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赫瑟尔恢复神智后，她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船舱。身下是柔软的床，身上穿着白色长裙。


    昨日互殴留下的伤口的疼痛感变得清晰起来了，她低头查看，发现这些伤口都被好好处理，经过涂药包扎。


    赫瑟尔打开模拟器，时间显示已经是第二天了。她的精力条岌岌可危，几乎要见底。


    大脑的保护机制让赫瑟尔对昨天发生的一切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无论是本叔叔的死亡，还是她亲手杀死了雷蒙，她都有着模糊的不真实感。


    她甚至想不起她当时的情绪和想法……她不是没有见过人被杀死，这个世界死亡是常事。但是看见自己的亲人被杀死，和自己亲手结束了一条生命，对赫瑟尔依然造成了强烈的冲击。


    赫瑟尔坐在床边，凝视着她缠绕着绷带的双手。昨天，她用这双手亲手打死了一个人，并送葬了自己的亲人。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与鲜血。


    良久，她伸手拍了拍用力她的脸：“清醒过来，赫瑟尔。”


    赫瑟尔从床上起来，观察一圈房间的状况后，坐在梳妆台前，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头发上被梳成麻花辫搭在肩上，脸上贴着纱布，遮挡住了伤痕。


    她摸着脸颊上的纱布，轻轻的刺痛让她的理性回笼。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她开始思考：是什么导致了昨天的事件？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毫无疑问，昨天的事件不是偶然的不幸，而是迟早会降临的宿命之厄。模拟器的无数次be线路早已预警了，她拥有的美貌与名气在这样的世界必然会招致掠夺的目光。只是她总觉得模拟器能为她规避风险，不会发生她所无法承受的事件。


    即便知道没有实力或者势力支持无法在大海上闯荡，她却依然以为她可以慢慢摸索出适合自己的发展路径，便用这样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导致悲剧发生的是：这个世界的黑暗底色，以及……她的自以为是，她可悲的侥幸心理，她的逃避。


    赫瑟尔真正明白让她痛苦的不仅只是死亡，还有她的弱小，她对此的无能为力。她需要变得强大起来，如果做不到的话，这样的悲剧还会不断发生。


    赫瑟尔看着镜子呢喃道：“我不能回香波地岛了，下一步要做什么呢……”


    她的眼前再次闪过满手鲜血的场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名：特纳王子。这个导致昨日一切事件的源头。


    一想到这个名字，赫瑟尔内心的痛苦和茫然都在顷刻间被炼化成了复仇的愤怒。


    和每一个失去重要之人，沦落到痛苦境地的人一样，她选择将复仇当做她接下来的目标。


    整理好杂乱的情绪和想法后，赫瑟尔才起身，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沿着船舱的走廊慢慢走着，边走边观察。


    昨天杀死雷蒙后，她就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她只依稀记得她被多弗朗明哥带走了。


    迎面走来一个高挑的黑发女人，酒红色的裙子，腰间系着围裙，看起来像个女仆，却有种杀手气质。


    她看着赫瑟尔挑挑眉：“你醒了？正好，少主要见你，跟我来。”


    *


    黑发女人领着赫瑟尔来到餐厅后，对着里面说了声：“少主，人到了。”就转身走了。


    多弗朗明哥坐在一张刚好适合两个人就餐的小圆桌旁，赫瑟尔在他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桌前的早餐，开口：“谢谢你昨天在我状态不好的时候带我离开那里。”


    多弗朗明哥穿着度假风十足的衬衫，外面依然披着他那件粉色大皮草。


    听到道谢，他露出笑：“你状态不错啊，我还以为你要过个几天才能恢复成原样。”


    赫瑟尔指了指她面前的盘子：“这是给我的早餐吗？”


    “当然。”


    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感受到温暖的液体流入体内，她的精神都变得好了一点。


    “第一次杀人感觉怎么样？”赫瑟尔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多弗朗明哥自问自答道，“你那个时候简直和野兽一样发狂，连我都有点意外了。”


    赫瑟尔拿起三明治吃了起来，她感觉自己有点胃痛：“你看到了全部过程？”


    “赶上了高潮，刚好听到你尖叫着狠狠将那个人打到一点动静也没有……呋呋呋呋让我稍微回味了一下我第一次杀人，真是怀念。”多弗朗明哥，“你接下来会向特纳王子复仇吧。”


    赫瑟尔的嘴停止了咀嚼，她注视着多弗朗明哥：“你怎么知道？”


    “呋呋呋，这很好猜，复仇当然不能只报复一个人，所有导致了这个结局的人都应该受到报复！”


    “你为什么知道我要报复的那个人是特纳王子。”


    多弗朗明哥的笑容停滞了一瞬，然后他放下翘起的腿，将身体靠前，饶有兴致地问：“你是不是还在想，为什么我能刚好出现在那里？难道我在这一切背后做了什么，所以才知道得这么清楚？可爱的赫瑟尔，你不怕你问了这个问题之后，”他拉长语调，“你就再也下不了我的船了。”


    赫瑟尔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了，道：“如果你有心害我，无论我问不问这个问题，你都不会让我安然下船离开的，我只是想提前知道答案。”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向后仰，他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才说：“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向特纳王子复仇呢？”


    “帮我？”赫瑟尔皱眉，“为什么帮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找点有趣的事情，谁知道呢。”多弗朗明哥伸出他的手，“我的动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做个选择吧，在我的船抵达新世界之前，你是要下船回到香波地岛继续若无其事地当你的偶像，还是要和我一起进行一场精彩的复仇！”


    赫瑟尔注视着多弗朗明哥的墨镜，透过这副墨镜，她看不清他的双眼。她也很难看明白他在想什么，她本能产生一种想要远离的想法。


    但是她内心复仇的火焰控制不住想要靠近，握住那双能够帮她的手。她知道仅靠她自己的力量，不知何时才能报复一个国家的王子。这是近在咫尺的机会。


    “我想应该有人跟你讲过不少我的坏话。”多弗朗明哥笑着说，“不觉得带着偏见看我，有些过分吗？”


    赫瑟尔抬起眼，错愕地看着他。


    他凑近，低语：“不要犹豫了，我是唯一能帮你成功报复王子的人。听从你内心野兽的想法，让我们来一场可怕而惊天动地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