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结局 “我不能出


    大年初三, 门早早就被叩响。


    家里也没亲戚朋友，来的会是谁呢？


    许琮怕敲门声吵醒尚在熟睡的李朝穗，围裙都来不及脱就跑去开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 默默挺直了脊背。


    周正桓眉头紧皱，“许琮？我没记错的话，是叫这个名字吧？你怎么在这？”说完往里瞄了一眼, 又警惕地回到他身上。


    “我来陪朝穗过年。”许琮丝毫不慌，还招呼他进门。


    “周律师用过早餐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周正桓打量着陌生的院子, 脚步慢下来。这与他记忆中的老宅天差地别，口袋里生锈的钥匙冰冷地贴着皮肤。


    院子中央还散落着些烟花棒, 他目光扫过这些，像在确认什么。随后走到堂屋, 给奶奶上香。台面的白瓷罐和岁岁的照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这个表哥，居然是看到之后才知道的。


    呵。


    周正桓忍不住在心里嘲讽自己。


    出来时,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只小木盒和一只厚实的红包，放在桌上。


    “她的新年礼物。”他看着许琮，“红包你替我给她，她要是不收……你就留着吧。”


    许琮原本的戒心还挺强，但看到他那瞬间的失神，也忍不住批判自己自私的心。


    “我就不进去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下午的车，回玉川。”


    许琮说：“我帮你叫她。”


    “不用。”周正桓伸手拦了一下，“让她多睡会儿。”


    随后离开, 许琮看着桌上那只木盒和红包，暗暗比较着。日头快挂上头顶的时候，李朝穗才慢悠悠下楼。


    “几点了？”


    靠近时, 许琮虚揽住她的肩，偏过头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十点多。”


    “周律师刚刚来过，说是给你的新年礼物。”说着，目光看向了桌上的物件。


    李朝穗：“他来了吗？”走过去，打开盒子。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安静地躺在红色丝绒布上，粒粒饱满的金麦穗吊在细链的正中央。


    许琮：“来了，来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她挑起项链，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哇塞，金的哎。”


    许琮嗤笑了一声，点了点她手上的古法金镯子，“这不也是吗？”镯子是大年二十九那天，和父母分开后去金店买的。要只是干巴巴地表白那多虚浮啊，有个沉甸甸的金镯子才好看点。


    所以，在两人玩到深夜准备回房睡觉时，他把镯子套到了她的腕上。


    李朝穗讨好似的笑了笑，“我就这么一说嘛。他怎么走得这么快啊，你怎么也不知道叫我起床！”难得一见，又是在年里头，到家不吃顿饭总有点不好。


    “他不让我叫的。”


    可能他也挺忙的吧。


    李朝穗没再追问，转头看起了那厚成砖一样的红包，咂舌道：“怪不得小说男主的职业都得是律师呢，他也太有钱了吧……”


    许琮瞥了一眼，“那我这样的，兽医，能当男主吗？”见女孩露出假装嫌弃的表情，许琮伤心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时间转瞬即逝，小猫在年里满了月，李朝穗打包了一堆的东西把它送去王婶家。许琮的假期也在年初五的时候结束了，准备进站时这大男人还依依不舍地抱着她不撒手。


    “你不管去哪都要跟我说一声，好吗？”


    李朝穗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背，“好好好。”


    许琮不依不饶：“不管去哪，都要让我能找到你。”


    李朝穗不厌其烦，“好好好，快进去吧，快要检票了。”


    看着时间卡在检票前的一分钟，许琮才咬着牙进站。


    李朝穗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都有些舍不得瞒着他了。


    正桓打来电话，说了几句程序上的事，最后提醒她：“调解阶段对方可能会找你。你自己看着办。”


    她想起这几天手机上堆着的消息，除了那些网友，赵茜茜也发了很多条。从道歉到解释，从解释到求情，最后一条写：“朝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真的要这样吗。”她看完，没有丝毫犹豫就拉黑删除了。


    立春后，桐里下了最后一场冷雨。


    李朝穗站在院子里，看枇杷树新冒的嫩芽露出来，小白花也逐渐长大。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镯子，回屋收拾行李。


    云栖出站口人很多。她拖着箱子往外走，远远就看见徐安捧着一大束花站在那里，踮着脚往人流里张望。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徐安整个人跳起来挥手，差点把花甩出去。


    “学姐！这里！”


    这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


    李朝穗拖着箱子走过去，徐安把花递给她，叽叽喳喳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学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账号现在数据在逐步往上涨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变现了，基地靠着之前那一拨捐款和物资过了个安心的冬天，但由于过年那段时间救助的数量太多，现在资源也是有点紧缺的。”


    李朝穗：“快了，马上就要开庭了。”


    徐安：“那学姐，岁岁安的账号你还打算做么？”


    “岁岁安本来就是用岁岁的名字取的，它走了，这个号就一直停在有它的时候吧。”


    憧憬花园的租期还没到，这么久没住人，李朝穗估计家里应该是灰尘漫天的情况了。让徐安先去安心基地，她自己打车去了许琮家里。


    许琮家里倒没什么变化，就是看起来清冷不少。她毫不客气地进门转了转，阳台角落居然还留着岁岁的小窝，电视旁装模型的小柜子又多了一个，两人一起拼的移动城堡就好好的放在里面。


    箱子就这么扔在客厅中央，霸道的宣誓她的到来。


    她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许琮看到箱子的样子，但没办法，待会得先去安心基地。毕竟，又不只有他想她。


    狗狗乐园顾客爆满，李朝穗继续往里面的铁门走，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狗叫成一片。


    珊姐正蹲在院子里给一只金毛梳毛，抬头看见她，梳子都都不要了就跑过来。


    “小穗！”


    这一嗓子，喊得全场都抬头了。


    狗狗们比人先到，缺缺冲在最前面，绕着李朝穗转了两圈，鼻子使劲往她身上嗅，尾巴摇得屁股都在晃。李朝穗就只有两只脚站立着，被这群家伙这么一冲撞，左摇右晃地就要摔倒。


    还好珊姐及时赶到，挤过一圈狗把她拉住。


    “哎哟，我们差点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呢。这次来待多久啊？”珊姐紧紧拉着她的手不愿放开。


    李朝穗笑了笑，“这次回来应该不会走了。”然后伸手摸摸身边的小脑袋们，“它们在这呢，我也舍不得离开。”


    娟姨一直忙着把激动的狗狗扒拉开，“它们想你了，这一时半会的冷静不下来，你两站稳啊。”


    珊姐指着面前的缺缺说：“这缺缺，岁岁在的时候最喜欢跟它玩。它这么亲你，可能也是闻到了岁岁的味道。”


    李朝穗微微怔了一下，“岁岁走了这么久……还会有味道留在我身上吗？”


    “当然有啊，你们心意相通而且又朝夕相处那么多年，它就是你，你就是它。”


    多天前的执着在此时化开，年后岁岁已经不常来她的梦里了，李朝穗很害怕，害怕即使是梦也再见不到它。


    珊姐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她十分认可这句话。


    是啊，心意相通又朝夕相伴，怎么不能算作一体。


    她便是岁岁留存在世界上的一部分-


    下午，她跟着珊姐在院子里忙。换季了，狗狗们都在掉毛，一个基地上百只狗狗，还不包括小猫，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徐安举起手机想拍，她下意识偏了一下头，对徐安说：“拍它们吧。”


    “不好意思……”徐安转动摄像头，余光关注着李朝穗。


    不知道经历这件事后，李朝穗还会不会回归。


    日落西山，李朝穗回到许琮家。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面前正正摆着她穿过的那双粉色拖鞋。她心头一紧，他已经回来了吗？


    轻手轻脚地往里走，脚刚踏进客厅，许琮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回来了？”


    李朝穗瞬间直起腰板，规规矩矩地说：“嗯，回来了。”


    许琮把盛好的饭端到桌上，“洗手吃饭。”


    李朝穗懵了。


    他怎么那么冷静，一点都没有想象中欣喜若狂的样子。


    她乖巧地洗完手坐到餐桌前，端着碗筷，心不在焉地玩着米饭，时不时偷看他两眼。


    许琮：“一直偷看我干嘛？”


    李朝穗：“你怎么也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声音又小，字音拖得又长。她知道自己的这幅样子是想问又不敢问的典型示范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对面男人看都没看她一下，专注干饭。


    她张了张嘴，用乱七八糟的语序把话全倒了出来。“我今天上午到的云栖，还是徐安来接我的，下了车我就到你家了，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你怎么都不开心啊？你离开桐里的时候我有想告诉你的，但你当时委屈的还挺可爱……”


    许琮睨了她一眼：“你学坏了啊。”


    “哪有！”然后开始辩解，“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就算真的学坏了，也是跟你学的。”


    她发誓，后半句话是想收住的，一个不注意才全说出来的。


    “是挺惊的。”许琮给她碗里又添了一勺汤，“惊吓的惊。”


    “差点以为我女朋友这么快就用不上我了，来云栖都不要我去接。”


    李朝穗：“对不——”


    “不要说抱歉的话，我很想你。”许琮看向她，眼底的情感翻涌，“来了就别想走了。”


    于是，在谈好房子的新合约前，李朝穗都住在许琮家里了-


    开庭那天，许琮没有进去，在法院门口的车里等着。


    两个小时后，李朝穗和周正桓并肩走出来。许琮迎上去：“怎么样？”


    周正桓绷着脸说：“胜诉了。”


    “胜诉了。”李朝穗鹦鹉学舌，也学他板着个脸。


    许琮松了口气，一把把李朝穗拉到身边，朝周正桓摆摆手：“谢谢大舅哥，改天给你送红包。”


    周正桓“切”了一声，先走了。


    许琮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开车路上李朝穗一直不老实，动动这、动动那，忽然说：“以前怎么不知道许医生这么会吃醋啊，还吃大舅哥的醋。”


    许琮：“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就是个心眼小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才不后悔呢。”


    她转头看窗外，云栖的冬天通常都走得晚，唯独今年开春早了半个月。街道两旁的梧桐长出新叶，微风浮动嫩草。


    春天，真的要来了。


    赵茜茜的道歉视频在判决生效后发了出来，结果看的人没多少，安心庇护账号趁热打铁转发了判决书，热度这才上来。


    舆论彻底反转。


    “这么大的指控，怎么敢无凭无据造谣的啊……”


    “键盘侠就该判刑，我记得当时岁岁安的评论区全是骂她的，这下打脸了吧。”


    “人家好心做公益还要被造谣，以后谁还敢当好心人啊。”


    “只有我注意到她从头到尾没出来卖过惨吗，胜诉了也就发了一句话。”


    “岁岁安停更了，听说转到安心庇护了，大家可以去那边看。”


    “许医生呢，许医生出来说两句啊。”


    “别问了，许医生忙着当她的狗呢。”


    虚拟的网络世界就是这样，李朝穗看着现在的正义人士，猜测其中会有多少人是曾经骂过她的人。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李朝穗自己都忍不住笑。


    真真假假，哪需要分得这么清楚。


    经过一段时间的雷打雨下，春天真的来了。


    安心庇护账号成了宠物博主的顶流，商业合作不断。李朝穗每天在基地直播六个小时，除了卖货直播还要给粉丝们单独直播一场。


    什么，你要问她现在为什么卖货了？


    那大可抬眼看看基地里喘气的这几百只小流浪。


    她坐在一群狗中间，翻看着广告商发来的资料。脚边的狗狗是永远不会老实的，她左右都找不到个安静的地方，带着一身狗毛又不愿意进新建好的厨房和休息室。


    徐安调试好设备，凑过来小声问：“学姐，基金的事这周就能落地，要不要发个视频说一下？炒个热度。”


    “等等吧，等稳定一点再说。”


    “好。”


    直播开始。


    她在狗狗群里一播就是几个小时，午饭都没吃上一口。厨房里的某人东敲敲西拍拍，愣是没分到一点注意力。


    正和粉丝聊着天呢，屏幕突然一暗，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她胳膊里供出来。


    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救命，撒狗粮了！“”


    “许医生！！！是你吗！！！”


    “哈哈哈哈他从哪冒出来的”


    李朝穗低头一看，许琮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一脸无辜。


    “你干嘛？”她压低声音。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狗吗，”他偏过头，眼睛里有笑意，“我不能出镜吗？”


    弹幕又开始刷屏，她来不及看，耳朵已经红透了。罪魁祸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装模作样地蹭了蹭。


    真正的小狗们在地上摇着尾巴，歪头看着这对奇怪的人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