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王露露终于想起自己的薯片，从于微声手里拿过来后一看，发现全部都已经碎成渣了。


    “不是姐妹，你把我薯片当捏捏乐解压呢？”


    于微声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我没注意......”


    王露露突然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我懂我懂，姜同学的表现太精彩了是吧，人之常情。”


    “......不是，我就是走神了。”于微声还想解释什么，突然就听到又一阵的欢呼，原来是比分被她们三中反超了。


    然而在这片欢呼声中，夹杂着后方几道男生讥讽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于微声听清了。


    “有什么好激动的，你们女生就是大惊小怪的。”


    “我看打得也就一般啊，至于吗？”


    于微声手撑在前排椅背上，随后转过头，不出两秒就锁定在了说话的那两个男生身上，一个是自己班里的何承，另一个男生是隔壁班的，不认识。


    她二话不说直接冲着两人开口：“看不起她们吗？你们这么厉害怎么从来不说啊，不上去给我们展示一下吗？我可以买个喇叭来给你们加油啊。”


    先前夸过姜末的那几个女生也开团秒跟，“毕竟是能一拳打死一头成年熊的雄性，当然厉害啦。”


    那两个男生被阴阳怪气地脸都僵了一下，“我们就随口说一句，你们这么激动什么？”


    边上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其他男生起哄，“兄弟上啊，证明给她们看看。”


    何承这人容易被激，他正要站起身来，突然边上站了个人过来，是板着一张脸的班主任。


    “干什么？看比赛就好好看，吵吵嚷嚷什么东西？”班主任说话的时候是看着何承的。


    何承脸色有些青，但也不敢再班主任面前太放肆。


    于微声这才转回身去，盯着如火如荼的赛场。


    边上的王露露靠近她，“你下次开团能不能喊喊我们啊，每次连个前摇都没有的，我和班长一开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有什么好喊的。”于微声表示。


    经此一事，五班几个女生从看台那头挪过来，凑到三班这边打听关于姜末的事。


    于微声听着那些话，手上不自觉重复着机械的动作，直到王露露的声音将她拉回来。


    “我靠于微声，你是要把我那渣渣薯片给磨成粉吗？”


    于微声这才惊觉自己干的好事，欲盖弥彰地把薯片掩盖住，“我赔你两包。”


    “不行，三包！”王露露伸出三根手指。


    “成交。”


    两个队伍的比分追咬得很紧，结束比赛的哨声吹响时，三中那边获得了关键分，以微弱的优势拿下比赛的胜利。


    看完比赛后，班级再次有序退场。


    于微声跟着人群往下走，突然拍了拍王露露的肩，“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走吧。”


    洗手间就在体育馆侧面的走廊里，她运气好，这会儿人不多。


    于微声进了隔间，她想检查自己是不是来生理期了，然而并没有。


    刚想出去，她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于微声本来没打算听，但她们说的名字让她停下了出去的动作。


    “今天那个姜末怎么打这么凶？”


    “对对对，我也想说这个来着。”另一个人接过话，“她平时训练的时候看着挺云淡风轻的，老师让她认真点也还是那样，不争也不抢那种，可刚才我看龚悦好像都有些跟不上她节奏了。”


    那两个女生就是来洗手的，水声停止后，人声和脚步声也很快就消失远去。


    于微声又多站了一会儿才从隔间出来，刚拐过去准备洗手，就看见了站在那的姜末。


    姜末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于微声，她看着人走过来后，先往后退了半步。


    “你干嘛？”于微声有些疑惑。


    “你离我远点，”姜末顿了顿又说，“我身上都是汗。”


    于微声原本听到前半句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又被后半句给拉回来了，“......我又没要抱你。”


    姜末垂着眼“嗯”了一声。


    她拧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一捧水往脸上泼，水顺着下颌滴滴答答落下来。


    “你今天......打得挺好的。”


    听到这话的姜末转过脸来，用手背蹭了下脸颊上的水珠，“你都看到了？”


    “当然了，”于微声说完又补了一句，“所有人都看到了。”


    此刻的姜末眉眼间还带着运动之后不曾退去的热气，嘴角无声微微上扬。


    她以前在排球队没有这样崭露锋芒过，但这次她比以往都要认真。


    因为......想要于微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于微声看这个若隐若现的笑愣了一瞬。


    “你笑什么？”她回过神来，声音有点发紧。


    姜末抿了下唇角，微微摇头。


    外边有人在喊姜末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今天可能不能陪你回家了，你自己回去小心点。”


    于微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低着头洗手，小声嘟囔，“谁要你陪了。”


    ......


    那场比赛结束之后，姜末感觉自己身边好似热闹了不少。


    这天她在快到自己班教室的时候，面前有个女生抱着东西从她边上经过，把东西掉在了姜末的脚边。


    姜末脚步微顿了下，弯腰帮人捡起递过去。


    “谢、谢谢。”对方刚想说出下半句话，就看到面前的姜末直接绕过她往前走了。


    教室里看到这一幕的于微声咬着笔帽，在姜末回来后又转过脸去。


    下午的时候，姜末又被这位女生在教室外拦住，说想要感谢她，听说她喜欢吃糖，买了糖来感谢她。


    姜末低头看了看那堆糖，语气客气但也很清楚：“谢谢，我不喜欢。”


    女生还想说什么，姜末已经侧身走进自己班教室了。


    姜末没想到自己努力打了一次球，会招惹来这么多麻烦，所以回到座位的时候，她的眉头都还是紧紧皱在一起的。


    直到于微声回来，她的眉头才松开了一些。


    于微声刚刚站在前门那边，看到了整个过程，她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姜末看她回来，从抽屉里摸出一颗糖给她，“今天的糖。”


    有糖不吃是笨蛋，于微声拿了过来。


    给完糖的姜末低着头，拿出英语的练习本开始给于微声划出今天晚自习的作业范围，有碎发垂下来遮了半张脸，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于微声看了会，把糖推到另一边的腮帮子。


    她最近的梦都很健康，没有再梦见一些不该梦见的。


    于是她拿笔戳了戳人的手臂。


    “姜末。”


    “嗯？”姜末出声后才扭头抬眼看她。


    “下个月我生日聚会，露露和班长也会去，你要不要一起来？”于微声说着又补了句，“你要是没空......”


    “有空。”姜末跟着还强调了一句，“我会去的。”


    于微声捏了捏手里的笔，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哦，好。”


    她一定是被姜末给影响了，说话都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了。


    姜末则是继续给人圈题。


    于微声的生日她自然是记得的，先前她还在思考要如何装作不经意地知道她生日时间。


    关于礼物，她也早就已经看好了。


    她记得于微声曾和她感慨过，如果能回到过去，一定要买一些还没疯狂涨价的金子囤着，这样就能躺着赚钱了。


    只可惜她现在身上的钱没有太多，能买的有限。


    时间很快就到了于微声生日的日子。


    于微声只邀请了几位相熟的女生，还有之前的室友余欣。


    吃完饭后一行人想着要去一展歌喉，姜末也跟着前往。


    包厢内的灯光五光十色，王露露正拉着于微声撕心裂肺地嚎一首高音上不去的歌曲，秦晓星和姜末坐在一边，两人时不时也会说上两句。


    那边唱到高兴了，于微声开始让人喊自己叫姐姐，王露露誓死不从。


    于微声小时候因为她妈妈医院太忙了，所以多上了一年全托班，所以年龄比同班的大部分人都大上一岁。


    于微声那边没能成功，把矛头指向姜末这边。


    可姜末表示自己比她还大三个月。


    于微声不信，还让她亮出电子身份证证明，而姜末并没有说谎。


    “凭什么你们身份证照都能这么好看，我生气了！”王露露跟着看完后直接锤沙发，锤完又拉着班长和余欣陪自己唱歌安慰心情。


    这下换成了于微声坐在了姜末边上，她还是有些好奇，“你也晚上学一年？”


    姜末点点头，“我爸本来是要让他秘书帮我办理入学，但他和当时的妻子度蜜月去了，可能是忘了这事吧，后边干脆就让我在家跟着家教学了一年才去学校。”


    对于是真的忘了，又或者是什么原因，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如何姜末早已不在意。


    于微声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以言喻，她看起来是想骂人的，但最终也没骂出口。


    姜末坐了一会儿，起身准备去趟洗手间，离开前，好似听到那位叫余欣的女生拿着手机在说什么表白墙。


    她回头看了眼，但也没太在意。


    等姜末重新回去，发现包厢内只剩下于微声和王露露两人。


    于微声坐在沙发上，脑袋不停左右摇晃，看起来不太清醒一样。


    姜末见状快步上前，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她吃什么了？”


    “那个巧克力，是酒心的。”王露露指着桌上一盒巧克力，“没想到微声吃了几个就好像不太清醒了，班长和余欣怕她这样有问题，帮她去药店买药了。”


    姜末眉头皱得死死的，于微声是个滴酒不能沾的人，一杯倒的存在。


    她以前也不知道真有这种人，直到和于微声在一起后才真实见识到了。


    “刚好你回来了，我去趟厕所啊，你看着点人。”王露露说着就往外边跑。


    包厢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背景音乐里还在自动播放着伴奏。


    于微声想坐直，但身体好像不太听使唤，整个人歪着斜过去，脑袋撞在姜末肩上。


    “于......”姜末张了张口，改了口，“声声？”


    “嗯......”于微声声音拖得有点长长，靠在上边的脑袋又往姜末那边蹭了蹭，“......疼。”


    “哪里疼？”姜末有些紧张，侧过身想要给人检查。


    结果于微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


    “......”姜末默默把她手给放下去。


    于微声歪着脑袋想了想，“也可能是生理期快到了吧。”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晕晕乎乎的，想到什么说什么，眼前的东西好似都蒙了一层毛边玻璃。


    她看不清边上这人是谁，但她能认得是姜末。


    是又做梦了吗？


    “你怎么又来了？”于微声的声音黏黏糊糊的。


    姜末低下头，“你不希望我来吗？”


    可于微声没有回答她，她正垂眼，全神贯注看着姜末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突然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戳了戳。


    她抬起有些亮晶晶的眼睛，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我可以摸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