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知是太疼了还是有他在安心, 叶沐迷迷糊糊地被抱去了医院, 挂了点滴,药物的作用下又慢慢睡着。
这层楼的走廊异常冷清,走廊尽头的窗子下摆着一盆茂盛的绿萝,阳光穿透窗户射进来, 淡淡落在上面,沾了丝清凉的绿意,暑气显得有些绵软无力。
病房外, 裴言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面对面站着, 仔细去看,两人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沈梦清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对裴言说:“这样吧,月经结束的的第二天或第三天来一趟医院,做一个内分泌性激素6项指标的检查, 再做个b超检查。”
裴言神色凝重地点头, 说:“好。”
沈梦清又说:“最好结合中医调理,副作用小,我认识个中医不错,介绍给你。”
裴言的回答依旧简洁有力,“行。”
“其实女性月经不调重点还在调理, 平日注意生活规律,劳逸结合,适当营养,强经期卫生, 避免过度劳累和防止受寒,避免剧烈运动。”末了又补充一句:“知道了吗?”
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头,裴言侧头看向病房,雪白的墙壁床单,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暗淡。若有所思地看了会儿,问:“这个能根治吗?”
沈梦清都不记得裴言有多久没这么认真听她说话了,大概上大学后就没有了吧,她盯着儿子蹙着的眉头,想到他刚才给自己打电话时慌张的语气,吓得她以为他是在火场发生了什么意外了。
“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还是要长期调理,注意日常呵护。”沈梦清轻轻一笑又说:“这姑娘要是没有不舒服,现在还瞒着妈妈呢?”
裴言神色略缓,“想带回家见你你也没空,前阵子去了一次大院,爷爷奶奶都很喜欢她。”
“看来是个乖巧的女孩,模样倒是文文静静的,长得也漂亮。”沈梦清感慨道:“你们老裴家祖孙三代都是一个审美,这个如出一辙的追求有点较真了。”
裴言倏地一笑:“变相夸自己呢?”
沈梦清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她虽到中年身材依旧很好,极少晒太阳皮肤很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给人的感觉很是温婉亲近,如沐春风。
“你爸是爷爷奶奶的综合体,像个严肃的老学究,无趣得很呐,你可别学你爸,对人家姑娘体贴点。”
裴言眉峰一扬,顶了顶腮帮,模样挺不屑,仿佛沈梦清说了句废话,说:“你忙吧,我进去了。”
裴言从小跟着爷爷奶奶的时间远多于父母,和父母向来有事说事,一家人总是缺点温情脉脉的感觉。
沈梦清带笑呵斥了句:“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她正欲转身离开,看到裴言手搭上门把时,突然又笑眯眯地补充一句:“哦,对了,还有件事要注意一下,来医院检查前不要性生活。”
裴言开门的手顿住,表情一僵,眉眼微微低垂像是藏着什么情绪。
沈梦清细细观察儿子神色的微妙变化,笑道:“平常性生活也要节制,医院有免费的计生用品,要不要给你去拿点?”
回答她的是迎面袭来的一阵风,关门的劲道很大,到后面生生收住,轻轻“嘭”了一声。
叶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床边坐着的身影保持端正的坐姿一动不动,她看了会儿才想起来是在医院,轻轻动了一下才发现手被裴言握着。
裴言小心拿捏力道,不轻不重地按着她手背上的针孔,低声说:“别乱动,刚拔针怕出血。”
“几点了?”叶沐问。
“下午两点。”按了会儿没再渗血了,裴言将棉签丢进垃圾桶,“好点没?”
叶沐下巴顶在被子上,“好多了。”
挂了点滴,开了药他们便回到职工楼。
第二天裴言醒的时候窗外泛着点微蒙的光,才五点。
紧了紧怀里的人,温存了几分钟,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叶沐昨天睡太多,他一动就醒了,半睁开眼,带着点鼻音软软地问:“这么早?”
裴言本就不放心留下她自己回队里,她一出声更是心硬不起来,穿好衣服,蹲在床头摸摸她的脸,愧疚堵着喉咙好难才开口,“要回队里了。”
叶沐怔了怔,“唔。”了声,是她忘记了,他假期少,一时间心头有点空落落的。
裴言说:“有时间就来陪你。”
叶沐蹭了蹭枕头,“去吧,别担心,以前一个人照样好好的。”
总是乖得让他心疼,然后毫无保留地再对她好一点。
裴言回到队里,噼里啪啦在电脑前打字,指导员端着杯水路过时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端端正正地宋体写着:调职申请。
他乐着说:“开窍了,终于舍得走了?不过话说回来共事这么多年,你要真走了还真挺舍不得的。”
“申请,审批,交接,没这么快,起码还要几个月。”裴言边打字边说。
指导员在他对面坐下,“和那帮猴崽子们说了吗?”
“等审批下来再说吧,还没确定的事。”
“什么确不确定啊,你自己愿意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进了支队,进总局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可得提拔着点。”
——
二教305,座位上还堆放着厚厚的书籍和资料,时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考试时间只剩两位数时便流逝得飞快,转眼到了冬天,这间教室没暖气,学习气氛紧张,空气都显得有些凝重,许多同学已经拿出六亲不认的架势,准备最后一搏。
高压下,人的情绪容易崩溃。
林若可趴在桌面上,要死不活地呻.吟,“沐沐,快刺激我一下,给我一剂-强-心-针,要读不下去了。”
叶沐在白纸上画着思维导图,后来裴言又带着她去老太太那补了几次课,整个思路都清晰起来了。
边画边说:“你想一想那些门槛超高的公司,你想在那里谋个好职位,不提升自己不行。”
她们说的声音不大,不过身后的谢喻听到了,他将笔往桌面一搁,推了推眼镜,接了一句,颇有气壮山河的气势,“一想到那些看不起二本的公司和HR,我就要争了这口气。”
林语嫣也说:“想想我一定要考上,然后找个高高帅帅性格又好的男人谈恋爱就有动力了。”
大家都是飘着在外求学的,压力很大,情绪一旦破口就很容易让身旁的小伙伴们产生共鸣,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一想到我要用成绩证明给那些嘲笑我考不上的人看,想到明年可以将录取通知书摔到他脸上,我就干劲十足!”
“一想到辅导班报名费,参考资料能买好多支口红我就不能辜负我的钱啊~”
“一想到老大不小了,考不上就要走上相亲的道路,一辈子的就过着被设定好的生活就咬牙也要坚持!”
林若可问:“沐沐,你没想法啊?”
叶沐的情绪稳定很多,淡淡说:“我就想考研这种大型考试已经是为数不多靠努力就可以成功的事了,这都做不好的话,我还能做什么?”
备考的日子真的很累,很苦,名校毕业也并非万能通行证,但大家一次次刷新自己的毅力值坚持着,无非是想博一个更好的未来。
林若可叹了口气,“哎~道理大家都懂,颠来倒去也就那些话,我真是考太久了,鸡汤都喝腻了,有没有新鲜点的,我就是那种要狠狠鞭策才能挪几步的被动的人。”
叶沐用笔敲了敲侧脸,目光对上趴在桌面看着她的林若可,幽幽道:“人丑就要多读书。”
林若可大眼眨啊眨的。
叶沐:“要么就去整形。”
林若可脸色一僵,眼还在眨。
叶沐面无表情,声音却很温软,继续说:“要是你不好好读书,又没钱整形,你—”
“够了够了,我努力努力。”林若可像挺尸一样挺直腰板,“不得了,沐沐,自从你和队长在一起后越来越坏了,天呐,他都把你带坏成什么样子了!”
林若可一边啵嘚啵嘚地念叨着,一边翻开书本,这时头顶传来“叩叩叩”几声敲玻璃的声音,她一抬头,就见玻璃窗外裴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吓掉了手里的笔。
侧头就见叶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仰头看着裴言,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视,林若可仿佛看见了滋滋的电流,而她在中间简直成了自带光芒的千度浴霸。
叶沐小跑到裴言面前,“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裴言顺势搂住她的腰往外走,“帮你把药带过来。”
上次经痛后,先去医院诊断后又去看了中医,结合着调理,自己熬中药不方便也没时间,都是医院熬好了装订成小袋,要喝的时候直接加热。
林荫道落了满地黄叶,踩在上面嘎吱作响,冬风带着干燥,阳光把浮动的光影从枝丫间洒下来,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相合。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粗糙的温暖握住她的手,手指插.进去和她十指相扣,“考试那两天要不要来陪你?”
裴言身高腿长,在外头都穿便装,黑色夹克显得那双长腿格外瞩目,牵着个勉强到肩膀的女孩,俊男美女,路过的学生都要多看几眼。
叶沐想着他没假期,特意请了假也可能随时被召回去,想了想说:“不用,你忙自己的。”
裴言半真半假道:“接送的机会都不给?”
叶沐好笑地看着他,“座位都安排好了,我就在本校考试,走过去就行。”
说话间到了家,裴言将药放在茶几上,反身就将叶沐摁在沙发上重重地亲下去,“有没有想我?”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十多天,叶沐笑着躲他缠人的唇,“没想。”
冬天阳光明晰,衬得她眉清目秀,清澈容光,裴言眯了眯眼,“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
“每天读书都不够时间,没时间分给你。”
“没良心的东西,”裴言在她的下巴轻轻咬了一下,声音低低沉沉的很好听,“我很想你。”
叶沐一愣,亲密的话她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片刻才轻声说:“我也是。”
裴言舌尖顶了顶上颚,笑骂,“口是心非的东西。”说着去吻她细嫩的脖颈,胡渣扎得她酥酥麻麻,手也不安分,专挑她怕痒的地方下手。
两人在沙发上搂搂抱抱,卿卿我我闹成一团,叶沐的头发全部散乱下来,被压在身下喘着气,笑着求饶。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叶沐路蒙大赦,连忙推开他,逃似的跑去开门,门一开整个人僵住,“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第32章
叶沐头发凌乱, 脸上漾着红晕, 嘴唇湿湿的轻微红肿,下巴还有个不甚明显的牙印,见到他们虽然惊讶,眉眼中欢愉的小情绪却没褪尽, 一看就知道刚才在干什么。
张怡面色微沉,“快考试了,来给你送点东西。”
叶建城没说什么了, 表情还算温和, 跟着走进屋。
裴言已经理好衣服,背脊笔直地站在沙发前,神色坦荡,落落大方,“叔叔阿姨, 这里坐。”
叶沐走到裴言身边, 牵住他的手,介绍,“爸,妈,这是裴言,”紧紧攥住他的手, “我男朋友。”
张怡轻轻颔首,疏淡一笑,礼貌且拒人于外的客气:“嗯。”
叶建城态度倒是和气很多,“裴言是吧, 坐吧。”笑了笑坐在沙发上。
叶沐到了两杯白开水放在茶几上,因为张怡面色不太热络,气氛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裴言态度亲和,毫不畏惧叶沐父母审视的目光,和叶建城不时聊几句家里或是工作上的事。
叶沐手握得很紧,指甲陷入掌心的肉里,裴言的手覆上去用拇指挤进她的掌心,不让她抠自己,掌心上那点粗糙的茧烙着她的手背,温暖干燥,叶沐莫名安心下来,侧头对他一笑,清俏柔婉,眸中泛着细碎的光。
两人偷偷的互动落入家长眼里,酝酿出不同的味道,终究都是顾及着叶沐没几天就考试了,怕影响到她的情绪,连最不满的张怡都收敛着,只是疏离了些,也没说半句排斥的话。
坐了一会儿,裴言看了眼时间,说:“不早了,叔叔阿姨一起吃晚饭吧?”
张怡淡淡说:“不用了,我们送点东西就回家。”
叶沐心有点沉,“妈~”
裴言拍了拍叶沐的手背,止住她的话,“你陪爸爸妈妈坐会儿,我先走了。”
叶沐欲言又止,拉住他的袖子眼神愧疚又依赖。
裴言对她展眉一笑,站起身对张怡和叶建城说:“叔叔阿姨,我先走了,今天碰巧遇到什么都没准备,改天再拜访。”
说着颔首浅笑,转身迈步离开。
叶沐紧跟着站起来,“爸妈,我送送他。”
叶建城好笑地揉揉眉心,靠在沙发上,“女大不中留哦,你也别端着了,我看这小伙子还行。”
张怡还是不太满意,“长得倒是有模有样的,就是工作不太好。”
门外,叶沐反手关上门,一把拉住裴言的手,“等等。”
裴言回身,看着叶沐略显焦急的神色,“怎么出来了?”
叶沐伸手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硬实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裴言的夹克是敞开的,他用衣服罩住她,“对不起什么,怎么这么傻啊。”
叶沐鼻尖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淡淡沐浴露的味道,干燥好闻,“不管他们什么态度,反正我赖定你了。”
裴言轻轻笑了,叶沐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笑声在胸腔震荡,头顶传来的声音颇愉悦,“女儿向外,以后我们还是生儿子好了。”
叶沐在他的腰上拧一把,“你还嫌弃我。”
这一下没什么力道,半点不疼,倒是有点痒,裴言下巴在他的头顶蹭了蹭,“宝贝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转眼就要跟着别人家的臭小子跑了,谁家的父母都舍不得。”
叶沐心里苦涩甜杂糅成一团,小情绪藏进眉梢,裴言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拽出怀抱,弯腰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快进去陪陪爸妈,不然他们该更不待见我了。”
叶沐去勾他的脖子,双手松松搭着,“可是我好担心。”
裴言见她期期艾艾的眼神里写满了忐忑担心,本来不想说的,叹了口气,缓声说:“给你说件事,我可能快调到支队了,去支队的话就不用进火场了,以后朝九晚五地上班,还有周末假节日。”
他徐徐道来,姑娘的眼睛像是盛着整个冬日的阳光,随着他的话语一下子被点亮了。
裴言看着她明显变化的情绪,心里五味陈杂,“本来想人事调动的指令下来后再和你说,怕有个万一,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你别担心,安心考试,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嗯?”
叶沐咬着下唇笑起来,模样有些娇憨,“好感动怎么办,你快抱我一下。”
裴言被她蛮缠得无奈又疼惜,紧紧拥住她,楼道里有风非常轻柔地吹来,带着阳光懒洋洋的味道,他不过是许诺她一个正常的恋爱方式,她却感动得如获至宝。
“怎么今天这么粘人?再不进去你爸妈更要防着我了。”唇抵在她的额角,揉了揉她的发,又说:“我这段时间都没假期了,你考试的时候再过来,考完试我们一起去接叶小喵,好不好?”
他含蓄低回的嗓音格外悦耳,就如冬日里最暖的那束阳光,将叶沐心头结的冰霜都融化了
叶沐从他怀里出来站好,“那到时候记得来,我等你啊。”
裴言掐她的脸,“知道了,快进去吧。”
回到屋里,张怡和叶建城决口不提裴言,只交待她学习和生活上的事,叶沐想着,等裴言调职的事情确定了再和父母说,到时候他们也就没有其他理由拒绝了。
一场小闹剧过后,一切依旧有条不絮地进行着,每天去教室,有时步行,有时骑单车,穿过忽明忽暗地树木倒影,一栋栋教学楼,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熟悉又陌生。
曾经以为很遥远的日子,转眼就要到了。
考试前的第三天,叶沐和林若可在食堂熟悉的窗口,点了几样常吃的菜,吃着吃着突然有些伤感。
林若可说:“就要考试了,又是无聊单调的一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叶沐看着熟悉的菜色,亦有些患得患失,“是啊,真快,还好有你们陪着。要是一个人在家备考我都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坚持下来。”
然而绷紧了弦,紧张忐忑的不止她们,晚上学到一半,两个男同学买了几打啤酒回到教室,放桌子上一搁,大声嚎:“同学们,考前放松一下怎么样!?”
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林若可一拍桌子,“谁的主意!?”
买酒的同学一愣,这段时间五点起床,零点睡觉,上厕所都嫌浪费时间,人都快搞崩溃了,本来只想放松一下的,可教室里噤若寒蝉,他的心一紧,怕是影响到其他同学了。
林若可紧接着说:“太他妈们赞了!!!”
随着这一嗓子,教室顿时煮开了似的沸腾起来,十三个人,涌到教室中间,将桌子上的书本资料一推,坐在桌子上的,椅子上的,开酒的,掏零食的,好不热闹。
你来我往敬个几次,气氛更high了,吐槽的,诉苦的,感怀的,你一言我一语抢着说。
谢喻是理科生最怕政治,拿着酒瓶,一条腿跨在椅子是,跟着音乐乱嚎:“一人我饮酒醉,肖四肖八成双背!”一激动,脚步不稳,酒撒在肖四上,“哎呀!我的书我的书。”然后撩起T恤下摆,深情地将肖爷爷脸上的啤酒给抹得干干净净。
一位文科考生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举着啤酒说:“同学们:考研千辛万苦,还好我们朝朝暮暮,心之所向,风雨无阻。敬大家一杯!”
大家齐齐回了一声:“切~~好酸。”然后痛快地喝了兑了鸡汤的啤酒。
林若可两步站到了桌子上,“我来我来,我的理想是成为高学历,高收入,高素质的三高女性,希望大家都能考上!考上!考上!”
林语嫣:“反正都努力到这份上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庆幸为之奋斗过,干杯!”
这一年,小伙伴们一起熬过寒夜,期盼曙光,那颗小小的心脏,一次次在日光未亮的清晨照亮自己,也一次次在深夜无助时温暖自己。那么累,这么孤单,可还要坚持,因为相信啊,那些打不倒你的困难,都会成为你宝贵的财富。
直到那一天终于来临,经历了两天的奋笔疾书,终于完成了这场战役。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叶沐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只觉得心疲力竭,身旁是摩肩接踵的考生,看着密密挨挨攒动的人头,这万千学子和自己有着一样的期待,心中又莫名明朗起来。无论如何,总算坚持到最后了。
广播通知开门,门卫室里的保安大叔按下开关,伸缩门缓缓打开,叶沐顺着人流往外走,速度很慢。
手机一开机便震动起来,叶沐没有接起,而是拿着手机左右瞻望,很快看见他。
裴言站在一棵腊梅树前,粉红的桃花开得满树缤纷,风一吹,几瓣花飘飘扬扬落下来,落下的花瓣散在深褐色的泥土上。
他背脊笔直,人高腿长,气质成熟出众,逆着一群考生站着,显得格外醒目。冲锋衣拉到顶,下巴抵着衣领子,一手插兜,单手握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着那个号码。那边许久未接,他的眉头蹙了起来。
突然面前人影一晃,姑娘站在他面前,笑容明媚,“久等了,队长。”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很鸡汤啊,那就再鸡汤一下,送大家一句我很喜欢的话:记住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总有一天它会盛开如繁花,惊艳我们的生命~
考完试了,搓搓手,是不是可以干点坏事了?嘿嘿~
第33章
裴言抬头, 夕阳最后一道微光射过来, 他利落的短发染着光泽,深邃的眉眼轮廓,挺鼻,流畅的下颚线, 好似都笼着这浅浅的光泽里,方才冷硬的气息褪去,变得朦胧而柔和起来。
他抬起手, 贴着她一边脸, 五指稍稍用力,轻轻捏了一下,“感觉怎么样?”
他的手指干燥修长,掌心温热,触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是粗糙的温暖, 叶沐的笑容都浸渍着清爽,渐渐喜欢上他亲昵的小动作,俏皮道:“我可是前任教研组组长的得意门生,不能差。”
裴言眼底泛起笑意,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包, 另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半拥进怀里。他的手臂坚实有力,步履平稳。穿梭纷乱的人潮里,叶沐一点都不觉得挤, 反而觉得特别踏实安心,看着他们被人群踩乱的影子问:“现在去哪?”
走得越远人潮越稀疏,耳边的喧哗声也渐渐低下去,裴言说:“想吃什么?先去吃饭。”
“我们去接叶小喵。”这是早就想好的,考完试就接回来,叶沐顿了顿又说:“那干脆家里吃好了,去超市买些菜。”
于是两人先去了趟超市,再去接猫,许久没见,宠物店将叶小喵照顾得很好,长大了一圈,白毛稀松干净,就是没有自由,大部分时间都关在笼子里。
店员将猫抱出来放在桌上,放养久了,小家伙不知是忘了叶沐还是生气,肥肥的身子蜷成一坨白球,慵懒地舔着自己的爪子,神情特别傲娇,任叶沐怎么逗它都爱答不理的。
裴言买了猫笼,拎着它的后颈欲把它塞进去,小家伙瞬间炸毛,“嗷~”了一嗓子,张牙舞爪地反抗,顺便在他手背上又留下一道抓痕。
裴言“嗤”了一声,“还挺任性,讨打。”
叶沐见招拆招,拆开超市刚买的小鱼干,捻了两条出来,放一条在手心,叶小喵是只只知道吃的怂猫,高傲的眼中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喵呜几声凑过来,嗅了两下便开心地吃起来。
待它吃完,另一条小鱼干给它嗅一下,便丢进猫笼里,叶小喵只记吃,自动自觉地爬进去,猫笼一关,再没机会耍小脾气了。
离开时,店员满面笑容地送走客人,“有需要再来。”
客人还没走远,店员就开始埋怨她老公,“你看看人家,提包又拎菜的,还有空就来看看猫,你看看你,成天就知道打游戏?”
她老公不屑地答:“肯定还在追,结了婚什么男人还这么殷勤,你就等着看吧。”
走了几步刚好是红绿灯,裴言将购物袋和包挪到一只手,弯下腰抵着叶沐耳边说:“我结了婚也不变。”
叶沐一愣,结婚这样庄重而正式的字眼让她有些害羞,心头同时也炸开一颗糖浆,甜滋滋的会冒泡。抿着唇浅笑,一抬头,唇上瞬间触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一缓后砰砰跳了起来。
原来他还低着头,眼底笑意明显,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叶沐红着脸,故作镇定地别开头。
裴言狭长的眉峰轻轻一扬,舔了舔嘴角,唇上柔软的余韵还在,他的声音低沉含笑,揉着她的头发说:“这种事还是男人主动。”
得了便宜还卖乖,叶沐又羞又恼,半带威胁地瞪了他一眼。
这含嗔带怒的小模样实在可爱,裴言得寸进尺,弯腰往前探身,抵在她耳边十分轻柔且暧昧地说:“大庭广众的,别急啊,回家再满足你,嗯?”
周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叶沐羞愤死了,脑子轰隆隆地一片白,面色红得不像话。
日暮将至,灯火渐次亮起,盈盈闪闪的灯光腾跃成满目灯火,映耀着她白皙细嫩耳垂,因害羞泛起的红色异常明显,几缕碎发掉下来,他轻轻一吹,碎发蹭着耳垂,叶沐痒得缩了下脖子,此时刚好红灯,不理他,提着猫目不斜视,步频紧凑地往前走。
裴言展颜一笑,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插兜,闲庭信步似的走在她身后,车灯光线强烈,将一前一后两条影子拖得很长。
到了家里,叶沐系上围裙进厨房做饭,忙着忙着就忘了他方才的恶劣行径。裴言闲来无事坐在客厅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十分响亮地敲响,这节奏明显不是叶沐的父母。
裴言看了瞟了眼厨房,锅碗瓢盆正热闹着,起身去开门。
叶熠然穿着件黑色长款连帽的羽绒服,没拉拉链,里面是一件很凉快的薄款线衣。
这风口实在太冷了,他站在门外搓手,门才开一条缝,他嘴里喊着“姐啊姐啊~”的就挤了进去,没骨头似的,伸手就抱住开门的人。
可是触感好像不太对,这么硬这么大这么高
“我靠!!!”
叶熠然爱打篮球,弹跳力极佳,青蛙似的连续往后蹦了几下,直接退到楼梯的护手上,上身还十分夸张的往后仰。
相比之下裴言淡定很多,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还撇了下衣服。
叶熠然看着他面色扭曲,小爷抱你一糙男都没嫌弃,感情你还嫌弃了?
他高冷地扬起下巴,“喂,你几个意思啊?”
裴言淡淡道:“我只抱你姐。”
叶熠然受到一万点暴击伤害,瞬间炸毛,还没等他一个轻蔑地“啐”过去,叶沐听到动静,手里拿着锅铲就出来了,看到叶熠然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小屋灯光盈盈,暖气熏蒸,电视里播着球赛,欢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叶沐系着围裙拿着锅铲,身旁站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
叶熠然怎么感受都觉得自己像外人,这种感觉真心不是滋味,自家的白菜都跟着猪跑了。
“我特意来关心你考试怎么样了,哎呀姐,你这样我好伤心。”叶熠然手兜在敞开的衣服口袋里往屋里走,“你看你,家里藏着个野生的男人,却对亲弟弟这么见外。”
“不好意思,这是我家。”裴言挑挑眉,将手轻轻搭在叶沐的肩膀上,“最不济也是你姐家养的。”
叶熠然表情一滞,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叶沐点头,“确实是他家。”
叶熠然想起来了,租房子的时候说过户主偶尔可能会回来,结果不仅回来了还勾搭走了他姐,简直是进了狼窝。
叶熠然一时没在这里找到归属感,臭男人还揽着他姐,醋劲儿上来了,目光挑衅地扫过屋子,最后晲着裴言,“我姐做饭,你就坐着看电视等人伺候你呢?”
裴言从小就捣蛋,年少轻狂的时候没少浑过,这种带着奶油味的挑衅丝毫不放在眼里,闲闲站着说:“哦,我伺候你姐的时候你又看不到。”
这话带点颜色,引人遐想,叶熠然作为清纯的大一男生,电脑也才中毒过一两次,搜肠刮肚一番也没找到旗鼓相当的话怼回去,鼓涨涨的气焰像是被戳了个小洞慢慢蔫了下去。
叶沐走过去扯扯他的衣领,开始教训:“穿这么点拉链也不拉不冷啊?头发都盖眼睛了也不去剪。”
叶熠然高中时住家里被管得太严,一到大学有点野蛮生长了,和叶沐也不常见,每次见都生长出新高度,总被数落。
叶熠然终于被数落出一些亲近感,拢着衣服四仰八叉往沙发上一坐,“烦不烦,比老妈还唠叨,饿死啦,我要吃饭。”
相安无事的吃完饭,叶熠然吃饱了在屋里瞎转,看到大碗里热着条黑不溜秋的东西,竖长的袋子装着,问:“姐,这是什么啊?”
裴言刚好路过,随口一句:“你姐的饮料。”
叶熠然新奇地看着“饮料”,以为是王老吉之类,拿起来咬破袋口,一吸一大口,“噗嗤”一声当场喷出来,“我靠!什么味道这么恶心!”拉耸着食指颤抖着指向裴言,指尖一滴不明黑色液体滑落,“你你你你个贱人。”
裴言耸耸肩,交叠起长腿懒懒往沙发一靠,“没人叫你偷喝。”
“我靠靠靠!是你故意引诱我的,你这个阴险的男人!”
叶熠然炸起毛来和叶小喵有点像,叶小喵爬到柜子上和他一般高,歪着脑袋新奇地看着他。
叶熠然不经意地一瞥,对上这琉球般的大眼,又吓了一跳,“我靠!又是什么鬼!?”
叶沐被吵得头疼,“别嚷嚷了,你去看电视。”
叶熠然屁颠颠跟到厨房,凑到在洗抹布的叶沐身边,贼兮兮地说:“姐,这男人有点不服管教啊,好担心你吃亏哦。”
叶沐嘴角弯了起来,“你别瞎添乱。”
叶熠然吊儿郎当地笑,“我可是帮你试探他。”
叶沐新拿了条熬好的中药去加热,叶熠然问:“姐,你喝什么东西这么恶心。”
“调理身体的中药。”
叶熠然眼睛滴溜溜地转,一转一个主意,“是他—”
叶沐打断,“是他带我看的医生,他带我给他奶奶补课,就是这房东老教授,住这里都是他照顾我,”叶沐眼对眼正色看着叶熠然,拍了下他的肩膀,“他对我很好,放心吧。”
叶熠然哼哧一声,“我还得看看他的表现,小舅子还没巴结呢。”
回客厅闹了会儿,叶熠然要回学校了,掏出手机叫滴滴。
裴言拎起车钥匙,站起来说:“别叫了,我送你。”
叶熠然和叶小喵一副德行,眼里傲娇地写着不要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他感觉即将迎来男人间的一场对话,有点小激动,屁颠颠跟上。
叶沐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裴言这人就是面冷心热。
人都走了,屋子里一下清静起来,叶沐这半年用的都是自己的存款,清算了一下卡里的余额,用得差不多了。也不好意思再向家里要钱,打开电脑打算重操旧业,她之前一直在网上写言情小说,半是爱好,半是挣零花钱。
登录Q.Q,作者群百来条未读信息,正在热火朝天地聊天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事宜,还有几个分享文档。
叶沐原来写的都是清水的校园文,想到裴言火热的吻,脸红心跳地下载了那几个文档,想着新文是不是可以有些新的尝试。
看着看着,才发现这里面学问颇深,正看得认真,厨房突然传来噼里啪啦几声响,不知道叶小喵砸了什么,叶沐叹口气起身去收拾。
走进厨房,叶小喵趴在一地破碎的瓷片旁,吃的正香,晚上的一碗剩菜被它砸了。听到动静,叶小喵抬头一看是叶沐来了,自知犯错,咻的一下蹭没了影,叶沐无奈拿来扫帚拖把清理。
裴言回到客厅没看到人,坐在沙发上看到打开的电脑下意识瞥了一眼,标题的名字尤其惹眼《如何优雅地啪啪啪!》。
他微怔,有些难以置信,眼睛盯着电脑,手已经下意识地控制鼠标了,快速浏览完一篇,又鬼使神差地点出另一个并排的文档《导演说戏(升级版)》
“姑娘有些起床气,不过没关系,他有耐心。骨节分明的手指扯着她浴袍的带子,一拉,松落。拉开前襟,先脱下一只袖子,黑色丝质睡裙毕露无疑,靡颜腻理,在黑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嫩。身材线条很美,目光从圆润的肩膀一直向下,腰侧下陷,往后是裙摆遮不住的紧致翘臀”
文字总能给人无限想象的空间,裴言愈看愈投入,下身愈紧,丹田隐隐躁动。
叶沐清理干净地面,从厨房出来,就见裴言坐在沙发上,面容似乎有些隐忍?
他听到动静一侧头,看她的眼神好似也有些不对劲。
叶沐莫名其妙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待看到电脑屏幕时才恍然大悟,他一定是看到了尴尬啊
裴言神色难明,喉结滚了滚,问:“你平常就看这些?”
叶沐面红耳赤地从他手心下摸出鼠标关文档,小声辩解,企图粉饰太平,“这这只是一些理论常识。”
裴言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漆黑的眼眸燃着两簇火,会灼人,声音慢条斯理的好似不急,到后面却逐渐转为低哑性感,“裴队长教你如何把理论付诸实践,手把手地教,全程身体力行,教到会为止,包你满意。”
叶沐:“”
流氓啊~~
作者有话要说: 老流氓求作收,据说影响文章积分系数什么的,麻烦点进作者专栏收藏一下,么么哒。
第34章
裴言握着叶沐的手腕将她扑倒在沙发上, 整个人覆上去, 继续循循善诱:“免费教学,要不是试试?”
叶沐脸红心跳,紧张得心跳完全乱了节拍,她虽害羞到不至于封建, 这种事情水到渠成就好,他这样问,她要怎么答。
裴言见她别开头, 没承认也没拒绝, 轻轻一笑,俯下身含住她羞红的耳垂,“那就是默认了。”舌头轻轻舔着吸了一下。
叶沐全身一颤,又酥又麻,他已经顺着脖颈辗转地往下亲, 手也不安分地从她线衣的下摆伸进去, 他的手心干燥粗糙,薄茧剐蹭在娇嫩的肌肤上,引起阵阵颤栗,从未被染指过的领域被他一寸寸抚摸,叶沐有些慌了。
双手胡乱地抓着他的衣服, 眼睛雾蒙蒙的,呐呐道:“还没还洗澡。”
裴言本埋在她胸前,领口被往下拉得不像话,松松遮着那一抹春光, 听到她的声音又顺着脖颈美好的弧度往上,在下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听到她“嗯~”了一声,低低笑了,噙住她的唇,撬开牙关长驱直入,肆意搅弄她口中的香甜,等到他终于满足地放开她时,叶沐的舌根隐约发疼。
“一起洗?”裴言的手肘撑在她两侧,颀长的上身悬在她身上,姿态慵懒地看着身下的人。
上衣凌乱,长发松散,眼眸中好似含着秋水,顾盼撩人,还没做什么就已经是这副模样,勾得他下身发紧。
叶沐手抵着他的胸口推他,小声说:“你起来,我,我先去。”
裴言还没完全起身,她已经从他身下钻出去。
叶沐到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色殷红,面目含春,更加羞赧起来,感觉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不像自己。
可是,她喜欢他啊,很喜欢,所以愿意和他做任何事情。
这么想着,心又柔软起来,既紧张又甜蜜。
洗完澡出来,水汽蒸腾的卫生间门口和男人擦肩而过,低着头快步回到房间,扑倒床上,听着卫生间哗哗的水声,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脸又烫起来,翻身埋进枕头里,心跳一下一下的,听得一清二楚。
忐忑中暗含着期待,紧张得忘了时间,不知什么时候身后覆上一个人,潮湿的热度贴合着她,叶沐心一跳,只觉得他洗澡好快。
裴言回忆着刚才的理论,咬着她的耳根问:“听说会疼,怕不怕?”
叶沐要羞死了,为什么他总要问出这样的问题,闭着眼不答,睫毛轻轻颤动着。
裴言覆在心爱的人身上,丹田很快躁动起来,将她翻个身面向自己。
身下的人涩稚而妩媚,如此强烈的诱惑,他瞬间被击溃,从柔唇开始,一路向下吸吮亲吻,寸骨寸酥柔。慢慢地,他不安分于表面的触碰,解开她的上衣,无法控制的冲动让他一点一点陷进去。
叶沐闭着双眼,鼻翼轻轻翕动,被他抚弄得轻喘昵吟,渐渐离乱情迷。感觉到下身一凉,裤子被脱了,他的食指在外摩挲片刻轻轻探进去,叶沐有些害怕,全身紧绷起来。
裴言的俊脸又贴上来,浅吻着她的唇,“放松点,别怕。”
他的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虽安抚着她,自己却是同样的期待而忐忑着,这么娇,这么软,既想狠狠的占有,又怕弄疼她,尽量克制着,试探般慢慢进出,加深。
“嗯。”叶沐轻声回应他,全身的神经元好似都集中到了他触碰的那处,陌生的欢愉感伴着细微的疼,小腹酸酸涩涩,一呼一吸仿佛都带着别样的韵致,尽量地放松自己。
裴言在那处轻捻慢拢着,慢慢有些湿润,移到她腿间,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抬起手仔细一看,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一颗惊雷,炸得他五脏俱浑,一颗心也瞬间凉至冰凉,全身僵硬如石。
就算他没有经验,也不会相信这抹殷红会这么就出来了,所以
他久久未动,叶沐轻声问:“怎么了?”
裴言抽了张纸巾擦手,心情复杂到不知该作何感想,缓了许久也缓不过劲儿,眼中情.欲未退,俯下身埋进她的肩窝里,声音像是在喉咙里碾碎了再发出来,“还不如直接判我死刑。”
叶沐从未听过他这样隐忍又憋屈的声音,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儿,身上一轻,男人拉过被子盖住她,起身去了卫生间。
叶沐愣愣地坐起来,小腹坠坠的有些酸,最近调理身体,生理期的时间不稳定,刚才感觉有些不适还以为是那个反应,现在似乎明白过来了
套上衣裤爬起来,剧情扭转得太快,别说裴言,她也还愣神着,打开抽屉拿卫生棉,看了看,又翻动了几下,悲催继续上演,没有卫生棉了。
考试加上生理期不规律,她完全忘了要去补给一些女性用品。
脚步声渐近,抬头时男人已经站在面前,大冬天的只穿了条黑色四角裤,大大咧咧站在她面前,长腿笔直,腰收得很紧,窄臀,上身的肌理线条流畅,好身材一览无余。
叶沐看着他,有些害羞,有些愧疚,又有些想笑,想到用完的卫生棉又悲催起来。
顶着他沉甸甸的视线,硬着头皮说:“那个卫生棉没了。”顿了顿,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声问:“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他去买了。
裴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黑了三分,叶沐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裴言重重吐了口气,胸口堵得慌,手从她的膝盖窝伸过去,动作极快,抱着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咬着她的唇狠狠肆虐一番,孩子般抱怨:“真是要被你折磨死了。”
亲了会儿怕浴火又被她勾起来,克制地放开她,胸口跟堵着块大石头似的,语气有些硬:“这次会不会痛?”
“比以前好多了,”叶沐额头顶着他的胸膛,“调剂几个月效果挺好的,就是时间没了规律”
她似是而非的几句解释,声音轻柔,裴言被磨没了脾气,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她塞进被窝里,套上衣裤出门。
几分钟,叶沐以为他出门了,结果门缝渐大,他端了杯红糖水进来,放在床头柜上一言不发扭头又走了,叶沐的嘴角不可抑止地扬起来,心田像是蜂蜜拌了糖,甜上加甜。
裴言到了西校门外的一家小超市,站在一整面货架花花绿绿的小方块包装前,十分为难。
品种这么多,怎么选?
正为难,耳侧响起一声欠扁的调笑,“哟~我说谁这么眼熟呢?不是咱们裴队长嘛?”
付俊驰到点来酒吧报道,顺道进超市买口香糖,没想到碰到这样惊天动地的一幕。
他嘴角漾着春风得意的笑容,迈着男模台步般的步伐走过来,和裴言并肩站着,昂头看向一整面货架上五颜六色的女性用品,“原来你还有这癖好,啧啧~真没看出来,远远地看见,我还以为现在变态的颜值都提升了。”
裴言没心情和他闲扯,单刀直入地问:“你知道怎么买?”
“这个嘛~”付俊驰呵呵干笑,“还真没经验。”
裴言“嗤”的一声轻笑,“浪得虚名。”
两个又高又帅的青年男人就这样一脸凝重地看着货架讨论,还真挺像变态的。
付俊驰摸着下巴,“我还说过我是此间少年呢。”
最后裴言选了一个看着顺眼的品牌,每种拿了一包就去结账了。
身后的付俊驰还拄着下巴感慨,“啧啧~原来七度空间是这玩意儿,我还以为是Q.Q空间什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短,我用小短章开了一辆假车,是的,我坏。
裴言:呵呵~
第35章
第二天特勤中队聚餐, 庆祝郑启坤出院, 怕有突然事件,不能全队出动到外面吃饭,便在食堂捣鼓起来,整了三桌菜。
特勤中队的微信群全队轰炸, 邀请嫂子来队里吃饭,叶沐和裴言交往半年还没正式见过他的队友,耐不过这样的热情, 便跟着裴言去了。
到队里的时候天色已暗, 食堂里热热闹闹一片迷彩,裴言牵着叶沐一进门,喧闹声渐渐淡下去,一双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他们,好奇又热切。
小韦和叶沐最熟, 先响亮地叫了声:“嫂子!”
其他人立马跟着, 异口不同声的“嫂子”喊成一片,叶沐维持着礼貌的浅笑,紧紧攥着裴言的手。
裴言轻咳一声,消防兵们收敛了一点,队长在特勤是标杆般的存在, 就算是私底下,他脸一沉,这帮猴崽子们仍敬畏三分。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瞎起哄。”裴言说完, 刷的一下,队友们立马散开,只是小眼神老控制不住往叶沐身上瞟。
饭菜香弥漫,碗筷都摆好了,三张圆桌都整整齐齐坐着人,可以开饭了,裴言问勋子:“怎么还没到?”
“指导员去接了。”勋子说着看了看窗外黑下来的天色:“差不多该到了吧。”
说到就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大家齐刷刷站起来,目光整齐划一地看着门口,食堂门一开,走进两个穿着军绿色军常服的男人。
勋子手一挥,大家齐声喊道:“欢迎归队!”
气若洪钟,气势震天,就是词汇有些匮乏,由是连续喊了三遍,耿直得有些可爱。
门边站着的两人噤若寒蝉,目光复杂地划过面前的队友们,没有笑,也没有回应。
大伙儿从热情的劲儿缓过来,注意到郑启坤撑着拐杖,一只脚尖点着地,看着他们,张着嘴“我”了半天,欲说还休,没多吐出半个字,却渐渐红了眼眶。
大家面面相觑,叶沐和裴言亦是看着他,心中多了份明了,医生说腿伤重,恢复到什么程度得看复健效果,要是不能康复怕是不能再进火场了。
勋子轻声问:“郑启坤,你的腿”
郑启坤摆摆手,“先吃饭吧。”
一些小战士红了眼眶,指导员面色沉重一叹气,“你也开不了口,我来说吧。”
他对着一双双饱含期翼的眼睛,缓缓开口,“郑启坤的腿”说到这里又生生顿足,好像真的说不下去了,低了下头,又看向郑启坤,“还是你自己说吧。”
食堂里气氛凝重,鸦雀无声,大家的心却火烧火燎的,跟在火场里烤着似的,就怕听到自己猜测到的答案。
郑启坤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肃穆的,沉默的,他终于绷不住了,嘴角一动就不受控制地扬起来,将手里的拐杖一扔,随着“嘭”的那一声,原地跳了两下:“老子的腿他妈的好了!”
队友们愣愣看着他猴似的蹦着,三秒,轰燃般炸开,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势必要弄死这个贱人。
叶沐心一落,缓了口气,裴言松松搂住她的腰,低头冲她笑:“我也被骗了。”
叶沐仍有些心悸,“还好没事。”
小士兵们将郑启坤举起来抛,吵吵嚷嚷闹成一团,指导员估摸着着时间喊住他们,“好了好了,回座位上去,我有话说。”
待大家坐好了,指导员清了清嗓子开口:“郑启坤从明天起就正式退出特勤中队了。”
大家又是一愣,面面相觑,被骗了一次纷纷表示不相信。
指导员接着说:“郑启坤的腿虽然能走能跳,但是已经无法承受一线救援的强度了,组织里安排调进大队,照样是咱们消防的一员,分队不分家!”
终究还是要退队,一场出院聚餐成了散伙饭,气氛不由得伤感起来,队里不能喝酒很快就吃完饭了。
饭后郑启坤走到裴言面前,握拳捶了下他胸口,“队长,谢谢你。”
裴言拍了拍他的手臂:“到大队后好好干。”
郑启坤看了眼吃完却还未散去的队友们,“刚进队的时候不服气你的训练,向你挑战绳索攀爬,输了被罚给这帮小子洗了一个星期的碗,我是又气又怒啊,偏偏又干不过你,没想到—”
“没想到一转眼就要走了,还真他妈舍不得。”郑启坤红着眼眶一笑,回身对队友们说:“今天再给你们洗一次碗!”
说着伸手去收拾碗筷,其他人也不含糊,七手八脚地一起帮忙收拾起来,食堂阿姨戴上围裙,撸起袖子也去抢,“放下放下,让我来。”
裴言看着这些弟兄们,年轻鲜活,来自五湖四海,郑启坤因为军校毕业又立了军功,调进大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明年也可能会离开了。而剩下那些,有留队的,有服役期满退役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大部分军人都无法一直在队里干下去。
叶沐握住他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与他十指交缠,周围人声喧哗,他们安静地站在食堂一角。她知道他的不舍除了郑启坤还是其他,队友间是过命的交情,像火一样热,血一样浓,她无法参与,只能默默陪伴。
叶沐手上用力,握得更紧了些,他用拇指摩挲她的手背回应她,也没看她,低声说:“还好有你。”
时间流逝总是静悄悄的,一辈子会遇上的人太多,聚散随缘,而执手终老的,只有一个,还好,正紧紧握在手心里。
裴言这个月的假期都留到叶沐考试这几天,下次假期要等下个月了,叶沐考完试回到家里,掐着时间算裴言的假期,等着合适的时候和爸妈说带他见家长的事。
叶小喵也带了回来,到了带庭院的房子,整天欢脱得见不到猫影,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迈着傲娇的小步子找叶沐。
这天下午,叶沐窝在房间码了五千多字,累了便下楼走走,顺便找猫,走到客厅看到家里有客人,和张怡坐着喝茶聊天,颇眼熟,仔细一辨认,想起是周宁远的妈妈,快一年没见,有些认不出了。
周伯母和张怡是叱咤麻将场的麻友,之前对叶沐一直很好,叶沐走过去打招呼,“周伯母。”
“沐沐在家啊,考试怎么样了?”一声招呼后被叫住坐下陪聊,叶沐顺势坐在沙发一角,给两位长辈添了茶。
“过一阵子才知道成绩。”
家长里短地聊着,没多久叶沐隐隐察觉话题有些变味,周伯母明里暗里地暗示周宁远分手了,对儿子的前女友各种不满意,表示还是喜欢叶沐这样乖巧的女孩。
叶沐客套地笑着,有些坐不住,张怡没明确表态,偶尔搭几句话。
好在已经时近傍晚,保姆在厨房做饭,张怡留周宁远的母亲吃饭,她笑着婉拒,聊了几句便提起包回去。
叶沐和张怡送她到家门口,待看清站在白色宝马前站着的周宁远时,挺后悔自己干嘛要礼貌送客的。
周宁远依旧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彬彬有礼地和张怡打招呼,旧朋友似的对叶沐淡淡一笑,帮妈妈打开车门,对她们颔首再见,一系列动作绅士又优雅。
叶沐无感,张怡却是怎么看怎么顺眼,青年才俊,这才是她心仪女婿的模样。
饭后张怡有些忍不住了,拐弯抹角地试探,“沐沐,周伯母下午说了这么多,你觉得怎么样?”
“没留意听她说什么。”叶沐低头削苹果,淡淡应了声。
叶熠然放寒假在家,支着腿靠在沙发上玩游戏,抽出一丝注意分给这边,“什么周伯母,不会是周宁远的妈妈吧?”
“你还记得周宁远啊,感觉他怎么样?”张怡逮着机会就问。
叶熠然抖抖腿挺嘚瑟的样子,“不怎么样,小白脸。”
张怡只当自己问了句废话,转而对女儿说:“沐沐,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叶沐削好苹果递给她,“妈,裴言下次假期我想带他回家吃顿饭,怎么样?”
张怡脸色略沉,将削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阔太太般端坐在沙发上,“要是真心问妈妈意见,妈妈觉得结婚的话还是周宁远那样的合适,有自己的事业,成熟稳重,又能顾家,他妈妈又喜欢你,嫁过去也有人疼。”
气氛转瞬变得敏感而尖锐起来,叶沐郁结于心,好在有了长时间的心理建树,倒也淡定,“妈,我不喜欢他。”
张怡正色道:“你当初和宁远分手妈妈也没说你什么,可你好歹找个好点的,你说什么男人不好你偏要找个消防员。别说你了,就是普通家庭大学毕业的女孩,但凡条件好点的,要是看上消防员,父母照样反对,指不定有妈这耐心陪你耗着。你别怪妈现实,妈就是怕你被爱情冲昏头脑,真在一起后受苦。”
叶沐轻声反驳,语调平缓:“他也是高知家庭,爷爷从戎,奶奶是大学教授,妈妈是医生,父亲从政,他自己在军事大学在读研究生,妈,他的家庭一点不比我们家差。”
母女俩第一次正式坐下来聊裴言的事,张怡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以一种过来人的思路捉摸了一下女儿的话,那天在学校见到裴言的一点可怜的好感消失殆尽,语气有些轻蔑,“他也有二十八九岁了吧,要真像你说的,这样的家庭条件他怎么可能还待在一线,别是看你单纯将你骗得团团转。”
没想到母亲的偏见这么深,叶沐情绪搅动,语气强硬了些,“他是特勤的队长,马上就要调进支队了,一直没和你们说是因为—”
“好了,”张怡打断,面冷声厉,“这种话也就骗骗你这种无知女孩,是不是整天都和你说调令还没下来,还在批,这种人多了,一等就没有期限了。”
叶沐不知是不是和裴言处得久了,脾气有些像他,双手握拳紧紧绞着放在身侧,扬声反驳:“他不是这种人,不可能骗我。”
喊出声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不好,压下满心郁气,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劝:“妈,你试着接受他一次,就知道他的好了。”
客厅里一片硝烟戾气,叶熠然小心脏颤了颤,默默放下手机,“哎哟我说,两位—”
“闭嘴!”两声冷斥叠在一起威力生猛,叶熠然乖乖闭上嘴,窝在沙发上目光贼亮地看着妈妈和姐姐,他是和平的使者,随时准备着扑灭战火。
叶沐长这么大,第一次顶撞母亲,张怡更觉得是被裴言带坏的,厉声呵斥:“哪里好?我就觉得周宁远比他好一百倍!”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拳狠狠砸在叶沐心头,生生地疼,她忍着没哭,声音却有些颤,“妈,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什么和周宁远分手,我那次住院就是因为他把我丢在火场里,带着其他女人跑了,要不是裴言救我,我早就死了。”
最后一句情绪没收住,几乎是喊出来的。
张怡没料到峰回路转这么大一个意外,脸色刷地白了,眼睁睁看着女儿摔门而出。
叶熠然连忙追出去,边走还不忘教训妈妈,“大美人你今天真是过分了啊,打麻将打傻了吧,都不会明辨是非了。”
张怡一把扯住叶熠然的袖子,忙问:“你姐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真的,”叶熠然急得跳脚,“裴言救她是真的,他奶奶确实是教授,其他的我不懂,但至少比周宁远那小白脸强一百倍。”
张怡怔怔放开儿子,眼中浮现茫然,或许是她自以为是了,或许,是她错了。
第36章
叶熠然被张怡耽误了一会儿, 追出来时只吃到一嘴汽车尾气, 叶沐已经打车走了。
他跑了几步停下来,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
叶沐坐在出租车后排,长长的死寂后,再也忍不住, 捂住嘴无声哭了,叶熠然的电话进来,她看了眼手机屏幕, 抹掉眼泪接通, “喂。”
叶熠然喘着粗气,“姐,你去哪啊?”
叶沐刚才一时情绪激动只想逃,压根没想去哪,哭了会儿冷静下来, 对叶熠然说:“我去学校, 没事,和妈妈都冷静一下再回家。”
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独立的思维和行动,叶熠然说:“姐,你自个儿注意安全, 吃好喝好睡好别亏待自己,大美人就是纸老虎,除了打麻将脑子基本闲置,以我这三寸不烂之舌随便劝劝一准倒戈, 别怕哈。”
叶沐眼中还含着泪,听着弟弟啵嘚啵嘚的声音又笑了,“熠然,谢谢你。”
“哎哟这么温柔干嘛,人家一下子不习惯都害羞了。”
挂了电话,师傅问:“姑娘,到底去学校还是去特勤啊?”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霓虹闪烁,汽车匆匆掠过两旁繁盛的景象。
叶沐看着窗外说:“去特勤中队。”
已经过了晚高峰,很快便到了特勤中队。刚才走得急,只带了手机,扫码付了车费。
开门下车,被冬风一吹,叶沐冷得颤了一下,抱住手臂,抬头便看到行政楼上“铁血军魂,浴火百炼”几个大字,在城市腾跃的灯光下依旧醒目。
叶沐站外特勤中队威仪的大门外,寒冬的风好似从天上吹来,带着冷月寒星的冷意,吹得人生冷,行道树叶唰啦啦地响。
郑启坤散伙饭后就没见过面了,好想他啊。
叶沐收拾好情绪,拨出裴言的号码,嘟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单调的无限循环,连着拨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叶沐原本还鼓囊囊的心,此刻就像个扎了孔的皮球,慢慢蔫下去。
站在冷风里看着特勤中队夜幕下朦胧的轮廓,心头止不住地泛起委屈。
搓了搓手臂,走到墙角边蹲着,给他发信息:在干嘛?这么不接电话?
裴言洗完澡,穿着黑色休闲长裤,浅绿色T恤,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手机的信息提示灯一闪一闪的,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捞起手机。
先点开未读信息,嘴角一勾,单手打字回复:刚夜训完,洗澡出来。
继而点开未接电话,一看两个都是她的,眉峰一蹙拨了回去。
叶沐蹲着蜷成一团,编辑回复的信息,正打着字他的电话就来了,几乎是秒接起电话:“喂。”
裴言微讶,继而轻轻笑了:“接的这么快,是多想我啊?”
叶沐承认得很利索,“嗯,特别想你。”
裴言又是轻微讶异,问:“在干嘛?”
“在”叶沐呼着气,路灯下像是一团青烟,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没事,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假期,想见你。”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叶沐又“喂”了两声都没回应,“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静了几秒才传来裴言的声音:“在听。”
那边像是在忙着什么,话语敷衍,叶沐心头泛起沉甸甸的失落,“你先忙吧,我挂了。”
语毕便挂了电话,吹着冷风,昂头望着冷月悲春思秋,长这么大第一次叛逆离家,还落得无处可归,太惨了。
没多久手机又响了,叶沐握着震动的手机响了一会儿才接通,男人的声音钻出来,“怎么挂电话了?发脾气啊?”
叶沐理解消防队是军事化管理,不比其他单位,本来还没生气,他这么一说委屈,沮丧统统袭来,生生憋成一股气,孩子气地抱怨,“我就发脾气了,不想理你了,烦人!”
说着又挂了电话。
“什么臭脾气,学会挂电话了?”
“你才臭脾气,这样就嫌弃我了。”
叶沐小声抱怨,愈发觉得委屈。说完觉得不对劲,电话不是挂了吗,怎么还有声音,又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确实挂了啊。
“这么笨,是不是被叶小喵传染了。”
声音如临耳际,叶沐皱着眉看去,一下子愣住了。
裴言走到她面前,一把将蹲在地上的人拉起来,拉开冲锋衣的拉链,将她按进怀里,衣服一拢,紧紧裹住。
他动作太快,叶沐还没反应过来,只感到身上一暖,已经埋进他怀里。
贴在身上的人跟冰柱子似的,埋在他怀里还在发抖,裴言心疼死了,“怎么外套都没穿就出来了,不知道冷啊,这么可怜,和流浪猫似的,今天队长心情好就收留你了。”
叶沐在家里只穿了件毛衣,刚才气坏了冲出门,外套都没穿,此刻环住他的腰,他身上的热度熨帖着自己终于感到一丝暖。
想到下午和妈妈怄气还摔门出走了,心里又止不住地难受,泪水堵塞了咽喉,酸酸麻麻的,去掐他的腰,肌肉太硬又掐不动,哽着嗓子埋怨:“都怪你。”
姑娘难得任性发小脾气,肯定是受了委屈,裴言不管青红皂白骂自己,“怪我怪我,都是我的错,只要你高兴随你打骂。”
叶沐才不是不讲理的人,吸吸鼻子轻哼一声。
十二月底已经是数九寒冬的天气了,裴言脱下冲锋衣,快速套在她身上,拉好拉链。
叶沐只感觉一阵冷风钻进来又被穿好了衣服,看着他宽松的T恤下和裸露在外的手臂,去拉拉链,“我不用”
裴言牵起她的手往队里走,“给我乖乖穿着,别乱动。”
他长腿阔步,步频紧凑,叶沐小跑才能跟上他,“你穿短袖。”
“你男人体热。”
很快到了裴言的房间,叶沐新奇地看着他生活的地方,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整洁简单,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像他一样干净利落。
简单梳洗后穿着裴言的衣裤从卫生间出来,大得不成样子,叶沐将捋起的裤腿放下,折了几圈到脚腕,厚得难受,干脆脱了裤子,把他的衣服当睡裙穿,遮到大腿根下寸许。
裴言双手交叠枕在后脑,闲闲靠在床头看着她折腾,直到她露出莹润白皙的双腿,玉雕似的,纤细笔直,还穿着他的衣服,亲密又撩人,他觉得又是难熬的一晚。
叶沐爬上床,动作有些迟疑,慢吞吞的像是思考着什么,心一横,跨坐到他腿上,伸手去勾他的脖子,贴面亲过去。
裴言一愣,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垂眸看她,不主动也不拒绝。
叶沐很生涩,不得其法,故作镇定地学着他平时的样子吻他,心里却和揣着只兔子似的,砰砰乱跳。
她的睫毛纤长卷翘,乖顺地铺成一排,轻轻颤动着,传出某种纤柔的气息,表情认真,脸上的红晕蔓延至耳根,泄露了羞涩。
他放下手,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分开两人贴合的唇,轻轻一笑:“和家里闹不愉快了?”
叶沐酝酿了半天,鼓足了勇气才主动亲近,此刻厚重的情愫像是打了个空拳,辜负了方才的一番忐忑,最后留下的只有羞怯。
她矢口否认,“就是想你了。”
裴言犹自道:“因为我和家里闹得不愉快。”
他一针见血,叶沐无话可说,咬咬唇又贴近他,“你想不想要?”
若是放在以前裴言会欣喜若狂,可现在,温香软玉抱了满怀却没有半点旖旎想法,害羞如她会主动做这种事,是多没安全还是想要突破点什么,他笑笑说:“不想。”
然后就看到姑娘原本期期艾艾看着他的眼,慢慢低垂下去,满目无处可藏的心酸。
裴言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比夜色深沉的是他的眼睛,静静看着她,仿佛要透过眼眸看进她的心里,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其实特别想,一直忍着等到你考完试,可还是考虑的不够周全,不该这么急,应该等你爸妈接受我了再名正言顺地要你。”
叶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又好像不在看他,目光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心像是被水波缠绵,柔化成水,“不想你委屈。”
叶沐摇头,“我是自愿的,不觉得委屈。”
裴言啼笑皆非,捧住她的脸亲了亲,“嗯,可是我想给你更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塞林格《破碎故事之心》)
裴言:不让上车废话还多。
作者:补票让你开一年的车。
之前说开的新文,大纲没捋顺,榜单时间也算错,现在3月5日开。
两个文案你们帮我看下哪个好呀,投票发红包咯。后面有我YY的小剧场,有兴趣地看看,么么~
文案一:
徐景行素来低调,某日意外露脸收割一大堆的粉丝,有粉丝按捺不住欲望跑去知乎去提问“怎样才能睡到徐景行!?”
网友们纷纷留言表示“同求!”
这□□般的身材,太让人惦记了!
一用户名为“徐景行”,答案点赞过万,“这个答案只有季晴天知道。”
晴天无辜眼:“其实我是被”
文案二:
高中时晴天吃遍徐景行的零食,
后来她不小心把徐景行也吃了,
被吃的男人转醒,桃花眼慵懒半睁,勾起眼尾冲她微微一笑,暧昧又撩人,
晴天杵在床头神魂颠倒,如此秀色可餐,比零食好吃多了!
———
高中时徐景行用零食骗得晴天对他俯首帖耳,
后来他用一本《小禽兽饲养手册》骗得她在床上人仰马翻。
骚柔二世祖vs欢脱小明星
娱乐圈欢脱小甜文,女主励志成长,1V1互暖
YY两个小剧场:
徐景行十八般套路信手拈来,但在晴天面前都成了钢铁般的硬伤。
小剧场一:
徐景行长腿随意交叠,白衬衫禁欲,带着点低低的鼻音声线更加迷人,“开一瓶罗曼尼康帝。”
晴天端着杯黑乎乎,味道恶心的东西过来,“啪!”地放在他面前,徐景行惊奇地发现这玩意儿还冒着烟!
晴天:“82年的感冒药,喝了!”
两人无声对视五秒
徐景行面容隐忍地端起这杯恶心玩意儿,颤抖着喝下去。
小剧场二:
饭后,徐景行摸着晴天鼓起的肚子对饲养员的劳动成果十分满意,顺便嘲笑一下她是猪。
晴天怒:“谁饭后没有小肚子!?”
徐景行懒懒往沙发背一靠,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衬衣下摆探进去,“我就没有。”
晴天摸了摸,还真没有。
徐景行握着她的手往下:“这里是腹肌。”
晴天往下摸,肌理分明很性感。
徐景行:“往下是髋骨”
晴天摸了摸,硬硬的很有型。
徐景行继续循循善诱:“左下方是”
晴天下意识地摸过去,倏地一怔收回手,当即一掌拍到他的额头上,拍碎他的装逼脸。
徐景行看着她绝情而去的潇洒背影,“你不要帮我灭火!?”
晴天轻蔑一笑:“你可以自燃,不会自灭吗?”
徐景行一颗心碎成八瓣。
第37章
第二天, 裴言请了一个小时的假送叶沐回家。
车很规矩地停在院子外头, 裴言侧身帮她解开安全带,“回去吧。”
叶沐坐着没动,眼神犹豫地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致。
裴言掐住她的脸,“还在怄气?”
“没有。”叶沐偏开头躲他的手, 觉得自己像个不懂事的负气的孩子,有点放不下脸。
裴言视线穿过花木扶疏的庭院,透过玻璃幕墙, 隐约可以看到客厅的叶熠然和张怡。
他轻笑着说:“弟弟和妈妈在等你。”
早上已经和叶熠然通过电话, 说张怡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叶沐看着裴言淡笑的面庞,心情有些复杂,踟蹰片刻,“那我走了啊。”
进了客厅,叶沐慢吞吞走过去叫了声妈。
叶熠然冲叶沐挤眉弄眼, 满脸写着:快夸我。
张怡透过窗户看到了裴言的车, 褪去偏见和戾气,她又成了市井里随处可见的富态女人,问:“他送你回来的?”
叶沐“嗯。”了声,在张怡身旁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微微垂着头,跟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妈,昨天我情绪不好, 不该冲你发脾气,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
儿女都是债,当妈的都指望着孩子过得好,没想到闹得这么不愉快,她说:“你爸年底忙,等公司放年假了带回家吃个饭吧。”
喜悦染上眉眼,叶沐语调雀跃,“我问问他假期怎么安排。”
见家长的时间定在农历的十二月二十八。
年前闲着没事,约了林若可逛街,逛到男装区,叶沐隔着玻璃橱柜看到一件墨色的男士大衣,一眼相中,想着他肩宽腿长穿着肯定好看,拉着林若可走进店里。
林若可被拖得嗷嗷叫,“在家里整天逼婚,逛个街还要被撒狗粮,还让不让人活了?”
叶沐走到人形模特旁问:“这件好看吗?”
林若可翻着白眼说:“你家队长颜值摆在那,穿什么不好看,不穿肯定更好看,你让他脱光光得了。”缓了几秒又说:“就是这牌子老贵了,咱们可是无业游民。”
叶沐心里乐,“没事,最近挣了点钱。”
叫来服务员,说了要的号码。
服务员有提成,嘴也甜,“您男朋友身材可真好,这个码一般身材可hold不住。”
叶沐笑得眉眼弯弯的,一脸幸福溢于言表,在服务员的推荐下,又搭了衬衫,羊绒衫和长裤,齐齐买了一套,提着服装袋心满意足,脑子里是他穿着这套衣服帅气的样子。
林若可算是看明白了,恋爱中的女人能有多舍得付出,方才叶沐看上一件大衣,四位数,犹豫了一会儿没买,这会儿,五位数,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付了钱。
叶沐一手提着服装袋,一手给裴言发信息,想着要不要给他送到队里去,走出店门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衣服掉了一地,连忙蹲下身去捡。
和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同时握住一个服装袋,顺着彼此的手抬头看去,具是一惊。
“叶沐?”
“周宁远?”
周宁远捡起服装袋,几件她买的男装拎在手里,目光幽邃复杂,将袋子几个并在一起递给叶沐,“不好意思,没撞着吧?”
“谢谢,没事,”叶沐接过服装袋,礼貌地笑笑,“我先走了。”
年前商场热闹,人来人往。叶沐还没走,突然从身旁冲出一个妆容时尚的女人,动作迅猛得让人措手不及,一把揪住叶沐的头发冲周宁远吼:“你就是因为和她又勾搭上了才要和我分手的?”
叶沐被她拽得整个头往后仰,每个发根都如针刺般的疼,听到女人的声音:“你要不要脸,别人都抛弃你一次了还往上贴,第三者插足一次不够还要两次?”
林若可和周宁远连忙冲过去帮忙,他们靠近,疯女人便后退,挨到墙边,林若可去掰她的手,她便用更大的里揪叶沐的头发,叶沐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路人停下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周宁远平地爆发一嗓子,“苏雅如!闹够没有?成天偷偷跟着我有意思吗?我和叶沐没关系!”
周宁远之前和叶沐在一起时,吃饭或看电影苏雅如总能制造偶遇,一副装出来的楚楚可怜和深情,他便被骗得七晕八素,以为遇到了真爱,现在想来真后悔当时因为这样物质的女人而离开了叶沐。
苏雅如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抬起手掌心向下一摊,一条盈盈闪闪的项链挂在指间晃着,“骗谁呢?定情信物还留着,藏在大衣口袋里是打算送给她再定一次情是吧?呵~你们男人就是贱,谈恋爱想找激情性感的,结婚就想换个乖乖女,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
这条项链是分手的时候叶沐还给周宁远的,此刻星星吊坠在眼前晃动,钻石细碎的光影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叶沐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怎么可能在商场看到裴言呢?
可人影越来越清晰,转瞬眼已移至眼前,裴言捏住苏雅如的手腕一用力,她吃痛松手,他稍用力一推,苏雅如往后栽去,狼狈地摔到周宁远脚下。
苏雅如撑着地爬起来,看看裴言,又看看周宁远,讥讽地笑了,“我当是旧情复燃,感情你是单相思啊?”
周宁远一向的绅士风度寸寸破裂,“我当初是瞎了才会因为你而和沐沐分手,闹够了就给我滚。”
他胸口起伏着,努力压下汹涌的情绪,转而对问叶沐:“沐沐,没事吧?”
裴言闻言抬眸,冷厉眼风扫了周宁远一眼,“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他语气不重却很有压迫感,令人生畏。周宁远早忘了迎水阁大火那晚,这个男人就是这样逼退他的,今天亦是一样,在他面前,他莫名没了底气。
周宁远唇动了一下,不知能说什么。
裴言再次开口,“还有,沐沐不是你叫的。”
这事一闹,没了逛街的兴致,好在要买的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
叶沐的长发黑缎般泻下来,裴言手插进她的发丝里力道极轻地揉着,眉头皱成疙瘩,“会不会痛?”
叶沐头皮还是麻麻痛痛的,感觉掉了一块下来。他指尖的力道拿捏得刚好,很舒服,把不痛快慢慢揉化开。
她摇了摇头,抓住他的袖子,“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裴言看她一眼,眼神颇有深意,想到刚才的画面还有些心悸,一出商店就看到人群中被拽着头发的她,进火场也没这么惊心。
他轻斥:“恨不得每天把你拴在身边,不省心。”
叶沐心虚低头,周宁远的事情她也很意外,这一低头恰好看到他手里提着的爱马仕的包装袋,意外道:“你买的?”
难怪能偶遇,这几家奢侈品商店都在这个区域。
“嗯。”裴言说:“给你妈准备的见面礼。”
给她爸爸准备的是茶叶,给她妈妈的礼物特意问了沈梦清,她以妇科医生的角度建议了某保健品,又以中年女性的眼光选了丝巾,品牌和款式都是她挑的,裴言直接来商场买。
这个不便宜,叶沐有些不好意思,“上次去看爷爷奶奶也是你准备的东西。”
裴言手贴在她的后脑说:“你一定要和我分这么清楚?”
叶沐目光转了转,林若可用眼神示意她手里的东西,叶沐恍然,提起衣服说:“我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裴言眉梢轻轻一动,接过包装袋,看都没看,“喜欢。”
叶沐轻轻笑开,“太敷衍了,本来有点担心不合身,你来了刚好,去试试。”说着推着他往店里走。
服务员在店里看了门外发生的全程,人进来立马热心接待。
裴言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站在镜子前整理袖口,衬衫,羊毛衫,大衣袖口,一层层叠好。
他平常基本都穿军装,没在部队也是一身休闲,他身板直,腿又长,双排扣的大衣剪裁得体,笔直垂落,硬实的气质被敛去不少,显得清贵逼人。
林若可凑到叶沐耳边说:“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队长平常穿件夹克冲锋衣都帅到炸,这么一拾掇,跟个公子哥似的,要不是你男人,我就上了。”
叶沐唇边带着抹浅笑,“还好我先下手为强了。”
裴言出来的时候她眼前也亮了一下,他虽然有时候性子躁了些,但行为处事却很有分寸,想必是爷爷奶奶从小教育得当,修养可见一斑。叶沐常常忘了他出身于权贵家庭,要是愿意,也可以像付俊驰一样做个潇洒的公子哥。
走过去帮他整理领口,他穿惯了军衬,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喉结凸起,轻轻耸动,再往上是流畅的下颌线和坚韧的面庞。
这么一身,随意又不失严谨,好看得让人心醉。
裴言眼尾勾起一点弧度,染上点清浅的笑意,弯下腰小声说:“太麻烦了,穿不习惯。”
略带抱怨的语气,难得的孩子气,叶沐带笑的眼里都是喜欢,“你丈母娘就喜欢这样衣冠楚楚的女婿,为了讨丈母娘欢心,队长委屈一下。”
两人对视的目光温柔得要把旁人淹没,裴言抵着她的额头说:“真想马上把你娶回家。”
第38章
三人吃完午饭, 裴言送叶沐回家, 汽车停在屋外。
“我先走了。”
叶沐说着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上,手臂一紧,被人拉住转回身。她晃神间, 裴言已经俯身过来将她拥入怀里,“好久没抱,想死我了。”
商场人多, 一直忍到现在才亲密。
裴言衔住她的唇, 低头就吻住了她,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叶沐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他贴在她后背的手稍用力,让她的身体不由得前倾,贴在他的胸膛上, 他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衣震颤着她, 她的心跳仿佛也为之悸动,颤颤不稳。
而他的另一只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脑,叶沐只能在他的掌控中,在他的唇下, 任他索取,感受着唇上的压迫。唇舌炽烈而纠葛,这是一个很侵占的吻。
自从叶沐考完试回家后,见面便没以前容易, 更别说这样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
唇齿纠缠着,裴言不舍得轻易放开她,稍稍退出一点让她缓气,箍在腰间的手依旧很紧,低头细细品尝着她口中久违的甘甜美好。
叶沐不似方才那般措手不及了,闭上眼,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此刻他温热而平缓的吻,似回味,似安抚,不急不躁地深入,更带起她心头的一丝颤,感觉整个人都软化了。
在她的唇里尝遍后才心猿意马地放开她,手也松开她的腰。
叶沐抿着唇,有些害羞地用手背贴着抚了一下,家门口这个热烈的的吻实在有些血脉喷张。往后退,腰在中控区磕久了,不知是痛还是麻,没什么知觉了,腰身有些僵硬地靠回座位。
裴言手心贴在她腰上髋骨的位置,“磕疼了?”
“还好。”叶沐下意识地挪了下屁股,这样自然而然又亲密无间的触碰更容易让她动容,感觉两人熟悉得像老夫老妻一样。
裴言看着她的小动作一笑,轻轻开始揉,“对不起,一时没按耐住。”
叶沐被他云淡风轻地撩了一下,脸又开始红,他揉得她很舒服,但有点无暇享受,刚才那个血脉喷张的吻让她几乎忘了是在自己家门口,这会儿左顾右盼,生怕叶熠然或者张怡会突然出现在车窗外。
突然脖颈一凉,叶沐回头,就看到裴言在她眼前放大的五官,模样认真。
他的手从她的后颈伸过去,正在给她带项链,男人不太灵巧的手指控制不好这么精细的开关,半天没扣上。
叶沐索性转身背对着他,将头发撩到胸前。
这会儿清晰了,裴言小心翼翼地按着扣环套进去。
是一条钻石项链,吊坠是一个精致的月亮,叶沐将吊坠轻轻搭在指腹上,问:“什么时候买的?”
这条项链花了点心思,是付俊驰介绍的设计师定制的,时间花得有些长,裴言转开问题问:“喜欢吗?”
叶沐点头,瞥到到中控区的包装盒,秀眉微微一拢,“太破费了。”
裴言半真半假地说:“一年工资,火场进了不知道多少次才攒够的钱,你收好了,天天带着。”
叶沐信了,睁大眼睛说:“太浪费了,能不能退?你要送我随便周大生什么的买一条就好了。”
说着真抬手去摘项链。
裴言抓住她的手腕拽下来,“要退货把我人也退了。”
对于叶沐,在他能力范围内他想给最好的。周宁远给她的是繁星中的一颗,而他想给她的是独一无二的。叶沐自然不知道期间的微妙,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晚便看到她戴着那条星星吊坠的项链,之后再未见过,直到昨天才又看到了,看来他猜的没错。
两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下次见面就是登门见家长了。
这次见面叶沐家也很重视,张怡这种一般不沾烟火的富太太都决定亲自下厨,叶熠然吓得抱住厨房门,“妈,你确定要这样吗?你这个样子有可能会吓走你未来女婿,我姐要是嫁不出去那肯定是你的问题。”
张怡手起刀落,鱼头飞出去,菜板是汁血淋漓,她握着刀乜斜着瞥了叶熠然一眼,“你以后带女朋友回来,我一日三餐地招待。”
叶熠然被她血淋淋的一句话镇住了,哀嚎道:“命好苦,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了。”
张怡嘴唇摩擦出一声“啧~”,继续剁鱼,叶熠然看着菜板上的鱼块有种同命相连的凄凉,决定不和不讲道理的中年妇女理论,到客厅捣乱。
叶沐洗了水果,摆了一个漂亮的果盘,叶熠然拿着牙签戳起火龙果就吃,才吃三块就被叶沐拍着手赶开,“红心的只剩一个了,留给裴言,你自己切个白心的去。”
叶熠然捏着小牙签的手颤抖成癫痫,“你你你,不带这么吃里扒外的,天呐~~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女大不中留啊,生女儿有什么用!”转头向正在看财经频道的叶建城说:“爸,还好你还有个乖巧懂事的儿子。”
叶建城将遥控器声音调大了一些,“生儿子太吵。”
叶熠然的心一瓣一瓣地凋零,“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我们家怎么反着来,老叶,如实交代,我是不是充话费送的。”
叶建城看了眼手表,估摸着裴言快到了,悠声说:“别把自己整怎么高端,你就是垃圾桶捡的。”
张怡从厨房出来,“谁说我们家不重男轻,我就重男轻女。”
叶熠然终于找到一丝安慰,“还是大美人爱我。”
张怡满是鱼腥味的手指指着院子外,“我的快递到了,特别重,重活得男孩子干,快去给我扛进来。”
叶熠然彻底碎了
眼看到了十一点半,裴言还没来,他年前要值班,今天还是和指导员调的半天时间。叶沐坐在沙发上拨他的电话,通到是通了,连续三个都没人接,他的最后一条信息是早上十点多,他说准备出门了,之后她发的信息再没回复。
叶沐原来以为他是在开车,现在心里惶惶不安起来,这路程早该到了。
又拨出小韦的号码,同样没人接。
叶沐连忙打开本地新闻,当地论坛,却没看到任何关于火灾的消息。
如坐针毡地等了半个小时,张怡端着菜进餐厅,侧头问叶沐:“小裴怎么还没到啊?一会儿菜该凉了。”
又打了一个电话仍旧不通,叶沐拿起茶几下的车钥匙往外走,说:“我去看看。”
张怡在后头叫唤,“都中午了去哪啊?”
叶沐背着他们挥挥手跑了,张怡和叶建城对视一眼,无奈叹了口气。
直接开车到特勤中队,虽然是年关,岗亭上依旧有士兵站岗,叶沐停下车跑过去,眼熟,叫不出名字。
小士兵先认出她,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嫂子,你找队长吧,出警了。”
叶沐急着问:“哪里火灾?火势大大吗?去多久了?现在火场情况怎么样你知道吗?”
“啊~?”小士兵被几个问题绕得有些晕,眨眨眼,慢悠悠地说:“南安区,一个旧小区叫什么华容山水的,好像是小孩子玩鞭炮引着火的”
叶沐说了声谢谢,上车导航地点,又给张怡打了电话,说裴言临时出警,午饭不要等他们了。
张怡半响没出声,最后叹了口气说:“注意安全,尽快回来。”
老城区早年规划不当,街道宽宽窄窄,纵横交错,公交车,私家车,电动车全赶着年前凑热闹,交通阻塞成一锅糊了的粥,黏成一滩半天动不了。
叶沐好不容易开到小区旁,眼看着里面浓烟滚滚往上冒,又没地方停车只能干着急。
最后将车停在一处地下车库,远了些,再一路小跑回来。
这时,小区的火已经灭了,老小区没有明确的界线,隔着一排低矮的灌木和道路边界不清。
灌木落满灰扑扑的烟灰,燃烧物混着水流了一地,冷空气和烟雾升腾的光影中,来往的人群在眼前荡来荡去。
裴言摘下面罩,迎着刺目的阳光看了眼天色,日转西斜,中午的饭点早就过了。
目光一跃,瞥到马路对面混杂的人群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轻轻眯起来,确实是她,他将面罩往身旁队友的手里一塞,大步流星走过去。
红灯正亮着,马路上车流如潮,隔着一重又一重的车顶看着不远处的她,明晰的阳光下,面色有些焦急。
叶沐不期然地一抬眸,便看到了他,隔着车流相望,视线里,是同一片景致,周遭嘈杂不堪,唯有彼此的脸镶进眼里。
绿灯一亮,裴言长腿阔步走过去,捧住她的脸重重亲下去,然后说:“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如坐针毡地等了半个小时, 张怡端着菜进餐厅, 侧头问叶沐:“小裴怎么还没到啊?一会儿菜该凉了。”
又打了一个电话仍旧不通,叶沐拿起茶几下的车钥匙往外走,说:“我去看看。”
张怡在后头叫唤,“都中午了去哪啊?”
叶沐背着他们挥挥手跑了, 张怡和叶建城对视一眼,无奈叹了口气。
直接开车到特勤中队,虽然是年关, 岗亭上依旧有士兵站岗, 叶沐停下车跑过去,眼熟,叫不出名字。
小士兵先认出她,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嫂子, 你找队长吧, 出警了。”
叶沐急着问:“哪里火灾?火势大大吗?去多久了?现在火场情况怎么样你知道吗?”
“啊~?”小士兵被几个问题绕得有些晕,眨眨眼,慢悠悠地说:“南安区,一个旧小区叫什么华容山水的,好像是小孩子玩鞭炮引着火的”
叶沐说了声谢谢, 上车导航地点,又给张怡打了电话,说裴言临时出警,午饭不要等他们了。
张怡半响没出声, 最后叹了口气说:“注意安全,尽快回来。”
老城区早年规划不当,街道宽宽窄窄,纵横交错,公交车,私家车,电动车全赶着年前凑热闹,交通阻塞成一锅糊了的粥,黏成一滩半天动不了。
叶沐好不容易开到小区旁,眼看着里面浓烟滚滚往上冒,又没地方停车只能干着急。
最后将车停在一处地下车库,远了些,再一路小跑回来。
这时,小区的火已经灭了,老小区没有明确的界线,隔着一排低矮的灌木和道路边界不清。
灌木落满灰扑扑的烟灰,燃烧物混着水流了一地,冷空气和烟雾升腾的光影中,来往的人群在眼前荡来荡去。
裴言摘下面罩,迎着刺目的阳光看了眼天色,日转西斜,中午的饭点早就过了。
目光一跃,瞥到马路对面混杂的人群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轻轻眯起来,确实是她,他将面罩往身旁队友的手里一塞,大步流星走过去。
红灯正亮着,马路上车流如潮,隔着一重又一重的车顶看着不远处的她,明晰的阳光下,面色有些焦急。
叶沐不期然地一抬眸,便看到了他,隔着车流相望,视线里,是同一片景致,周遭嘈杂不堪,唯有彼此的脸镶进眼里。
绿灯一亮,裴言长腿阔步走过去,捧住她的脸重重亲下去,然后说:“对不起。”
裴言回到火场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叶沐站在警戒线外等他,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回去吃晚饭。
站了会儿,又去买了一箱矿泉水,看到忙完的消防兵就送过去一瓶。
大冬天的,小韦扛着设备在叶沐面前来回跑了几趟,满额头都是汗,一张黑脸在阳光下油光发亮。
忙完了,他抹了把汗,接过叶沐递给他的水,“嫂子,你又来等哥啊?”
“嗯,刚过来。”叶沐掏出纸巾给他擦汗,“累了吧?”
雪白的纸巾往额头一抹,汗黏着灰,脏兮兮一片,小韦嘿嘿一笑,“不累,咱们肩上扛着警衔,头上戴着国徽,不干活不是白吃人民大米饭嘛,都是分内的事。”
小韦脸黑牙白,一笑露出标准八颗牙,普通长相,丢人群里瞬间被淹没,可叶沐觉得他的笑容格外可爱。
处理完火场的事情,回到特勤,叶沐跟着裴言到了他宿舍。她买的那身衣服七零八落丢在床上,可以看出他出警时有多突然,多着急。
裴言洗完澡换好衣服,还是那个帅气的他,手掌扣住叶沐的后脑,低头看着她说:“第一次见你爸妈,午饭就没赶上—”
叶沐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不是你的问题,我们普通市民虽然没你们大义,但是基本的理解支持还是做得到的。”
手往上,抚着他蹙起的眉头,“我和家里说了,改成晚饭,爸妈都理解。”
裴言抓住她的手,在指尖亲了亲,“真是贤内助。”
冬天天黑得早,他们开车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缓缓西落,混在远山淡淡的云里。
走进客厅,家里的三人都在,叶沐满脸笑意牵着裴言的手走过来,“爸妈,我们回来了。”
裴言礼貌地叫了声,“叔叔,阿姨。”双手送上礼物,“不好意思,中午突然出警,让你们久等了。”
叶建城半生商海沉浮,凝练出一身稳重沉着的气质,举手投足都是成功男人的风范,“先大家再小家,是男人该做的事,没事,坐吧。”
张怡接过东西,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投其所好买的,这孩子有上心,说:“先坐会儿,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叶熠然竭力寻找存在感,“怎么招呼打来打去,都忘了我啊。”
他一本正经地站在裴言面前,“慎重介绍一下,叶熠然,有光熠然的熠然,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我们家重男轻女,叶沐一听就是随便起的。”
叶沐端着水果过来,“就你话多。”
她不知道裴言上次送叶熠然回学校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之后对裴言的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逆转。
叶建城说:“本来早该见你,年底公司事多,一来二去就该耽误了。”
裴言淡定自若,“您工作忙,注意身体。”
叶小喵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许久没见铲屎官了,歪着脑袋看了看,迈着优雅地小碎步走过来,难得不挠他,挨着裴言的裤腿边蹭了蹭撒娇。
饭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顿饭吃下来气氛融洽,饭后移至茶室喝茶,叶沐坐在泡茶的位置,她模样秀美,手指白皙修长,虽然没有专门学过茶艺,在家里耳濡目染,泡起茶来也是像模像样的。
叶熠然看着他妈走来,一张中年富态的脸加上黑色针织裙都遮不住的肥肉,他用眼神示意裴言看他妈,手扣到唇边压着嗓子说:“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姐二十年后的样子,你确定要娶她,能接受?”
裴言看向叶沐,目光融在氤氲的水雾里,黑沉的眼带着湿漉漉的温柔,“你姐怎么样都好。”
叶熠然像过电一样夸张地一颤,一边掉鸡皮疙瘩一边说:“你们可劲儿的恶心人吧。”
叶沐给叶熠然沏了杯茶推过去,“吃吃喝喝都堵不住你的嘴。”
叶熠然就是停不下来,“我就不一样了,再过二十年我和老叶一样有气质,成熟稳重大叔型,始终走在时代前端,喜欢我的都是十八岁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这么说来虽然有点不检点,但谁让我颜值永远在线呢。”
张怡走过来一掌拍到叶熠然头上,“每天埋汰你妈就高兴了?”
叶熠然变脸比翻书还快,一张嘴就是大美人甜到腻。
叶建城抿着茶,“小裴毕业后一直都是在特勤吗?以后打算怎么发展?”
裴言:“毕业后分配到特勤就一直在那干,前阵子申请进支队,调令已经下来了,年后交接完就过去。”
叶建城目露些许赞赏,“去支队稳定点,不然家里人也担心。”
见家长总绕不开那些现实的问题,叶建城和张怡语调自然地问,没有刻意刁难和疏离,都是出于家长基本的关心。
裴言不卑不亢,坦诚自然,问什么都客客气气地回答,还有叶熠然这个活宝热场,氛围十分融洽,叶沐沏着茶,悄悄松了口气。
坐到晚上八点,裴言起身告辞,“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先回去了。”
张怡说:“开车注意点,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裴言穿上大衣浅笑着颔首告别,叶沐紧跟上去送,叶熠然支着二郎腿一脸感慨,“女儿向外啊~”
庭院外,裴言用大衣裹着叶沐,“过年能不能出来?”
冰凉的夜风都被他挡住了,叶沐舒舒服服依偎在他怀里,“还没嫁呢,过年就想拐我走。”
裴言嗅着她发丝里香香柔柔的味道,“吃完年夜饭再出来,我来接你。”
叶沐想了想,“到时候再看吧,不知道我妈饭后有没有安排,她一会儿一个主意。”
叶沐说着再看,结果到除夕那晚她比裴言还急,把自己拾掇得漂漂亮亮的,对着电话说:“你刚出门啊,那不用来接我了,直接到学校,我打车过去。”
大院到她家最快也要四十分钟,这会儿已经九点了,她不愿意等,再耽误都到明年了。
的士一直开到学校西大门,西街是学生街,虽然过年,但正放寒假,街道比平时还冷清。
路灯昏黄,树影叠晕,夜风生冷地刮在脸上,围巾裹到下巴,叶沐手插进口袋里,低着头往学校走去。
两个住在附近筒子楼的小混混出门找乐子,路过学生街看到大晚上一个漂亮女孩孤零零地走着,登时起了坏心思,一左一右靠过去就把叶沐截住了。
叶沐突然被人扣住,吓得尖叫出声,但嘴立马被黄毛捂住,她闻着他手上恶心的烟嘴,胃里恶心翻滚,可惜她力量太小,在两个成年男人的掣肘下挣扎丝毫不起作用,没几下就被他们拖到了暗处。
黯淡的光影映在两人脸上,黄毛笑容淫.荡地摸着叶沐的脸,“这么嫩,一定很爽。”
风在树丛里不断簌簌沙沙地响,叶沐心里充满了恐怖,黑暗里她紧盯着校门口,希望裴言能早点赶到。
车灯刺破黑暗射了过来,光芒刺痛眼睛,叶沐看着那片刺目的光不敢闭眼,眼睛又酸又涩,她用膝盖用力朝正在拨她外套的黄毛踢去,试图发出声音。
黄毛闷哼一声,车里的人没听到,叶沐眼睁睁看着车灯无声越过他们驶进学校倏忽消失了。
“次奥你妈的,敢踢老子。”黄毛揪住叶沐的头发低下头要去亲她。
叶沐看到那张压下的脸就恶心,惊恐之下,在黄毛之前使出全身的力气咬住他的下巴。
黄毛刺痛,条件反射地松开手,叶沐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那一瞬居然挣开他们跑了,撕裂嗓子喊:“裴言!”
可惜只跑了两三米又被流氓抓住。
裴言下车,习惯性抬头看向三楼,窗户是暗的她还没到。这时隐约听到一声叫唤,不及细想拔腿就往回跑,刚在他看到树下有人影,他以为是情侣。
好在不远,裴言很快赶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跑过来的,手臂青筋暴起,粗暴地掀开压制着叶沐的流氓,拳头毫不留情,带着难以遏制的怒气砸在那两人身上。
他常年训练,平常人是不能比的,没几下就被把俩流氓收拾得服服帖帖,半身不遂地瘫在地上求饶。
裴言眼底赤红一片,额角青筋抽紧,鼓起小小的一条,一脚踢翻腿边的人,走到叶沐身旁,想安慰她,声带却像被巨石压着发不出声,沉默地将她的外套拢好,抱起来往回走。
回到职工楼熟悉的屋子里,将叶沐放在沙发上,拨开她掉落在脸上的发问:“有没有受伤?”
叶沐刚才一直没哭,这会儿看到裴言再也忍不住了,眼里慢慢被泪水溢满,眼睛一眨,一整串落下来,声音颤颤巍巍的,“裴言他们没得逞。”
裴言明白她的意思,满目心疼,“傻瓜。”捧着她的脸想要吻她,叶沐别开头,哽咽着说:“我想洗澡,脏。”
裴言半跪在她面前,手插进她的发里扣着她的脑袋,看着她无声流泪,半响说:“好。”
等叶沐洗完澡出来,裴言不太熟练地帮她吹着头发,黑发撩动间发现她颈部有些淤青,想必身上也有。
吹完头发,裴言找出一支活血化瘀的喷雾,“先上点药。”
叶沐点头,坐到沙发上。
脖颈的淤青喷好了,裴言问:“还有哪里痛,自己抹还是我帮你。”
叶沐眼皮薄,泪水浸泡后红红的,灯光下眼皮清透润泽,湿漉漉的眼看着裴言,随后长睫慢慢垂下去,“听你的。”
三个字透过耳膜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裴言有些明白,掌心贴着她一边脸颊,指腹轻触她湿润的眼角,“沐沐,我—”不知该说什么,本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今晚的事一搅怕她难过,所有的爱护都不带旖旎遐思。
叶沐握住他抚着自己的手,眼里感情赤诚,“我是愿意的。”
不知怎么的,眼泪又掉了一颗下来,带着低微的鼻音像只呜咽的小兽,叶沐用手背一抹,“裴言,我好怕,想到刚才就感觉周身都是空荡荡的。”
裴言将她整个人抱在腿上,俯身去吻她颤抖的泪,“别怕,我在。”
抱着安抚了会儿,问:“先上药?”
“好。”
可要脱衣服叶沐又害羞起来,想到要那样赤.裸裸的被他看,窘迫地说:“不然还是别抹了。”
裴言低低笑了,“刚刚还说愿意的。”
叶沐眼角红,脸也红,“不是”
裴言不逗她了,让她趴在自己腿上,睡衣从下摆撩上去,刚才摔的应该都在后背和肩膀。
她皮肤白嫩,几块青紫格外醒目,裴言将药水喷上去丝丝凉凉,叶沐轻轻一颤,倒不是疼,主要是凉的。
抹好药膏,将她翻转过来,问:“去房间?”
叶沐咬着唇,点了下头。
回到房间,裴言高大的身躯覆下,把她重重地压入软绵的床铺里,灯光照得他的头发一圈亮,他背光的脸打着暗色剪影,叶沐两手紧紧拽着他手臂的衣服,有些慌张,小声说:“关灯。”
裴言被她初生小鹿般的眼神击败,唇贴下去狠狠地亲她,一只手摸到床边,“啪!”的关了灯。
黑暗里人的五官变得敏感,他健硕的胸膛紧紧压迫着她,衬衣底下散发出雄性的热度和若有若无的香烟味,都变得更加清晰。
一个血脉喷张的吻将室内的温度拔高,睁开眼时发现已适应了关灯后的黑暗,月光照进来,泻在她白嫩的肌肤上,朦胧诱人。
一室月光缠绕,床上人影浮动
事后,裴言吻着她汗湿的小脸,她眼神迷蒙,脸色红润,像胭脂浴后的粉红晕,清纯又妩媚。
裴言顾及她第一次,在她的眼睑上亲了亲,“好了,今天先放过你。”
这时,“嘭!”的一声,窗外炸起一朵烟花,紧接着五颜六色的烟火炸满天空,房间里彩色光影流离变幻着,一簇一簇的霓光在两人脸上闪逝,看向彼此的眼像是焕发着异彩。
裴言目光深深,深深地望入她的眼底,低声说:“宝贝,新年快乐。”
第40章
凌晨六点, 城市尚未苏醒, 床头的闹钟已经响了,叶沐半睡半醒间摸到手机关了闹钟。
身后的人却是醒了,手臂收紧了些,嗓音带着半醒的低沉, “要起了?”
两人均是未着寸缕,他的腿缠着她的,腰腹紧紧贴在她的背脊上, 被子下是一片旖旎景象。
叶沐眼还没睁先红了脸, 动了动,说:“要起来了。”
昨天借口说在房间写文,然后偷偷溜出来,得赶在爸妈起床前回去。
温香软玉抱了满怀,寸骨寸酥柔, 裴言的欲.望比头脑先彻底清醒, 叶沐感觉到腿根上什么东西逐渐灼热坚硬起来,喷在她肩头的呼吸也是湿湿热热,他的心跳声好似和她的混在一起,慢慢跳成了一个节拍。
裴言拨开她的长发,光滑的后背上蝴蝶骨微微凸起, 弯出两道很漂亮的弧度,他细致地吻过去,轻声问:“还痛吗?”
叶沐半睁着眼,他的唇贴在背上有些凉, 吸允时带起紧绷感,她的呼吸也跟着一紧,继而缓缓吐出一口气,呼吸就这么乱了,还没醒透便转入另一种迷乱的状态,脑子晕乎乎的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
裴言又问:“还痛不痛?”
叶沐这回听清了,“还还好。”
裴言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坚硬抵着她,“再给我一次,好不好?”
叶沐轻哼,脸红透了,“回家怕来不及。”
“不会,我有分寸。”裴言封住她的唇开始亲吻,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她身上四处点火,慢慢带起她的欲望,看着她软软瘫在他的身下,猫一样撩人地浅吟,腰沉下去开始律动,由慢倒快,由浅至深,清凉如水的清晨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在房间里灼灼燃烧起来。
炽热缠绵间,天色一点一点变亮,微蒙的光漫过窗台爬进屋子,是清晨最早,最温柔的一抹。
男人食髓知味,事后不肯立马出来,感受着一波波的余韵,禁锢了二十八年的火热终于释放,却又不能肆意放纵,总是有些贪欢。
叶沐眼角湿湿的,男人沉沉压着她,胸口有些憋闷,看着渐亮的天色欲哭无泪,手在他的后背轻轻拍了下,“好重,起来。”
裴言低低“嗯。”了声,脸埋进她的脖颈里,不再动了。
“起来啦。”叶沐真的怕赶不回家了,又催道:“队长,你的分寸呢?”
从小培养出的严谨,素来拿捏得当的分寸算是彻底功亏一篑了,裴言破罐破摔:“不回家了好不好?”
“不行,让我妈知道交待不过去,让开,我要洗澡。”
裴言托住她的翘.臀就这么坐了起来,“一起洗。”
叶沐低呼一声,吓得脸色一变,连忙搂住他的脖子,就这么被他抱着去了卫生间,男人手脚都很稳,一丝乱都没有,叶沐无奈地想:身手矫捷,体力又好的男人真的好可怕。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叶沐双手撑在冰凉的墙壁上站都站不稳,声音带着点缠绵的哭腔:“你昨晚说过先放过我的。”
裴言:“是去年说的。”
叶沐呜咽嘤咛,“你还说,你有分寸的。”
裴言:“分寸已经喂狗了。”
没有分寸的后果很严重,洗完澡,将自己收拾妥帖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叶沐心里急,低着头匆匆下楼,脚下一个踩空,眼看就要摔下去,裴言跨了一大步闪到她前面,刚好接住她,一转身,稳稳靠在楼梯扶栏上。
叶沐吓得瞪大了眼,心跳差点蹦出去,而眼前的人眉目含笑,一脸轻松愉悦。
裴言轻轻挑眉,舌尖在上颚刮过去,“腿软?”
叶沐一言不发地别开头。
裴言嘴角一勾,声音低沉悦耳:“不舒服就走慢点,实在不行我抱你。”
叶沐回头瞪他一眼,挣开他的手,“都怪你!”
裴言怕她再摔,不逗她了,松松搂着她的腰往楼下走。
送她回家的途中,去商店买了些拜年的礼品,叶沐不可思议地看着后车厢的东西,“你想光明正大地和我一起回家?”
裴言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随机应变。”
现在年味淡了,家里的人也少,大年初一和平常也没有太大不同,到了叶沐家,她透过车窗往家里瞻望,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犹豫着要怎么进屋,要是在客厅和爸妈碰个正着就完了。
鬼鬼祟祟地推门下车,一转身听到不远处的声音,“姐,你这么早在外面干嘛啊?”
叶熠然提着垃圾袋,投篮似的往垃圾桶里抛,“噗通”一声,完胜!
他穿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凌乱,打着哈欠走过来。
叶沐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就这么看着他靠近,支支吾吾的答不上话。
腰上蓦地一紧,裴言一手提着礼品一手搂着她的腰说:“我来拜年,你姐接我。”
叶熠然“喔~”了声,好似真相信了,继而又悠悠道:“姐啊~你昨晚好像穿的不是这件衣服吧。”
叶沐腿更软了。
叶熠然一扫方才的睡眼朦胧,目光亮起来,“嘿嘿,放心,大家都是成年人,理解理解。”
叶沐被他嘿得心虚,果然叶熠然接着说:“保守又顽固的中年妇女就不好说了。”
叶沐:“”
“爸妈知道我昨晚不在家吗?”
叶熠然嗤了一声,“知道才怪呢,也就只有你明察秋毫的弟弟知道,姐啊,你从小就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乖乖女,长大后又荣获品学兼优的美称,夜不归宿真的有损你的英明啊。”
叶沐松了口气,戳戳他的手臂,“要说的话在这里说完,踏进大门立马闭嘴。”
到了客厅,叶熠然立马放开嗓子,“大美人儿,老叶,你未来女婿来拜年了!”
保姆回家过年,这几天都是张怡亲自下厨,大家的胃口都差了不少,她端着稀饭从厨房走出来,“絮絮叨叨一惊一乍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叶熠然颠颠走过去盛粥,“大过年的这样伤我心,我可是要去找我亲生的垃圾桶了,到时候可别来垃圾堆苦苦哀求我回家。”
张怡一大早被叶熠然吵得头疼,自动屏蔽他对裴言说:“小裴,这么早就来了啊,吃早饭了吗?一起吃点。”
“吃过了。”裴言将礼品放在沙发边,推了推叶沐的腰,“去吃吧。”
叶沐抬眸看他,“不然你也吃点你家的饭有这么早吗?”
裴言很坚持,圆谎圆到底,“不用,你们吃。”
叶熠然夹了一筷子青菜,一脸叹息,看来有人早上要饿肚子了。
早饭后坐了会儿,裴言对张怡和叶建城说:“叔叔阿姨,我爸妈想让沐沐到家里吃个午饭,我妈在医院特别忙,要么就是我没空,一直没安排好时间见面。”
叶建城淡笑着说,“去吧,到那边注意礼貌。”
叶沐惊讶地看向裴言,他压根没和她提过这事。叶建城交代完她点了点头,感情每次都是他计划好的,先斩后奏倒是很厉害。
张怡领着叶熠然上楼拿了几盒燕窝,又把叶建城珍藏的毛尖拿了一盒,对裴言说:“听沐沐说老爷子爱喝茶,这个带回去,还有这些给你爸妈,一点心意。”
裴言推辞一番后还是收下了,回去的路上,他妈妈的电话过来,说是生抽快用完了,让他去趟超市。
商超里张灯结彩,顶棚上挂着一串串大红色的灯笼,那首日久经年的《恭喜你发财》年复一年地放着,买东西的,瞎逛的人群来来往往,热热闹闹的倒是比家里更有年味。
找到了酱油的货架,各种品牌琳琅满目,裴言不懂,最后是叶沐选的。
选好酱油准备回去时裴言问:“要不要给你买点零食?”
叶沐弯唇一笑,“你当我是小孩啊?”
这时广播里喜气洋洋的音乐切换成了通知:亲爱的顾客朋友们,欢迎您光临xx超市。由于购物人流较多,请您照看好自己的小孩和保管好自己的贵重物品
叶沐手里的酱油突然被裴言抽走,然后手被他紧紧攥住,一拉,靠到了他身上,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半拥进怀里。
叶沐一愣,看向他问:“怎么了?”
男人侧脸英俊,嘴角牵起一抹浅笑,低头对她小声说:“不是小孩,是我的贵重物品,要保管好了。”
叶沐眨眨眼,脑子空白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广播的内容,“你—”吐出一个字顿足,脸有点烫,心里有点甜。
裴言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就想吻她,碍于商场人多只能克制着,说:“走吧。”
收银台前排着五六个人的队伍,裴言看到收银台上小小的货架上摆着成人用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出了超市,裴言靠在车身上,目光从街道旁的商铺掠过,唯一的一家药店也关门了,扣住叶沐的后脑往回勾,让她挨近自己,弯下腰抵着她的额头说:“没用套,先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药店还在营业的。”
叶沐目光闪烁,小声说:“我是安全期。”
裴言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揉着她后脑的发说:“我下次一定注意。”
作者有话要说: 车一开上路,果然刹不住。
裴队长这样长期训练的,身手矫健敏捷,体力好,力气大,真的是很好操作啊。
30-40
同类推荐:
我拿的剧本不对劲、
副本Boss只想吃瓜[无限]、
超越者养废了是什么体验、
文豪基建手册、
念能力是异世界召唤、
[风声同人] 风声玉梦、
饵、
强者是怎样炼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