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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8

    第101章


    战争打响了。


    衣间也曾见过将五国席卷进去的前三次忍界大战,只不过区别是那时她是旁观者,而这场战争是由她挑起的。


    她和带土大吵一架后陷入冷战。


    兜没有成功抓捕到剩下两位人柱力,但是带回来了一个忍者。


    那张脸衣间毫无印象,但他身上的查克拉味道很熟悉,衣间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千手柱间的私生子,跟着卡卡西一起抓捕她的木遁使用者。


    她对着他的脸端详许久,没找到他和千手柱间的相似点。


    兜喊她:“衣间,过来一下。”


    她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走到兜身边。


    兜扯开她的领口,她脖子上还留着大蛇丸种下的咒印,没有随着大蛇丸的死亡而消散。


    “我需要通过吸收咒印里大蛇丸的力量强化对秽土转生的控制,你没有意见吧?”


    她当然没有,她还因为大蛇丸这个咒印穿不了露肩的衣服生气过。


    她突兀想起:“君麻吕身上也有一个,为什么你不用他的?”


    “因为大蛇丸在你身上留下的咒印封印了他最多的力量。”兜耸了耸肩,“等我吸收完你就上战场吧,没想到五大国还真的能联合起来。”


    他们集结部队根据忍者的不同类型划分为各个部队。


    因为带土再三强调不要把金角银角和衣间放到同一个作战场上,衣间被分配去正面对敌风影我爱罗率领的第四部队。


    “好吧……”


    见她兴致缺缺,兜补充:“到时候斑会和你在一个战场。”


    “我想现在就见到斑。”


    兜拒绝她:“不行,变数太多,你还是乖乖等一会。”


    她情绪低落,闷闷不乐。


    直到兜提取完她身上咒印的力量,她还是表现的无精打采,兜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像哄孩子一样:“好了,之前你和四影打的时候不也很高兴吗?”


    “这不一样!”衣间绞弄袖角的花纹,“大蛇丸很早以前问我,我愿意为谁而死,我说我愿意为我喜欢的人死掉。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肯定想和喜欢的人一起活着呀。”


    死很可怕。


    尤其是对于她这种见证过无数场死亡,与死亡擦身而过的人。


    她见过纲手因为弟弟和恋人的死而选择依赖酒精赌博麻醉自己,一蹶不振。


    她明白失去珍视的人对一个人的打击有多大。


    罕见的,她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惊惶,紧紧抓着兜的手指,不安地询问:“兜,如果我死掉,斑会伤心吗?”


    “你不会死的。”兜回握住她的手指,安抚性地揽过她的肩膀,看她实在很紧张,他放缓语气,低声道:“你需要一点安慰吗?”


    在征得她的同意后,他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脸颊,珍重地在额头落下一吻,为了让她感到舒服,他特意调节了自己的体温,衣间被他亲的痒,缩着脖子推开了他:“兜,你还是以前更好一点。”


    眼见他又要扯出什么这是进化过后的完美状态理论,衣间连忙打断他:“我还是觉得你是兜的时候最好。”


    药师兜愣了下,嗤笑一声:“之前的我……那又什么好的,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没有方向没有未来……”


    “你就是兜啊,”衣间歪了歪脑袋,不解地看着他,“兜就是兜,世界上只有一个药师兜,为什么会弄不清自己是谁?至于方向和未来,那有什么重要的?”


    她大声说:“去做让自己高兴的事,遇到不喜欢的事情不做不就好了。”


    “哪有那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她不高兴地反驳道。


    “那如果迫于某种情况,你不得不和你珍视的人站在对立面才能保全对方,那你会怎么做?”


    她细细思考了了一会,说:“那就让造成这种情况的人死掉,实在不行,就和喜欢的人一起去死就好。”


    “天真。”兜抱胸冷眼看她,“如果忍者大半都是你的思想,人数会少一半。”


    “少了就少了,”她毫不在乎,“真正少一半又能怎么样?”


    兜被她这个毫无同理心的混世魔头噎的说不出话,只能换了话题,“那两个宇智波你怎么安排?”


    宇智波佐助融合了哥哥的眼睛,成功获得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止水则拿回了自己被夺取的眼睛。


    这俩人都是数一数二的战力,但是衣间没有把他们安排上战场上的意思。


    就连最受她宠爱的君麻吕现在都在前线。


    衣间甩了甩衣袖:“这两人我自有安排。”


    药师兜虽然不清楚她的安排,但料想不是好的安排。


    ***


    赶在战争彻底蔓延前,衣间见了宇智波止水一面。


    他的另一只眼睛刚取回来,痊愈还需要一段时间,脸上蒙着绷带,对着一只玻璃皿发呆。


    衣间猛的窜出来吓了他一跳,她走路没有脚步声,呼吸和心跳都压在很低的频率,是个天生的暗杀者,有时候就连写轮眼都很难捕捉到她的踪迹。


    “你来干什么?”看见是她,止水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完全松懈下来,又提了上来。


    衣间说:“你的万花筒写轮眼可以篡改人的意志?”


    宇智波鼬被秽土转生,在药师兜的控制下,想套问出关于他的情报再轻松不过,宇智波止水有心理准备,平淡地嗯了一声:“但是我不会帮你战斗。”


    他坦然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做不到。”


    “谁要你去帮我打架?”衣间坐在他的对面,“我是来解雇你的!”


    憋在肚子里,一堆慷慨激昂的陈词,准备说但是如果你杀死我我也绝对不会反抗,就让这双眼睛湮灭在战争之前的宇智波止水愣住了,不可思议道:“你在说什么?”


    “聋子吗?”衣间不耐烦道,“你被解雇了,滚回你的木叶吧!”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她盯着那只旋转着奇异花纹的写轮眼,意识到原来不同的万花筒写轮眼里的图形真的都不一样。


    泉奈没有骗她。


    “大蛇丸之前说你给我下了暗示,我一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是我现在想明白了,对于你们这种人来说,唯一想保护的只有那个吧。”


    木叶。


    不能毁灭木叶。


    这个暗示烙在她的潜意识里,也是她一直没有对木叶出手的真正原因。大概率纲手抛出合作橄榄枝也有他传递出去消息的缘故。


    他的表情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一下。


    她没有感到被背叛的愤怒,反而有一种「啊果然如此」的落实感。


    其实谁也没有背叛她。


    扉间,小南,长门,纲手,宇智波鼬,宇智波止水,他们所为奉献所坚信的东西一直没变。


    选择她这一方,对他们而言才算背叛吧。


    她不想怪任何人了。


    她已经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这些人对她而言不过过眼云烟。


    她伸出双手,按住了宇智波止水的脑袋,将他扯向自己的方向,重重抵在额头上。


    她没有责怪任何人,也没有发泄脾气,她只是觉得,所有人该回到自己应在的轨道上了。


    “对我使用别天神吧。”她说,“让我不再动摇,让我不再为你们的死亡哭泣,让我彻底忠于斑。”


    宇智波止水的双手搭在她的臂肘上,他震惊地看着她,似乎想推开她。但他的力气太小了,小到推不开她,最后颓唐败下阵。


    “你有很多选择,你不必……”


    □□仙人也这么劝过她,甚至每一句话都一模一样,这有点滑稽,让她忍不住笑了下。


    止水沉默下来,安静地看着她。


    “你知道宇智波泉奈吗?你一定不知道,因为他死了很久,死的时候才比我高一点。”衣间比划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梨涡,睫毛很直,靠近的时候会很刺人,遇到不喜欢的食物不会说,会默默吃掉,他以前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斑哥多一点,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回答是他,而是要说我除了你以外谁也不喜欢……”


    她抬起头,眼底浮光掠影,有什么滑过,很快又沉寂下去:“但是他死了。”


    “没有人会记得这些,没有人会了解这些,只是因为他死了。死人是没有选择的,这就是答案。”她缓缓闭上眼睛,“我也是,我没有选择了。”


    守护他留下的一切,珍爱的一切。


    “我杀了志村团藏,替你和族人报仇了,你该回报我一点东西,这样我们就两清了。”


    “两清?”宇智波止水把这个词放在齿间咀嚼了一遍又一遍,突然拉住她的手,低声道:“如果你需要我的眼睛,可以来争来抢,甚至杀了我,但我绝对不会主动把它给你。”


    “为了木叶?”她皱着眉头看他。


    “嗯对。”他说,每说一句,他都感受到胸膛里心跳的频率,缓慢而沉重地斥责:撒谎,“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得到这只眼睛。”


    我不要和你两清。


    眼皮附上柔软冰凉的触感,视野突兀陷入黑暗,耳边是女人暗藏威胁的声音,“我大可以现在就挖了这只眼睛。”


    “我不在乎。”他抬起头,让这只完好的眼睛与她的手掌接触面积扩大。


    很早以前,他就不在乎了。


    在南贺川里冰凉汹涌的河水里,他以为他是个合格的忍耐所有痛楚的忍者。但他发现,他只是一个低劣的普通人人罢了。他无比希望有人能发现自己,有人能把从汹涌的河水救下来,希望有人能在黑暗里轻柔地抱住他。


    是衣间发现了他,不在意他已经失去了任何利用价值,在冰凉翻涌的河水中托住了他,是她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无是处。是她给他提供了可栖息的树枝,是她是她是她……她是他可以唯一抓住的光亮。


    所以他再次卑劣地选择了活下去,留在她身边。


    不要——两清什么的才不要。


    他不要回木叶,不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她,不要被当成垃圾一样再次丢进南贺川。


    他要成为她眼睛里闪闪发亮的,有价值的东西。


    “如果想要这只眼睛就自己来取吧。”他努力牵动嘴角,忍受着胃里不断翻涌着的对自己的巨大鄙夷和唾弃,希望能露出一个和平日一般无二的微笑。


    但是衣间的视线已经被牵引走了。


    有什么更值得她关注,注视的东西出现了。


    她瞬间松开了他,不可置信地望向窗外,那里除了一行落雁什么也没有。但她表情寡淡的脸骤然爆发出一种惊喜的,几乎要把整个世界照亮的光彩。


    外面的世界正在被挤压,陷入混乱,起码有一半的人要死。但她在鲜血里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在众人的痛苦中她感到切实的狂喜。


    止水伸出手,她的衣角在掌心空旋半圈迅速抽离。


    合拢掌心,空空如也。


    第102章


    外面的世界正在如她所想一般被摧毁。


    完整的,残缺的尸体呈仰面或趴下的姿势倒在夹缝之间,天碍震星牵引着陨石砸落,铺天盖地,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围清剿。除了少数的精锐,场上几乎无一幸存。


    衣间途径战场,还能看见一些断了手脚的忍者正在朝她微弱地呼救。


    “拜托了……救救我,好痛……”


    他们头上戴着统一的忍者联军抹额。


    衣间盯了他们两秒,最后用散落在地上的忍刀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这些是斑的敌人。


    而她从小就被教导,在战场上,不要怜悯任何一个敌人,哪怕是孩子。


    这耽误了她一点时间,但不多,她很快就赶到战场的中心。熟悉,陌生的脸汇聚在一起,她视而不见,径直看向最高处。


    有一个人已经在那等候她多时,以睥睨,傲视的姿态冷漠俯视全场。


    她与他隔着很多人,但视线在第一时刻就发生了交汇。她没有写轮眼的好视力,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他垂着头,也在注视着她。


    巨大的须佐能乎抬起手臂,众人皆发出惊呼,刀剑出鞘发出震耳的碰撞声,远处土影和风影面色难看,其它三影还在赶来的路上,斑此刻再出手,他们应付不了。


    然而那巍峨如山的武士像只是轻轻垂下手臂,摊开掌心,接住了她。


    “斑!!”她高兴地忘乎所以,须佐能乎掌心跳了下来,红色长发像一面旗帜,众目睽睽之下,她落进宇智波斑的臂弯里,手臂瞬间绞紧穿过他的脖颈,力道大的让宇智波斑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些。


    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胡乱啄在脸颊上的吻打断了,她半挂在他身上,双腿夹着他的腰,斑躲开了她凑过来的脸,低声道:“这里是战场。”


    “我好想你呀斑。”她黏糊糊地又贴了过来,还想把手掌挤进盔甲的边缘,想要和他更亲密一点,宇智波斑不得不分出注意力按住她的手臂:“玲也。”


    衣间盯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他败下阵来,松开钳制住她手臂的力气,转而在她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好了,先说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他并不指望她能对现在战场的状况有多了解。但这是转移她的注意力最好的方式。果然,过了这么多年,久别重逢,他也还是不适应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如此亲密。


    衣间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他的脸颊:“长门死了,带土在抓八尾和九尾,这群人打算阻止我们。”


    “喂,这边还有人呢。”兜操控的二代土影无奈出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五影都来了。”


    衣间这才有闲心分出目光向下看去。


    全都是熟面孔,五影集齐,前段时间陷入昏迷的纲手也恢复过来,站在战场上,满脸复杂地看着她。


    “斑,”她移开目光,“先杀纲手,没有她其它四影不足为惧。”


    她提出的方针精准狠辣。


    在战场上,默认先杀医疗忍者,因为他们一般战斗能力拖后,失去治疗后,战斗忍者也会很快分崩离析。


    “可以,就像以前一样。”斑颔首,他对于她的实力一向信任,率先瞄准了纲手的方向,衣间趴在他的背上,闭上眼睛,放出自己的感知能力,扩大至整个战场,那些幸存的,尚有余力的忍者,还有五影的位置,查克拉流动方向如画卷一般清晰地传入他的脑中。


    斑低笑:“就由我们,重铸新世界吧!”


    衣间不安地将他抱紧了一些。


    她在宇智波佐助身上放了一根发丝,斑察觉不到。但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根发丝的查克拉位置正在朝兜的藏身地不断靠近。


    兜修行过仙术,就算是融合了哥哥眼睛的宇智波佐助也没有理由可以战胜,而且兜死了,秽土转生之术更是无解。


    她不应该感到惊慌。


    但是……为什么?


    有种不安的预感一直在心头盘旋,提醒过她千百次的直觉在此刻疯狂预警,有什么在超出她的预料疯狂挣扎。


    尘遁在耳边擦边而过,爆破发出的巨大响声震破耳膜,斑侧身闪开:“玲也,专心点!”


    这群臭鱼烂虾……一直在干扰她和斑的相处。


    她松开斑,红发开始缓慢增殖,从各个缝隙穿梭过去,很快铺满了地面。


    斑心灵神会,双手合十,无数树根盘结而起,巨大的根节之上诞生出合苞的花朵,花瓣层层绽放,麻痹敌人的花粉大规模扩散,我爱罗立刻召唤沉沙托载五影远离花粉弥漫的范围。


    正当五影松了一口气时,凹凸不平的地面骤然被红色吞噬,赤红色的长发拧结为巨手,朝悬浮在空中的五影袭去。


    这次她不用担心查克拉暴动,斑就在她身边,可以用写轮眼接管她的意识,她安心调动全部查克拉,庞大的查克拉流使她的身形开始扭曲,纲手惊呼:“你会爆开的!”


    无所谓,只要能为斑抹去这些臭鱼烂虾,杀掉挡在前方的人……


    “停下。玲也。”斑按住了她。


    写轮眼强行压制了她妄图引爆的查克拉流,斑替她擦去了脸上的鲜血,“这招对你消耗很大,这些人我一个可以应付。如果你不愿意出手,就在旁边等我一会。”


    她的五官已经如蜡油一般熔化了。


    “我可以杀了他们。”她茫然道,“我要杀了他们,不然……不然……”


    “够了,你太紧绷了。”斑将手掌覆盖到她的脸上,“先好好睡个午觉,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他变出一个木遁分身,将衣间牢牢圈在怀里,熟悉的花粉和查克拉气味让她恢复宁静,衣间把自己的五官按了回去,将感知能力扩散。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有一种不详的,比兜被打败还糟糕百倍的猜测。


    脖子上已经消失的咒印传来发热的触感。


    她在心里快速将剩下的,可能对她和斑造成影响的人细数了一遍。宇智波佐助不足为惧,宇智波止水被她用封印术囚禁了……到底是谁,到底还有谁……


    突然,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她脑海里升起。


    大蛇丸真的死了吗?


    兜说他在虚弱状态下被佐助杀死了,她赶过去时只看到了他的尸体……不,其实她连那是不是他的尸体都不能确定,那时候她被蝎的死亡恐吓到了,心神不定,根本没来得及确定。


    不行。


    她立刻召唤出通灵兽,飞向兜的方向查看端倪。


    佐助已经被策反了,这时候他应该出现在战场上,和带土一起捕捉人柱力才对。


    “斑。”她推了推丈夫的手臂,但推了个空。


    纯净的白色光芒笼罩住她的视线,她能清晰感受到各处秽土转生忍者的查克拉正在被抽离。


    秽土转生之术被解开了。


    兜那边果然出事了。


    她站起身,进一步将感知能力扩张到感知的极限,去捕捉熟悉的查克拉踪迹。


    另一边带土还在和八、九尾人柱力缠斗,她暗骂他拖延时间,但她不会用影分身,没办法催他。


    通灵兽与她共享视野,她一边感知查克拉,一边用肉眼搜寻,终于在去木叶周围发现了宇智波佐助的踪迹。


    他身边跟着鹰小队的成员,还有一个黑色头发,苍白皮肤的男人。


    大蛇丸!


    她立刻操纵燕鸥调转方向,朝木叶飞去。


    回到战场,斑反向解术,瞥了眼刚刚还在因秽土转生之术解除而感到庆幸的五影,转头问她:“带土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只给外道魔像补充了不完全的八尾和九尾的查克拉,似乎准备融合出十尾。”


    “磨蹭。”斑冷嗤一声,朝她伸出手,“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等等。”她扫视了一遍战场,找到了被截成两半的纲手,她取出忍刀,对准她的脖子。在劈砍的一瞬间,大臂带动手腕,硬生生停下了。


    果然,止水给她的暗示还在。


    那如果她执意违抗呢?


    她强硬逼着自己将刀尖下挪,体内的查克拉立即开始变得躁动不安,阻止她继续做下去。


    “玲也?”斑站在她身后,她能感受到他探寻的目光,却只是将刀插回刀鞘,没有提及这件事,“我们走吧。”


    冷静。


    这是忍者在战场上所需的第一要素。无论遭遇何种情况,遇到何种对手,必须保持冷静的思考。


    就算大蛇丸真的复活了,也不会对战局产生多大的影响。虽然兜被控制住了,但是那些秽土转生的战力对他们来说本就可有可无。


    君麻吕还活着,角都拥有她的心脏,只要她不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不死的。


    她平复心情,继续揽住斑的脖颈,将远方战场的战况共享给他。


    斑说:“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她隐瞒道,主要是不想让他知道她不仅和那么多人有了关系,还抽空去结了个婚。


    “你撒谎的时候话一般很少。”斑抓住她的手指,“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衣间疑惑地看着他。


    “关于生气的事。”


    她想起来了,他说过,“只要不做出非常出格的事情就不会对她生气。”


    她想了想,和别人偷偷结婚也不算很出格的事吧?


    她安心下来:“我当然没有烧南贺川神社!”


    第103章


    这是一件很小的事。


    斑清楚地记得,发生在玲也刚嫁进来不久,族地对玲也的身份颇有微词,族人都不愿意与她亲近,幸好她整日和泉奈腻在一起,泉奈疑心病又很严重,总怀疑她时不时要跑回千手族地,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这倒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但是泉奈毕竟也承担着族内相关工作,不可能时时刻刻把人带在身边。


    这时候,斑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泉奈虽然对他不太放心,但对玲也的意志力更不放心,实在忙的无法抽身之时,他会拜托他帮忙照顾玲也。


    这个词用的很生分。


    「照顾」。


    然而事实不可否认,他们结婚以后关系不进反退,玲也以前还时常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她本人也没什么男女大防的意识,相处时常常跨越朋友的边界,斑习惯了,她一时的疏远反而叫他不适应起来。


    玲也被寄托在他身边时,泉奈再三嘱咐,一定要仔细地看着她。除了上厕所不能跟进去其它时刻一定要保持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斑觉得弟弟小题大做紧张过头,泉奈严肃道:“斑哥,你不懂,她在梦里经常会喊那个千手的名字。”


    不需要思考,斑就知道他指的「那个千手」是谁。


    兄妹流言他也听过一些,再加上玲也平日里三两句话不离那个名字,他长长叹了口气:“她不是傻瓜,知道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


    泉奈看上去有些不服气,但俗务缠身,他希望早去早回,早点和玲也相处,便不再多言,匆匆离去。


    斑捡了片刻闲暇,也没时间思考男女情长,开始忙着核对宇智波族地承接的任务清单。


    玲也坐在旁边不远的椅子上,拿着泉奈寻来给她玩的笛子使劲吹。


    她不懂乐器的技巧,吹出来的只有空音,捣鼓了好半天都快被笛膜戳破了也没弄出个首尾。


    斑在专心核对任务清单,突然怀里一暖,衣间从他两臂之间探出个脑袋,左右扭动了两下,硬生生把肩膀和手臂也挤了进来,后背抵在他的胸膛上使劲往后推,硬生生把他挤后退,双臂之间拥有让她空余活动的空间。


    “斑,陪我玩!”她理直气壮地要求着,斑一直觉得她的脑袋很神奇。因为她可以毫无芥蒂地要求任何人去为她做任何事。


    宇智波和千手休战期间,他和柱间私下也在距离族地不远的城镇撞过面,那时候柱间苦恼地对一个摆着玩具的摊主形容:“这里有没有那种摔在地上可以爆射出几千枚苦无的手鞠球,如果买不到我妹妹会杀了我的!”


    幸好她现在只是要他陪玩,而不是去天涯海角替她搜寻一只莫名其妙的手鞠球。


    “等我批完公文陪你玩。”冷落新婚妻子不太好,他打算速战速决,压榨精力加速处理完工作,玲也毛茸茸的脑袋顶着他的下巴,时不时动一下,会让他磕到牙齿。


    她突然伸出手,指尖在一行字下点住:“这是什么字?”


    斑知道她文化水平有限,耐心答复道:“宇智波。”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突然说:“我嫁给你了,我也要改姓宇智波吗?”


    妇人出嫁姓氏改从夫家,在战国时代是很平常的事,斑没觉得有什么,淡淡嗯了一声。


    玲也说:“我不想改姓。”


    斑有些惊讶:“为什么?”


    “不好听。”她说这话时,睫毛不自然地扇动两下,下巴稍微下沉。最重要的是,她的话开始变得少起来。


    撒谎。


    斑了解她就如同鱼了解水,而现在她表现出同样的神态,他猜测她肯定又去做了什么很胡闹的事,并且还不小,否则不会这么心虚。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有大度地不想追究妻子的错的缘故,也有这时候不想再和她吵架的想法。


    “到了。”他停下脚步,衣间往他身后缩了缩,他愈发笃定内心的猜测,视线稍微往下扫,看见除了带土以外,陌生而年轻的面孔。


    他挑了挑眉,看向妻子。


    衣间更努力地往他身后藏了,但她的特征明显,对战人群里有不少熟悉她的人,尤其是她的「新丈夫」。


    “玲也?”惊喜而熟稔的声音,衣间把脸埋进斑的背上,希望能借此逃脱即将到来的命运。


    带土见他们共同来,冷笑一声,他看起来状态不怎么好,面具被打碎,露出半边毁伤的脸庞,冷漠而讥诮地盯着她,他们:“你敢做还不敢承认吗?”


    这话说的好像她把漩涡鸣人的肚子搞大了一样。


    衣间不服气地瞪回去:“闭嘴,你个叛徒!”


    斑熟练地按住炸毛的她,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而过,里面有两个人盯着衣间看,特征明显,一个银发,一个金发,身上覆盖着九尾的查克拉。


    银发的那个让他瞬间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周边的气息微微低沉,而另一个,刚刚出声的金发忍者,正在殷切盯着他身后的妻子,那目光像讨肉的狗,让他不悦地皱起眉头。


    “你认识他?”他不屑于去问这几个在他看来如米粒般渺小的人物,转而询问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衣间。


    “不,不认识。”


    “他们在妙木山……”


    衣间立刻凶狠地扑过去,捂住带土的嘴巴,这一举动让她的身形暴露无遗,下面的漩涡鸣人双手放在嘴边,卷成筒状,大声喊:“玲也姐姐,快下来,你身边的人是坏人!”


    卡卡西拉住他,想让他别再说了。


    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稍抬手指,催生的木遁枝条狠狠朝下方抽去,巨大的藤蔓以摧枯拉朽之势朝那个金黄色的身影袭去,然后停住。


    红色的长发拦停了他的动作。


    “斑……”衣间太后悔自己脑袋一热,冲漩涡鸣人说出结婚的决定,她想了又想,把脑袋里几个能顶锅的人拎出来,祈祷自己能编个看的过眼的理由。


    斑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眼一闭,心一横,干脆把宇智波止水拉出来顶锅:“有人对我下了暗示,不能对木叶的人下手。”


    “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斑施加了一些力道。


    巨大的藤蔓朝忍者联军的方向又近了一步。


    “我,我,”衣间看天看地,“我认识他妈妈,他妈妈长的很漂亮,我喜欢她。”


    带土哼了一声。


    衣间生怕他一张口把事情全抖出来,拼命踩他的脚背。


    斑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带土脸上,“你说。”


    带土对出卖她没什么心理负担:“她在你死后改嫁了,二婚对象就是那个金发小子。”


    “胡说,那是假结婚!”她反驳,反应过来后立即捂住嘴,惴惴不安地往后退了两步,想起这大概只会让斑更生气,又硬逼着自己往前走了四步,“你说过不生气的。”


    “我的确不怎么生气。”斑淡淡道,“没必要和一个将死之人生气。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完了,他绝对生气了。


    带土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叫漩涡鸣人。对了,这里还有你妻子的情人,你想认识一下吗?”


    这小子在报复她,衣间恨的牙痒痒。


    “不用了,”斑闭合掌心,收回藤蔓,“大概也能猜到是谁。”


    衣间也看见了人群里的卡卡西,他的表情和纲手差不多,震惊错愕之余又藏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只是他在她心里地位实在不高,她认为斑杀了也无所谓。


    外道魔像在吞噬了剩下的八尾和九尾的查克拉后猛的睁开密密麻麻的眼睛,朝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十尾诞生,外形奇特,类似枯树长出的畸形果实,它在出生的一刻就被赋予了毁灭的使命,疯狂嘶吼着,朝周围一切拥有生命的生物发起攻击。


    斑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突然问她,“只有这些了吗?”


    “什么?”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在我死后找的人,”斑说,他甚至不想用「情人」这个词,因为他觉得恶心,“趁现在一起杀了吧,一个一个找很麻烦。”


    “……”衣间沉默了一会,小心翼翼开口,“我求情你会放过他们吗?”


    “看情况,”斑脸上看不出太多喜怒,“你求情的那几个,我会考虑在他们死前多折磨一会。”


    衣间泄气道:“那你先杀了卡卡西吧。”


    “指。”斑爽快道。


    带土立即指向漩涡鸣人的方向。


    衣间发现他对鸣人怀抱一种没由来的恶意,这恶意还不小,她羞恼地一肘打在他腹上,“你是不是有病啊?”


    难道斑死后他们俩亲嘴就亲的少吗?不明白他在这落井下石什么劲。


    “只是不想让赢家好过罢了。”带土抬高音量,“她和那小子在妙木山举办的婚礼,她主动提的,是在仙人的祝福下完成的。”


    “那根本不算祝福,那几只哈蟆只是逼我们发誓对对方不离不弃!”话刚出口,衣间就意识到了不妙。


    带土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很浪漫,你和斑的婚礼有这么庄重吗?”


    当然没有。


    她在婚礼上因为自己哥哥没有出现带她私奔哭成了傻子,婚礼一度进行不下去。


    “斑……”她试图挣扎一下,对上了斑猩红的写轮眼,万花筒的形状在里面流转不停,“玲也,这件事比烧了南贺川神社还过分。”


    第104章


    比烧了南贺川神社还过分?


    战场上刮着浓郁血腥的风,尸体烧焦的焦糊味,重物落下的灰尘气味,还有斑身上不悦的近乎化为实质缠上来的查克拉气味纠结在一起,味道很刺人。


    衣间想了想,抬起手腕,小拇指去勾他垂在身侧的手:“我道歉你可不可以不生气?”


    斑道:“我没有生气。”


    和她一样,他说谎时也有着明显的特征,那就是刻意回避她的视线,秽土转生一等一复刻了他年轻时的所有,包括无名指根的素圈,隔着手套可以感受到凹凸不平的触感,衣间把重量压在他肩上,知道他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密,没有做出更出格的动作。


    她收回了放在漩涡鸣人身上的所有目光,专注地盯着他抿起的嘴角:“我只喜欢你。”


    带土在旁边发出怪声:“是啊,你的心属于他,但身体又可以和另一个人结婚。”


    要不是斑在场,她真想杀了他。


    “够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斑动了动手指,力气不大,没有从她手心挣开,“现在应该测试十尾的力量,顺便对我使用轮回天生之术。”


    “带土,”他冷冷道,“你该动手了。”


    带土抱臂,姿态漠然:“等等,还没解决卡卡西。”


    卡卡西和他拥有同样的能力,是他曾经的队友。衣间突然想起,在那件昏暗狭小的刑讯室,卡卡西用刀将他们的手掌钉在一起,只为了向她询问昔日的队友下落。


    现在他知道了,心情如何呢?


    她没有深思,带土已经跳下十尾,朝卡卡西的方向冲去。


    十尾仰起头颅,巨量查克拉凝结浓缩,黑色的尾兽玉朝忍者联军的方向袭去,层层土墙拔地而起,衣间闭上眼睛,将感知到的一切传递给斑。


    “麻烦。”斑不轻不重点评道。


    衣间明白他的意思,不是嫌这些人让他感到棘手,而是单纯的有些烦人。


    事态发展顺遂,联军再如何努力也不过一盘散沙,在十尾的决定性力量下如可以轻易踩死的蚂蚁,这种阵仗衣间在很早以前也看过,那时她还是隶属于千手的忍者,与她同阵营的千手柱间每次用查克拉催生的森林蔚然壮观,衬得其它人那么渺小,那个时候她就在想,人的性命和蚂蚁的性命有什么区别,一样脆弱轻薄,一捅就破。


    她突然有点出神,尽管她刻意不去关注漩涡鸣人。但出色的感知能力尽职尽责地把他的情况传递给她。


    每一次运用查克拉,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坚持不懈看向她的目光,她有种错觉,好像这里不是战场,回到了妙木山,她被他纠缠得烦不胜烦。但每一次都会软下心肠,替他理一理皱乱的衣领和头发。


    漩涡鸣人也是这么看着她的。


    专注,期待,好像她能给予他什么。


    指尖轻微颤了下,斑反手张开手掌,将她的手指包住,声音低沉:“你又在走神。”


    她飘散的思绪一下就被拉回正道,斑在身侧看她,她低低地嗯了一声,责怪宇智波止水不肯对她使用别天神,才害她总是受漩涡鸣人影响,想起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明明她也在木叶和卡卡西被迫共处了一段时间,但她只觉得那段经历屈辱,丢人。


    见她始终心不在焉,斑换了个话题:“那个孩子呢?”


    她知道他说的是谁,她曾经为了佐助和他大吵一架,按她的性格,不肯得到手一定纠缠不休。然而短短一段时间过后,她就放弃了。倒不是因为她转性了,而是因为她突然脑袋里想明白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转而放弃了宇智波佐助。


    她含糊道:“不知道……我感应下。”


    恰在此时,十尾朝木叶喷射出一枚尾兽玉,在毁天灭地的爆发式能量下,她的通灵兽张开翅膀,愈飞愈高,将底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顿了下,不可置信地捂住眼睛,将感官彻底与通灵兽共通。


    鸟的视力可以让它们在高空看清移动的小型猎物,更别提正在朝战场飞速接近的几道人影。


    “千,手扉间?”她吃力地吐出这个名字,“还有大哥,三代火影,菠萝水门,佐助……大蛇丸,他们在往这里赶来。”


    不仅他们……其它战场的忍者联军也在朝这包围。


    “是波风水门。”斑习惯性纠正她,他勾起唇角,“没想到缺的东西自动送上门了。”


    带土和卡卡西一同从神威中摔落,他在地上连翻了几个圈,嘴角溢出鲜血,这场战斗情况明了。


    “带土,”他换了副冷然的语气,“该对我使用轮回天生,让我成为十尾人柱力了。”


    他不傻,看得出来带土对他并不信服,把使用轮回天生之术的时机一拖再拖。


    衣间不明白带土怎么会输给卡卡西,看来他是真的很没用,又或者他手下留情,对昔日队友抱有一丝留念,不肯下死手。


    她看着他,眼睛里什么情绪也没有,他困难地撑起身体,沿着她的目光望回去,试图从这双空洞的眼睛寻找什么。他一直都试图在她身上寻找到他希望的东西,可答案总是不尽人意。


    斑对这个结果表现的不意外,他玩味地笑了一下,单手结印,埋在带土身体里多年的种子发芽,黑色的粘稠物质包裹住他的半身,强硬操控他做出结印的手势。


    他要操纵带土对自己使用轮回天生。


    带土要死了。


    心里一个声音轻轻地说。


    虽然你很讨厌他,但你愿意见证他的死亡吗?


    衣间没有行动。


    心底的声音大了些:琳说过希望你能保护他。


    但是琳已经死了。


    无论是凛还是琳,都没有活到春天雪化的时候。


    她不可以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而妨碍斑。


    就像她不能为了泉奈……


    思绪中断了。


    场上形势大变。


    带土挣扎着在轮回天生之术的最后一个结印手势之前强行改变了手指弯曲的轨迹,按向了身下的十尾。


    “哦?”斑有些惊讶。衣间瞬身挡在了他的面前,做出防御的姿态。然而在一番声势浩大的动静后,十尾和带土一同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个白色的球体。


    “放松点,我不会有事的。”他从后面拉住她的手,手掌按在她的脊背上,慢条斯理顺着弧线下抚,“让我们看一会好戏。”


    “可是他获得了十尾的话……”衣间不赞同道,“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他缓缓将她这句话念了一遍,眼底终于有了些许真切的笑意,他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点,瞳孔微微转动,落在空洞的落点,耐人寻味的意思,“暂时轮不到我们着急,我离开这么久,你去了哪里,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她眼睛一亮,挤到他身边,话匣子打开,叽叽喳喳说着日新月异的科技水平,顺便炫耀自己的成绩。她学会了用遥控器调台,还会用DVD播放机看大河剧,她喜欢看的电视节目,还有主持人和漂亮女演员……聪明地把是谁教会她这些隐去了。


    斑支起下巴,侧脸专注听着她的话,时不时嗯一声,以表自己认真在听。


    带土彻底吸收了十尾,狂乱的查克拉流掀起风浪,外面的忍者联军被打的节节败退。他们在这里安静地讲小话,斑举起团扇,替她挡住飞来的石块,衣间说到一半,激动地比划起来:“你知道吗?最后秀吉居然就那样死了,宁宁出家了!”


    她不由得往自己身上联想:“如果你死了,我才不要出家。”


    在战场上说这些话很不吉利,但斑已经习惯她的语出惊人,还有闲心顺着她的话问下去:“那你要怎样?”


    衣间思索了一会,觉得自己想出的答案太难为情。于是低下头,要斑伸出手,沿着手套的边缘挤进去,摩挲指根的戒指,附在他耳边,轻而又轻地说:“我要……”


    斑目光一凛,突然站起身,目光锁住战场一侧:“柱间到了。”


    衣间也察觉到了,但她私心想和斑再多说一会话,没有出声。


    斑以为她在刻意回避故人,缓了语气,“如果不想见他们,就在这等着我。”


    “不要!”她立刻拒绝了,她害怕斑和柱间复刻曾经那场战斗,站起身,“我可以帮你一起打他。”


    斑笑了下,并不当真。


    她被这笑里的轻蔑激怒了,越过他向前冲去。


    斑伸手想扯住她的衣领,但她已经如发射的炮弹甩出去,带土正甩出一发尾兽玉,直冲卡卡西和鸣人,那里有熟悉的时空间忍术波动痕迹,她立刻反应出来那是飞雷神之术,后撤两步,撞到了坚硬的胸膛。


    这次没有寒暄,没有温情,她立刻单手结印操控硬化头发尾部,向后刺去。与此同时拔刀后劈,来人熟悉她的招式,她的刀术本就有一大半由他授,躲开凌厉的刀风,抬脚横扫,衣间踩住他的脚踝,上身探出,将刀刃送出。


    攻击落空。


    飞雷神之术避开了必中的攻击。


    衣间弯腰借力,跃至半空,躲过了巨木化作的双手,俯视全场。


    人全到齐了,包括她的哥哥们。


    第105章


    “柱间,等你很久了。”斑走到衣间身边,腾出一只手压住她的肩膀。如果可以,他希望能腾出双手扭过她的脑袋。


    每次只要千手扉间一出现,她的目光就钉死在他身上。同理,千手扉间也一样,隔着大半个战场,两人总能精准捕捉到对方的影子,明明血缘也不算太亲近,充其量只是表兄妹,但他们对彼此的存在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冥冥中的吸引。


    宇智波斑讨厌这个说法。


    玲也不属于任何人,也不会和谁拥有天生的缘分。


    是千手扉间居心叵测,在千手族地的那些年给予她不正常的教育,害得她对他产生了不正常的恋慕,否则玲也不至于痛苦至今日。


    他抓紧了团扇,举起,抬高。


    “先等等!”柱间看出他的意图,抬手制止,“小妹,你的太鼓结系歪了!”


    衣间愣了下,低头看过去,今天的衣带是兜帮她系的,兜有轻微的强迫症,她从来没担心这个问题。可能是战斗的时候弄歪的,她扯了两下,不仅没把腰带扶正,反而扯散了。


    扉间给了哥哥脑壳一巴掌:“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呢!衣间是女孩子!”


    “哦哦哦!”柱间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又大声喊了一句,“衣间,没有关系,就算你不会打衣结大哥也不会嘲笑你的!”


    这里是主战场,幸存的忍者联军都聚集在这。柱间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脸上浮现出迥异的神色。


    衣间慢慢红了脸,攥紧拳头,“我会系!”


    柱间有些同情地看着她:“这种事情骗骗外人就好了,大哥可是知道,夏日祭那次……”


    “不许说!”衣间尖叫起来,“大哥你答应我不告诉别人的!”


    “什么事情?”扉间警觉起来,三人关系里他享有衣间所有秘密的知情权,衣间对他无话不说,很少有需要瞒着他的事情。然而柱间已经移开目光,带着灿烂无比的笑容,“我们先来解决眼前的事吧!”


    衣间低头系腰带。


    她从来没有学过整理衣结,她觉得麻烦,再者就是轻视,她连投掷手里剑都学会了,为什么还要去学这些简单的东西。


    斑看不过去眼,叫她转过身,以前同枕而眠的日子,第二天清晨总是他帮她整理衣服。但是衣间耿耿于怀柱间那句话,扭过脸拒绝了:“不要,我自己来,他们会笑我!”


    斑心平气和道:“没人敢笑你。”


    他说的不错,联军们正为变成十尾人柱力的带土头痛,带土虽然将十尾封印进体内,但凭人类的意志掌控十尾的力量太艰难,带土也得花费一点时间。


    衣间拍掉他的手,皱起鼻子:“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会系!”


    “你不会。”斑扫了一眼就知道她还没学会,腰带后打的衣结被全部扯散下来,她把宽大的衣带抓的皱巴巴,她没有学会打理自己这件事反而让他心里轻松了一些。


    “我会!”她声音大了点,两只眼睛愤怒地盯着他。


    斑摩挲了一下手指,松开手。


    但是事实说明,不会就是不会。


    衣间烦躁至极,她见过别人打衣结,简单的,手指飞快地摆弄几下,一个漂亮的太鼓结就诞生了,到她手下,腰带就变得皱巴巴,乱糟糟,她毫无头绪,又放不下面子,拧着脖子扯腰带上的花纹,飞快往周围扫了两眼,确认只有斑在看她,气躁道:“斑,不要看着我!就是因为你一直盯着害我弄不好!”


    斑拉住她的衣袖,施加了些力道,衣间上半身被推偏,他靠过来,距离很亲密,带了些示威的意思,手臂绕过腰前,从后面看完全笼罩住女人的影子,衣间嘴里还在嘟囔:“我自己会系。”


    斑淡淡地嗯了一声,替她扶正腰带,穿过窄细的腰,他有经验,做的也漂亮,系好后衣间闷闷道:“我真的会。”


    “你不会。”斑没顺着她说,“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不擅长的事,我来处理。”


    衣间不高兴道:“别人会笑话我。”


    “没人敢笑话你。”他摸了摸她的脸,又重复了一遍,“没有人敢。”


    她觉得他的语气有点怪怪的,转过身,抿住嘴唇,他们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柱间爽朗地对斑道:“让你等久了吧,斑!”


    扉间则一脸阴沉地盯着她们。


    两人都是分身,本体还在战场上对付十尾人柱力。


    斑兴致寥寥:“柱间,还是等你真身来再说吧,分身只有你一小部分力量。”


    扉间的目光落在衣间重新系好的腰带上,停驻了几秒,又生硬地移开了。


    “衣间,我们谈谈。”


    衣间不肯看他。


    他上前两步,一排手里剑钉入他前面的地板,斑语气不善:“柱间,管好你家弟弟。”


    “毕竟衣间在那嘛,”柱间抱臂,大咧咧地坐了下来,“他们很久没见了,就算你是我妹夫,也没道理阻拦妻子和哥哥见面吧。对妻子抱有太浓郁的占有欲的男人可是不会受妻子喜欢的。”


    “这和你没关系,玲也和千手也没关系。”


    “这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扉间道,“还有,她叫衣间。”


    斑眯起眼睛,果然,有些事过了多少年都不会变,比如千手扉间这张可憎的脸和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他很想用须佐能乎把他碾成泥土。


    但是……衣间。他刻意不让自己去看她,害怕从她脸上看到动摇的神色。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衣间冷淡道,“你不是已经被尸鬼封尽封印了吗?”


    察觉到她语气里的疏远,扉间眸色暗了暗:“我有话想对你说。”


    “如果是劝我收手的,可以不用提了。”


    “衣间。”


    过了那么多年,他还是这样,一丁点变化也没有,甚至不肯编一个好听的谎言欺骗她。


    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柱间看出他们之间的气氛凝滞,对斑说:“在这里打起来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不需要,”斑漠然道,“我就在这陪着我的妻子,免得她被一些臭虫盯上。”


    “你和大哥走吧。”衣间突然道,“我也有话想对他说。”


    “玲也。”


    她感受到了他不赞同的目光,但固执地不肯改变想法:“我又不是傻瓜,难道还会被人骗走吗?”


    斑只好离开。


    他选了一个距离她不是很远的地方,足以可以听见他们的交谈声。


    衣间不是很在乎。她对斑说自己有话想对扉间说,但是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想说什么。


    他们对立着,沉默着,像两颗笔直的树,风吹过来,只能听见树叶摩挲的沙沙声。如果是这样多好啊,他们只是两株树,什么也不用思考,不用去顾忌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这里,根系在泥土以下扎根纠缠。不用去说话,不用去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树。


    良久,他开口:“那天……我去了。”


    “我知道。”她掐自己的指甲,“我在护额里发现了你的术式。”


    “对不起。”


    她不知道他是为去了她的婚礼道歉,还是为在她的护额里刻了飞雷神术式道歉,她想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她也烧了他留给她的房子。


    又听见他说,“没有带你走。”


    她突然哑然了。


    原来他知道。他一直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他没有始终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什么呢?大概还是那些老借口吧,村子,利益,兄妹之类什么的。


    肩膀被扶住了,她弯下的脊背被稳稳扣住,她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像哽住又不得不吐出来的声音:“我以为你留在那会开心。”


    “为什么?”她抬起头,直视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我说这些?想劝我回头是岸?”


    她语气里的刺没有刺退他,反而让他更用力地抓住她,她的脸上很干净。没有眼泪,也没有悲伤,她只是也用力地看着他。虽然不是亲兄妹,但他们的五官上也是有些相似的,他们的母亲流着相同的血脉,而扉间又是兄弟里最像母亲的孩子,他们往那一站,总有人说这对兄妹长的太相似,乍一看好像亲兄妹。


    两张相似的脸靠近在一起,痛苦相似,爱也相似。


    “衣间,是哥哥的错。”他的手指颤抖起来,“我太自负,太想当然,总觉得什么我都可以替你安排,回到哥哥身边好不好,不要再离开我了,哥哥什么都可以做到。”


    这些话为什么不能早说呢?


    为什么要等到今天这个地步才肯说呢?


    她的手抵在他的肩膀上,表情平静,“可是,你已经死了啊。”


    她发觉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有恨过他,她只是怨,怨他不肯带她走,怨他太伟大,怨他连自己都能舍下。但怨是对身边亲近的人才会有的想法。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早就形同陌路了。


    她看着他,轻声说:“哥哥,我不恨你了。真的。我不恨你了。”她一点一点推开他,“但是,我可能对你还是有一点点埋怨的吧,我不想回到你身边,也不想做你的妹妹了……我们就这样吧。”


    第106章


    空白。


    他的脸上一片空白。


    情绪这种东西已经从他脸上被抽干了,他张开嘴,就像一张苍白的,什么也没有被描绘的白纸,喃喃道:“就这样?”


    衣间点了点头:“你留下的房子,我也烧掉了……”


    他骤然抬高声音:“烧掉了还可以再建!什么叫就这样!”


    她呆住了,不仅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用这么大的声音和她说话,还有是没见过他这么失态。


    他的眼眶通红:“是还在怪我吗?是怪哥哥没有带你走吗?”


    衣间张了张嘴,茫然不解。


    这段关系折磨了他们这么多年,她以为当她选择放下的那一刻他会释然解脱,偏偏没有想过是这种情况。


    他手上的力气大的快把她的骨头捏碎了。


    “衣间,衣间……”他骤然又恢复了冷静的姿态,“是因为宇智波斑吗?”


    这和斑有什么关系?


    她愈发不理解他了。


    “是因为你有了丈夫,所以要抛下哥哥吗?”银发下掩着阴翳的红眸,“不过是丈夫,我也可以做到。”


    他口齿清晰,逻辑清明,就像曾经教导她一字一画在纸上写出自己的名字,“衣间,你不需要丈夫,你需要的只有哥哥。”


    不妙的,诡异的感觉。


    她立刻按住身侧的刀鞘,比她动作更快的是千手扉间,他提前一步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一只手按在她的手背上,阻止她拔刀的动作,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唇上覆来狠重的力感。


    “千手扉间!”


    远处传来斑的怒吼。


    两具分身分出的查克拉不多,在斑的全力一击下立即溃散,衣间迟钝地摸了摸嘴唇,望向战场中央,影分身消失后会把记忆和情感带回给正身,她看见那抹银蓝色的影子停顿了一下,也朝她的方向看来。


    他们的视线在半空相撞,在战斗中三心二意是大忌,他率先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做出这种事情的不是他。


    衣间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影分身出问题了?


    斑快步走过来,语气有点紧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她眨了眨眼,“我嘴巴有点痒,可以舔一下吗?”


    斑脸色难看:“不行。”


    他伸出手,在她的嘴唇上来回摩挲,希望能借此覆盖掉不妙的回忆,衣间乖乖站在原地,任他动作。突然,他们共同往一个方向看去,与木遁截然不同的气息,一株枝苗从岩石中生长拔高,藤蔓上结出鲜艳如血的花朵,对着月空而立,似乎在等待绽放的机会。


    神树。


    与此同时,无数忍者联军不约而同陷入昏迷,神树的根系插入泥土,依靠吸收源源不断的查克拉哺育花朵。


    花朵绽放之时,便是无限月读降临之日。


    树的生长是需要养分的。


    她看着在战场中,声嘶力竭鼓舞众人的男人,想:大哥,你需要的养分是什么呢?一定是我们这种人的痛苦吧,不然你怎能成长的如此挺拔,繁茂,令人安心呢?


    不需要她和斑出手,这个世界已经要陷入分崩离析了。


    她闭上眼睛。


    对于不是为斑的战斗,她丝毫提不起劲。


    “想谈谈吗?”


    熟悉的嘶哑的声音突兀出现在脑海里,她下意识扭转头颅,寻找大蛇丸的影子。


    “不用找了,我是通过我残留在你身上的咒印力量与你通话的。”


    他的声音依旧透露着一种刻薄的高高在上感。


    衣间反问:“兜怎么样了?”


    “他没有大问题,只是现在沉浸在幻术里,你很关心他?”大蛇丸低低笑了起来,“看起来你也没有表现出的那么狠心。”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衣间不耐烦道,“能不能讲重点。”


    “还是这么没耐心啊。”


    大蛇丸的声音嘶嘶作响:“我通过你身上的咒印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也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和斑不一样,你对无限月读根本没多少期待吧?”


    她心中一凛,下意识看向斑,斑正在和柱间战斗,无暇分神。


    他的声音如一条缓慢爬行的蛇,缓慢钻进心脏,注射毒液:“你想要的,只有斑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咒印残留的力量不多,我长话短说,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共同对抗斑。”


    她说:“白日做梦!”


    “你和斑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大蛇丸似乎又在笑,到了这种时候,他的声音依旧透露出一种戏弄的惬意,“那个宇智波给你留下的暗示不好受吧?害你不能全力作战。你又何必要和斑一条路走到黑呢?只要有我在,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刚刚你已经看到了吧,秽土转生的成果。”


    果然,千手扉间脱离尸鬼封尽是他干的。


    她厌烦道:“你能不能有话直说,我听不懂!”


    大蛇丸噎了下,“好吧……我直说,你帮我们对抗斑,作为回报,只要你想要,我可以这几个人作为礼物送给你。”


    “你太小瞧斑了,他不会因为一个忍术就被控制住。”


    “方法是人想出来的,我活着,可以进行无限的思考创新尝试,斑不可能什么都应付过来。”


    “我明白了。”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你和哥,千手扉间串通好了,想劝我背叛斑。”


    “太蠢了,这太蠢了。”她来回踱步,喃喃自语道,“你们根本不懂……大蛇丸,还记得你曾经问我的问题吗?我愿意为谁而死?”


    她仰视着屹立天空之中,铺天盖地的神树:“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愿意为斑而死。”


    “那带土呢?”


    她愣了下,意外他提起这个名字。


    “带土快死了,你难道忍心吗?”


    成为十尾人柱力的带土居然会被打败?


    她为他的废物程度感到惊叹。


    “这种话不应该问我,”她漠然道,“他死不死,都是看你们的意愿,再说了,忍者死在战场上不是很正常吗?”


    她不想再听,彻底吸收掉了大蛇丸留在她体内的查克拉。


    睁开眼,满目疮痍的战场残骸映入眼帘,九只尾兽被释放出来,带土躺在废墟中央。卡卡西和波风水门站在他身边,卡卡西一手举着苦无,波风水门则拉住了他的手。


    另一边,斑的秽土转生之躯已然走到极限,他和柱间对半开,两人皆狼狈不堪。尤其是周边一堆忍者联军一直试图封印他,只有她这一片非常干净。


    是瞧不起她吗?


    她单手结印,瞬身来到带土身边。


    波风水门和卡卡西看见她一愣,但都没有出手。


    带土躺在废墟上,伤痕累累,目光空洞,写轮眼映照天空,却又什么都不剩。


    多年前,琳死去,他也是这幅神情。


    空洞,迷茫,仿若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新生儿,对外界的一切感官蒙蔽迟钝。


    她说:“带土,该对斑使用轮回天生之术了,你的梦想快实现了。”


    苍穹之上,悬挂着一轮红月。


    带土迷茫道:“梦想……”


    “是啊,”她蹲下身,把他的脑袋扶到自己的腿上,手指抚摸过他布满半边疤痕的脸:“你所期待的和平马上就要降临了,你难道不想亲眼看到它实现吗?”


    “那是假的,”带土闭上眼睛,又睁开,艰难道,“我所坚信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真的假的有那么重要吗?”她不解,“青蛙生于井底,终其一生,天空只有方寸大小,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过的开心不就好了?”


    “你不懂啊……衣间。”他气息微弱,但生命力平稳,咳嗽了几声后,原本迷茫的神情被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平静替代,“你解除琳的秽土转生是因为什么?我知道,你在刺杀山椒鱼半藏的前夜和她吵架了。”


    “因为她太天真了。”衣间说,“她劝我放下仇恨,但是我其实不恨你们。”


    既然山椒鱼半藏杀了弥彦,那她杀了他,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辅助斑做了这么多,愿意追随他至死也并不是出于对这个世界的失望。


    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她早就明白不过。


    她做这一切,只是因为爱啊。


    爱的千手一族,爱的木叶,爱的和平。


    那她因为爱,选择帮斑摧毁这个世界,不也是正常的吗?


    带土看着她,坦然道:“我果然还是不理解你。”


    她也不需要他的理解。


    “所以,我也不能帮你。”


    他抬起双手,合拢掌心,是轮回天生之术的结印手势,但对象不是斑。


    衣间怜悯地看着他:“你们真的是蠢的要命啊。”


    藏身在带土身体里的黑绝伸出手臂,扼住了他的喉咙。


    “啊啊啊终于轮到我上场了,衣间酱,做的不错哦。”


    黑绝融化,扩散,将带土全身包裹起来,强行改变了带土的施术目标。


    “斑还需要这只写轮眼,记得带我走哦衣间酱。”


    远处的斑冥冥之中或有所感,朝这边看来,衣间冲他比了个安心的手势,红发把黑绝和带土一起包裹在内,抬脚准备离开,却被一只苦无刹停了。


    波风水门手持特制飞雷神苦无,挡在她面前。


    “把带土……放下!”


    第107章


    这就是带土曾经期待信赖的老师。


    衣间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打量过他,他和漩涡鸣人很相似,都是金色的头发,开启仙人模式后浑身被金黄的火光包裹,单臂在和带土的战斗中截断,卡卡西慢慢走到他身边,也做出防御的姿态。


    “我以为木叶至少有聪明人,”她缓缓道,“就凭你们两个废物也想拦下我?”


    “衣间酱威武!”黑绝蠕动着为她助威。


    波风水门并不生气,温和的眉宇间挤出一道折痕:“你可以吸收各式各样的查克拉,并且能快速自愈,但从那夜的战斗表现来看,你应该吸收不了仙人模式下的自然能量,所以说,这里能拦下你的人只有我。”


    能从短短几分钟的战斗里摸清她的弱点,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聪明许多。


    衣间拍了拍掌:“我收回前话,你不算太蠢。你只是……太高看自己了。”


    话音刚落,她猛地撞上去,波风水门将飞雷神苦无撒开,她回身反攻,右臂又传来不正常的错位感。


    卡卡西站在不远处,单只写轮眼闪烁着红光,她的右臂断开被吸入神威,身形一顿,水门抓紧时机搓出螺旋丸,狠狠砸在她的腰腹以下的位置,巨大的冲击力很快穿破血肉,她不退反进,用剩下的左手反抱住了波风水门的后背。


    距离很近,他可以看见她那张洁白无瑕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痛苦,惊愕,这些仿佛从未出现在她身上,他不禁微微恍神。下一秒,一股剧痛从腹中贯穿,卡卡西喊道:“水门老师!”


    他低头看去,一只横生的手臂穿透他的腹部,颇含恶意地搅了搅,秽土转生的躯壳里没有脏器,只有一沓由纸片堆叠起来的纸张。但她仿佛极享受这个过程,眼睛微微眯起,他忍痛推开了她,这才看清贯穿他的手臂是从宽大的衣袖里生出的,在左手以下的部位。


    她扭了扭脖子,全身关节发出霹雳吧啦的怪响。就像那些玩具店里可以被凹出各种造型的洋娃娃,四肢和头颅出现不正常的错位感。


    “我不太喜欢用这招,因为不太好看。”有更多的,修长的手从袖口伸出来,宽大的和服袖子完美地包裹了这一点,“不过用来对付你这种自视甚高的臭小鬼,这招很合适。”


    她的身体早就被炼化为半查克拉的状态,这也就是说,只要查克拉充足,她的肢体可以无限延伸增殖,十尾被从带土体内抽离出来,各个尾兽挣脱束缚,斑急需人手帮忙,她不想再耽误下去,数千条手如流动的树枝朝波风水门和卡卡西涌去。


    无论是仙人模式还是九尾查克拉模式都非常消耗能量,波风水门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她只需要加速消耗他。等待他退出仙人模式的那一刻,再封印他就好了。


    漩涡一族以封印术著名,虽然她跟着父亲没有学习太多这方面的知识,但封印一个残躯还是绰绰有余。


    至于卡卡西。


    她歪了歪脑袋。


    就送他去见琳吧,既然琳这么喜欢这家伙,刚好,就让这一群人一起去净土相会。


    她为这个美妙的想法感到陶醉,平日里压抑的查克拉涌动澎湃,席卷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强行把她的情绪唤醒至亢奋状态,她可以感受到脑袋里的血管每次跳动挤压血液流动时的声音,这让她躁动起来,只有足够量的鲜血才能平复她的心绪。


    她开始生长。


    如树木一般地生长,视野逐渐拔高,根系扎根泥土之下,她的枝叶在扩散,笼罩住每一寸空间。


    生长需要养分。她的养分,就是那些人的鲜血。


    突然,陌生的查克拉流搅乱了进程。


    灵魂里「不许毁灭木叶」的暗示在作效,疼痛让她恢复了些许理智,她咳出大量的鲜血,黏稠的血液里有枝条的残骸。


    不好,她也受到了神树的影响。


    她的查克拉量是数人的千百倍,这也就说明,神树对她的影响远超过常人的的千百倍。


    她强行收敛力量,不再扩散自己的查克拉,转而凝练,水门失去单臂,飞雷神苦无的位置也摸清楚了,卡卡西的神威对付她不够格,肯定会想办法,这时候只有四象黑水之印对她起作用。


    左边传来破空声,她敏捷地躲开,看见熟悉的结印手势。


    这个距离太远了,四象黑水之印必须近距离才能起效,她微微皱眉,心里骤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左边的卡卡西突然消失了。


    紧接而来是熟悉的束缚感,四条水龙出现在后,低吟着想要钻进她的经脉里。


    波风水门在刚刚的接触里给她身后刻下了飞雷神术式!


    她冷笑一声:“同样的招式还想用第二遍吗?”


    分出一根长发飞速缠绕上四肢,在水龙想要钻进身体里前先一步用头发把自己割裂成了无数块。


    残裂的肢体摔落在地上,卡卡西惊恐地瞪大瞳孔,那些碎裂的肢体根部伸出查克拉根须,又重新拼接回了人形。


    衣间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头颅,颠倒的视野让拼接身体这件事有些艰难,她对了好半天才把自己的头颅对接回去。


    水门紧皱眉头。


    这样都死不掉的话,很难有克制住她的方法。


    从刚才的战斗中看,她展现出的力量,速度,自愈,反应能力,还有查克拉储量都非常完美。哪怕是肢解也不能让她死去,简直就像是……完全没有弱点。


    不对,她刚刚在扩张力量的时候明显停住了,这就说明她也有自己的弱点。


    “衣间酱!有人在往这边靠拢!”黑绝提醒她。


    衣间放出感知能力,天空之上有两个沙团在逐渐下落,她凭查克拉的气味判断出身份:小樱,我爱罗,还有一具……尸体?


    她骤然愣住了,将视线上抬,看见了漩涡鸣人苍白冰凉的脸庞。


    “卡卡西老师,鸣人体内的九尾被抽离出去了!”小樱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声音强行抑制着颤抖,尽量保持冷静客观的叙事,“他现在失去生命体征了,只有您这边能救救他!”


    失去生命特征?


    她僵在原地,原本准备的下一次攻击停滞住,黑绝催促她:“衣间酱,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干脆一鼓作气解决掉他们!”


    他说的没错,但是她躁动的心绪,血液里叫嚣着要摧毁一切的暴戾因子却在这一刻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却下来。


    “我……我……”她控制不住的摇头,后退了两步,其实早该有心理准备的,他是九尾人柱力,注定是要死去的存在。但是为什么在这一刻,还是感到了濒临破碎的空虚感。


    想要呕吐。


    那张脸,那张总是笑嘻嘻,讨好又期待地看着她的脸,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衣间酱,不要再犹豫了!斑还在等着你!”耳边传来黑绝的催促声。


    衣间终于忍不住,呕吐了出来。


    除了唾液,一些枯败的枝条,根本什么都吐不出来,但是胃痉挛着,让她不停作呕。


    黑绝震惊道:“衣间酱!”


    “闭嘴!”她扶着酸痛的喉咙,胃液灼烧着口腔,嘴里一股难闻的味道,红发狠狠将黑绝拍出,“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黑绝包裹着的带土一并摔出,卡卡西立刻发动神威试图带走带土,却被阻止了。


    “玲也,怎么拖延了这么久?”六道化的斑腾空出现在她身边,截停了神威的动作,她扶着膝盖站起身,眼神逐渐冷却下来,“这群人太烦人了。我要,我要把他们都杀光!”


    新世界……新世界……斑所期待的新世界一定能抹除这种伤痛,她操纵红发试图再次带走带土夺取剩下的轮回眼,就在此刻,带土突然开口:“不用了,我和你们走。”


    斑冷笑了一下:“这样才对……毕竟你可是「斑」啊。”


    带土的半身都由黑绝操控,缓慢地朝着他走来,衣间皱起眉头,刚想提醒斑这家伙心思不少,又被旁边的飞雷神术式吸引了目光。


    数量增多了一整倍。


    她反应迅速,拔刀居合斩,在率先有空间波动的飞雷神术式前进行攻击,刀劈落又空,她背上的飞雷神术式滚滚发烫,前后夹击,折叠身体躲避开两道攻击,风砂又席卷而上。


    趁她分身乏术之际,带土的手穿透了斑的胸膛,夺走了一部分尾兽的力量。


    “斑!”她大叫着,主动撕裂自己的身体,从交错的刀光中交错而下,落入地面时恢复原状,卡卡西双手结印,一条水龙卷呼啸袭来,她再度掐手结印,身体膨胀至两倍,一手吸收忍术,另一只手朝带土方向抓去。


    “神威!”


    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的前一刻,他进入了神威空间。


    这个叛徒!


    她连忙瞬身至斑的身边,扶住他:“斑,有没有事?”


    “没事,我现在的状态恢复的很快。”斑按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带土这混账……”


    虽然他嘴上说没事,衣间还是将自己的查克拉和生命力输送了过去。


    斑低声询问:“你还剩余多少查克拉?”


    “还有八成。”她不安地抓紧了他一点,心里突兀有一种冲动,想要把他塞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他就不会受到来自外界的伤害了。


    “足够了。”斑把她放到背上,让她可以揽住他的脖颈,“抱歉玲也,之前让你等了太久很心焦吧,不过接下来不用担心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从来不说「永远」这个词。


    衣间瞪大了眼,旋即用力地抱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的脸上,感受到真实的触感,坚定道:“永远。”


    第108章


    “我们为什么要战斗呢?”


    在某一天,结束了苛刻的训练以后,她揉着疼痛的小腿。尽管在途中拉伤了肌肉,险些从悬崖边缘摔落。但父亲始终不肯让她停下训练,而是看着她,平静道:“不许停,在战斗中,你很可能会被敌人割断小腿肌腱,一旦停下来,你就会死亡。”


    她满腹委屈和不解,泄气地扯着腿上的忍具包,大声道:“那我不要当忍者了,我不要打架,也不要被人割断腿,不要死!”


    啪!


    父亲甩了她一巴掌。


    “你难道想作为一个普通女人死去?”他的语气严厉而失望,“在这个时代,作为普通人,你只能被权贵们当成血包压榨,作为女人,被外面那些男人当成生育的母牛鞭笞至死!”


    “站起来!拿着苦无抱着杀死我的决心进攻!”记忆里父亲的背影高大巍峨,如同一座翻越不过的山,“这都是为了你未来能获得幸福!”


    幸福是什么?


    年幼的她尚且不知,但暗自想象,为了得到它,她不得不每日辛苦训练,泡在难闻的药水里洗澡,被打断骨头也必须立刻站起来,那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而珍贵的东西吧。所以她不得不这么努力,因为如果她稍微懈怠,幸福就会走指尖溜走。


    这个想法破灭是在接触到同龄人的生活时。


    他们不需要训练,不需要流浪,也不需要每日提心吊胆地生活,就可以拥有爸爸妈妈的宠爱,交心的朋友,还有美味香喷喷的食物。


    她大哭大闹:“为什么我没有妈妈,我也要妈妈!”


    她把那些从河里捞上来的,没经过香料和去内脏处理,充满腥味的烤鱼扔到地上,父亲拨弄着火堆,没有理会她的哭闹,等过了一段时间,她哭累了,又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边,想要钻进他的怀抱。


    “爸爸,爸爸!我不要当忍者了,我好累啊!我也想上学,想去交朋友,和他们一起踢毽子跳皮筋!”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推开了她。


    当天晚上,她是饿着肚子入睡的。


    她哭的眼皮红肿,肚子咕噜咕噜一直在叫。但是最让她难过的是父亲没有和以往一样给她梳头洗澡,她在心里想。如果她有妈妈就好了,如果她有妈妈,妈妈一定会抱着她,给她梳头,洗澡,陪她去踢毽子跳皮筋,还会在她哭的时候抱住她,给她做好吃的饭菜,轻声哄着她入睡。


    她不要爸爸了!她在心里发誓,等到第二天起床,她一定要对他大声说出这句话!谁叫他总是不理她!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被人从被窝里抱起来,眼皮还没睁开,就被抓到洗漱台前梳头,洗脸。


    她心里那点埋怨立刻又烟消云散,得意洋洋地想爸爸还是爱她的。


    梳子刮过头皮的感觉很舒服,她坐在板凳前乖乖等着,爸爸把她过长的头发梳起来,扎成一个漂亮的麻花辫,还给她戴了漂亮的发卡,以前她怎么求他给她买一只发卡她都不肯,现在一定是在给她道歉。


    她想,她还是喜欢爸爸的!她还是想要爸爸的!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她抓住他的手,大声道:“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训练?”


    父亲摸了摸她的头,说今天不用训练。


    他拉着她,去了附近的城镇,给她买了她想吃很久的金平糖,还有拨浪鼓这些玩具,陪她在一家餐馆里吃了一碗超级无敌好吃的拉面,还带她去看杂耍艺人的表演。因为人太多了,他们来的晚,站在后面看不清楚,爸爸就让她坐在肩膀上,她还获得了一个小惊喜,只要给够一定的钱,艺人会让套着项圈的猴子和观众互动。


    爸爸给了杂耍艺人钱,猴子跳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她被逗得咯硌笑。但是过不了一会,杂耍艺人扯着猴子的项圈拉回去,猴子猝不及防被猛的一拽,发出痛苦的呻吟。但在杂耍艺人的手下它只敢小心翼翼地蜷缩起身体,惊慌不定地观察四周。


    她突然觉得这些也没那么有趣了。所以在父亲问她还要不要玩一次的时候她拒绝了。


    接下来,父亲还给她买了崭新的,贵重的和服,穿在身上比忍者服好看多了,她对着镜子稀奇地瞧,店家还附赠了一枝珠花,她犹豫再三还是戴着父亲早上给她戴的发卡,把那枚精美的珠花攥在手里。


    太幸福了。


    她飘飘然想,要是未来的每一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父亲问她开不开心,她连忙点头,高兴道:“我想明天,后天,大后天,还有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天都这样!”


    父亲点了点她的额头,告诉她,有个词语叫做「永远」。


    她崇拜地看着他,说:“那我要永远!”


    “可以。”父亲摸了摸她的脑袋。


    吃过晚饭,他把她带到了一栋陌生的房子里,那里站着一对男女,样貌大约在四五十岁左右,用一种激动惊喜的眼神看着她,面对父亲的祝福连连点头哈腰,里面的女人更是捂着嘴巴,快要落下泪来:“您放心,我们一直很期待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绝对会对这孩子好的!”


    接着她用一种轻柔到不可思议的语气对她说:“你叫玲也是吗?可以过来让我看看你吗?”


    她觉得莫名其妙,对生人有一种下意识的抵触,举起苦无对准她,凶狠道:“走开!”


    女人的笑僵了下,盯着泛着冷光的苦无,眼底生出两分恐惧,态度也不像刚刚那样热络。


    父亲扯住她:“不许这样没礼貌,以后他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了。”


    她愣了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她的手,把她往前推了推:“这孩子……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哪里哪里。”那对夫妻谦虚道。


    她一无所知,被推进他们的怀抱,手里还攥着白天和服店店主赠送的珠花,呆呆的不知所措。


    长年累月下的习惯培养下,她已经习惯听从父亲的命令。


    她身边没有其他亲人,也不懂得什么叫独立,思考,她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钻出一股寒冷,冻结了她的情绪和肌肉,那对陌生的夫妻喊她去吃饭,她呆愣愣地擦拭着苦无,混沌的大脑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爸爸不要她了。


    为什么?是因为她白天的训练没做好吗?


    像是在冰凉翻涌的河水里抓住了唯一一根稻草,她暗自肯定道:对,一定是因为这个。


    是她太没用,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忍者,所以爸爸才不要她。


    没关系,没关系,她抱住颤抖的膝盖,把脸埋进去,她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忍者,让爸爸把她接走。


    她不肯去学堂,也不肯叫那对夫妻爸爸妈妈,每日只专心擦拭着忍具包里的苦无,练习投掷技术。


    在她射死了鸡棚里的所有鸡后,那对夫妻忍无可忍,流着泪对她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即使不肯接纳我们,我们好歹也给了你一口饭吃吧!难道你非要害死我们才肯罢休吗?”


    她没有反驳,默不吭声地收起所有忍具,离开了这栋房子。


    没有人追上来。


    她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前方后方都是路。但是她不知道要走哪一条,也害怕走错了以后爸爸找不到她。于是只好慢慢地,慢慢地蹲下来,等在原地,等着有人引领她走向正确的方向。


    现在她找到了。


    愿意拉着她,不会抛下她,为她指引方向的人。


    真是……太好了。


    她只想用力地抓紧手里的一切。


    开启八门遁甲的凯挡在所有人的面前,随着最后一道死门的开启,他周边的淡蓝色光芒也逐渐演变成燃烧的红色,每一拳的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随之而来的是突破空气的巨大冲击力。


    她紧紧地抱住自己的丈夫,红色的长发在身前结了一张又一张的网。然而这不足以让抵消那恐怖的冲击力,她便舍去身躯,将用于塑造身躯的查克拉凝结为护盾,挡在斑身前。


    一次,一次又一次。


    斑时时刻刻询问她的查克拉储量,在她报出还剩五成的时候骤然切断了他们的查克拉联系。


    “接下来一击我可以抗住。”他皱眉,“你记得躲在我身后一点。”


    她没有回答,红发无风自动,继续在空中编织出一张又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然而这抵挡不了突破身体极限的凯,随着燃烧生命,扭曲空间的最后一击来临,她和斑避无可避,被同等巨大的力量贯穿摔至身后的巨石上。


    在背部即将接触到石头时,斑猛的转身,把她护在怀里,他承受了最多的冲击力,半边身躯被贯穿,还在缓慢地生长中,衣间立刻抓住他的手传输生命力,被他挥开了。


    “非常不错的一击!”他哈哈大笑起来,“差点就能杀死我,不错,除了和柱间对战以外,我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但是,”单只轮回眼傲慢地下瞧,“你到极限了吧。为了表达对你的尊重,接下来我也会用我的全力一击结束你的生命!”


    漆黑的求道玉在他的操控下冲向倒在地上耗尽全力的凯。


    砰!


    武器相撞的声音。


    求道玉被拦截住。


    一道金色的身影将求道玉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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