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顿本该是两人独处的晚餐变成了四个人的聚会，地点也变更为了更适合多人聚餐的自助烤肉店。


    在等待上菜的间隙里，于微声把两人在她们走后发生的事给王露露和秦晓星说了一遍。


    姜末则是安静坐在一旁，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好的一顿饭会变成现在这样，但看着于微声开心的模样，她也就什么也没说。


    只是她垂下眼的时候，没看见于微声好似无意地瞥了她这边一眼。


    等到上菜后，她准备去拿夹子和剪刀处理大块的烤肉。


    “这样啊，”王露露在听完于微声说的来龙去脉，看到姜末的动作后连忙抢过夹子，“我来我来，既然姜同学手不舒服，那就多休息吧。”


    秦晓星也在边上点点头，“是呀，我们来好了。”


    “没事，我现在已经好了。”姜末说着还想去那一副新的夹子，手指刚要碰到，那装着夹子的桶就被于微声给推远了。


    于微声一只手拖着脸颊，歪着头看她，“你就歇会儿吧。”


    姜末这才放下手。


    “姜同学，你是住在这附近吗？”王露露一边夹放烤肉一边问。


    “在朝安路边上的弘安小区。”姜末看了眼于微声，随后如实回答。


    于微声也忍不住看了眼她，心想以前还觉得这转校生对人总是爱搭不理的，怎么现在随便一问就全盘托出，是缺心眼吗？


    “离微声家也不远嘛。”王露露惊喜道，“那你们以后放假和返校都可以结伴了，省得微声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


    于微声刚想说自己又不是小学生，干嘛非要人结伴回家才行，余光就瞥见姜末眼巴巴看着她。


    “可以吗？”这问的语气莫名听着也有些小心翼翼的。


    于微声：“......随便。”


    姜末抿了抿嘴角。


    她好像，找到一点和现在的于微声相处之道了。


    烤盘上的五花肉滋啦滋啦地冒着油，王露露夹了一块翻了个面，“班长，我记得你喜欢吃焦一点的吧，等等这块给你哦。”


    秦晓星笑着点点头，“好哇。”


    姜末则是夹了一块牛舌，蘸了酱后搁在生菜叶上，又夹了两根黄瓜条和一小撮泡菜灵活地一卷，包成一个严严实实的小卷，顺手递到了于微声嘴边。


    于微声正在跟王露露抢最后一片牛舌呢，抢到一半感觉嘴边碰了东西，下意识张嘴咬住了，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


    好在这一幕其他两人没有注意到，王露露正在因为抢到了最后一块牛舌而在高兴，秦晓星则在认真翻肉。


    两人都心照不宣没说话，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秦晓星把烤好的肉分到每个人的碗里，笑眯眯道：“姜同学给，你运动能消耗的能量大，多吃点，帮我们吃回本。”


    “是啊是啊，排球队运动量肯定大，我听说你们周末还要训练？”王露露跟着点头。


    “嗯，最近周六要钱训练。”姜末说。


    “啊，那也太辛苦了。”王露露又给人夹了块肉到盘子上，“对了，我们好像还没加联系方式吧，要不趁现在加一个。”


    王露露说着拿起手机，“顺便再给我们寝室拉个新群。”


    两分钟后，姜末被拉入一个名为“养老院vip四人间”的群。


    王露露率先发了个欢迎的表情包，紧随其后的是秦晓星。


    “我去拿饮品，你们要喝什么呀？”秦晓星问三人。


    “我陪你一起去吧班长。”于微声站起身来。


    “我要肥宅快乐水！”


    姜末表示都可以。


    等人离开后，姜末单独点开于微声的头像，发现是一颗小树苗，她这一举动被王露露注意到了。


    王露露凑着脑袋看了一眼，“这是微声家的那颗小树苗。”


    “什么小树苗？”姜末问。


    “是从她外婆家移栽过来的。”王露露想着姜末现在也算是半个自己人，“她那个全校通报批评的警告就是因为它呢。”


    外婆？


    姜末只知道于微声的外婆好像是在大学时候去世的。


    她还想问点什么，但于微声已经回来了。


    王露露顺势说起那个小树苗和她之前检讨的事情。


    于微声看了姜末一眼，本来不想多说什么的，但她又想起先前姜末和自己说的自己家里人。


    “是啦，我就是为了回去给树浇水，这树矜贵得很，可我妈妈最近太忙了，要不是不能在寝室里放个大盆栽，我也不用这么辛苦。”


    随后于微声便带过了这个话题。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话题不可避免就落在一些青春期的恋爱八卦上。


    姜末只是在一旁安静听着，不参与，直到话题落在她的身上。


    “姜同学，你长这么好看，追你的男生会不会很多？”王露露真的好奇。


    “我不清楚。”姜末确实不太清楚，她以前的学校里大部分人都是基于自己的未来去社交的，她不想加入自然身边的人际关系也一般。


    王露露接着说：“不过也不一定是男生，比如微声初中的时候就有——”


    “王露露！”于微声突然出声喊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王露露话音戛然而止，连忙双手合十朝着人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提那事了。”


    姜末听着这话，直觉这里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对于微声的以前是空白的模糊，于微声也很少和自己提起以前，更遑论初中的事情了。


    后续几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在聊天，不过姜末大部分时间都在边上聆听。


    吃完后几人本来打算再逛逛，但秦晓星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说临近她家宵禁时间了，走前顺带着把王露露也捎走了，顺路送回家。


    于微声本来想各自回家，但姜末执意要送她回去。


    两人在等车的时候，于微声看了人一眼，“你在不高兴？”


    姜末摇摇头，但不说话。


    于微声显然不信，“你今天刚开始吃饭的时候，明明就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姜末的目光这才落在于微声脸上，“今晚本该是我请你吃饭的，可我们的饭没吃上。”


    不知怎的，于微声好似在那双清凌的眉眼中看出一丝委屈来。


    她耳朵尖热了一瞬，“那改天再吃不就好了。”


    干嘛露出那样的神色。


    听着这回答的姜末眉梢往上轻轻一扬，眉眼舒展开来，整张脸好似都亮了些，“好。”


    于微声垂下眼睫，在眼睑下投一小片淡淡的影。


    真是好哄。


    ......


    九点半的时候，姜末回到了住处。


    她进屋后打开客厅的灯，客厅里冷冷清清的模样一如既往，但她却早已不习惯这样的寂静。


    姜末走到那些堆叠在角落的箱子前，随手翻了翻，虽然她算是被赶出那个家的，但对方倒是“大方”地让她拿走所有自己的东西。


    这么多东西总是堆叠在一起也不是办法，她看了眼时间，用了一个半小时来收拾，随后便进了浴室洗澡，换下那沾染了一身烤肉味的衣服。


    时间已然到了十一点。


    她擦着头发坐到桌前的椅子上，拿起手机，找到今天新加上的于微声。


    彼时的于微声也刚洗完澡，顶着一个半干的头发在打游戏。


    收到姜末消息的时候她刚输了一局对战，有些生气地摸出一颗棒棒糖要往嘴里塞，然后就看到了姜末让她睡前尽量别吃糖的信息。


    她停顿了一秒，随后把糖送到了嘴里。


    只让她少吃别吃，又不给她替代方案，哪有这样建议人的。


    想是这么想的，但她还是回复对方了句【好的】，对面很快又发过来一个晚安。


    于微声回复完后就重新开了一把紧张又刺激的峡谷对战局。


    三十分钟后，孩子成功气晕在枕头上，怒而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可她越想越气，再次拿起手机重新对局，直到一个小时后才听到美妙的胜利声。


    她总算是长舒一口气带着笑容入睡，可没过一会儿耳边好似传来一些说话声，等她睁开眼时，眼前已然换了一幅景象。


    卧室的灯光有些暗，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床头的那盏夜灯。


    于微声感觉自己好像趴在什么温热柔软的怀里，她想抬起头，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怎么又来了，她咬牙切齿地想着。


    “安静点，不要闹。”姜末平稳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姜木头，我难受。”于微声把下巴搁在姜末的锁骨下方，几乎大半个人都趴在她的身上。


    “忍忍。”靠在床头的姜末曲起一条腿，一只手拿着ipad看资料，一只手半搂着人安抚。


    “忍不了，我今天再吃一颗好不好，就一颗嘛。”


    姜末拒绝地无情又果断：“不行。”


    于微声听到这话直接化身一条固执的鱼在人身上一个劲地蛄蛹，“为什么不行，你怎么对女朋友这么无情。”


    姜末另一只手几乎都要拿不住ipad，她揽着人的手想制止她的蛄蛹行为，但于微声根本不配合。


    她蹙着眉，伸手去扶她脑门，但不曾因为对方的乱晃，手指没落到该到的地方，倒是直直戳进了她嘴里。


    食指和中指的指尖齐刷刷抵在了舌面上。


    于微声嘴里含着她的两根手指，牙齿轻轻磕在指节上。


    姜末感觉到潮湿感，以及舌面上的柔软和热度裹挟着她的手指，她刚想抽回来，可于微声的舌尖先动了。


    舌根微微一抬，托着她那两根手指往上顶了顶，像是在试探什么。


    姜末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曲起的指节蹭到了于微声的上颚，于微声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咽呜，没松口。


    她抬眼看了姜末一眼，瞳仁黑亮亮的，像含着一根棒棒糖似的。


    舌尖从指缝间慢慢滑过去，湿漉漉地扫过姜末的食指侧面。


    “声声。”姜末发出的声音有点哑。


    “唔？”于微声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又黏又甜。


    ……


    窗外不知道是谁把车门落锁的声音设置成了蛙叫声，传来带有回音的一声呱——


    于微声吓得抖了个激灵突然惊醒，她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脸闷进枕头里。


    哇哇哇哇哇！！！


    救命呐，变态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