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种形成套路的古早剧情。
总裁在宴会上喝了酒,意识昏沉之际随意找了个房间准备休息,然而不等总裁真的睡着,冒冒失失的小白花实习生就会误打误撞地冲进房间里,随即便是一声柔弱惊呼,难以避免地肢体交缠。
苏黎,冒冒失失的小白花实习生,很美貌,很无辜,很柔弱。
……至少他表现得很柔弱。
能经营一个地下拳场的家主,本质就不会是什么宽容温和的君子本性,洛舒相信秦景在进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她没办法随随便便从这里自由走掉的准备——可即使如此,苏黎还是这么进来了。
用这种无比套路式的、和此前几次毫无差别的,旁若无人地进到了这个房间里,当着秦景的面,挨在了他的身上。
比起算是见过世面的洛舒,秦景的震惊和愤怒显然要更强烈些,强压怒火,冷声问道:“你到底怎么进来的!?谁放你进来的!外面的人呢?”
“哎呀,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苏黎慢腾腾地从地上起身,声音听着也是细细弱弱地可怜,“我就这么进来的啊,什么人也没看到。”
他在这儿煞有其事地梨花带雨,听得脑子里的系统发出了一声好大的嘲笑声。
当然不会有人拦着了,柔弱小白花实习生和总裁的经典相遇剧情之一,怎么可能有人拦得住。
至于他是如何出来的——说来令人唏嘘,苏黎其实没用什么手段。
——那更像是“命运使然”的一系列奇妙巧合。
他恰好被关在了能随意出入的储物间,恰好笼子用的是稍有些生锈的老锁,又恰好淋了水、从外面被人狠狠踢了一脚,带的笼子和锁扣都一起摇摇晃晃。
紧接着,在场地位最高的大人物突然仓促离场,群龙无首。
这家酒吧对外的业绩不过是一般般的水平,大老板来这里的次数少得可怜,稍微心思活泛些的小头目,都不会舍得放弃这次露脸的机会。
于是陆陆续续的,小一点的头头都找了借口趁机走了,余下几个底层打手面面相觑,自然也都跟着升起了摸鱼的心思。
没过一会,守在储物间门口的打手一会一个出去抽根烟,一会一个离开上个厕所;
到了最后,苏黎这个本来该有许多双眼睛盯着的笼子,就这样阴差阳错地,只剩下了一个老实站岗的倒霉鬼。
……系统甚至还什么都没做呢。
顶多就是趁机给苏黎补了一针营养剂——没听说哪个小白花和总裁见面时是发烧到意识昏沉半死不活的。
而就这仅剩的一个盯梢的打手,明明已经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半开不开的笼子锁扣上,可他又像是脑子不够用似的,非常刻意地转开了视线,摸着烟盒去隔壁了。
苏黎的手顺势搭在了锁扣上。
只听得一声金属碰撞的“咔啦”声,锁扣落地,他从笼子里走出来,从这一步开始,直到苏黎进入包厢,全程都是畅通无阻。
不过这种话显然没办法和秦大老板说明白的……话又说回来了,就算他愿意解释,对方愿意听吗?
唉,貌似不太可能呢。
苏黎就这样理所当然地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并很自然地无视掉了秦景那阴沉如水的脸色。
没办法,他这么虚弱又可怜,一看就打不过呢。
不幸中的万幸,他跑到这儿来也不是为了找秦老板打架的。
此刻苏黎像极了一条柔弱无骨地美人蛇,循着另一张沙发的影子向上攀爬盘踞,位置偏偏就那样恰好,借着狼狈闪躲的功夫,苏黎成功将自己瑟缩在了洛舒的腿边。
“哎呀。”他细声细气地呜咽一声,又仰头看着洛舒,小小声地抱怨起来:“他好凶哦。”
秦景:“……”
呵。
这一刻,压抑许久的秦老板叉着腰盯着他,终于怒极反笑。
但他能做什么反应呢?
小洛总就那样安然自得地坐在那儿,双腿交叠,红底细跟的黑色高跟鞋懒洋洋地跟着翘起一点鞋尖,很随意地任由苏黎靠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她的姿势要多松弛有多松弛,完全没有一点闪躲回避的意思。
“……我说,贵客。”
秦景长吸一口气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再次开口时,语气仍然是称得上一句心平气和:“您这样,我不太好做啊。”
洛舒配合着歪了下头,态度还算诚恳:“您指哪种?”
秦景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苏黎,直至对方很做作地唉了一声,抬手掩住自己的苍白面容,又向着她的方向躲了躲,干脆大半身子都靠在了她的腿上。
“……”有那么一个瞬间,洛舒差点就没忍住自己想要直接拔腿走人的冲动。
可不知何时,苏黎的手指循着鞋跟向上攀爬,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她宽松裤管下的纤细足踝。
洛舒:“……”
她很隐秘地咬了下牙根,幅度很小地动了动自己的小腿。
“差不多得了啊。”她脸上神色如常,同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含糊字音,将音量控制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哎呀。”苏黎声音细细,语调无辜。“您疼疼我,我可是正儿八经在笼子里泡了半天冷水,这会是真的站不住了嘛。”
他说话时的神态和动作都显得柔弱至极,唯独箍着她脚踝的力气反而更重了些。
那几根手指纤细而冰冷,完整而近乎贪婪地将自己的全部贴在她脚踝处的肌肤上,当对方粗糙的指腹缓慢摩挲过伶仃凸起的踝骨时,洛舒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没能一脚踹在他身上。
苏黎感觉到了她闪躲的欲望,身子病歪歪地向旁一歪,滚烫胸膛直接压住了她的小腿,又跟着弱弱地哎呀一声。
“求您救救我……”他的手伏在她的膝盖上,屈腰仰头,万分专注地凝视那双因染上薄怒而愈发鲜活明亮的眼睛,泫然欲泣。
“求您救我离开这儿,”他说,“无论什么代价我什么都会做的。”
洛舒幽幽盯着他:“真的吗?”
洛舒:“那你把你之前弄脏的西服赔我。”
苏黎又轻轻地哎呀一声,这次少了几分娇弱,多了几分心虚。
“就是这样。”她若无其事地仰头看着盯着他们半天的秦景,很敷衍地解释道,“您看到了,这小子在我的公司当了一阵子实习生,倒欠了我不少东西,我得把他拎出去还债呢。”
“……”
秦景绷着脸,叉着腰站在那里,没说不行,但也没说行。
“贵客,您可能不太了解,这是我们很珍贵的……‘员工’。”秦景舌尖抵着腮肉,尽量选了一个委婉的形容,“他很贵的,离开这儿的‘违约金’也不少,一般人可付不起。”
洛舒便跟着一起笑,笑得懒洋洋,漫不经心。
“能有多贵?”她问,“能比秦老板陪一杯酒的钱还贵?”
“哦,那倒还没有那个档次。”秦景一脸谦虚地表示,“我可比他贵多了。”
他在原地转了几圈,最终脚步站定,还是选择在洛舒的对面坐了下来。
“就这个,您非要带走不可?”
秦景脸上的疑惑似乎不像作伪:“您到底看上他哪儿了?看他矫揉造作,装模作样,整个人从上到下除了皮囊之外一无所处?”
话音未落,伏在洛舒膝上的苏黎目光倏地一转,直勾勾地盯向了秦景的脸。
“美貌是稀缺品。”洛舒试探着动了动自己的小腿,失败,遂放弃,重新转回话题:“你能找到第二个长成这样的?”
秦景竟然真的沉默了一会,然后很遗憾地啧了一声。
“既然是您的喜好,那好吧。”他点点头,抬手比划了一个数:“两百万。”
洛舒很干脆地点点头:“可以。”
秦景闻言眯起眼睛,忽然就改了口:“那,三百万?”
洛舒没生气,挑眉瞥他一眼,还是点头:“也可以。”
“啊不,我改主意了。”秦景蓦地扬起嘴角,语调很是微妙:“五百万,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您把他带走,从此有关他的事情,我绝不多说一个字。”
洛舒脸色平缓如常,她只是盯着面前的秦景,慢慢叹了口气:“临场改价可是大机会,秦老板不像是这么冒失的人啊。”
“那您对我还不太了解。”
秦景笑眯眯地说,脸上有些很虚伪的遗憾:“唉,这钱您真掏?”
“掏呀,不掏的话,等你回头关门再把这小子弄死吗?”洛舒这会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直接踢出去一脚,没好气地提醒道:“自己去收拾,五百万呢,还想我陪你走这几步路?”
苏黎勉勉强强松开了手,他的目光短暂在秦景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柔声细语地转头小声说:“还是让我在这儿多待一会吧。”
他倒是不担心秦景会反悔翻脸,但从自己进来的那一刻就多了太多预期之外的变数,实在是不放心放她一个人和对方独处一室。
“我无所谓啊。”
秦景低笑一声,很坦然地耸了耸肩。
虽然出现了很多讨厌的意外发展,但无论如何,他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五百万呢。
且先不说这稍稍有些曲折波动的过程……单就结果来说,秦家和洛氏的关系,这不就成功扯上了?
25、差不多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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