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荼回忆着自己干过的“流氓”行径，不由得缓缓勾起唇角，眼睛弯了弯。


    聂罗察觉到对方似乎还在回味，心中顿时又羞又恼，没想到这只色鬼竟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


    在心里想想就算了，还一直浮于表面上，甚至光从眼神就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脑子里除了牵手拥抱亲嘴贴贴就没别的了是吧！


    聂罗轻轻咳嗽一声：“那个……我有话要问你。”


    和阿荼对视一眼后，聂罗用手捏着那枚白玉吊坠，直勾勾盯着她：“这是不是你的？”


    阿荼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是。”


    聂罗有些纳闷：“为什么要送给我呀？”


    阿荼说：“这是我的定情信物。”


    “……”


    好吧，她就知道，对方莫名其妙送自己这个，肯定是有所目的的。


    但聂罗没想到只是定情信物，她之前还想，这会不会是能吸走她精气的东西。


    看来女鬼对她并没有不好的心思，不会伤她性命，只是馋她身子而已。


    但馋身子也是很可怕的好吧！


    聂罗将脑海中一些有的没的想法抛之脑后，转而用一种犀利的目光盯着池菁菁看。


    “她想害我。”聂罗回过头，眸子里刚才犀利的眼神瞬间变得委屈起来：“在冥界，如果发生这种事，她该受到怎样的惩罚呢？”


    阿荼沉思片刻，回答说：“她阳寿将尽，死后，刀山地狱五百年。”


    竟然只是死后么。


    那生前遭受的痛苦谁来承担？


    聂罗虽然知道冥界只管身后事，可这样对死者也难免太不公平了。


    察觉到聂罗的心情极差，阿荼便轻轻握住她的手掌：“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出任何事。”


    聂罗心中有些伤感，她知道，倘若不是有阿荼在身边，自己估计早就落得个横死的下场。


    想到这里，聂罗下意识抓紧了阿荼的手。


    其实这世上，人心往往比鬼要可怕得多。


    阿荼是一只善良的鬼，就是好色了点。


    聂罗不是那种漂亮而不自知的人，只是没想到，像阿荼这种年龄大的老古董，竟然也会想着要搞同性恋，又偏偏看中了她。


    这种情况，怎么看都像是孽缘。


    聂罗对这件事充满了不确定性，她的恋爱观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无论是男是女，只要能走到白头偕老就好。


    可现在，她被一只鬼给缠上了。


    这种情况聂罗只在聊斋里看到过，而且结局一般都不是很好。


    她只是个普通人类，寿命短短几十载，跟一只鬼在一起，也太荒谬、太不现实了。


    但池菁菁此刻尖锐的嗓音打破了一切，聂罗听着她癫狂的声音，眉头紧皱。


    池菁菁的脸色变得铁青，表情非常古怪，头上的白斑开始吞噬黑发，刚才还秀丽的黑色长发，如今形同枯槁。


    “不！我的头发！我的脸！”


    池菁菁五官扭曲着，看着爬满皱纹的那张脸，把镜子往地上狠狠一摔：“不是说可以给我带来美貌吗？我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鬼娃娃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残忍的笑意：“美丽是有代价的，可是你身上已经没有我想要的了，如果不能在三日之内找到更美味的人类，你会变得更丑更老。”


    池菁菁双手紧紧攥着鬼娃娃，质问说：“你不是已经找到陈湘了吗？你说过吃了她就会让我变漂亮变有钱，你骗我！”


    一阵接着一阵的叹息声传入聂罗耳朵里，她听着鬼娃娃用残忍又惋惜的声音说：“她呀害怕我，但门被我锁死哪都去不了，跳窗逃跑摔死了，我又不吃死人。”


    就这样轻描淡写一句话，逼死了一个正处在花样年华的女孩。


    与此同时，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但这里是三楼，不可能是人类，极有可能是陈湘的鬼魂回来了，还听到了池菁菁和鬼娃娃的对话。


    聂罗追了上去，身体穿过墙壁，但灵魂是没有重量的，她飘在半空中，喊了一声陈湘的名字。


    陈湘的鬼魂愣住了，她回头一看，和追上来的聂罗四目相对，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聂罗？你怎么也死了？”


    聂罗摸了摸鼻尖，实话实说：“我这是灵魂出窍了，特意过来找你的。”


    陈湘的脸上满是血污，她哪怕变成一只鬼，也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但脸上的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突然，一只手缓缓伸了出来，指尖轻泄出一丝法力，将陈湘满是血污的身体清洗得干干净净。


    阿荼这时候突然开口了：“干干净净地走吧。”


    聂罗此刻拦在了陈湘面前，摇头说：“不行，她还不能走，她得看到凶手被绳之以法才行！”


    阿荼的眸子里满含着温柔之色，按理来说，身死之后，鬼魂是要被带走的登记的，之后会安排投胎事项。


    但如今聂罗都发话了，阿荼便拿出了手机，在上面捣鼓了一会儿，发了条消息过去，让两个鬼差暂时不用来了。


    但消息还没来得及发过去，眼前两道黑白烟雾升起，两名身穿黑西装女人走了过来。


    她们身穿的衣服看着像是公务员制服，笔挺板正，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两人走过来，目光首先是落在了聂罗身上，有些叹息地说：“真可怜，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不到二十岁。”


    另一名鬼差看着手机上鬼魂的信息，跟聂罗对比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说：“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看着站在一旁的另外两人，鬼差说：“这怎么还有两个？信息上说只有一个啊，这俩是怎么死的？上面没通知啊。”


    聂罗听到这些话，瞬间就明白这两个人的身份了。


    她们是鬼差。


    “这个才是陈湘，但上面说你阳寿未尽，不应该这时候死的，我们要带你回去调查一下。”


    陈湘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没动，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聂罗。


    其中一名鬼差开始盘问了，她站在聂罗面前核对信息：“你是怎么死的啊？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哪儿？”


    这一系列询问下来，轮到聂罗一脸茫然地看向阿荼了。


    她还没死过，不知道流程是什么样的，但现在聂罗明白了，和人口普查差不多。


    聂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迈着小碎步走到阿荼身边，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口：“我不知道，你们问我负责人吧。”


    鬼差靠近看了一眼，继续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阿荼毫不迟疑地回答说：“她是我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