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阵阵，油煎的香气诱人又带着引人遐想的饱腹感。


    平底锅里，土豆丝饼被煎得金黄，焦脆的外壳不规整地带着焦斑，油汪汪地调动着游憬原的情绪。


    黄花鱼罐头已经打开放在旁边，烧好的热水兑了蜂蜜，倒在杯子里放凉。


    很快，土豆丝饼就出锅了，游憬原图方便，直接把锅端到石桌上。


    外面的天气越来越阴，带着水汽的风吹过，凉凉的。


    游憬原吃着外脆里软的土豆丝饼，满足地眯起眼睛，油煎食物带来的快乐是另一个层次的抚慰。就算现在外面下起大雨，对游憬原来说都不关他的事了。


    提示音响起，小山上线了。


    “哇，闻起来好香呀。”


    游憬原笑道：“是啊，可惜你尝不到味道。”


    “没有关系呀，我闻着就可以想象啦。”小山作为系统，没有那些复杂的感官。


    “你上线是有什么新情况了？”小山主动上线肯定是有事说。


    “是哒。我接受到了来自星火基地的信号，他们向基地的居民提醒未来几天将有大雨，让居民们尽量不要外出。与他们沟通确定消息的是凯旋基地，截止到我收到消息时，凯旋基地的雨已经下了一天了。”


    “你能收到他们的信号，那他们也能知道你的存在了？”游憬原并不想与外界有太多联系，这样才能保障这里是安全的。还是那句话，末日之下，人心难测。


    “没有，我是单方面接收，他们察觉不到我的存在。”小山说。


    游憬原放心了，又问：“凯旋基地离星火基地多远？”


    “开车大概要一天时间。”


    如果是同一片云层慢慢移动的话，离到荒山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我一会儿再去捡些柴，万一要下个三五天的，也够用了。”反正他晚上想洗个澡，白天多干点活也不怕弄脏。


    吃完饭，游憬原就出发了。这次他换了条路线。他平时常走的那条路上散落的大木头已经被他捡过一轮了，今天天气不好，他并不想走太远，所以换个路线说不定近处还有大木头可捡。


    走出去好长一段路，游憬原发现自己失策了，这片林子没有像样的木头，地上细枝子倒是挺多，再就是一些倒塌的枯树，个头太大，得锯了才能搬。


    再往后就是一片竹林了，竹子并不粗壮，但长势很不错。如果有闲暇，做些竹子家具也是个好选择。


    没有大木头，游憬原也不能空车回去，就捡了些小树枝，这些就不码柴堆了，现捡现烧，现在的气温用不了太多柴，除了三餐外，也就晚上他会再烧一小把柴火，赶一赶山洞里因烧水产生的潮气。


    回去的路上，他又挖了两株土豆，想炸薯条当零食，依旧收获两颗灰色的晶石。


    刚推上装了土豆的独轮车，豆大的雨点就从天而降，砸得周围噼啪做响。


    “怎么这就下上了？”游憬原赶紧推着车往回跑，估摸着这片云可能跟凯旋基地的不是一片吧。


    雨水浸湿了土地，游憬原也湿了大半身才回到山洞。


    抽了条干毛巾，游憬原一边擦头发一边观察外面的雨势。


    因为有树叶遮挡，雨落下来有一定的缓冲，并没有将周围冲得很泥泞。大概是太久没有甘霖，大地很好地吸收了雨水，减少了狼狈感。但透过树木不丰的地方往外望，能看到雨都把天空下白了，可见雨势之大。


    把细柴放到一门和二门之间，淋了些雨的细柴并没有湿透，只是表面有些水，放在这儿让风吹一吹，不会太难烧。


    土豆放进仓库，游憬原就准备烧水洗澡了。


    宋齐光送他的便携式浴桶打开后可以轻松装下一个成年人，材料结实，还有出水管可以直接导水，收拾起来很方便。不用的时候折叠存放，一点都不占地方。


    水温兑得正好，游憬原脱掉衣服坐进去。浴桶下面他铺防水布和保温袋，可以减缓地面透出来的凉气，水就不会冷得太快。


    被热水包围，舒适度拉满，连日来的疲惫被这一泡驱得一干二净。游憬原舒服得连续舒了好几口气，对宋齐光的印象分成吨往上加，这才是知道过日子的人。虽然他能活着来到这儿，是钟潜给了他食物和水，但吃饱之后精神上的满足还是要靠这些生活上的细节。


    通过这次土豆的交易，他觉得钟潜话不多，却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做事不含糊，拿什么抵押，在哪里碰面都很有数，跟这样的人做交易，风险性能低很多，这是他很欣赏的。


    随川他接触得最少，只通过他检查土豆方式可以看出是个细心又很有行动力的人。


    这三个人凑一起，的确有互补之处，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到商业街探查这么危险的事才敢交给他们做。


    洗完澡，游憬原撑伞把水一桶桶提到污水池倒掉，又将浴桶洗干净晾着，并不着急收。在壁炉前烘干头发的同时，简单吃了点东西。洗漱过后，他关好门，一身清爽地躺进被窝。


    雨声是绝对的助眠神器，游憬原原本还想计划一下明天的安排，结果没想两分钟，就睡了过去。


    *


    雨下到第二天，游憬原找了个不锈钢盆尝试发豆芽。


    下到第三天，小山给他带来最新消息，说经过几个基地的沟通，基本可以确定这场雨是全球性的，属于末世气象异常的范畴，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停。


    第四天，游憬原发现山洞边的溪流急了不少，可见连日的雨势让荒山喝饱了水。


    转眼，雨已经下了一周了，游憬原担心村子被淹，到时路不好走，出山困难。于是吃完早饭，他就穿上自己的旧冲锋衣，打着雨伞下山了。


    这把雨伞游憬原用了三年，自动开关早就坏了，全凭手动。酒红色的雨伞在山林间影影绰绰，鲜明又灵动。


    到了山下，游憬原意外地发现村子完全没有积水，山上流下来的水只是将积水潭装满了。再细看积水潭，上面的安全水位线标识清楚，水位离警戒线还差得远，完全不必担心。


    游憬原不禁笑了，看着这片废墟一样的村子，好像感受到了荒山的力量——一切自有安排。


    没有选择直接回去，游憬原穿过进山通道，去到停车的平台。这里没有问题，才能真的放心。


    拨开藤蔓，游憬原看到大平台的车子都被雨水洗了个干净，崭新的样子连车漆都显得有光泽了。


    这里地地势高，也没有积水。就在游憬原打心里感到庆幸时，他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就发现山路上的水已经积得很深了，而且正在快速地沿着路面往下流，有些来不及流下去的，就会顺着山壁往下淌。


    这几日的雨势一直保持这样，游憬原在山里待着慢慢习惯了，可在平台上看，大雨把远处的景色都遮了个七七八八，说是暴雨都不夸张。


    “小山。”游憬原呼叫它。


    “在呢在呢。”小山上线，在注意到眼前的场景后，不由道，“哇，这雨也太大了吧！”


    “山下会不会淹掉？”游憬原对洪灾很警惕。


    当初末日前就是下了好几天雨，很多地方都发生了洪灾，水库泄洪都来不及，造成无数人流离失所。还没等房屋修复，因为洪灾引发的疫情还来了。一开始的症状只是感冒发烧，但慢慢地，病毒的进化越来越快，直到开始出现病人无法自控地咬人，被咬的人立刻出现与病患同样的症状，最后这些患者失忆，失语，具有野兽一般的攻击欲，渴血，皮肤溃烂，人不像人……


    “应该不会。”小山的声音把回忆中的游憬原拉回现实，“荒山有自己的排水渠道，千万年来从没真的淹过。但就这个雨势，过了雾区就不好说了。”


    “看来末日的影响还在继续。”这是游憬原不愿意看到的，不止他，可能所有人都在等待气候修复，末日结束。


    云层划过一道闪电，随后是像要把大地劈裂一样的雷声。


    小山：“我们快些回去吧，那边的云层更暗，恐怕还会下得更大。”


    “嗯。”空旷又有树的地方在打雷时是十分危险的，游憬原不敢多留，转身回去了。


    回到山洞，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赶走了身上的水汽。游憬原把伞支在两门之间等它自然风干，又随手往壁炉里添了一把柴，这才脱掉鞋子，换成拖鞋。这双拖鞋也是他从云占基地带出来的，上次去超市匆忙，没想到找拖鞋，只能继续勉强穿着了。


    走到储水的山洞里，他打开上面盖着的不锈钢盆，想看看豆芽发得如何。已经好几天了，可能是豆子放得太久了，出芽率非常低，估计等不到长成豆芽，豆子都要酸了。


    “还是长不大吗？”小山只是描述问题，并不带任何情绪。


    “嗯。”游憬原并不气馁，看了看外面的雨，说，“等雨停了，村子里的庄稼地应该够湿润了，到时候我把黄豆种下去，能不能长就看缘分吧。”


    “是个好主意！”小山赞同。


    “轰隆——”


    巨大的雷声吓人一跳，像这样的雷雨天，还是待在山洞里最安心。


    游憬原将外面的门关上，密闭的空间加强了安全感。点上蜡烛，桌子上还有锡纸包的他今天中午炸的薯条。


    游憬原烧了一锅热水，撬下一小块普洱茶，在杯中泡开，茶香和暖意萦绕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他吃着薯条，喝着茶，听着外面的雨声，安适惬意。


    在又一声炸雷后，好一会儿没说话的小山开口道：“恭喜你，好感度三级的奖励‘雨的馈赠’已经送达，请注意查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