


    电梯里面罕见的没人。


    “可能……”余晴撩了撩头发，率先走了进去，转身道，“咱俩都不怎么爱出门吧，总监是不信我住这里？不然去我家看看？”


    余晴一张口就让人无所适从，许嘉亦低着嗓音跟进了电梯，“我没有不信你。”


    他站在余晴身侧微微偏后。


    余晴点点头，依旧很“绅士”的，按了一层和负一层。


    他要开车，是要去地下车库。


    电梯从十二楼向下，或许是碰巧，周一的早高峰竟然一次都没有停，轿厢里充满了微妙难捱的寂静，但可以很明显听到某人极力克制的呼吸声。


    叮咚，电梯门在一楼开了。


    “那总监我先走了。”


    余晴挥挥手走出了电梯，但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哦对了，总监，孙颖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


    电梯即将关门那瞬间，许嘉亦抬起头看着余晴：“她问的话……你就说有。”


    电梯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