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的情况，钟潜更是见过无数次，甚至有些时候丧尸爆发无法控制，就是因为家里人的袒护。他不想论对错，因为人从来不是全然理性的存在。


    何师傅叹着气，他心里是不舒服的，毕竟那家诊所从末世前就一直开着，末世后更是给他们这些独立生活的人看病提供了方便，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如今医护人员一个没能活，在里面住院的病人也跟着一起没了，上哪儿说理去？


    不过他也不想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何稷，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你俩今天过来是有事？”


    钟潜也没说客气话，直接道：“您最近没去基地，基地有两台空调坏了，您看看能不能修。另外，憬原车子的空调冷风不足，您也给看看吧。”


    “没问题。”何师傅应着，说，“我先带小稷回屋里躺着，你们稍等一下。”


    “我不困，我想在这儿坐一会儿。”何稷开口，声音轻轻的，但吐字很清楚。


    见他精神还可以，何师傅没有催他，只说：“那你在沙发上躺一会儿，不舒服就叫外公。”


    “嗯，我知道的。”何稷乖乖地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何稷这样的孩子让游憬原看着就舒心，他把这个归为眼缘。或许这样看着心思就干净的孩子，任谁都会喜欢的。


    何师傅去找工具，钟潜往游憬原一边挪了一步，低声说：“明天我想拿川贝母给何稷吃，看能不能控制他的咳嗽。”


    宋齐光吃着很管用，他们原本打算如果宋齐光痊愈了，就表示川贝母对这次的咳嗽症状完全管用，他们会把剩下的拿给有需要的人。就算手里的量不能惠及所有人，也不能交给基地分配，否则弱势群体必然是拿不到的。今天见何稷咳得厉害，还是先顾着严重的来吧。


    东西是游憬原给的，游憬原又在旁边，他肯定得问游憬原的意思。


    游憬原并不在意他怎么分配，他最开始也不过是给宋齐光用的：“既然给你们了，你们自己分配就行。”


    “好。”


    何稷没听懂什么川贝母，只是眨巴着眼睛看两个人。


    “这孩子长得真好。”游憬原不由地跟钟潜表达自己的想法。


    钟潜看了看他，轻笑了一声，像是笑里有话，但还是没有多说，只道：“何师傅和何婶把他养得仔细，他也很听话，就是身体弱，干不了活，也不太能运动。何师傅带他去医院看过，并没有器质性的问题，只能说是体质天生不好。”


    “没有大病就很好，体质弱就慢慢养。”游憬原笑说，“看他用异能还挺准的，是个能保护自己的，已经很难得了。”


    “说得也是。”


    何稷抿了抿嘴唇，才问：“齐光哥哥和随川哥哥怎么没有一起来？”


    钟潜跟他解释：“齐光跟你一样，也咳嗽起来了，在基地休养，随川要照顾他。”


    “很严重吗？”何稷急得要站起来。


    钟潜又把他按回沙发：“比你轻多了，快好了。”


    何稷松了口气，看着钟潜按在他肩头的手，眼睛亮亮的，就像小狗似的，把游憬原看乐了。


    两个人不解地看向他，不明白他突然笑什么。


    游憬原总不好说刚认识的小孩像小狗，只能找话说：“何稷好像很喜欢齐光和随川。”


    钟潜替何稷解释：“齐光很喜欢小孩，会来跟他玩。随川也会来指导他用异能，跟他更熟一些。”


    年纪小的异能者的确需要引导，才能正确使用，而不是拿异能斗殴耍狠。而像何稷这种体质的，有人指导对他身体也是有益的。


    何稷不时地看向钟潜，是想看又有点不好意思那种，游憬原恍然察觉或许比起宋齐光和随川，这孩子更喜欢钟潜。


    “你的车我给你冲一下吧？”何师傅在外面喊着问钟潜。


    撞了丧尸的车怎么都不会太好看。


    钟潜边往外走边道：“不用，我回基地洗，您省些水吧。”


    现在干净的水不好得，钟潜就不麻烦何师傅了。


    屋里剩下游憬原和何稷，游憬原想到钟潜说过何师傅还有老伴在，便问：“你外婆呢？”


    “外婆一早出门去养殖场换肉了，说是要给我补一补，应该快回来了。”何稷答。


    “养殖场？离这儿远吗？”他知道养殖场换肉并不便宜，大部分都会被基地换走，独自生活的人会换一些边角料，价格也能实惠一点。


    “还好，就是对外卖的时间就那么几天，我们这些单独生活的人就要在这几天赶着去买。听外婆说现在牲畜都养不肥，每个月能出栏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游憬原笑说：“肉这么紧俏的情况下，你外婆还是会去买，是真的很疼你了。”


    何稷点头：“外公外婆对我一直很好的，就是我的异能不怎么好用，不能好好地保护他们。”


    冰系异能属于比较尴尬的，尤其是低阶异能者，需要有水才能成冰。只有到了高阶，才能融合空气中的水分，形成冰类武器。所以很多时候，冰系异能者是跟水系一起行动的。加上现在水资源本来就难得，不可能让所有冰系异能者随身大一大桶水出任务，况且那样也不方便。


    “你有异能已经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了，想想那些没有异能的人，就像我这样，平日里就要格外当心。”游憬原并不是想安慰何稷，这个世道，哪怕只有微小的异能，也是多一份生的希望。


    何稷认真地点头，说：“那你平时出门要跟紧钟潜哥哥他们，不要受伤了。”


    明显，何稷把他当成星火基地的人了。


    游憬原没有解释，只是微笑着点头。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每个月要出来和钟潜他们见一面，他是不出荒山的。


    何师傅一看就是非常老练的维修师傅了，很快就找到了各个空调的问题所在，开始着手修理。


    何稷躺在沙发上休息，游憬原无事可做，就在维修间转了一圈，看到了好几瓶落灰的发泡胶。


    “何师傅，您的发泡胶卖吗？”游憬原问。


    “你要这个干嘛？”何师傅头都没抬，随口一问。


    “我住的地方门上有几条缝，我想给堵上，这样好过冬。”现在天热感觉不到，甚至觉得木门和厕所门有些缝隙利于通风。可等天冷了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原本他是想着等天凉一点去挖给苔藓回来塞住缝隙，但要是要有现成的发泡胶就方便多了。


    何师傅笑道：“你拿去用就是了，这些也快过期了，尽早用了不浪费。”


    “我肯定不能白拿您的东西，这样以后我要不好意思来找您修东西了。”有了这个地方，以后他真有东西要修，就不用找钟潜他们了。而且地方是钟潜介绍的，人应该差不了。


    “哎呦，你今天帮着我们解决了丧尸，我还没什么能谢你们的，几罐发泡胶而已，算不了什么的。”何师傅也是实在，年纪是有了一些了，性格却是一点都不计较。


    游憬原还想再劝，毕竟他带了晶核来，可以交易。而一边的钟潜对他摇摇头，像是已经有了主意。游憬原便没再谈价钱的事，说了句“那就多谢您了”，便拿了四瓶放到车上，何师父还给了他自制的喷头。


    这边正修着，那边何婶带着肉，开着小车回来了。看到离家两幢楼的位置一堆丧尸尸体，顿时尖叫一声，车子差点撞花坛上。等再看到在那儿平安修东西的老伴，何婶才定下神，车子都开快了一些。


    何师傅也看到了何婶，放下手里的工具，站在修理间门口。


    “老头子，这怎么回事啊？小稷呢？”何婶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的。


    “没事，小稷在屋里呢。正好遇上钟潜他们过来修东西，帮我们解决了这些丧尸。晚点儿我再跟你慢慢说。”何师傅扶住何婶，话里全是安慰。


    何婶松了口气，感激地拍了拍钟潜的胳膊：“幸好你们在，我买了肉回来，今天中午留在这儿吃饭，我给你们炒肉吃。”


    钟潜不可能贪这一口吃的，况且独自生活的人本身就不容易，不过他也会顾念她的好意，说：“何婶，何师傅修完空调，我还要尽快送回去，基地等着用，就不留饭了。”


    他这样说，何婶就不好拦了，都知道现在天热得难受，于是她问：“怎么样？基地情况还好吗？”


    “现在只能把老人和孩子集中到一起吹空调，因为电力原因，温度没有降很低，还是会有轻微中暑的状况。”钟潜的无奈是真的没办法，资源就这么多，能紧着老人和孩子已经不错了。


    “哎，都不容易啊。”说话间，何婶注意到了游憬原，“这孩子，长得真好，比我们小稷还好看呢。”


    游憬原被这么一说，反而不好意思了，一时没接上话。


    倒是钟潜，给何婶做了介绍。


    知道他也帮了不小的忙，何婶拉着他的手，说：“以后跟小钟他们常来啊，婶子这儿虽然没什么大鱼大肉的，但也乐意你们来吃饭。”


    钟潜没有详细说游憬原的情况，看起来是故意让他们把游憬原归到星火基地里。


    游憬原也没有多解释，只是笑着点头。


    这时，里面的何稷又咳了起来，何婶就顾不上其他了，赶紧进去看孩子。


    两个人不打扰何师傅修理，来到楼后的阴凉处等着。


    “我白拿何师傅的东西，有点过意不去。”游憬原开口，是想问钟潜什么打算。


    钟潜明白他的意思，说：“那十几个丧尸挖出来的晶核我给何稷留一半。他体质弱，吸收晶核慢，但每天吸收一点，对他的异能有好处。”


    游憬原同意。


    钟潜又说：“剩下的我们两个平分。”


    游憬原也是出了力的，肯定得有他一份。


    游憬原摆手：“我不要，你拿回去吧。我留着没用。”


    “你要是出门换东西，还是用得上的。”


    他有自己的获得晶核的方式，真用不上钟潜给他，只是不能明说。他想了想，说：“我需要什么都是跟你们换，晶核是真用不上。你要实在想给我，就把我那份给何师傅吧，当是我付了发泡胶的钱。”


    游憬原都这么说了，钟潜不是磨叽的人，便点了头。


    何师傅动作很快，都修理好后，游憬原先上了车，给晶核的事交给钟潜。


    果然，何师傅是不想收的，跟钟潜拉扯了半天。钟潜最后是说为了何稷，何师傅才收下。


    两个人一起离开，钟潜把他送到红色便利店那里。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以后每个月十五号再见一次吧？”钟潜提议，“现在气候变化无常，多见一面也可以更及时地给你带消息。”


    “好。”游憬原想了想，又说：“十五号的见面就约在十点，如果十点半有一方没来，就表示当天的见面取消。”


    没有通讯的情况下，只能这样定时间。


    “可以。”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就各自回去了。


    钟潜回到基地，还没等跟随川他们说今天的事，随川就告诉他，今天他把昨晚剥的绿豆送到基地厨房煮了绿豆水，给旧体育馆的老人孩子们喝，之前还有因为暑热不适的老人和孩子现在都恢复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