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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笨蛋

    薛照野脑中混乱如麻。


    李洵水为什么咬她衣服?


    李洵水为什么咬她衣服做那事?


    李洵水她……


    ——李洵水回来了,正从桌案下摸出一方帕子擦起指头。


    薛照野半眯眼,见那模糊的身影净完手后将帕子搭到屏风上,动作轻得微乎其微。


    做完一系列,影子还在屏风前站了片刻,才转身朝榻旁走来。


    薛照野赶紧装睡,结果迷迷糊糊地真睡了过去。


    她被勒令禁足,可以说是“休假”之人,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听见门外有人在低声说话。


    是柳宁月和李洵水的声音。


    “……费心你照顾,还未醒么?”


    “将军昨夜伤口发疼,应晚了些。”


    “好,多亏你……否则……”


    否则什么?后面的字句薛照野听不清,只能推开窗,问道:“聊什么呢?”


    李洵水细微地缩了缩肩膀,很快恢复如常,道:“臣同母亲说您的伤势。”


    “哦……”薛照野有点怀疑真实性,但懒得细究,又问道:“午饭吃啥?”


    “就知道吃!”柳宁月板起脸:“既然要用膳还不赶紧起床洗漱?”


    薛照野接过侍女递来的方巾,边擦边不经意道:“昨夜是不是未关窗?挺冷。”


    说着偷偷观察起李洵水的表情。


    可惜,对面并没有任何神色变化,只一脸淡然地开口:“臣半夜去关上了。”


    装得倒若无其事。


    午膳后李洵水被传唤进宫,薛照野等到子时也没见人回府,干脆自行入睡。


    将近丑时,李洵水才姗姗归来。


    薛照野在她进门前就醒了,刻意维持住原样,等李洵水洗漱完上榻才缓缓睁眼。


    果然,没过一会儿,身边出现了与昨夜一样的声音,窸窸窣窣,布料与皮肤相互摩挲,由缓至疾,含糊的喟叹持续出现。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叼着什么,李洵水许久也没能成功,反倒像累着了,中途被迫停滞歇息。


    就这样又停又动的,到最后李洵水调整了方向,一张脸半正半侧地对着她,下颌线若隐若现,有种隐约的浅薄的……魅惑。


    薛照野不想闭眼,却不得不闭上,对面人比往常浓重的呼吸打来,有一下没一下的。


    须臾,薛照野感觉有动静,未来得及仔细思考,藏在被中的尾指忽然被轻轻捏住。


    如果薛照野没有醒来,大几率不会察觉。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感觉到李洵水就这么捏着她的手,触感柔软微痒。


    薛照野技艺不佳,李洵水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总累得停下。


    不如她来呢,至少体能跟得上——薛照野被自己此刻的想法惊到。


    而李洵水在前方咬紧唇齿,狐狸眼含着水气,于动作中不断扑闪。


    这半面的云和雨,美得惊心动魄。


    薛照野没法子继续装,再装下去那得是圣人,是隔绝七情六欲的神仙。


    她睁开眼,反手握住了李洵水渗汗的五指,顺着指缝将自己的指节嵌进去。


    十指紧扣的姿势。


    李洵水惊觉,想撤回手却知晓来不及,薛照野已经抓住她脆弱的胳膊,稍稍使劲,两人瞬间拉近了距离。


    “你在做什么?”


    湿漉的狐狸眼低垂着,因刚运动过,眼睛主人的鼻息尚未平复,身子略加急促地起伏。


    李洵水正努力缓气时,薛照野已经摸到了,像戏谑般,停着迟迟不动。


    难得的,能看见平日稳重的人惊慌失措,薛照野莫名冒出些愉悦。


    更多的是那光明正大的胜负欲。


    “干啥自己来?”她故意拍了拍,成功听见对方隐忍的错乱的吞咽声,说:“此生事做得隐秘偷摸儿,倒显得我很无能,不难受吗?”


    ——难受啊,李洵水鼻息不稳,不难受为什么故意弄出动静又故意翻转面向她?


    还故意勾尾指。


    薛照野真是个笨蛋,什么也不懂。


    然而,笨蛋横冲直撞的令人难以招架不说,偏还讲浑话:“你得让我多练才行。”


    李洵水枕着她的肩不说话,她满头大汗,已经没有过多的意识跟力气去辩驳。


    薛照野并不知晓,仍然追问同个问题。


    带着伤大动干戈的,没几下伤口就崩裂,薛照野嘶了一声,忙撤离捂伤,正巧避开了李洵水的蔓延。


    烛火微弱燃烧,薛照野感觉背上火辣辣疼,坐起低头一瞧,李洵水埋在枕间,仿佛被梦魇了般。


    “你怎……我又弄伤你了?”


    “没……”李洵水终于缓过劲,跟着坐起来,有气无力道:“将军今夜未换药么?”


    薛照野又点亮一根蜡烛,说道:“你不在我怎换?今夜那么晚回,宫里找你说了啥?”


    李洵水眼尾挂着未消减的红,垂首道:“陛下问您的状况,臣如实答而已,话说得多便晚了些。”


    薛照野哦一声,不欲深究,执着地问道:“你方才……有么?”


    又来了,李洵水揉揉被浸透的衣衫,平静道:“臣给您换药吧。”


    薛照野撇嘴。


    闭口不谈的模样,想来这回也失败了,明日真得去翻翻那些册子,认真仔细地学一学。


    她刻意没细提朝堂上的事。


    实际上薛照野能理解李洵水的做法,虽然理解,不代表赞同,毕竟在她眼中,无论时局多么错综复杂,自己人得帮助自己人,不管刀山火海。


    李洵水却不是这样想的,她大概更在意大局,在意自保,这没有错,大局为重无可厚非。


    但理念不同的二人肯定没办法走远,总有那么一天,她们都会爆发。


    哪怕她们刚做完最亲密的事。


    薛照野本来还想问李洵水,为什么昨夜自纾时要咬着她的衣衫。


    转念一想,重点或许不是她的衣裳,而是李洵水需要咬个什么,衣裳也好什么都好,重要的是得咬个东西……?


    趁李洵水来换药,薛照野道:“下次你若想咬些什么便同我说,实在不行,就咬我的肩好了,放心,我不会疼。”


    “……”


    眼前的狐狸眼女子弯腰掀开纱布,倒洒药粉,再缠上新的,头也未抬地说:“好的将军。”


    薛照野觉得不对劲,但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李洵水为什么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有说错什么吗??


    薛照野的目光随着李洵水的走动而动,最后憋不住问道:“你究竟怎了?是因为没有到所以不开心么?要不咱俩再试试?”


    李洵水把沾血的纱布剪子一溜烟儿卷起扔给侍女,转身时似乎还重重换了口气,望薛照野的神色眼神淡然,平和,波澜不惊:“将军,现已寅时三刻,时候不早,该就寝安歇。”


    “你到底有没有啊?”薛照野不死心。


    李洵水呼地吹灭蜡烛,声线于黑暗里,像沾了月光的清冷:“您晚安。”


    薛照野气得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被双胞胎绑在谢瑛面前,李洵水拿着一根碗大的马鞭朝她扬手,边抽打边骂,薛照野听半晌,发现李洵水骂的是“让你技艺不精”。


    “让你技艺不精!”


    薛照野吓醒了,又是日光大亮的一天。


    李洵水自然不在,薛照野摸了摸她的位置,凉得彻底,连余温都没留下。


    奇了怪了,李洵水还真是,不管夜里多晚睡,第二日照旧同一时辰起床,克己复礼,把规矩刻脑门心尖上了吧。


    薛照野翻身,看见床角边放着她的外衣,大概是李洵水备的。


    若论臣妻,李洵水做得很完美,薛照野拎起衣裳嗅了嗅,果不其然的桂花味。


    她又抬指嗅了嗅,很淡的桂花味。


    李洵水整个人都充斥着薛照野喜欢的气息,可薛照野知道这不过是个巧合。


    这微妙的和谐令薛照野心情复杂。


    李洵水又去了宫里,午膳桌上只有薛凌匀。


    薛照野上前:“母亲呢?”


    薛凌匀含着饭口齿不清道:“你咋光问你母亲,不问问你妻?”


    “她还能去哪,不是宫里就是中书令府。”薛照野吃得跟薛凌匀如出一辙:“娘,那什么……我问个事儿行吗?”


    薛凌匀夹着菜:“嗯,你问。”


    “您那榻上的手法,哪学的啊?”


    薛凌匀一口饭差点喷满桌,呛得她连连咳嗽,好容易才止住。


    得亏柳宁月不在现场。


    “闺女。”薛凌匀擦了擦眼角,说道:“这种事没必要大喇喇放嘴边说。”


    薛照野急得碗都丢了:“所以我这不是看母亲不在她也不在才问您的吗!”


    薛凌匀欲言又止,最终道:“我总不能寻你母亲来示范吧?傻闺女,你要么瞧瞧册子?”


    薛照野没好意思说自己看过了但没学会,薛凌匀肯定会耻笑她。


    “那……您有册子么?”


    “有。”薛凌匀答得飞快,又补充道:“但榻上的事儿不就那样么,多试试便好,莫在你母亲面前提半个字,一会又扣我银子。”


    薛照野见她就要走,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娘!你缺银子啊?”


    薛凌匀挑眉:“怎么?”


    “我给您,十两,够不够?”


    薛凌匀后退半步,左右张望两圈,压低声道:“你哪来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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