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张彦芳回来了,她一边拎着暖壶避让过道中放着的行李,一边说:“哎呦可挤死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下车了,今天上厕所的人特别多!我排了好久的队才轮到我,得亏我不是特别着急,要不然……”
她就得拉裤兜里了。
张彦芳说:“对了,你们去不去上厕所啊?你们要是去的话我劝你们趁现在赶紧去啊,要不然一会人更多。”
后面那几句话张彦芳是对着对面那两人说的,至于江羡好,她不用问她都知道江羡好肯定不会去。
江羡好有点小洁癖,本身她就对火车上的厕所有点嫌弃,在穿越之前,她坐火车的时候就是能不去上厕所就不去。
现在穿越到火车条件设施更差的七零年了,江羡好就更不会去上厕所了。
尤其是之前她实在是憋不住了去上了一次厕所后,江羡好对此就是深恶痛绝了。
这三天以来,江羡好除了在第一天去餐车吃了一顿饭以外,后面就是能不吃就不吃了,喝的水也非常少,直接从根源上减少上厕所的次数。
对面两人听了张彦芳的话后就打算赶紧去,毕竟马上就要下火车了,下火车后是什么情况她们也不清楚。
但不知道是习惯使然还是什么,对面女生在起身时瞟了一眼江羡好。
在看到江羡好拧着眉一脸嫌弃的样子时,女生登时就有点儿来气,当即嗤了一声,冷哼道:“这是打哪儿来的大小姐啊,听人去上个厕所就嫌弃成这样,有本事你别吃别喝,别拉别撒啊!”
“你在说什么?”江羡好眉头紧紧拧着。
马上就要下火车了,再不骂的话就没机会了,江羡好想都没想,直接回击道:“谁嫌弃你们了?你们去不去上厕所关我什么事啊,你们就是去厕所吃屎!也跟我没关系行吗?少自作多情了,以为谁都跟你们似的专盯着别人瞧呢?”
“你什么意思啊!”女生顿时怒了。
“你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呗。”江羡好呵呵一笑,无语道,“从早上到现在,我一句话都没有跟你们说过吧?你上来就冲我阴阳怪气说我是大小姐是什么意思啊?哦,只许你说,不许我反驳呗?谁规定的道理啊?你啊?我告诉你,老娘我不吃你这一套!”
这一天天的,真是没完了,她吃个东西他们盯着瞅也就算了,现在她皱个眉也要管?
谁给他们的脸啊?一天天管这管那的,闲的蛋疼。
“好了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张彦芳出来打圆场道,“大家都是积极响应国家号召的知识分子,何必为了这些小事起争执啊?不值当不值当。”
男生见有人出来劝了,这才开口说了一句,“是她说话太过分了!”
张彦芳悄悄翻了个白眼,他们也不看看这是谁先挑事儿的!
再说了,你们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们自己不知道啊?
不过马上就要下火车了,张彦芳懒得跟他们计较,挡在江羡好身前,小声对着两人劝说道:
“她年纪还小呢,说话有点口无遮拦,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也就是坐这几天火车坐毛躁了,绝对不是故意冲你们来的,她自己都还上厕所呢,又怎么会嫌弃你们?对吧?别想太多了,这一大早上的,咱们闹起来平白让别人看了笑话。”
一听有人看,对面两人顿时僵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发现真的有人停下了手头的事情,一脸好奇的盯着这边瞧,两人顿时就感觉脸上挂不住了,只是强装义正言辞道:
“我们下乡是去为老百姓们做建设去的!可不是去享福的,她要是连坐火车这点困难都承受不住,我劝你还是让她趁早回家去吧!省的到时候拖我们后腿!”
嘿!
我这小爆脾气!
江羡好直接气笑了,当即怼道:“哦,我下乡是去给你们拖后腿的,那你们下乡是干什么的?是去犯罪的啊?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我没发现你们偷偷翻我的包!我之前不说是懒的跟你计较!你再给我呛一句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列车员叫过来?你别忘了,你包里还装着从我这里拿的大白兔奶糖呢!你不会以为所有的大白兔奶糖都是同一个包装吧?蠢货!”
对面那两人脸色骤然一变,江羡好乘胜追击道:“我告诉你,我那大白兔奶糖的包装纸上可有地区特供的印章!是别的地方买都买不到的东西!”
江羡好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两人,最后猛的举起对面女生的包来,大声吆喝着:“要不要让我把列车员叫过来检查检查你的包啊?”
女生心下一抖,顾不上想别的,伸手就要去够江羡好手中的包。
“你胡咧咧什么,几颗大白兔奶糖而已,怎么可能是特供的!我拿的时候看了,上面什么都没有!”
此话一出,全场霎时安静下来。
江羡好跟逗小狗似的胡乱晃着的包也停了下来,哼笑道:“你承认就好。”
女生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宛如一道道惊雷炸在了她耳边。
这时,旁边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哎呀!那我的包有没有被翻啊!”
整个车厢里的人顿时掀起了一股查看自己背包的热潮,有那好事的人,更是连声喊列车员过来!
男生想拉着女生赶紧走,却被同车厢的人一起给拦了下来。
直到列车员过来问清楚是什么情况后,众人对两人的围攻才算结束。
在列车员的插手下,对面两人全部偿还了从江羡好哪里获得的大白兔奶糖,已经吃掉的,则是按照原价赔偿了江羡好。
其他被偷的也有几个人,不过也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按照原价赔偿了,再由列车员进行警告了就算了事。
说来这俩人也真是胆小,都敢在车厢里偷偷摸摸了,却不敢拿那些贵重东西,只敢摸那么一点小吃小喝,要不然的话,都可以直接扭送她们去公安局了!
事情了了后,张彦芳再看向江羡好时便是满眼星星眼了。
江羡好一边觉得不好意思,一边催促着张彦芳赶紧收拾行李。
这几天,她们陆陆续续的从打包好的行李里拿了不少东西出来,现在就需要再把这些东西一个个的再装回去。
要不然零碎的东西太多了,下车的时候不好拿。
“叮铃铃——”
火车即将到站的提示铃响了起来,怕有人分不清现在到的是哪一站,误了下车的点,乘务员手拿着个大喇叭,挨个车厢的走过去,大声吆喝着。
“龙河站到了啊龙河站到了——该下车的准备下车了啊——”
餐车里。
江羡好和张彦芳两人正各捧着碗饭大口吃着,她们害怕下车后没地方吃饭,收拾好行李后就直接背着包过来了。
正好吃完这顿饭后,她们也就下车了。
一顿饱饭下肚,江羡好满足的感叹了一声:“真是好久没吃过这么饱了!”
张彦芳斜了她一眼,吐槽道:“又没人不让你吃,我看你就是该的。”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也发现了,江羡好手中不缺钱,那她少吃少喝的亏着自己,就纯粹是自找的。
江羡好没反驳,摞了碗筷嘿嘿一笑,“走走走,准备下车了。”
车到站,车上的人一窝蜂的往下挤,站台上的人一边和亲友道别,一边等着人都下来了再往车上挤。
站台是露天的,空气对比车厢里着实新鲜了不少。
车厢里人多,空间又封闭,各种饭味儿、汗臭味儿、脚臭味儿、厕所味儿混杂在一起,着实是难闻,而且还闷热。
呆在车厢里还不觉得,一出来江羡好只觉得心旷神怡。
连这一路奔波过来的疲惫都仿佛减轻了不少。
“接下来咱们去哪啊?”下车后,江羡好扭头问道。
原主没坐过火车,她脑子里所有关于坐火车的记忆都是穿越之前的。
上火车的时候有人指引着她才没走错,下火车后,她顿时就有点傻眼了。
张彦芳也不知道,她也是第一次出远门,不过临上车前她爸妈说了,说她到站后,就会有公社的人来接,让她不要着急,不要慌,就站在哪里等人来就行了。
张彦芳把这些话跟江羡好说了,江羡好知道有人来接便放下了心。
果然,等了没多大一会儿,就有身穿制服的人拿着大喇叭过来了。
“你们都是下乡的知青吧?来来来,都跟我过来,接你们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一车厢一共一百二十个人,下乡的知青一共占了8车厢,合起来就是将近1000人。
这1000人乌泱泱的挤在一起,大家你拉我我拽你的,简直都要乱套了。
好在大喇叭顶事,前面吆喝一嗓子,后面大家就都知道往哪儿走了。
出了火车站大门口后,江羡好就依稀看到对面停了好几十辆带车兜的车,应该就是这个年代特有的拖拉机了。
前面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用大喇叭喊着让他们站在原地不要动,等着听到指令后再动。
江羡好不知道这个指令是什么指令,但是很快,她就听到大喇叭在喊了——
“红旗公社的——红旗公社的都来这边——其他人原地不要动——”
等红旗公社的人都点清走清了,大喇叭就又开始喊:“红星的——红星的来这边——”
然后是“前进公社——团结公社……”
一连走了二三百人后,江羡好才听到:“……向阳公社的——”
江羡好耳朵尖,听到喊向阳公社的就拽着张彦芳往前面走。
1000来个人平均分给了二十来个公社,每个公社分了差不多三四十人。
他们这三四十人又平均分了两队,被两辆拖拉机拉着往公社去。
这时候的柏油路很少,全县的主干道才有柏油路,拖拉机从县里离开后,就从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
砂石路也就是公路,路上垫了碎石和炉渣,比纯土路结实,能跑解放卡车和拖拉机,就是坑洼比较多,人坐在拖拉机后车斗里时不时就要被颠个仰倒。
江羡好瘫在装被褥的行李包上,被拖拉机颠的眼冒金星,她抓着张彦芳的手,后悔道:“早、早知道,刚刚就不吃饭了,我现在都快,都快被颠的吐出来了。”
张彦芳听了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苦大仇深道:“啥时候能到公社啊?”
“不知道、啊——”江羡好突然整个人都被颠飞了起来,然后又重重的砸下来,惊魂未定的说,“听、听天由命吧……”
还好她屁股下面是被褥,要不然屁股都得摔成两瓣。
“行吧。”张彦芳也泄了气。
2、火车上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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