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入股不亏 “我会好好
晚上八点, 周惟青不请自来,到金湖苑楼下发消息让李意橙下楼。
李意橙其实还是没有做好直面周惟青的准备,但一直躲着也不能阻止事情发生, 反而显得不洒脱。
上车前, 方羽沉默地抱了抱她,安慰太无力, 能安慰的话太少。
周惟青开车一如既往的稳定,车厢安静, 李意橙忽然想起第一次坐他的副驾去超市,半年多过去,她已经不再像那时尴尬局促了。
但同样,坐他副驾驶的机会也不多了。
李意橙时不时偏过头去, 视线在他身上游走又撤离。
注意到她的目光,周惟青瞥了一眼,轻声问:“看我做什么?”
李意橙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定了一瞬, 没有吭声。
她不会告诉他,她在尽可能地记住他。
修长骨感的手, 严肃的神情,认真时轻抿在一起的唇,看着她说话时温柔的目光和轻缓的嗓音。
一想到这些不久之后将无法再拥有, 便觉得像是咬下了一片柠檬,唇齿间回荡着酸苦,弥久不散。
开到汀樾湾, 周惟青走在前面,进了家门,换上鞋后, 李意橙没有搭话,默默地绕过他,要往楼上走。
“心情不好?”周惟青开口问。
李意橙回过头声音有点淡,“有点累,我先去洗澡了。”
周惟青看着她微微塌陷的肩膀,虚浮的脚步,没有作声。
李意橙冲了个澡,觉得身体干爽不少,躺在床上酝酿睡意,过了一会儿,周惟青穿着睡衣打开了李意橙卧室的门。
除了出院那天,他们是在主卧过夜,之后的每一天,周惟青都会来她的房间陪她睡。
周惟青终于知道为什么李意橙会说他们的床品感觉不一样。
她爱用五颜六色的,毛茸茸的床单和被套,看着就能让人感到温暖和柔软,盖在身上好像被包覆住,很踏实。
周惟青搂住她,下意识往下一摸,在她月退间摸到一种不同于往常的手感。
李意橙急忙推他的手,“别。”
“生理期了?”周惟青问。
“嗯。所以你别弄了。”
“我没有这种癖好。”周惟青给她拉高被子,“肚子疼吗?”
“吃过药了。”李意橙说。
“每次都吃?”
“嗯。”
周惟青沉默了片刻,又问:“觉得累是因为肚子不舒服?”
并不全是,但李意橙还是回了一个“嗯”。
周惟青的手从她睡衣衣摆钻了进去,暖热的手掌盖在她的小腹上,熨帖着皮肤,轻轻缓缓地揉。
“这样会好一点吗?”他轻声问。
李意橙把脸埋进被子里,情绪低落加生理期激素控制,忽然有点想哭。
能不能别这么好,这样会让她越来越依赖他,喜欢他,离不开他。
她想从此刻开始戒断一种名为“周惟青”的瘾,但他的身体太暖和了,无论生理还是心理,她都不想远离。
李意橙翻了个身,将他抱住,“会,不要走……”-
过了几天,李意橙罕见地收到了苏灵依发来的微信,约她见面。
自上次静姨生日加了苏灵依的微信后,这是她们第一次互相联系。
带着一些好奇心,李意橙前去赴约。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很有意境的日式侘寂风咖啡厅,进门需要先脱鞋。竹编榻榻米的座位,微水泥墙面和粗陶器皿一下把人拉入一种静谧禅意的氛围里。
李意橙点了杯店内特色玄米拿铁,看着屋外碎石铺地的庭院,感觉心静了不少。
苏灵依姗姗来迟,脱了鞋子直奔她这桌,“到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
“路上有点堵车。”
苏灵依面带歉意地说:“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伤住院了,现在还好吗?我刚从国外回来,都没来得及去看你。”
“没事。”李意橙并不介意,抿唇笑了一下,“手腕的小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苏灵依点了杯炭烧手冲,店内客人不多,很快送了上来。
苏灵依喝了一小口,问:“你跟何娴是不是认识?”
“嗯。”李意橙点头,有点意外。
苏灵依说:“我买了她那个《倒流雨》的剧本。”
李意橙恍悟:“她说的那个制片人是你啊?”
“她跟你提过?”
“前段时间我们刚一起吃过饭。”
“我也是才知道你和她是同一个工作室的。”苏灵依笑了笑,“不过我本来就在考虑找你,这下更是凑巧了。”
“找我?”李意橙不解,“做什么?”
苏灵依说:“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合作?”
李意橙张了张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好像是一种宿命,命运刻下名字的人或物,从来不会丢失,它会在合适的时间,再次主动找上门来。
“我先跟你介绍一下啊。”苏灵依见她吃惊失语的样子,主动开口,“我打算做成一部电影,剧本不会大改,但细节肯定会再调整,演员我还在敲定,会优先考虑新人演员。”
李意橙更惊了,“你要找我拍电影?”
“你听我说完。”苏灵依忍不住笑,觉得她的反应实在可爱,“首先呢,你跟何娴吃过饭,应该知道我开了个公司,国内的影视圈竞争激烈,环境浮躁,又特别看重一些奖项,要想博出名,我只能走一些捷径,这部电影拍完我准备送去参加电影节,你知道奥伦萨国际电影节吗?”
李意橙点点头。
奥伦萨国际电影节是北欧规模最大、最具影响力的国际电影节,一座奖杯的含金量在国内影视圈极高。
苏灵依继续说,“奥伦萨电影节有一个Discovery Section,专门针对新锐导演的首作和新人演员的作品,《倒流雨》的题材,加上这几年我在国外积累的业内人脉的推荐,我有90%的信心它能入围。”
“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来找你拍这部电影,我考虑过很多人,但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命运助推的力度太大了,李意橙深吸了一口气。
她先前拍的大多是竖屏短剧,横屏的只拍过两部二十分钟一集的网剧,虽然反响还不错,但比起“金字塔尖”电影的水准,不过是小儿科。
对上苏灵依希冀的目光,李意橙抿了抿唇,“我其实已经从明哲工作室离开了…观念不合,而且离开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
“我确实很需要一个机会,改变原先接项目的模式,把自己曝光在资源面前,最近也有在尝试寻找方向,电影……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因为不敢想,它对各方面的要求太高,我怕做不好,搞砸它……”
苏灵依一边听一边点头,能理解,但她的观点和李意橙不一样。
“很多电影成片也就那样,连故事都讲不明白,还有一些电影就是圈钱。”苏灵依说,“你发现了吗?其实有很多人转行做电影的。”
“有从演员转行的,作家转行的,摄影师转行的,甚至还有一些以前从事的是和电影完全不相干的行业,这不妨碍他们中一些人拍出了好作品,电影和电视剧的区别,不过在于把冲突浓缩在了一起而已。”
“而且谁说短剧导演就做不了电影导演的?你有导演的经验,对镜头画面色彩的把控有自己的想法,我看过你的作品,我非常相信你的能力的。”
“……”
苏灵依说话的时候喜欢直视对方的眼睛,给人一种非常坦荡真诚的感觉。
李意橙有些动摇,迟疑说,“谢谢你灵依……我需要几天好好考虑一下。”
“不急,预计年后四月份才能开机呢,你慢慢考虑。”
苏灵依笑了笑,“不过我并不是因为周惟青这层关系来找的你,如果我们通过别的方式认识,我依然会考虑你,你是我多方条件权衡之后的意向,我希望你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自己的能力。”
李意橙被苏灵依说得都要感动哭了。
最近这段日子,她尝试努力往前走,却因现实踌躇不前,她对自己也越来越怀疑,过往的成绩似乎就是她能摸到的最高的一块砖了,再往后走是看不见尽头的下坡路。
但苏灵依就好像是赛场上的教练,在她中场休息的时候摇着她的肩膀,指着最高的那座奖杯,让她清醒振作起来。
被人肯定无疑是让人欣喜的,但她对自己的能力认知也很清晰,她不想脑袋一热就做下决定,至少要让她回去分析出自己的优势与短板,想想自己还需要在哪些方面努力。
“……我会好好考虑的。”李意橙说。
苏灵依笑着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杨巍然之前说我特别适合去开那种给人打鸡血的班,现在我觉得我确实好像有点天赋。”
李意橙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你真的很适合。”
苏灵依噗嗤一笑,“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来我的公司,我的公司叫Fling,弗灵。”
“目前的主要业务是影视投资和制作,以后会签一些新人演员培养,有导演血液的加入会让整个生产流程更加闭环,肥水不流外人田。”
苏灵依托着腮,嗓音诱惑,“我的目标是在影视圈、娱乐圈都刻下弗灵和我苏灵依的名字,入股不亏哦。”
李意橙低头笑,“当然,这个我也会好好考虑。”
苏灵依又分享了她对《倒流雨》这个故事的想法,以及除了导演之外其他创作班底的组成。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终于起身准备离开。
“你开车来的吗?”苏灵依问。
“打车来的。”
“我送你吧。”
“好。”
走到门口正要穿鞋,手机铃声响起,李意橙停下来,“灵依,能稍微等我一下吗?”
“你接。”
苏灵依绕去看吧台上的咖啡豆子,李意橙接通电话。
“喂,哥,怎么了?”
“意意,我爸妈说奶□□晕,现在叫车来北城了。”
听到“头晕”两个字,李意橙的心一下悬了起来。
“怎么回事?”
“还不清楚,只说时不时头晕,还有耳鸣,前两天吐过,好几天了一直没有缓解。”
李意橙问:“大伯到哪儿了?”
“下高速了,马上到医院。”
“我马上来。”
李意橙握着手机,抬眼看向苏灵依,“灵依,能拜托你送我去医院吗?”
“怎么了?”苏灵依走过来。
李意橙嘴唇都在抖:“我姥姥出事了。”
苏灵依有点被她慌乱的样子吓到,车速很快往医院赶。
趁红灯瞥了眼李意橙,她低着头,眼睛红了又红,大颗的眼珠直往下掉。
不了解真实情况,苏灵依只能安慰,“说不定只是小毛病,先别太着急。”
“但愿如此。”
李意橙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十年前的场景跟现在如出一辙,那时的她也是临时接到通知,大伯把她从教室里叫出去,说老太太病重住了院。
那时老太太头晕,恶心,看东西重影,吃了一段时间止晕的药也没办法缓解,去医院一查,医生说是颅内动脉瘤,虽然没有破裂但有随时破裂的可能,情况很严重,需要尽快手术。
但颅内动脉瘤手术容错率极低,术中动脉瘤破裂风险很高,有生命危险,而且术后还会有很多复杂的并发症,老太太上了年纪,本地医院的医生不敢冒这个风险,建议转去北城医院找有经验的专家治疗。
且不说北城资深专家在的医院住院排队通常要等上十几天甚至几个月,他们耗不起,那时的他们光是手术及术后护理的钱都掏不出来。
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伯母告知了李意橙生父的事。李辉阳包揽了手术的全部费用,又付了一大笔劳务费,请了专家到当地省会三甲医院会诊和手术。
手术很成功,但术后还是先后出现了脑积水和颅内血肿,进了好几次急诊手术室,病危通知下了三次。
那段时间,全家天天以泪洗面,大伯更是做好了老太太身后事的准备。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李意橙实在不敢再经历一次与死神抢人的痛苦,一想到就忍不住落泪。
到了医院门口,她连谢谢都忘了说,急忙慌推开车门下车。
等人跑远了,苏灵依才反应过来,拿手机拍了张李意橙跑向医院急诊的照片发给周惟青。
对面很快给了回复。
周惟青:【?】
苏灵依关了手机开车没回。
看到照片的时候周惟青正在开会,突然叫停汇报,十几个人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
周惟青起身,离开会议室给李意橙打了个电话,对面提示正在通话中。
再联系苏灵依,一直无人接听。
联系上一直跟着李意橙的保镖,才知道她去的是之前住院的那家医院。
撂下会议,驱车赶往医院急诊科。
大厅冰冷长椅上坐满患者和家属,喧嚣此起彼伏,周惟青看到李意橙站在来往人群之间。
她捂着脸,哭得身子都在发抖,额头搭在江景硕的肩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旁敲侧击 “是我要跟
李意橙赶到急诊大厅, 伤患医护来来往往找不到江景硕的身影,她拨了个电话,江景硕从急诊室里出来。
她跑过去问:“姥姥呢?”
“送去做检查了。”
“医生有说是因为什么吗?”
江景硕摇头, “还不确定, 奶奶之前动过手术,情况特殊, 要先做检查排除脑病的可能。”
这一路李意橙一直在试图安慰自己,大伯和伯母懂得不多, 看不出病情的严重性是正常的,可现在连江景硕,急诊的医生都这么说。
情绪彻底绷不住,李意橙眼眶酸疼, 泪水涌出来,差点站不稳,还好江景硕扶了住她。
“要是像之前……”
李意橙双手掩面,不敢去回忆, 泪水濡湿掌心,直到感觉到有人走到身边, 才发现自己靠在江景硕肩上。
周惟青不知何时出现在医院,来到她身边。
李意橙直起身,周惟青垂眸看着她, 抬手要给她擦眼泪,她偏了下头,自己用手抹了了。
悬在空中的手顿了一秒收回, 周惟青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李意橙低着头说:“姥姥突然身体不舒服,还在做检查……”
周惟青问:“有确定是什么情况吗?我和医院——”
“周先生。”江景硕出声打断,“这是我们的家事, 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我导师是神外的专家,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自己解决,不需要劳您费心。”
“……”
周惟青瞥了一眼没理,沉默地看着眼眶红红的李意橙。
“小景,意意。”大伯和伯母从做检查的另一栋楼回来,路过时叫了他们一声。
李意橙回头看了一眼,伯母探究的目光落在周惟青的身上。
他西装革履,和这里的环境着实违和。
“你要不先走吧……我现在没有精力去解释我们的事情。”她仰起脸望着周惟青,“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好吗?”
先前每一次她哭得这么伤心,都在他的怀里,可现在她却在推开他。
周惟青觉得自己本应该生气的,但一看到她泪蒙蒙的双眼,颤抖的唇,心中便只剩下心疼。
他抬手,拇指抚去她脸上的泪痕,“有情况了给我打个电话。”
李意橙点点头,抬腿跟进急诊室。
护士给老太太做完生命体征监测和简单问询,过了一会儿,急诊医生拿着CT临时报告过来了。
报告排除了老太太脑部的病症,根据问诊和查体,初步确认是梅尼埃病,考虑到病人眩晕得厉害,已经通知耳鼻喉科收病人,住院进一步治疗了。
大伯跟着医生去办住院手续。
老太太躺在留观床上,垂眸看了眼站在床尾的李意橙和江景硕,嗓音有点虚,“我就说没什么大事,你爸妈非带我来北城麻烦你们。”
江景硕说:“万一呢,奶奶,身体的事你得听我们的。”
“好好好。”老太太无奈,看向眼眶还红着的李意橙,“意意,吓坏了吧?”
李意橙刚擦干眼泪,听到这句话嘴角一撇,又要哭了。
老太太说:“什么事都没有,还哭什么。”
“怎么没事,都严重的要住院了。”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老太太肯定已经头晕过很多回了,瞒着没告诉她。
李意橙忽然想到自己前段时间骨折,也是想尽力瞒住,不让老太太担心。
她们都在用自以为为对方好的方式欺瞒着对方。
为了让老太太住院期间休息得好一些,李意橙尽力争取了间双人病房,隔壁床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阿姨,声带长了个小结,刚做完手术。
安顿好老太太,江景硕带爸妈去了医院旁边他租的房子那边,他在值班室有床位,最近可以住在医院,出租屋就先让他们睡。
李意橙到走廊里给周惟青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嗓音很轻,“情况出来了吗?”
李意橙轻“嗯”了一声,“梅尼埃病,不是脑部的问题,医生说住几天眩晕减轻了就能出院了。”
她靠着墙,跟周惟青商量:“这几天,我先在医院陪床,我怕大伯伯母处理不过来。”
“好。”
“那没有其他事情了,我先——”
“意意。”周惟青忽然叫她。
“嗯。”
“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找我。”
李意橙眼眶有点酸,咬着唇“嗯”了声。
周惟青问:“又哭了吗?”
“没有。”
李意橙答的很快,有些欲盖弥彰,周惟青像是很轻地叹了口气,语气有点无奈。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待在医院?”
“我没事……”
李意橙深吸了两口气,尽量平稳声音,“……我就是有点担心姥姥,你别过来了。”-
前三天李意橙都待在医院,医院的饭菜太清淡,营养也不够,每到饭点伯母都会回江景硕的出租屋做些饭菜送过来。
大伯上班那边送货人手不够,第二天就被老板叫了回去,好在江景硕轮休的时候也会过来,三个人轮着应付的过来。
医生给老太太用了些药减轻耳内水肿,情况慢慢好了起来,第四天下午,江景硕和伯母都在,他们让李意橙回回去休整休整再过来,陪护是一件很费精力和体力的事。
工作日周惟青在公司,家里没人,李意橙到家洗了个头和澡,又在房间补了两个小时觉。
下午四点多她出门,快到医院时看到路边有两家水果店,在微信上问老太太想吃什么水果。
老太太语音说想吃橙子,李意橙挑了几个脐橙,又拿了一盒草莓和一串提子。
走到住院部门口的时候,碰到在楼下花坛边坐着的江景硕。
“哥,你怎么下来了?”李意橙问。
江景硕起身,“奶奶怕你买太多水果,让我下来帮你提。”
李意橙笑着拎高手里的袋子,“这才多少,我拎得动。”
江景硕从她手里接过两袋,迟疑了片刻,问:“能先不上去吗?我有话和你说。”
“好。”
不知道江景硕要说什么,李意橙跟在他后面进了住院楼旁边的咖啡吧,店里一半买咖啡,一半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要喝咖啡吗?”江景硕坐下问。
李意橙摇摇头,她还想着尽快上去,伯母回去做饭,留老太太一个人在病房多少让人不安心。
“你要和我说什么?”她问。
“我妈……”江景硕抬眸看了眼李意橙,“奶奶来那天,我妈看到那个人在你旁边,问过我你们是什么关系。”
那个人?
李意橙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周惟青。
或许伯母是不好意思当面问她,所以在跟江景硕旁敲侧击。
李意橙问:“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们是同事。”江景硕说,“但我妈看起来不太信。”
伯母虽然没怎么见过大世面,但现在网络视频发达,刷得多了也能跟上一些潮流。
周惟青的气质和穿着看着就像是公司老板或是高层,很难让人信服只是她的同事。
李意橙觉得有些难搞,她和周惟青的事越来越难瞒了。
江景硕捏了捏手,看着李意橙,“意意,你知道我妈嘴不太严实,又爱瞎猜,我不确定还能瞒多久,奶奶身体不好,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受不住的。”
李意橙有些心累:“我知道……”
老太太本来就因为当年生病的事很愧疚,一直觉得自己拖累了全家,让李辉阳带走了她。
要是让她知道她为了还李辉阳治病的恩情,和一个人不清不楚地结婚,不知道会受到多少打击。
“你跟他还要维持这段关系多久?”江景硕又问,“我看网上都说他手段很多,连他爸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会答应跟你和平离婚吗?”
“会的。”李意橙机械般的点了点头,“我和他……很快就要离婚了。”
“什么时候?”
“……”
李意橙一时答不上来,应该很快了,她猜。
可能就在年后,等周惟青进入耀晟董事会,站稳脚跟,应该就要跟她提这件事了,毕竟他协议都准备好了。
她抿了抿唇,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江医生什么立场,有资格说这些话?”
李意橙转头才发现周惟青不知何时来了医院,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她站起来,“周……”
“我是意意的哥哥,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江景硕跟着起身说。
“是吗?”
周惟青站到李意橙身边,勾了下唇,像是嘲弄,“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也能叫哥哥?”
“……”
江景硕一下被他的话噎住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沉默像是在对峙。
李意橙觉得这话有些不妥,拉着拉周惟青的衣服:“周惟青,你不能这么说话。”
“那我应该怎么跟他说话?”周惟青看着她,声音不似平日那般冷静,“他都要逼你跟我离婚了。”
李意橙原本想找个时间,好好和周惟青谈这件事,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好聚好散好过老死不相往来。
但现在既然他听到了,李意橙觉得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的必要。
直视对峙的场面有些难堪。
李意橙偏开目光说:“他没有逼我,是我要跟你离婚。”
“你再说一遍。”
“我——”
李意橙抬眼,直直撞进周惟青阴冷的目光,他下颌紧绷,唇线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漆黑的目光压制着情绪,有种黑云压城般的压迫感。
他手的力气也大得吓人,隔着厚厚的衣服小臂都被他捏的生疼。
李意橙深吸了一口气。
江景硕刚准备上前抬手将两人隔开,周惟青偏头狠狠瞪了一眼,手用力一拽,拉着李意橙向外走。
作者有话说:
急急急!老婆要离婚怎么办!
A.用钱砸晕她
B.睡服她
C.苦苦哀求,老婆别走
D.把逼她离婚的豆沙喽
周总会选择哪个(些)选项呢?
第53章 彻头彻尾 “我以为你
一个小时前, 周惟青让余蒙推了下午的工作,采购了一个果篮,驾车前往医院。
到耳鼻喉科病房的时候, 房间里只有老太太一个人。
他敲了敲门, 原本看着窗外的老太太转过头来,平静的神色染上了些许疑惑, “你是……你是意意的同事?”
周惟青将果篮搁在床头柜上,到床边坐下, 沉吟了几秒,才抬眼看向老太太。
“我叫周惟青,准确来说,我是意意的丈夫, 半年前我们领了证。”
“意意……跟你结婚了?”
老太太表情完全僵在脸上,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对结婚这件事的惊讶,而是对他这个人的质问。
任谁突然得知这个消息,都会怀疑是不是他拐跑了李意橙。
周惟青自认为自己确实做的不到位, 尤其是礼数,他来的太唐突甚至有可能吓到对方, 但见心爱女孩的家长他也是头一回,他急于得到认可和名分。
周惟青低下头,“抱歉, 现在才来正式拜访您。”
“我和意意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一些事情才结婚,并且计划会在我的事情完成之后商议离婚,因为这段婚姻的不稳定性, 意意可能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所以没有告诉您。”
“但这半年多来,我和意意朝夕相处, 我对她的感情也早已发生了变化。我心疼她,在意她,喜欢她,想跟她长久稳定地在一起。”
“我知道您对意意来说很重要,是她的亲人,所以今天我来也是想向您表明我的真心,希望能得到您的认可。”
老太太见过大风大浪,听完这番话并没有太过震惊,只是神色凝重的看着他问:“意意是什么想法?”
周惟青沉默,他不知道。
没有哪件事情会让他这么没底。
他感觉李意橙需要他,却也在一直推开他,像一只慢慢缩回壳里的乌龟,随时要和他结束关系,这让他很不安。
“这件事,我听意意的。”老太太说,“要是她愿意跟你好,我没有意见,要是她不愿意,小周你找我也没有用。”
周惟青点头:“是。”
或许是他的态度还不错,老太太多瞧了他两眼,叹了口气。
“意意是个可怜的孩子,打小就很懂事,后来又因为我被接回李家,李家的母女怎么可能会好好对她,但为了让我安心,每次打电话回来她都很开心地叫我姥姥,姥姥,说自己一切都好,在学校认识了新朋友,但没人知道她挂了电话是什么样子……”
“她吃了很多的苦,也很努力,大学一毕业就找了份好工作,两年给家里买了新房子,以前街坊邻居都在背后说她命不好,现在个个见了她都要夸一句她有出息,但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累。”
“你说你喜欢她,但你不能喜欢完了,又欺负她。”
想起曾经的事,老太太的眼里泛起了泪光,“我就这一个宝贝外孙女,你把她弄伤心了,我一个老太婆上哪儿讨说法去?”
“姥姥,”周惟青回望着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诚恳,“我也就她一个宝贝,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
“你现在有这份心当然是好的……”
老太太说:“人心禁不起考验,只有喜欢是走不长远的,两个人过一辈子靠的是责任,是担当,你要能做到,那自然是好,要是做不到,你也今早放手。”
“……我明白。”
病房里安静了许久,老太太话已无话可说。
周惟青起身,微微颔首,“您保重身体,我改天再来拜访。”
老太太最后的话,周惟青都认同,除了最后半句。
他从未想过,要放李意橙离开。
无论是因为钱,还是因为他的脸,只要李意橙对他有一丝松动,他会不遗余力地将她锁在身边,即使她不喜欢他,迟早有一天会慢慢接受他。
他已经决心要当一个更坏的人,并为此也做好了准备。
他让律师起草了解除婚前协议协议的文件,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不再有期限,也不再有附加条件,他们会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样,到老到死都在一起。
他还让律师清算了他名下的全部资产,等他彻底拿回耀晟,他会将这份文件一并交到李意橙手里。
若未来某一天,他在婚姻中犯下任何原则性的错误,她有让他净身出户的权力。
当然不会有这一天。
他说过,他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宝贝。
除了她,他不会再有任何人。
可是他却听到李意橙说,她要和他离婚。
在他见完她的长辈,计划和她白头到老的时候,她正在和江景硕筹措着和他离婚。
周惟青快气疯了,拉开副驾驶门,把李意橙塞进车里,摔上车门。
李意橙整个人还是懵的,看着大步绕回主驾,关上车门,扣上安全带。
全部车门“咔哒”一声落了锁,他没有片刻迟疑发动引擎,踩下油门,车子主干道上飞驰。
李意橙心跳得有点快,被车速吓的。
“你要做什么?”
“回家。”
“我还要去医院。”
“在医院待了三天,你还没待够吗?”
“病房里不能没有人陪着,医生交代的东西姥姥不一定听得懂。”
“江景硕不是人?什么需都要你,他做什么?”
周惟青的脸色很冷,语气也有些凶,李意橙一口气吊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周惟青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医院,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想离婚的明明是他,为什么搞得好像是她做错了。
难道只能他来开口吗。
她就只能被动地接受吗。
这简直是强盗。
李意橙越想越气,沉默了一路。
回到汀樾湾地库,车子大喇喇地横跨几个车位就停了下来,周惟青解开安全带,摔上车门,走来副驾驶上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下车。
他像是怕她逃跑一样,手指箍得很用力,李意橙有些痛,他的步子也很大,要踉跄小跑才能跟上,很费力。
指纹解开门锁,推开门被带进去,灯都还没来及开,就被压在门板上吻住。
周惟青来势汹汹,李意橙感觉后背都要嵌进门板里。
她推搡着,找到间隙斥问:“你干什么!”
“还用问吗?”
周惟青的唇悬在他的唇边,漆黑幽深的目光扫视过她的眼睛、鼻梁、嘴唇,停顿半秒,再次与她密不可分地吻在一起。
他已决心抛弃良知,做彻头彻尾的一个坏人。
她可以恨他,讨厌他,唯独不能离开他。
拉下厚重的羽绒服,从薄薄的白色打底里钻了进去,背后的勾扣松开,束缚一空,他像rou面团一样,很用力地rou。
李意橙有点吸不上来气,又完全推不开他,他跟一堵墙一样牢固。
身体不争气的产生反应,腿打弯软得要从门板上滑下去,又被凌空抱起。
双脚离开地面,李意橙吓得心脏也飘了起来,害怕摔下来,双手不得不圈着他的脖子,被动地回吻。
周惟青抱着她去往二楼。
到主卧门口,一脚踢开房门,按亮灯光,李意橙被丢在chuang上,被柔软的垫子弹起,阴影又很快罩了下来。
他像要把她吞进腹中一样,用力地吻她,惩戒一样碾咬她,汲取所有的氧气。
他是个恶劣的掠夺者,摸索到牛仔裤上的扣子,直接剥了下来。
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有点凉,李意橙踢他反抗,又被周惟青轻松压制住,无法动弹。
周惟青曾和她说过,他卧推能推起两个她,现在这个时刻控制住她简直轻而易举。
李意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薄和屈辱,平日里冷漠自持的周惟青像变了一个人,眼尾猩红像一只怪物,听不见她嘴唇吃痛时的吸气和求饶。
她很不喜欢这个样子的周惟青,靠着蛮力为所欲为,一生气就不在乎她的感受,他果然只想和她睡觉,一点都不喜欢她。
连续几夜没休息好的疲惫,看到那份解除文件后的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冲破阀门,眼泪夺眶而出。
周惟青的吻毫无章法,意外尝到一点海水咸湿的味道,他顿了顿,抬起脑袋,看见李意橙濡湿的眼尾。
她头发,衣衫凌/乱,抬起一只手臂横在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痛苦的呜咽,光是抽泣的声音听起来就委屈到了极点。
没料到她会这么抗拒,周惟青以为只要她不离开,他就能接受她对他的任何情感,即使是厌恶。
但现在却发现不是的。
看着她滴落的泪珠,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猛兽吞掉,心口空了一块,鲜血汩汩流出。
“就这么讨厌我吗?”他问,“这么想跟我离婚?”
周惟青静静地看着她,冷静只是他的表象。
怎么样才能让她留在他的身边?
或许只有把“离婚”这两个字从词典里撕下、烧掉。
周惟青从床上下来,进隔壁书房拿了份文件回来。
纸张撕拉的声音在只有哭泣声的房间突兀响起,李意橙睁开泪水弥漫的眼睛,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撕的是什么,起身要去制止。
“你干……”
又被他轻轻一推,倒回了床面。
几页的婚前协议变成碎片,周惟青抬手一挥,白色纸张像花瓣一样飘飘摇摇落了下来,散落在地毯上。
这很像婚礼不是吗?
他们的婚礼。
修长的手指逐颗解开衬衫扣子,周惟青跪在床边,抓着她的踝骨缓缓倾身,嗓音喑哑:“意意,我什么时候让你产生了,我们会离婚的错觉?”
李意橙觉得他的声音不太真实,像在梦里,抬起脑袋看过去,和第一次梦到周惟青的梦境几乎重合。
脚踝被握住,伸拉不得,掌心巡游向上,微凉的指尖精准找到分开,李意橙撑饱得差点坐起。
她只在吃得太多时有过这种感觉,像胃要裂开一样,她足足愣住了十来秒。
膝被他格开,酸意蓄积,眼泪一颗颗砸下来,通道却在他的不懈下逐渐顺畅。
李意橙讨厌这么了解她的周惟青,也讨厌身体过于诚实的自己。
“难道不是你想离吗?”她因这么不争气的自己,声音都有些悲戚。
“什么?”
周惟青没太听懂。
李意橙捂着脸,断断续续地说:“我都看到了…平板…协议……”
“什么时候?”
周惟青看着她,垂眸扫了眼自己满手的滑腻,抹在她的膝上。
李意橙哭得身体一抽一抽的,摇着脑袋,“周惟青…你不能这样对我……”
“不能怎样对你?”周惟青俯下身,凝视着她的眼睛。
他好像有点从她胡言乱语,没逻辑的话中明白她的意思了。
那天大门关上的声音不是错觉,她回来过,可能就在那时,看到了他未来得及锁屏的平板里的协议。
她以为他要跟她离婚。
所以那晚去接她,她的情绪那么反常,莫名低落,又频频看着他失神。
是在因为离婚感到难过吗。
她好笨。
协议都看不全。
他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我以为我表现的很明显了。”
周惟青撑着身子坐起,有点无力,“我以为,你看得出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做饭做饭,我爱做饭,大火猛炒,再加孜然辣椒,香喷喷的饭菜就要上桌咯!
第54章 棒打鲜橙 “再坚持一
李意橙觉得自己好像是幻听了。
怎么会。
她怎么会听到周惟青在说喜欢她。
周惟青竟然喜欢她。
她有些不敢置信, 愣了好久好久,困在迷宫里的情绪好像迫切地寻找出口,眼睛下起淅沥的雨。
她有些想听周惟青再说一遍, 却意外听到抽屉开合的声音。
上次用掉了一个, 抽屉里还剩下两个,他取出一个撕开包装戴上。
周惟青俯下身, 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间,额头, 眼睛,脸颊。
“为什么哭?不喜欢吗?讨厌我吗?”
泪水糊住眼睛,李意橙甚至不太看得清周惟青的表情,她奋力摇头, 抱住他,苦涩的泪蹭在他的肩膀。
周惟青掌心贴着她的脸,“我说过,下次不会再放过你了。”
发丝凌乱地缠在脸颊, 李意橙不知道眼泪为何如此汹涌,是因为太痛, 还是因为听到他说他喜欢她。
人是要靠痛苦反证的。
以此来证明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分量,证明他也和她一样喜欢她。
李意橙攀着他的背,没放开过手。
痛也好, 爱也好,要一并承受。
天空劈开了一道裂缝,星星云朵雨水都落了下来, 天空空荡得让人着急想去缝补,然后周惟青紧紧抱住了他。
他真的很坏,缓撤重凿, 让她更加眷恋怀抱,让她变成一株生长在热带雨林的蔓生植物,只有紧紧地缠绕吸附着更高更壮的树才能生存。
但是她发现树也会喘息,在她的耳畔,一声一声,低沉磁性,让她的心突然开始紧张。
周惟青额角沁汗,脖子上绷出了蜿蜒的青筋,掌心轻拍:“会舒服的,意意,放松,很快。”
周惟青对“很快”的定义有误解。
但痛感确实开始渐渐减弱,逐渐被另一种感觉替代,李意橙的眼睛依然在溢出泪水,不再是因为疼,像是一种本能的反馈机制。
周惟青吻掉她眼角的泪,掌着她的脑袋摁在颈窝。
她阈值太低,没坚持多久,就像卡带的唱片机,随着节奏咿呀哭喊,听起来有点过分可怜。
周惟青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狠了,暂时撤离。
她像一只快煮熟却还在抽抖的虾类生物,后背弓起蜷缩在黑灰色的床面上。
皮肤上冒出来一层薄薄的汗,衬得本就白腻的肌肤更加晶莹。
周惟青贴着她的后背躺下,拥住她,抹了下还维持着形状的地方。
李意橙还没缓过来,推他手臂,“可,可以了。”
“我还没结束。”
只给了她片刻休息,甚至都不用持,拼图就再次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他在拼图衔接的地方按了按,手伸到李意橙面前,低笑了声,“还离婚吗?”
到了这一步,李意橙还是想不通,脸埋进枕头里,问他:“你为什么要离婚?”
“我需要重复多少遍?”周惟青无声叹息,“我从未想过和你离婚,从领证的那一刻起。”
“那协议……”
“之前的协议不解除,我怎么跟你做寻常夫妻?”周惟青摁着她的肋骨,在她身后出声,“你在协议里这不准那不准,不解除,我怎么跟你做?嗯?”
但现在签不签解除协议已经不重要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他的那份也已经被他撕了,李意橙的那一份他也会找来销毁掉。
他们之间不会再有协议,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跑不掉的。
周惟青的吻落在她的肩头,“先提出结婚的是你啊,你怎么可以逃跑,意意。”
李意橙难捱地咬着唇,被他这话指摘得有些愤懑,到底是谁先埋下会离婚的种子,现在又怪起她来。
“没想过离婚,你还在合约里加两年期限。”
“那是给你的保证。”周惟青说,“如果你适应不了我,两年到期我放你走。”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他话锋急转直下,像恶魔低语,“你走不了了,我有的是办法把你绑在我身边。
“不能这样。”李意橙有点被吓到,“绑架违法,你这种想法很危险。”
“那又怎么样?没有你,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是危险。”
膝窝被架起,完全在给他提供便利。
天花板的灯在晃动,世界都在摇晃。
“但现在你适应得很好啊,意意。”
他意有所指,她确实对他越来越适应了。
起初的不合,在他的凿通下变得完美适配。
李意橙头皮发麻,紧攥着枕头一角,因为侧躺着抱不到他心脏感到空虚。
周惟青又突然放缓,“所以呢,你要走吗?要和我离婚吗?”他问,“要我把你绑起来吗?”
李意橙摇头。
周惟青捏了捏她的脸颊,“说话,意意。”
“嗯呃…不…不离婚……”
“好乖。”
周惟青轻笑了声,提着她的胯骨起来,跪在她的身后。
掌心包着手背,十指紧紧交握。
李意橙差点撞到床头,周惟青放了个枕头挡在前方。
迷迷糊糊的,神志不清的,感官凝聚的,像坐上一列飞驰的云中列车,心脏不断失重再失重,魂快要飞走。
李意橙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奶茶店兼职时经历,她就像是放在雪克杯里的一颗橙子,暴力地拷打,最后变成一杯名为棒打鲜橙的饮品。
周惟青倒伏在她后背喘息静滞,肩展将她完全笼罩住,压得几乎窒息,但她已经顾不得去推开他,变成一摊软泥。
她从来没觉得这么累过,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意识晕过去。
缓了数分钟,周惟青起身打了个结,丢进垃圾桶,下楼去拿水。
她一开始是喘,后来受不住声带就借力,声音变得越来越实,几回下来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必须得让她润润嗓,否则明天可能会说不出话来。
周惟青从冰箱拿了两瓶水,穿过客厅时听到手机一直在响,他捡起地板上李意橙的羽绒服,掏出口袋中的手机,看到来电人是江景硕。
周惟青眉头拧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滑动开了免提。
江景硕的声音传出来:“意意,你还好吗?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她在睡觉。”周惟青语气一般,“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
江景硕愣了一下,时间才九点,睡觉不过是个幌子。
“意意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
“我老婆的手机,不在我手里,应该在谁手里?”周惟青问。
要不是餍足之后心情通畅,要不是替李意橙担心姥姥,他才没有闲心在这跟江景硕通话。
“没事挂了。”
周惟青把手机丢沙发上,三阶并作一步上楼。
李意橙还和他离开之前一样,趴在床上,白腻的后背暴露在空气中,肩膀缩起来,一动不动。
周惟青走过去,把水放在床头,“起来喝点。”
李意橙摇头,她真的一点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腰以下的部分感觉都不是自己的。
“明天不打算说话了?”
周惟青在床边蹲下,只好拧开盖子喂到她嘴边,拍了拍她的脸。
李意橙这才勉强睁开眼,凑过来喝了两口,一咽下又倒了回去。
虽然之前用过玩具和手,但这么高频次和强度的是第一回 。
她不知道到过几次,不仅眼泪会决堤,忘了铺一层垫着隔离,床面凌乱得不成样子,被单深一块浅一块,或许整个床垫都要换掉。
今晚是没法在这睡了,周惟青将她打横抱起。
家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外人,无需蔽掩,两个人像最原始的人类,穿过二楼客厅,去往她的卧室。
她站着都费劲,周惟青抱着她一起躺进浴缸,这个时候的她倒没了什么羞耻感,乖乖靠在他身上让他清洗,除了偶尔会轻推他的手抗议。
周惟青借着灯光看了眼,发现确实有点肿,倒是没有裂开,顾虑到她是第一回 ,他已经十分克制了。
以后家里或许要常备一支消肿药膏了,周惟青想。
热水舒缓过度紧绷的肌肉,周惟青抱着她从水里起来,简单擦拭过后,放回到床上,折回衣帽间找了件睡裙出来,李意橙盖着被子,呼吸已经趋于平稳。
累到极致,睡眠质量出奇得好,仿佛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没办法,周惟青无奈勾了勾唇,只能放弃穿睡衣这一步,掀开被子贴着她躺下。
才刚十点,房间过分安静,周惟青并不太困,脑中漫无边际地在想一些事情,不经意垂眸看到李意橙睡着后安静地侧颜,心脏像是被热流捂住,密不透风。
他将她抱紧,忍不住亲过她的发顶,耳廓,脸颊,又捞起她的手,捏她的指骨,在无名指指根落下一吻,轻轻呢喃,“我爱你,意意……我爱你。”-
李意橙做了一个好累好累的梦,她一直在树林子里面走,走不出去,也找不到吃的,饿的饥肠辘辘,快要昏倒的时候,在草地上看到一个小木屋。
她推开虚掩的门进去,看到桌上摆放着满汉全席,菜肉的香味扑鼻而来,肚子咕噜噜响起。
她顾不得这是在别人家,抄起筷子,正欲伸向那块红烧肋排,一只跟熊一样的大猫冲了过来,一下子就把小木屋撞翻,餐桌掀翻,美味佳肴全洒落在地上。
到嘴的肉飞了,她很生气,可看到大猫凶狠的表情又被吓得瑟瑟发抖,转身正要跑,大猫一拎将她提了起来。
她紧闭眼睛,以为自己会变成大猫的食物,却感到身上有点热,还有点痒。
大猫像在给她舔毛一样,正在温柔地舔舐她。
李意橙迷迷糊糊醒来,昨晚哭得太厉害,睁开眼都觉得痛。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里,按照这个程度,外面大概已经是正午了。
梦里的大猫舔毛的感觉似乎没有消失,她垂眸看下去,果然看到一头黑棕色的头发,时不时蹭过她的皮肤。
怪不得会觉得又热又痒。
“你……”李意橙张了张口,嗓子干疼。
周惟青听到声音抬起了头,抹了抹唇鼻,“醒了?”
“你不累吗?”
李意橙有些无奈,睡着了他怎么还能……
周惟青说:“都睡一晚上了,还没休息好吗?”
从晚上十点睡到中午十一点,她睡了快十二个小时了,他忍得难受,只能用这种方法把她叫醒。
周惟青瞥她一眼,将最后一个包装撕开戴上,握着她的膝格。
“嗯呃……”这是一晚就能恢复的事吗?
想说的话被吞掉,李意橙欲哭无泪,不太清明的目光又开始失焦。
周惟青的玉望似乎有点旺盛,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撑下去。
“专心点。”周惟青见她走神,轻拍她的脸。
他没再用十分考验人的芝士,从正面抱着她。
但身体比意识先被唤醒这件事,还是让李意橙觉得荒诞。
浑身酸痛,累得像一具尸体,她打算就这样到结束,但没能如愿,没过一会儿周惟青就将她抱了起来,下地前往浴室,一边走一边也没断开和她的连接。
走到镜前,他把她放下,脚掌踩在他的脚背上,没有接触冰凉的地面。
周惟青靠在她的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温热的手掌熨帖着小月复的位置。
李意橙偏过头去,不想看,周惟青捏着她的下巴,把她脑袋扳正,让她不得不直视镜子里的自己。
“好漂亮,意意。”
他低头亲吻她的耳廓,颈侧,又抬起眸光,在镜中跟她对视。
李意橙耳尖烫的快要滴血,眼眶发酸。
终于知道为什么艺术领域会有Nude Art,因为真的很美。
男人是平直的坚y的,女人是弯曲的柔软的。站在一起对比是那么明显,他的肌肉线条蜿蜒起伏,而她光滑流畅。
宽而大的手掌托住两个倒扣的圆盘,在手里把玩。
他低头埋在她的颈窝,像是要把她的气味吸进肺里。
而后,她的胳膊被架在后背握住,她变成一道弯弯的拱桥,河水有汛期和枯水期,唯一连接着拱桥的承力柱时隐时现。
考虑这样太久腰会很痛,没过多久,周惟青又松开她的双手,让她撑在洗手台上。
李意橙稍微抬头,就能看到男人站在她身后,灼热锐利的目光透过镜子盯着她,像要把她拆吃入腹。
她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嘴唇微张喘息,眼睛迷离找不到对焦的点。
很陌生,周惟青把她变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李意橙羞得把头低下去,双臂撑在台面上,得很用力,才能让自己不跪下去。
“我好饿,周惟青……”
“不是正在喂饱你吗?”周惟青说。
牛头不对马嘴。
李意橙的声音带着无助的哭腔:“我真的肚子好饿……”
昨天晚上晚饭都没吃,结束就累得昏睡过去了,一觉醒来第二天又快中午,两餐没吃了,她感觉脑袋沉乎乎的,像是要低血糖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同样两顿没吃的周惟青状态还这么好,她不懂。
“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很快。”
周惟青没再像昨晚一样言而无信,但依然追根寻底。
李意橙双腿打颤要倒下去,他动作快她一步,又把她捞进怀里。
被无休无止地压榨,还不给饭吃,李意橙吸了吸鼻子,眼泪快要落下来,“非得看我饿晕过去你才肯罢休是吗?”
“对不起,我的错。”周惟青按着她的脑袋亲了亲,“我去做饭。”
……
李意橙慢腾腾的清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想快也快不起来。
脖子里,锁骨,肩膀上,到处是周惟青的罪证,有昨晚弄的,也有刚刚新添的。
还好是冬天,有高领衣物可以遮挡。
李意橙换上衣服,双股颤颤,扶着墙下楼,周惟青正好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
她在椅子上坐下,看清桌上摆着的食物,两份牛排,一大碗沙拉。
周惟青切好一份牛排递过来,李意橙看了一眼,抬手的想法都没有。
“你对我这么狠,就给我吃这些。”
她的命好苦。
李意橙抗议:“我要吃饭,米饭!”
“先垫垫。”周惟青说,“等会儿会没力气,晚上再给你做。”
“你还要做吗?”李意橙愣住。
多少回了,还没够吗?
李意橙有点受不了他了,推开椅子起身。
周惟青以为她在反悔,即刻捉着她的手腕,“你还是要离开我吗?”
“……”
他草木皆兵得过了头,李意橙有点无奈,却还是好言解释,“我去找泡面……”
“我给你泡,你先坐下。”周惟青拉着她的手,看她坐下才继续说,“不做也可以,你要先跟我发誓。”
李意橙瞥他一眼:“什么誓?”
周惟青说:“再也不提离婚这两个字,一辈子待在我身边。”
“你这么怕我跟你离婚吗?”李意橙问。
“是。”
“……”
昨天晚上太混乱了。
情绪大起大伏,李意橙都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又漏说了什么。
周惟青大概以为她是在他的威逼之下,才说出不和他离婚这样的话。
李意橙看着他的眼睛,依稀能从他灼灼的眼神中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
“周惟青你能再跟我表白一次吗?”
“什么?”
李意橙提了口气,轻声说:“说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倒打一耙 “别勾我了
李意橙不喜欢似是而非, 也不喜欢模棱两可。
要浓烈的,具体的,听到周惟青口中真真切切地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 才能彻底确定他的心意。
她看着他的眼睛问:“周惟青你能再跟我表白一次吗?”
“什么?”
“说你喜欢我。”
周惟青默了片刻, 叹气放下刀叉,伸手把人抱起放在腿上, 拉着她的手,放在胸口。
心脏在血肉下鼓动, 李意橙不解抬眼。
“你要不要剖开我的心?”周惟青问,“剖开你会发现整颗心脏都刻着你的名字。”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回答得这么肉麻还血腥干什么。
李意橙回避目光, 想抽回手,被周惟青死死按住。
“所以你呢,你的心里有没有一小块地方,刻着我的名字?”
他盯着她轻声问:“有没有?”
李意橙吸气, 声音有点抖,“你也要剖我的心看看吗?”
周惟青摇头, “我舍不得。”
“有或没有都不重要,你不走就好了。”
就算她不爱他,只要肯待在他的身边, 他就满足。
只要能让他继续爱她就好。
李意橙心口微微窒住。
“如果我说有呢?”她抿了抿唇,轻声说,“我心里有你。”
漆黑的目光直直盯着她, 仿佛要从她的眼底,看穿到她心底。
李意橙从未感觉自己心跳得如此之快,她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别看了……”
“早知道,昨晚不让你睡那么快了。”
他的表白她都没有听到。
周惟青拉下她的手,在掌心轻吻,“不止喜欢,意意,我爱你。”
……
李意橙吞了两口牛排缓解饥饿,坐在餐桌前静静等着周惟青在厨房给她煮面。
几天前她还在为周惟青要跟她离婚郁郁寡欢,今天就听到周惟青说爱她。
像解一道数学大题一样,知道了最终答案,倒推过程就变得轻而易举。
过往种种都变成他爱的证明。
是什么时候呢?
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心里变得如此重要?
李意橙揉搓着掌心,心跳过速的感觉迟迟无法缓解。
周惟青端着一碗面出来,放在她面前。
经典红烧牛肉味,一闻到食欲大开。
比起高蛋白低脂肪低热量的白人饭,李意橙还是更喜欢这样色香味俱全的垃圾食品。
她挑了一筷子,着急往嘴里塞,热气扑向嘴边,又急急挪远。
“慢点。”周惟青把水杯推过来,“烫到了吗?”
李意橙摇头,吹吹气,迫不及待一口吸入,满足得不想说话。
一碗面只剩下了汤,她才用纸巾擦了擦嘴,说:“下午我要必须要去医院了,问问医生姥姥什么时候能出院。”
周惟青嗯声:“我送你过去。”-
医院人多,车子进出很不方便,李意橙只让周惟青送到医院前面的路口,剩下十几米她走过去。
她裹紧衣服,推开车门下车,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意识到好像漏了件事没做,又倒回去,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落东西了吗?”周惟青问。
李意橙没有说话,撑着中控台倾身过去,在他脸颊快速啄了一口。
周惟青都没反应过来,看着她的目光愣愣的。
李意橙不太好意思,抿了抿唇,“我走……”
话还没说完,又被周惟青托着脑袋吻住。
脸颊吻变成了缠绵的舌吻,吻得她气喘吁吁周惟青才放开,与她额头相抵。
“晚上回家睡吗?我来接你。”周惟青哑着嗓子问。
李意橙气息不稳,“要看情况。”
周惟青亲了下她的额头,“记得多给我发消息。”
“好。”
李意橙站在路边,看着黑色迈巴赫掉头驶离路口才走向医院。
隆冬腊月,风呼呼吹,心却暖热热的,一点也不觉得冷,脚步都跟着轻快了些。
到病房,老太太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拿着个痒痒挠,给自己挠后背。
李意橙笑着走进去,和卫生间里出来的江景硕撞个正着。
她后退了一步,“哥。”
老太太听见声音回过了头。
江景硕拉着了李意橙往门外走了一些。
“你还好吗?”他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担忧,“是不是哭过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李意橙笑了笑,“我没事。”
江景硕往她脸上打量了一眼,说:“昨晚我给你打过电话,是那个人接的。”
昨晚手机落在客厅,完全没听见铃声。
周惟青拿水的时候确实下去过一次,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帮她接的。
李意橙不知道周惟青和江景硕说了什么,但看江景硕的神情,大概又是一些态度不怎么好的话。
“哥,我挺好的。”李意橙说,“你以后别叫他那个人了,他姓周,叫周惟青。”
“你可以给我一点空间吗,我想和姥姥单独说说话。”
江景硕沉默,他预感,事情正在朝着他最不愿意的方向发展。
心中泛起苦涩与麻木,他低头退后,让出门口的空间,“好……”
走进病房,老太太盯着她瞧:“和小景在外面背着我聊什么呢?”
“没背着你。”李意橙接过痒痒挠,帮老太太挠背,“我说我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一下。”
老太太转过身:“是小周吗?”
李意橙不确定是不是昨晚周惟青带走她之后,江景硕跟老太太提了他。
“你知道他了吗?”
“他昨天来看过我啦。”老太太说。
“什么时候啊?他都没和我说。”
“他是来跟我表忠心的,当然不能跟你说。”
“表忠心?”李意橙觉得这个行为安在周惟青身上实在违和,“你们都说了什么?”
老太太摇头不肯说,枯槁的手掌搓着她的手,“结婚这么大的事,不该瞒着姥姥的,姥姥又不是腐朽的人。”
“我知道,我是怕你担心嘛。”李意橙低着头认错。
老太太心疼,问:“结婚之后李辉阳有没有再找你的麻烦?”
“没有了,拿到钱他安分多了。”
“哎。”老太太长叹,想起曾经的事还是感到痛心,“遇人不淑啊……”
李意橙也难受说不出话,捏了捏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想到她昨晚上没过来,又问:“昨天是不是和小周回去聊过了?”
李意橙点点头。
“那你对他是什么想法?无论你愿不愿意跟他过下去,姥姥都支持你。”老太太说,“别人怎么说,怎么想,都不及你自己的感受重要。”
从小到大,无论是母亲还是老太太,又或是大伯伯母,全都支持她做的任何决定。
李意橙垂着眸,脸上泛起热,“其实……我挺喜欢他的。”
“喜欢他哪儿?”老太太笑着问,“长得好看?”
“他对我也很好的,很细心,很耐心…”李意橙眸光闪了闪,“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也喜欢我。”
“那就好。”老太太欣慰,拍拍她的手,“你喜欢,我就认他这个外孙女婿。”
李意橙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老太太又问:“你大伯和伯母还不知道这件事,今年过年他要不要上我们家?”
“要让他来我们家过年吗?”李意橙不太懂这些礼节。
老太太问:“你们今年领的证?”
“嗯,七月份领的。”
“那得来,得让你大伯伯母见见不是?”
“那我问问他。”李意橙说。
她不确定周惟青愿不愿意跟她回家,到了年关,他的公司很忙,他还在跟周英耀周旋耀晟的事,一天的时间恨不得掰成两瓣来用。
晚上九点多,伯母在病房陪床,李意橙给周惟青发消息说要回家。
周惟青在加班,直接从公司开过来接上她。
到车库下车后,李意橙看到他拉开后座车门拎出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你买了什么?”她好奇伸手拉开袋子瞧了眼。
袋子里都是同一样东西,各种品牌款式颜色味道不一的小方盒,肉眼估算,差不多有二十盒。
他是要把货架搬空吗。
李意橙都不敢想象结账时收银员的表情。
她脸一热,丢还给他,“你买这么多干嘛!”
“都试试,看看哪个好用。”周惟青翘着唇回。
这么多,得试到猴年马月,等都试完,她能去当测评博主了。
真是疯了。
她步子迈得急,周惟青跟在她身后也不恼,眸光定在她的后背,眼尾带着笑。
不仅生理阈值低,心理阈值也很低,自从知道她心里也有他,闹别扭看着都像是在跟他撒娇。
指纹锁打开家门,李意橙在玄关被吻住。
双臂圈住腰,紧紧拥住,吻并不激烈,缱绻温柔的,舌尖像游鱼一样在她口腔中游走,酥麻地意识飘飘然。
“今晚可以先不做吗?”李意橙推了推他,气喘吁吁地说,“我还有点痛……”
“那你帮我。”
李意橙没想到,周惟青说的“帮”是要一起洗澡。
浴室做了干湿分离,两个人赤诚相待,挤在不太宽敞的淋浴间里,分不清是水流声还是别的。
手被周惟青握住带着,但李意橙还是感觉手腕酸的快要断掉,他太久了,她骨折才好,不想添腱鞘炎的新伤。
她不耐烦地催促:“你能不能快点出来?”
周惟青眼眸下垂,直勾勾地盯着她,“那你亲我一下。”
李意橙捧着他的脸病急乱投医,胡乱地亲在唇边,下巴,最后觉得身高差实在合适,含住他凸起的喉结舔了舔。
周惟青一声闷哼,喉结剧烈滚动,大手包住她的,尽数弄在她的掌心。
李意橙垂眸看着指间流动的,表情有点呆滞,又好像有点嫌弃。
周惟青拉着她的手,要帮她冲掉,又见她抬手,放到唇鼻前嗅了嗅,鼻子轻皱翕动。
周惟青太阳穴跳了两跳,“小狗吗?这都要闻。”
“有点好奇。”
周惟青拉着她的手放在水流下清洗,“所以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李意橙说,“有点腥,但还好。”
“以后不许闻了。”
“为什么?”李意橙问。
又没有毒,闻一下又不会死,干嘛明令禁止。
周惟青掀起眼,漆黑的视线照进她求知若渴的眼睛里。
太好奇不是好事,但他不介意把自己内心真实的,灰暗的想法曝露在她面前。
她最好吓到,这样就不会再做出这种无意识勾人的举动,她若是接受,那对他来说就是赏赐。
周惟青唇线微抿:“因为我会忍不住想弄进你嘴里。”
李意橙眼睛瞪大,“你……”
“怕了?”
李意橙抿着唇,没吭声。
她也是逐渐才意识到周惟青外表看着正人君子,内心其实有很多阴暗面,只是在她面前稍有收敛。
如果哪天她把他招惹了,他大概真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就跟昨晚上不管她哭得多凶也要进去一样。
李意橙好奇,问:“如果我昨晚一直很抗拒,不跟你做,你还会那样吗?”
“这个假设不成立。”
周惟青关了淋浴头,牵着她出来。
李意橙疑惑:“怎么不成立?”
“昨晚你没爽到吗?”周惟青勾唇轻笑,用浴巾擦干身上的水,“都把床垫弄成什么样子了,害得我要买新的。”
“你——”
“还不都是因为你!”
罪魁祸首倒打一耙。
要不是他没个节制,次次在她到了之后还要继续摧凿,她不至于那么失控。
“真讨厌!”李意橙脸又红又热,羞恼得不行,一拳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好好好,怪我。”
怎么办,生气都很可爱。
周惟青捉着她的手低头亲了一下,无奈叹息,“别勾我了,老婆,我快忍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恭喜周总第一声老婆终于名正言顺喊出口啦
本文大概60章左右要完结啦
推推下一本《异心引力》先婚后爱,先D后爱,女暗恋男追妻,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估计大概九月份开文
第56章 温文尔雅 “我只有你
老太太身体己无大碍, 医生也说早已具备出院的标准,开了些后续的药,江景硕去办了出院手续。
李意橙想了想不太放心伯母和老太太两个人回家, 还是决定亲自开车和她们一起回去。
出院几天要耐心照养, 再过一周多就要过年,年前各种年货备置事情不少, 她待在北城也闲的发慌,回去还能帮帮帮大伯和伯母。
去年除夕她都是在剧组过的, 难得有个春节能在家里这么长时间。
唯一对这件事稍有异议的是周惟青。
她回鹤海镇,意味着将有十几天的时间,他无法和她见面,无法晚上抱着她睡觉。
周惟青似乎也染上了些病症, 也变成了晚上离不开她的人。
李意橙把在商场给家里人买的衣服寄回去,又收拾了个行李箱出来,拎着从楼上下来准备去医院接人。
周惟青靠坐在案桌边,勾勾手, 把她拉到跟前,“等我这边手头上的事情忙完, 我去鹤海和你一起过年。”
李意橙问:“你要来我家吗?”
“嗯。不想让我去?”
“没有,奶奶还让我来问你去不去。”
“你想让我去吗?”周惟青低头问。
李意橙点头。
“为什么呢?”
“情侣不都是这样的吗。”李意橙拉着他的手,“感情稳定, 有结婚打算的话,就会去见家长。”
“所以如果我们之间没有结婚证,你现在也有想和我结婚的打算?”
李意橙眨巴眨巴眼, 轻轻点点头。
周惟青捏了捏她的脸:“说话。”
“想的。”
“我在你心里的分量是不是变重了一些?”
周惟青掌心熨帖着脸颊,拇指轻柔摩挲,有点痒, 李意橙缩了缩脖子,“本来就很重。”
周惟青问:“那怎么还要和我离婚。”
“诶。”李意橙应激,手指着他,“这两个字不许提,你说过的。”
不好意思重提自己没看清协议的乌龙,反倒教育起他来了。
周惟青笑着点头,“好,以后都不说。”
“所以你要去见我的家人吗?”李意橙问。
周惟青颔首:“去,当然得去,这是礼数也是我的态度。”
“什么态度?”
“我只有你一个宝贝。”
周惟青掌着她的后背想要抱住她,李意橙双手抵住他的肩,“你跟姥姥都聊什么了?”
这么肉麻。
“秘密。”周惟青不告诉她。
一个两个都瞒着不说,李意橙作势要锤他。
周惟青掐着她的腰,一把拉进双腿之间,嗓音低低的,像是诱哄,“叫声来听听。”
“什么?”
“你说什么?”
李意橙瞥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有点不太好意思,抿唇很小声:“……宝贝。”
周惟青愣住,反应过来后笑出了声,引得胸腔都在震。
李意橙脸颊发热,真在他身上锤了好几下,“你笑什么啊!”
“想让你叫的不是这个。”周惟青眼尾带笑看着她,“不过你要想叫我宝贝,我也很乐意。”
“……”李意橙撇嘴问:“那你原本想让我叫什么?”
“你想想看。”
李意橙沉默了片刻,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着问:“……老公?”
周惟青终于满意,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乖。”-
回到鹤海镇,李意橙陪着伯母连干了好几天的活,准备年货,去集市上采买新鲜的肉和腊肠。
每天家里都飘着各种各样的香味,出炉的第一锅也都由她品鉴。
除夕这天中午,周惟青发了张公路海边的照片,视角是从主驾驶位往副驾驶拍摄的。
李意橙擦干手上的水,点开手机回复:【你快到了吗?】
周惟青:【嗯,海很漂亮。】
李意橙看到消息,火急火燎冲回房间。
虽然周惟青看过无数次她早上睡眼惺忪,素面朝天的样子,但他第一次来她家,见她的家人,还是要正式一点。
伯母被她的动静搞得云里雾里,从厨房探出身子问:“意意咋了。”
老太太拖着腔说:“意意对象要来我们家嘞。”
“啊,意意有对象了?”伯母一脸震惊,“妈你啥时候知道的,咋不跟我说。”
老太太说:“小丫头不让我说,怕你缠着她问。”
伯母不满:“你不提前跟我说,我们都没啥准备,怠慢人家可咋整。”
老太太慢悠悠地说:“不用准备,他要是真心,咱家什么样他能接受。”
“意意啥时候找的对象啊?长啥样啊?做啥工作的?是之前在医院见到那个不。”
如李意橙所预料,伯母八卦问个没完,老太太没回,笑吟吟看着李意橙一边整理衣领一边从卧室出来。
“姥姥,我下去接个人。”
老太太说:“好,外面路滑,慢点。”
周惟青认识路,李意橙就在家楼下单元门口的花坛前等着。
黑色的迈巴赫从小区门口驶进来,在楼旁边的空车位停下,男人推开车门下车。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高领同色毛衣,没穿他那满柜子板正利落的西装,整个人显得温文尔雅了很多。
周惟青双手提着东西,朝她走过来,张开了双臂。
李意橙跑过去,一把抱住,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水味,又埋在他衣间猛嗅了几口。
“这么想我?”周惟青唇角扬起,垂眸看着她的发顶调侃。
李意橙仰起脸,问:“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紧张?”
“结婚证都被我锁起来了,我紧张什么。”周惟青说。
李意橙松开他,要帮他提东西,周惟青说了句不用,她只好把手塞回自己暖和的衣服口袋里。
“结婚证不是在我那儿吗?”
李意橙记得领完证那天他就把结婚证给她了,之后她一直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周惟青“嗯”了声,很诚实:“去你房间偷出来了。”
“锁哪儿了?”
“保险柜。”
李意橙噗嗤一笑,觉得周惟青有些幼稚。
乘电梯上楼,出门没带钥匙,李意橙站在门口摁了门铃,抬头瞄了一眼周惟青,他神色如常,她反倒有些替他担心。
开门的是伯母,满脸笑容,“外头冷不冷,快进屋吧。”
她的视线在周惟青身上上下打量,就没从他身上挪走过。
“这小伙长真俊。”伯母乐滋滋地用方言跟老太太说,“赶明儿他俩有了小娃,指定老俊咧!”
李意橙额头冒汗,感觉周惟青应该也听懂了,“我伯母性格比较爽快,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周惟青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跟着李意橙喊了句“伯母”。
“诶!来来来,喝点热茶,吃点水果。”伯母热情招呼他到沙发坐下,“意意大伯去旧山祭祀去了,等他回来咱们就烧饭,今年年夜饭咱们早点吃。”
江景硕今天排了半天班,大概率赶不上年夜饭,伯母就没打算等他。
一些硬菜早上就开始炖了,大伯和伯母两个人在厨房忙活,五点钟菜全部上桌,五个人围着餐桌落了座。
餐桌上少不了要被大伯伯母盘问,大部分问题都是周惟青在回答,李意橙时不时帮他应付两句。
于是伯母问起两人之后的打算,周惟青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跟意意是奔着结婚去的。”
他们对大伯和伯母统一的口径是,两人现在是恋爱关系,不提李辉阳,也没有协议结婚这回事,省得操心,等过段时间,时机合适了再告诉大伯伯母,他们领了证。
大伯酒喝的有点多,中气十足地喊了句“好”,要跟周惟青碰杯。
伯母扯他的袖子,“我看你就是自己想喝。”
大伯说:“大过年的喝两杯没事。”
李意橙戳了戳周惟青,小声警告,“你也少喝点。”
周惟青在餐桌下捏了捏她的手,笑:“醉不了。”
……
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下餐桌,一家人八点准点坐在电视机前等春晚开始。
大伯和伯母时不时点评两句今年的小品,周惟青话不多,在一旁静静听着。
时针划过十点,有人在外头敲了敲门,伯母起身,“估计是小景回来了。”
李意橙回过头看过去,江景硕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门口,肩头还飘着未化的雪。
“哥。”
李意橙喊了声,江景硕的目光越过客厅落在周惟青的背影上愣了愣,没吭声。
伯母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给他换,又帮他从肩上卸下背包,“菜还剩了点,我给你热热。”
“不用了,就这么吃吧。”
“冬天吃凉的伤胃。”伯母还是端着几样菜进了厨房。
江景硕也没过来电视机前,就在餐桌边椅子上坐下,隔着一段距离和沙发上的老太太搭话。
伯母端着复热好的菜出来,笑容满面,“你妹妹都找男朋友了,你也抓点紧,人多过年都热闹。”
“我知道了。”江景硕低头吃饭,声音不轻不重,听起来兴致不怎么高。
家里一共一百二十来平,四室两厅两卫,大伯和伯母住的主卧内有一个卫生间,另外一个是共用的。
人一多卫生间就显得紧俏,李意橙趁着大家都在看春晚,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吹干头发出来,老太太说困了,要回房睡觉。
伯母这才想起正事来,起身问,“小周今晚睡哪个房间?”
李意橙特地在网上查过,情侣关系,男方去女方家过年住在一起给人观感似乎不太好。
虽然他们已经同床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她往周惟青手里放了颗草莓,商量:“要不这两天你睡我的房间,我跟姥姥睡?”
“我们家没这种说法,你们爱怎么安排怎么安排,我一个老太婆才不拆散你们小两口。”老太太笑着起身往房间走。
李意橙又看了两眼周惟青,他靠着沙发,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似乎无所谓安排。
“我都行。”
李意橙想叹气,老太太不答应,剩下几个房间,总不可能让周惟青跟江景硕睡一块,她怕半夜他俩打起来。
“那你在我房间睡吧。”她无奈道。
周惟青勾了勾唇,“好。”
晚上十二点,春晚钟声敲响后,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周惟青过来还带了睡衣,洗漱完,进了卧室后视线一直在空间内逡巡。
她的床品和汀樾湾的别无二致,毛茸茸的繁杂碎花,一米五的床上堆积着许多玩偶,迪士尼和三丽鸥,占据了二分之一的床头,可可爱爱的小玩意衬得她的房间更加温馨。
李意橙古怪问:“你在看什么?”
周惟青走来床边坐下:“我在想,今晚你这个小床能不能施展得开。”
“不可以!”李意橙噌的站起来,说话都没敢太大声,“姥姥就住隔壁,家里隔音没那么好。”
周惟青拉着她的手,微微仰头:“那你收着点声音。”
“真的不行,你就这么想吗?不能忍忍吗?”
“我忍了十几天了,宝贝。”
“……反正不行。”李意橙说不过,背过身去,态度坚决,“你…你要忍不住,就自己解决。”
“逗你的。”周惟青勾着她的腰把她拉回床边坐下,“这几天都不动你,我没这么混账。”
李意橙打掉他的手,“真讨厌。”
周惟青悠悠地说:“反正现在欠下的之后你都得补回来。”
“你好烦!”李意橙手脚并用推他,却根本推不动,“你打地铺吧,有地暖冷不着你。”
周惟青低低笑出声,“生气了?”
他拉着她的腿,把人抱到膝上,“亲会儿是不是就不气了?”
十几天未见后的第一个吻,两个人都很投入,唇瓣贴在一起轻柔地舔咬碾磨,舌尖与舌尖互相试探,足足吻了十分钟,周惟青才放开她。
一开口,嗓音有点哑,“想我吗?”
李意橙闷闷地“嗯”了一声。
周惟青往后靠着床头,把人抱在怀里,李意橙枕着他的胸膛,搂着他的腰,紧紧依偎在一起。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好似想用这个亲密无间的拥抱填补这十几天空落落的心。
过了一会儿,周惟青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才缓缓开腔,“来这儿之前,我跟苏灵依见过面。”
“嗯?”李意橙微微仰起头。
“小年那天在静姨家吃饭。”周惟青解释,顿了顿说,“苏灵依和我说,她找你聊过电影项目。”
李意橙脸贴在他的胸口“嗯”了一声。
周惟青问:“很犹豫吗?”
李意橙沉默了许久,才踌躇道出了心中的顾虑:“其实我很喜欢这个剧本,但我怕我做不好……”
越喜欢越在意的东西,好像就会越想以一百分的完美方式呈现。
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一百分,所以迟迟不敢开始。
“不去做怎么知道能不能做好?你要知道,没有人能做到万事俱备,得先把自己放到那个位置,才能有机会成为那样的人。”
周惟青食指勾起李意橙的下巴,让她仰脸和他对视,“而且你怎么知道你做不好,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项目。”
“……”
周惟青比她年长四岁,无论是阅历还是眼界都比她要多许多,她的这些担忧,在他的人生履历中不足为提。
但无论是作为一个成功的企业家,还是她的丈夫,他都愿意从最真诚的角度出发,给予她支持。
李意橙揪着他胸口的睡衣布料,轻声问:“你怎么这么相信我,你看过我的作品吗?”
“看过。”
“什么时候看的?偷偷看的?”
“嗯。”
刚开始的几部作品还挺青涩的,剧情也有些狗血,李意橙有时候自己刷到切片还会脚趾抠地。
真是不敢脑补周惟青看的时候的心理状态。
“那你看完什么感受?”
“感受啊……”周惟青看着天花板,唇角扬了扬,“或许不久之后,影视圈会出现一种名为‘李意橙’的拍摄风格。”
一些知名的大导演,通常会有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或者是说在长达数十年的拍摄中,形成了独属于自己的风格。
比如王家卫的抽帧和复古色调,是枝裕和的长镜头和生活流,昆汀的暴力美学和非线性叙事,诺兰的时间结构,韦斯·安德森的对称美学。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李意橙风”的出现,那她要到达的高度,绝非现在所能触摸。
“你太夸张了吧。”李意橙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期待,“我会飘起来的……”
“飘吧,我可以接住你。”周惟青搂了搂她说。
在周惟青说这番话之前,李意橙就已经动摇,准备答复苏灵依了。
就跟当初莽着一股劲跟周惟青求婚一样,这一次,她打算再“莽”一次。
成了,她再接再厉,不成,就继续学习,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成为一名优秀的导演。
周惟青抱着她晃了晃,顺着床头滑下去,挤在一个枕头里。
李意橙枕着他的胳膊,闭上眼睛,躺了几秒,又挣扎着要坐起来。
“做什么?”周惟青问。
李意橙说:“我有点渴。”
周惟青无奈笑,起身下地:“我去倒水。”
“水杯在厨房灶台下的碗架里,水壶在餐桌上。”
“好。”
周惟青带上房门出去,按照李意橙的指令拿上水杯又返回客厅倒水。
正对客厅的房门这时被打开,江景硕从房间里走出来,哪儿也没去,就缓步朝着餐桌走过来。
周惟青盯着杯中缓缓上升的水位线,没抬眼:“江医生有事?”
江景硕整个人有一种重伤后的颓然,声音轻得像抬不起力,“周先生如果只是玩玩,放过意意吧,她心思单纯,不是你的对手。”
周惟青一声冷笑,“江医生跟意意从小一起长大,对她的了解却这么浅显?”
他放下水壶,眼皮轻掀,漆黑的目光直直地投射过去,“意意确实性格简单直率,但这不代表她没有识人辨事的能力,如果我只是想玩玩,她不会看不出,也不会跟我在一起。”
“江医生,你在看轻她,也在贬低她。”
过分的叮嘱和提醒有时候是一种变相的责备,江景硕已经记不清自己提醒过李意橙多少次注意安全,保护自己,尽快离婚了。
甚至分不清自己在说那些话时,是基于一个哥哥的立场,还是别的。
他本能地想毁掉,他失去别人却能轻松得到的。
但他没有意识到,只有能拥有,才能称之为失去。
李意橙既不是他得不到的人,也不是他失去的人。
她只是他的妹妹。
江景硕垂着头,迟迟说不出话。
无论是作为一个哥哥,还是一个爱慕者,他都很失败。
周惟青拿上水杯准备回房,擦身而过时又停了一下。
“轻视他人是一种自我傲慢,如果你还想做她的哥哥,就把自己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作者有话说:
为周总举大旗!
第57章 当面验收 “You
周惟青只在鹤海镇待了三天, 正月初二下午就回了北城。
李意橙给苏灵依回复确定接下《倒流雨》的项目,初十那天也不得不回北城开始参与项目的筹备工作。
苏灵依先是和她聊完项目目前的进展,又带着她和主演、编剧、摄制、美术等其他主创团队见面熟悉。
李意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忙碌充实过了, 但她干劲十足。
苏灵依是个不折不扣行动派, 连组建的团队也很高效,直面问题, 商讨最佳解决方案,选址, 定妆,剧本围读的工作开展得都很顺利。
电影的男主演是一位童星,因为家庭原因淡出娱乐圈很多年了,近几年参演了几部电视剧的小配角, 热度不高,也没什么粉丝,女主角是电影学院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意味着他们这部电影在拍摄期间不会受到太多粉丝和舆论的关注,可以高效投入在拍摄工作中。
开机日期定在四月六日, 拍摄时长三个月,地点在南方一个炎热多雨的小城市, 很符合《倒流雨》阴沉晦暗,不见天日的感觉。
因为还有试拍磨合的阶段,剧组所有人员要提前一周进组, 中间也没有额外的假期能回来,李意橙花了三天才彻底收拾完所有行李。
坐在地上休息时,被周惟青一把扛起带去浴室洗澡。
不知从何时起, 他的作息变得一塌糊涂,十一点早睡的习惯不复存在,像是在实行那句她欠下的, 都要从她身上讨回来。
被反复拉练,李意橙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能跟上他的节奏了,尽管每次结束之后总是气喘吁吁。
周惟青贴着她躺下,“试出来了吗,喜欢哪一款?”
“什么?”
“套。”
周惟青要让她在上次买的那些套中选出最喜欢的一款长期使用,但几款用下来,李意橙感觉除了螺纹的无力消受之外,其他的体感都差不多。
她闭着唇没吭声。
“没有喜欢的?”周惟青的声音在她脑后,很大度地说,“没关系,还有十几盒,我们慢慢试。”
李意橙不想卡在这个话题,随口搪塞,“哎呀,随便啦,你定就好。”
“你确定?”周惟青问,撑起脑袋瞥她一眼,“我更喜欢不戴。”
“……”
周惟青越发语出惊人,李意橙都不知道要怎么回。
沉默了会儿,周惟青从背后抱着她又说:“我去结扎吧。”
李意橙转过头:“为什么?”
周惟青问:“你不是不想生孩子?”
“我——”李意橙声音戛然而止。
周惟青似乎还记得之前她说的那些话,以为她生气是因为不想生孩子。
她翻了个身虚揽着他问:“你想要小孩吗?”
“我无所谓。”
“为什么?”
“生命有限,我更想把时间精力花在我们身上。”周惟青剥开缠在她脸上的发丝,“而且生育对你的损伤会很大,不生更好,有或没有小孩我都能接受。”
“之前我说不想生,是因为我不确定我们能走多远,我担心小孩会成长在单亲的环境里,但其实我挺喜欢小孩的。”李意橙靠在周惟青的胸口说。
因为被人无条件的爱过,所以自然的想要把这份无条件的爱传递下去。
而且和爱的人有一个血脉相连的爱的果实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幸福圆满的事。
“所以现在你想和我生吗?”周惟青问。
李意橙点点头,过了两秒,又摇头,仰脸问:“我们会过一辈子对吗?你会一直爱我对吗?”
“是。”周惟青看着她的眼睛,“两个问题的回答我都是是。”
李意橙继续问:“那你愿意跟我生一个小宝宝吗?”
周惟青说:“你想生,我怎么会不答应。”
那是他和心爱之人的小孩。
李意橙额头抵着他的胸口,轻声说:“那之后我们都做好准备了,可以要一个宝宝……”
周惟青勾唇笑了笑,应了声“好”。
暖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慢悠悠地说:“那你可得都含住了,一滴都不许漏。”
“你——”李意橙一下仰头。
周惟青眉梢微挑,“我怎么?”
骚/话张口就来!
李意橙用力瞪他一眼。
她也是才发现周惟青话并不少,只是话多的时刻有些少儿不宜,每次一边索取,一边还要用语言刺激她,让她回答。
她乖乖答了,他就夸她“好孩子”、“乖孩子”,但有些问题实在太羞耻,她咬着唇不出声,他就又是罚,又是哄,连番轰炸。
李意橙纵使看过那么多小漫画,竟也有些招架不住。
哼哼唧唧地回复,结果只能招来他更加毫无节制的进攻。
脸上的热一直散不下去,李意橙休息够了,撑着他起身,“我要去洗澡了。”
周惟青动作利索,拉着她的手,一把将人抱起往浴室走。
“一起。”-
进组后的日子,忙碌充盈,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也没有精力焦虑内耗,有时候收到消息,要过好几个小时才有时间会。
但每个不拍夜戏的晚上,李意橙都会抽一个固定时间和周惟青视频。
有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一个办公,一个看剧本,各忙各的,听着手机里发出来的背景音,偶尔抬眼看一眼屏幕上的人。
有时候他们会聊到很晚,分享起剧组有意思的事情李意橙总是声情并茂,滔滔不绝,周惟青静静听着,偶尔应两声,但神情很专注,并不敷衍,不知道是对她剧组的工作感情,还是单纯想听她多说些话,听听她的声音。
有天通告拍摄效率很高,收工很早,李意橙吃完饭回到酒店洗漱后,躺床上给周惟青拨了视频过去。
电话那端迟迟没接。
这很反常。
周惟青很少会不接她的电话,实在没办法接也会发个消息过来,并在忙完之后主动拨回来,但这次她挂断之后,对面毫无动静。
李意橙等了几分钟,又拨了一个,等待的铃声依旧漫长,但终于在三十秒的时候被接通。
镜头有些晃,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着周惟青的脸,但看起来也不像是不方便露脸的环境。
李意橙通过晃动的画面捕捉到了熟悉的家具。
她问:“你在我衣帽间做什么?”
“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宝贝,是你又拨了过来,怎么办?”周惟青的声音有点不稳,停顿时混杂着两声很浅的气音。
李意橙心跳得有点快,周惟青只有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会发出这样难忍的声音。
“你…你在做什么?”
周惟青说:“不是猜到了吗?”
“你干嘛在我衣帽间呀。”
李意橙脸有点热,不理解他的行为,但周惟青只回答:“想看吗?”
并不是询问,因为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画面晃动一瞬,就对准了某处。
画面太过骇人,李意橙一瞬间忘记呼吸,虽然品鉴过很多次,但每次看到还是会被他吓到。
他修长骨感的右手,包裹着蜿蜒脉络的青筋,手心中间还有一片浅蓝色布料。
李意橙仔细分辨了数秒,才看清那是她的nk。
“你你你——”
李意橙语无伦次,他的手却还包着布料上下动,明目张胆地挑衅。
“老婆,帮帮我好吗?”周惟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痛苦。
“我又不在,我能怎么帮……”
周惟青低声哄:“乖,叫两声。”
李意橙默了片刻,把脸埋进被子里,豁出去了“老公”、“宝贝”混在一起,胡乱的叫着。
“不是这样。”周惟青出声打断,“你之前不是叫的很好听?”
“我这样怎么……”叫……
李意橙越说底气越不足,之前每次出声都不是她本意,是实在受不住了。
没有外力作用,她怎么能叫得出来。
“用手自己玩儿好不好?”
周惟青的声音贴着手机传来,像是会把人拖入深渊的恶魔。
持续的喘息更是助燃剂。
李意橙只坚持了不到十秒钟,便认命地听从他的指挥。
他一句一句地哄着,她一点一点卸下防备。
很久之后,电话两端都安静下来,只剩彼此轻浅的呼吸。
周惟青嗓音比平时更沉,饶有兴致地问:“好点了吗?”
“嗯……”
李意橙呼吸还没缓和,闷闷地应了声。
侧躺着也不知道手机摄像头对着哪里,她只感觉脸有点热,眼皮也有点重。
手机里一声轻笑:“怎么我不在,也能给自己玩成这样?”
李意橙睁开眼,才发现周惟青正托着腮,透过镜头,耐人寻味地看着她。
小屏上,她的刘海凌乱贴在额头,脸颊染着不自然的红晕,嘴唇微张喘息,一副不自觉勾人的模样。
实在羞耻难以直视,李意橙直接按了挂断键。
周惟青又发来了微信消息。
李意橙缓了几秒,点开看到是张机票界面的截图。
六月七号傍晚,北城飞潮市,飞行时长三小时,落地九点钟。
都要忙忘了,六月八号是她的生日。
一条新的语音又弹了出来,周惟青餍足后懒洋洋的嗓音似乎还带着点笑:
“今晚表现不错,下回我当面验收。”
李意橙手机一丢,脸热地埋进了被子里-
六月七日那天没有夜戏,六点就收了工。
李意橙正在外边餐厅和苏灵依还有男女主聚餐,接到了周惟青的电话。
接通后他言简意赅地两个字:“出来。”
李意橙后知后觉听到电话里有雨打在伞面上的声音,透过玻璃窗向外看了一眼。
路边站着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撑着一把黑伞静静地注视着她的方向,不知他站了多久,仿佛要融进墨色浓郁的雨夜里。
“等我。”李意橙挂了电话,跟苏灵依和两个主演致歉要提前离开。
苏灵依往外面看了眼,笑容意味深长,“去吧去吧,明天白天我们再给你庆生。”
潮市初夏就已经很热,又逢雨天,一出门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像被一层闷热地薄膜包裹住,李意橙撑起放在门口的雨伞快步朝路边走过去。
离他还有三步的距离,身形又猛地顿住,目光呆呆地落在他的脸上。
路灯的灯光和沿街商铺的光衬得周惟青白皙的皮肤有点亮,他日常的发型多为三七侧背,洗完澡后碎发刘海更是随意铺散在额前,李意橙不曾仔细打量过他额眉之间的骨相。
但今天他罕见地做了个背头的造型,刘海往后抓得有些随意,并不显老气,亮出优越的发际线,高耸的眉骨也一览无遗。
眉毛浓密,他有些眉压眼,在眼窝投下一块深邃的阴影,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更加凌厉冷漠。
“不认识了?”周惟青有些好笑地问,配合着他微微上扬的唇角,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李意橙心怦怦跳,抿着唇摇了摇头,收起雨伞上了车。
去的是周惟青下榻的酒店,他住惯了宽敞的套房,不习惯她这种剧组统一安排的单间,不过他订的酒店离剧组驻扎的酒店不远,大概是考虑到明天她还要拍摄。
在前台办完入住手续,李意橙跟在周惟青身后进了电梯。
二十六楼,电梯上行需要几十秒。
李意橙站在周惟青身侧,目光止不住往他脸上飘,嗓音有些干:“你怎么还做了发型?”
周惟青垂眸看她:“参加了一个政府举办的科技峰会,结束就过来了,没来得及处理。”
李意橙有些失落地“哦”了声,“我还以为是为了见我特地做的。”
周惟青唇角微勾:“也算,借花献佛。”
从开车过来酒店的路上,到在前台办手续,再到现在电梯里,周惟青能明显感受到李意橙视线几乎黏在他的身上。
起初他以为是因为太久没见面,她有些热情,直到她问出这个问题,周惟青才意识到,是背头对她的杀伤力有点大。
“脸怎么这么红?”周惟青伸手,掌心覆上她微热的脸颊,轻声问,“喜欢吗?”
李意橙“嗯”了声,像是心跳过快挤出来的声音。
“有多喜欢?”周惟青盯着她问。
李意橙眸光闪烁,耳朵鼓噪得有些厉害,像是快要失聪。
自从见到周惟青后,胸口那团棉花好像在报复性吸水膨胀,堵得呼吸有些艰难。
原来她的需求也会这么的明显旺盛。
潮市连续下了一周的雨,这几天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黏糊的。
跟苏灵依接触频繁两个月,她的中文时而在线时而掉线,经常蹦出几句英文单词或句子是常态,搞得她的语境也有些半英半中的混乱。
李意橙攥着周惟青身上的西装布料,微微踮脚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
“You make me wet.”
作者有话说:
TMI:周总是dt和st一起来的
一个背头把老婆馋晕了,两个人都吃得好好
第58章 生日快乐 “Dadd
李意橙很少说这种调/情的话, 会的也不多,说出口总有些别扭羞耻。
不确定这一句能不能起到效果,但脚跟落回地面的瞬间, 她看到周惟青的神色变了变。
余光里, 他似乎想伸出手扣住她的腰。
电梯此时到达楼层,轿厢门打开。
她一个闪身跑了出去。
一边往前走一边频频回头望, 周惟青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提着生日蛋糕, 从电梯里迈步出来。
他走得很慢,步伐却沉稳有力,目光直视前方,牢牢地锁定着她, 好像不管她跑去哪里,他都能把她捉回来。
有种猎物即将被捕食的的感觉,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李意橙心跳得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 找到房间号,靠着门板, 等着他朝她一步步走近。
直到颀长的身影在身前严密地罩盖住,她微微仰头,迎着周惟青下垂的视线。
胸腔鼓噪, 耳朵有一种几近失聪的感觉,周惟青的脸离她只有十公分,这个距离很适合拥吻, 但他什么也没做。
房门“滴滴”两声,门锁卷动,李意橙按下把手朝内走去。
才迈出去三步, 手腕倏忽被人拉住向后一扯,脚步踉跄倒进宽阔的怀里。
生日蛋糕被放在了玄关柜子上,周惟青靠着门板,一只手掌着她的腰,一只手钳住下巴,把她圈在身前。
“一段时间没见,都学会勾引我了?”他嗓音懒懒的,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李意橙仰脸看着他,嗓音不自觉有些抖:“周总不是要验收?当然要好好准备。”
“那行,现在演示吧。”周惟青松开手,“不合格重做。”
他在工作上就是这样的,有些不近人情的严格。
打嘴炮谁都会,真要让她实战起来,一下就怂了。
李意橙扭捏着向前挪动一小步,凑到他唇角亲了一下,用撒娇讨饶:“我想你了。”
“那就证明给我看。”
周惟青捏着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一边亲一边往里走。
李意橙倒退着,看不见路,双手撑过岛台,案桌,沙发靠背,而后向下一坠,陷进沙发里。
吻未因此中断。
周惟青伸手褪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靠背上,正要继续解里面马甲的排扣,李意橙一下握住他的手。
她眸子里漾星光,“能穿着吗?”
“嗯?”
“穿着做……”
他穿的是经典的西装三件套,里面是黑色马甲和白衬衫,半温莎结一丝不苟地系着,双侧胳膊上还有一圈黑色的袖箍。
穿的像一位优雅的英伦绅士,偏偏发型和五官有些斯文败类。
李意橙不想浪费。
她还没如此体验过,背头加板正商务的西装,仿佛上一秒他还在严肃冷静地工作,下一秒就和她贴在一起疯狂,这有一种特别的风味。
隐秘又禁.忌。
周惟青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他有些意外,像是在玩一种寻宝游戏,她总有一些奇奇怪怪,却非常能满足到他的癖好。
“哪儿学来的?”
“漫画。”
“什么漫画?”
李意橙不太好意思说,圈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才敢耳语坦白:“小□□。”
周惟青用指腹碰了碰她的脸,“看很多?”
李意橙很轻地“嗯”了一声。
周惟青唇角上扬,把她像考拉一样抱起,放在膝上,权利完全交由到她手上。
“想要什么,自己来。”
胸腔鼓胀充盈,像一颗不断蓄气的气球,李意橙分跪在沙发上,抬眸看他一眼又下垂,反复如此,像在给自己鼓劲打气。
终于伸出手指,向着他靠近。
她是寻宝猎人,柔荑五指层层下挖,终于挖出属于她的宝藏。
她是勤劳的园丁,将一棵焉巴巴的树苗,灌溉施肥,直至挺拔茁壮。
若是局部细看,他马甲衬衫西裤领带,一丝不苟,可全览,就能发现一个地方尤为违和,最不正经。
像从黑土地上,凭空长出来的一棵树,高耸入云般立着。
李意橙只瞥了一眼,心惊得微微的窒息,脑袋里的血液沸腾不止。
相比于男人的西装革履,她已完全是赤忱相待,通身找不出一块多余的遮蔽。
已经下过很久的雨,无需再做任何准备了。
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李意橙扶着他的肩缓缓下落。
她秉持着少食多餐的原则,浅尝辄止。
周惟青瞥了一眼,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脸颊轻哄:“乖乖,再吃一点。”
李意橙轻哼,“够了。”
“以前不是很贪吃吗?”周惟青笑着问。
李意橙摇摇头。
不一样。
之前都是周惟青喂的,她才能吃完。
饭都是别人边哄边喂的才更香,自己吃的话她没那么大的胃口。
李意橙缓了会儿,尝试着又吃了一点,果断放弃,“我不行。”
周惟青神情懒散,嗓音却有些薄情:“自己提的,就要坚持到底,是不是?”
“我真的不行……”
李意橙靠在他的肩头,哀求,“你来吧,好不好?”
周惟青垂眸扫了一眼,还有三分之二在外面,长桨才浅浅掠过水面。
“划船呢?”他唇角带笑看着她。
做船桨没意思,要做就做探测杆。
周惟青掐着她的胯骨往下摁,李意橙感觉喉咙像是被掐住,窒息的脸涨红,完全说不出话。
周惟青也不催,让她缓了会儿,才拍拍她,“继续。”
李意橙吸了吸鼻子,搂着他的脖子,心脏起起落落。
周惟青岿然不动,抱着享受的姿态,丝毫不愿出一点力。
李意橙瓮声瓮气地说:“我好累……”
“才多久就喊累。”周惟青说。
“我腿麻了。”她声音很细,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跪坐着膝盖到底是有些不舒服。
周惟青叹了口气,“怎么一点劳动都不付出,只想着享受啊,坏孩子。”
他嘴上说她坏,行动却很诚恳。
位置倒转,周惟青把她放在沙发上,靠着靠背,他跪在沙发边沿,圈着她的双膝,小腿微曲架在肩头。
他偏头亲了亲她的踝骨,“这样舒服点吗?”
李意橙双眼涣散,嗯嗯啊啊地回,因为根本没有完整说话的机会。
水晶吊灯在晃,桌椅在晃,岛台上的水杯在晃,只有周惟青和她同频。
幅度太大,背头有些凌乱松散开,几缕碎发在额前垂落下来,轻轻晃动。
他身上还穿着完好的衬衫马甲和西裤,除了衬衫皱了一点,裤子胯前一大片黑色布料被洇得更黑了些,完全不出他们做了什么。
他的视线自上而下,凌厉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像年轻严肃的君王在审视臣民,让人生畏心悸。
李意橙被他看的心口发慌,对着他张张唇,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叫我什么?”
周惟青没太听清,微微俯下身,她身子和腿几乎折叠在一起。
李意橙拼命摇头,她又冲动了,被荷尔蒙控制,被美貌蛊惑,有些口无遮拦。
“说不说?”周惟青突然静止,“叫我什么?”
心脏吊在悬崖边缘,很难受。
她渴望一次极速的坠落和失重,但他不给她。
李意橙嗓音颤颤哀求:“Da…Daddy……”
周惟青额角一跳,“这也是从漫画里学的?”
“呃嗯……”
“还学了什么?”
“没…没有了……”
就算有她也不能再说了。
Daddy这个词已经让他疯魔,像是打开了某种高频永动机器的开关,不敢想再说些更过分的,会让他疯成什么样。
李意橙咬着食指关节,却还是无法止住声音,目光失焦快要眩晕过去。
周惟青拉着她的手十指紧扣,“乖,再叫一声。”
“Daddy…Daddy……”
李意橙细声细气,一声接一声地唤着,周惟青将她折叠起来,紧紧抱住,吻落在她脸颊和唇边。
他说英文向来好听,低沉的声音伴随着胸腔震动发出来的:
“Good girl.”
“My sweetie.”-
酣畅淋漓才舍得暂时结束。
洗澡这件事向来由周惟青代劳,李意橙环着他的脖子,轻轻靠着,像一条泥鳅一样不安分地滑来滑去。
周惟青掐着她的肋骨,冷声警告,“走火了你负责。”
李意橙懒洋洋“嗯”了声,“我负责。”
她都看到进浴室前他把套拿上了,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行,那种累到极致下一秒就昏睡过去的程度最解压了。
警告无效,反而玩得更加起劲。
周惟青在她臀上拍了一掌,在封闭的卫生间听着巨响,却一点不疼。
她哼唧一声晃了晃,没排斥他继续。
周惟青拿她没辙,今晚她确实很热情,他也想满足她。
但差十分钟零点了,还有正事没做。
这么重要的时刻不能在浴室中度过。
他抱着她离开淋浴间,给她披了件浴袍,自己则在跨间围了一块浴巾就拉着她回到套房客厅。
地上凌乱落了满地的衣服,他随手捡起搭在椅背上,将放在玄关上的蛋糕拎到桌子上,随后又倒了杯水,靠坐在桌边,递给她喝。
李意橙站在他面前,喝着杯里的水,视线却止不住往下瞄,伸手摸了把他的腹肌。
“你的腹肌好像搓衣板呀。”她语气惊奇,转而又有些惋惜,“你一定要努力健身,六十岁了变成老头了也要有腹肌好吗?”
周惟青一声轻嗤,接过她喝完的水杯放回桌面,“怎么想这么远,已经开始想象我们的老了以后的生活了吗?”
李意橙有些惆怅,“过完生日我就二十六了。”
“还很年轻。”
“你不知道,我感觉我才工作没多久,但现在组里好多小孩已经是零五后了。”
李意橙垂着头,似乎每个人都会有这样年龄焦虑的阶段,尤其越接近三十,这样的感觉就会越明显。
就像永远有人十八岁,但没有人能永远十八。
鲜活的生命如源源不断的溪流,而那些青春活力,熬一个通宵也能满血复活的岁月正离她越来越远。
“不用愁老之将至,你老了也一定很可爱啊。”周惟青捧起她的脸,和她对视,“嗯?”
李意橙掌心盖着他的手,抿了抿唇,“你也学了挺多。”
“什么。”
“情话。”
“有感而发。”
周惟青揉了把她的脸,伸手点开桌上的手机屏幕,锁屏时间正好跳至零点零分。
他伸手勾着腰,把人带进怀里,“生日快乐,宝贝,我爱你。”
李意橙唇印在他肩头,鼻子游戏发酸,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我会永远记得26岁生日的,你和我过的第一个生日。”
“以后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周惟青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先退开一点,随后从蛋糕旁边的白色纸袋里拿出了一个扁方的丝绒盒,朝她打开。
一条珍珠项链,铂金灰珍珠和澳白珍珠之间穿插着钻石点缀,中间还缀着两颗大颗的珍珠吊坠。
看珍珠的光泽和圆度,就知道这条项链价值不菲。
李意橙眸光闪了闪,看着他问:“我的生日礼物吗?”
周惟青点头:“试试看。”
李意橙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将头发全拨至身前,让他替她戴上这条项链。
她低头抚摸着垂直胸口上方一寸的珍珠吊坠,转过身,“好漂亮,你好会挑。”
“你更漂亮。”周惟青说。
李意橙喜欢得不得了,抬眼问:“为什么送我项链?”
周惟青沉吟了几秒没开口,送项链的理由很简单。
她脖子白长,肩颈线好看,很适合戴项链。年前去美国出差的时候,他偶然听说有个拍卖会,看到项链的图片想象到了她戴上的样子,于是让人帮忙拍下来。
珍珠果然很衬她的气质。
周惟青牵唇,开玩笑似地说:“小狗的项圈?”
他又开始说一些羞人的骚话。
之前做的时候,他有时玩心大发,想要扮演一些角色,就叫过她小狗,还会问她,她是小狗,那他是小狗的什么。
知道他想听到哪两个字,李意橙一直吊着他没说过,所以就演变成他时不时要用“小狗”来挑逗她一下。
李意橙脸有些热,凑过去一口咬在他软弹的胸肌上泄愤,白白饱满的胸肌留下一圈发红的牙印。
周惟青低头瞧了眼,捏她的脸,笑着问:“还说不是小狗?”
“你才是小狗。”李意橙轻哼不满,“我也要给你戴。”
“嗯?”
“你闭上眼睛。”
周惟青照做。
动静意外没有作用于他的颈间,仅有的一块浴巾被挑开。
粗糙质感的东西,在他感知神经过于发达的地方缠绕,格外难忍。
周惟青要去捉她的手,又被李意橙严肃警告:“不许动。”
“……”
仍由着她胡来了几分钟,周惟青才听到她再次开口,“好了,你睁眼吧。”
她双手抱胸,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像做了什么振奋人心的坏事。
视线不得不向下移去。
绑蛋糕盒子的白色蕾丝带子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在他的……上面缠了几圈,又绑了一个精致完美的蝴蝶结。
像一个她亲手给自己包装准备的礼物,又像是属于李意橙的标记。
生日蛋糕是属于她的,他也是属于她的。
“你的项圈。”李意橙满意地说,话音一落又有些迟疑,“不对好像不能叫项圈……”
叫什么好呢……
她还没想出来,就听到周惟青问:“这也是在漫画里学的?”
他的嗓音瞬间变得又干又哑,血液像开闸的堤坝在血管里奔腾。
既然她这么博学,他倒是有些想在这个漫长的晚上,把她学到的都试验一遍。
但李意橙伸出食指晃了晃,有些得意地说:“突发奇想。”
她垂眸用手碰了碰,又仰着脸媚眼勾人地看着他,“你喜欢吗?”
周惟青没有说话,他有些等不及了,零点已过,已经可以加速跳到下一个流程了。
都是她点的火,只能由她来灭。
周惟青伸手勾着她的要,把她拉到跟前,“是不是该吃蛋糕了?”
吃完蛋糕就可以做别的了。
他拿起罩在蛋糕底座上的盒子,黄白相间的奶油蛋糕,蛋糕上面缀着半片橙子,洒落着零星橙子皮。
周惟青用火柴点亮蜡烛,拉她的手,“许个愿,老婆。”
星星烛火在他眼眸中摇曳,李意橙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心中只剩下一个些普通却贪心的愿望。
——希望爱的人,常伴身边,永不离开。
“许的什么愿?”周惟青看着她问。
李意橙卖关子,“说出来就不灵了。”
周惟青笑了笑,没再逼问,伸手抽开了她系在腰间的浴袍的带子。
身前的皮肤接触空调的冷气,李意橙轻呼了一声,就看到他用手指挑起一点蛋糕奶油,抹在她身前白皙的圆盘之上。
随后他低下头去,品尝他亲自为她准备的生日蛋糕。
浴袍挂在臂弯没停留多久,就滑到了地面,他有些急,李意橙站不稳,朝他又走近半步,轻轻抱住他的脑袋。
吃完一边,又挑起一些奶油,抹在另一边。
李意橙有些不理解,眼睫垂下看着吃得正起劲他,瓮声说,“我的生日蛋糕,怎么都是你在吃。”
周惟青唇角弯了弯轻笑,直起身,两指挑起些奶油,递到她的唇边,轻哄:“寿星尝尝。”
李意橙瞥了他一眼,堪堪伸出舌尖要去舔,手指却先一步灵活探进她的口中。
奶油做了减糖,不是很甜,馥郁的橙香在口腔中化开,溽热唇舌将他的两指包裹,周惟青逗弄她滑腻的舌头,在她的口腔中模仿着某种动作。
“好吃吗?”他唇角上扬,一副玩味的表情问。
李意橙眼睫颤了颤,点点头。
他的手指上都是她的口水,亮晶晶的。
周惟青又问:“还要吗?”
他的眼睛有些热,胸腔鼓噪轰鸣地想着,要是她还要,她打上蝴蝶结标记的地方也可以涂上奶油给她吃。
但李意橙舔了舔唇,“不要了。”
她转身往套房卧室里走,“你参加的那个峰会有视频吗,我想看看。”
作者有话说:
不如叫男德结,花招都很多的xql
第59章 求之不得 “你一直都
没有找到周惟青参加的峰会的视频, 只有公众号推送了一篇文章。
周惟青靠着床头抱着她,李意橙靠在他的胸口,滑动手机浏览。
文章插图里有一张嘉宾席的照片, 斜侧拍的角度, 画面里有三个人,李意橙一眼看到坐在中间的那位是周惟青。
他实在太耀眼, 跟别人不像在同一个图层。
长腿交叠,靠着椅背, 姿态闲散松弛,四分之三侧脸,目光浅浅落向前方。
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的无名指,素戒十分醒目。
李意橙长按保存图片至相册, 又把画面中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裁掉。
图片像壁纸一样,尺寸刚好撑满手机屏幕。
李意橙仔仔细细打量这张图片,又回过头捧着他的脸慢慢打量。
从额头,到下巴, 每一分每一寸都扫描过去。
“怎么了?”周惟青握着她的手腕好笑地问。
李意橙没说话,捧着脸, 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眼睛上亲了一下,脸颊上也亲了一下, 亲亲的啵唧声很大。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爱你。”
她颜控真的很严重,一个背头, 一张照片,就能让她彻底沦陷,爱意快要将她融化, 心空空的好想被填满。
心理学上有一种奇怪的情绪表达叫“可爱侵略症”,即看到可爱的人事物,比如婴儿,小猫小狗等,想捏、想揉、想咬、想吃掉的冲动,李意橙觉得自己现在得了“帅气侵略症”。
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嗅着他颈侧沐浴露的香气,不安分地动着。
“好想吃掉你,老公。”
“你试试。”周惟青的声音带着些纵容地宠溺。
她想玩儿,就让她放开了玩儿。
吻从颈侧开始,并不满足于嘴唇的触碰,她用唇和舌一起,边舔边咬。
她似乎很喜欢他的胸肌,脸埋着咬了好几口,用手指反复戳捏,才不舍地换到腹肌。
亲自系的蝴蝶结又被亲自解开,她俯着身子,头完全垂了下去,一头顺滑光亮的长发总是从肩头滑落,多次用手捋至耳后,还是会随着幅度掉下来。
怕她看不清,周惟青伸手将她的头发束至脑后,紧紧给她握住,一张素净的小脸完全敞露,脸颊因吸气不断凹陷。
心脏失重的感觉阵阵袭来,嗓子干得快要不属于自己。
周惟青用指腹碰了碰她的脸, “看我,宝贝。”
她掀起眼皮,从下自上看过来,目光直白坦诚,不带一丝故意勾人的意味,却像一枚炸弹,将他重伤。
周惟青仰着头,喉结剧烈滚动,目光落在天花板某处,全程忍着没有发力。
怕伤到她的喉咙,那样的感觉她并不好受,仅有视觉上的快/感而已。
他任由她把自己玩到双颊发酸,直起身,用指腹抹了抹唇。
周惟青视线落在她眼下的酡红,声音像是烧干了蒸发的水,空得找不到音。
“好吃吗?”
李意橙撇嘴:“一般。”
“那以后就不吃了。”周惟青将她拉进怀里。
这样的体验有过一次就足够,还是在她的生日这天,多么难得。
但李意橙的兴致还没结束,伸手摸到了床头柜上一个包装,咬开了帮他套上,就扶着他的肩往下落。
主动行进还是有些艰难,她咬着牙说:“别的地方可以。”
周惟青脖子绷出了青筋,强忍着发力的冲动,直到她一点一点全部吃掉,才餍足地喟然叹息,掌心贴着她的脸颊轻抚:“今天怎么这么乖啊。”
“我的生日,我当然要好好享受了。”李意橙说。
“求之不得。”
他愿意被她当成任何,Daddy,搓衣板,解压器,□□,又或是她的小狗。
只要她愿意,他会不遗余力全部满足-
太过疯狂的后果是,李意橙踩着最后一个闹钟才睁开沉重的眼皮。
她按掉闹钟,翻了个身,又闭目埋进被子里。
“我打电话跟苏灵依请个假。”周惟青从浴室里出来说。
李意橙蹭地一下坐了起来:“为什么?!”
周惟青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不行不行,我可以。”李意橙从床上跨下来,“我醒了。”
昨天的衣服没法穿了,今早周惟青让人送来了新的。
李意橙回头看了一眼,他靠着门框看着她,看起来没打算走,犹豫了下,背对着他褪下了睡衣。
他对她每一处的了解,比她自己都要熟悉。
手背在身后扣胸衣背扣时,周惟青过来顺手接过,帮她扣上,“真不用请假?”
“剧组请一天假很烧钱的,周总。”
她不在,整个剧组都得停止运转,拍摄两个月,到现在还没什么人请过假,大家都是全身心地投入在这个故事里,她不想做这个特殊。
李意橙套上衣服往浴室走,洗漱台上周惟青已经帮她挤好了牙膏放着,快速洗漱完成,李意橙出门让周惟青开车送她去第一场戏的片场。
周惟青在潮市待了五天,他在这里也并不纯是休假,白天有时会隔壁城市去见一些合作方,晚上赶回来在酒店里陪她消磨时光,填补她空缺的心。
偶尔他也会抱着一些对剧组工作的好奇心,去片场探班,待个半天然后又悄悄离开去忙自己的事。
李意橙觉得这种模式很好,她在工作忙碌的时候不必担心他会因冷落无聊。
他们是爱人,是夫妻,更是独立的个体。
最后一天晚上的航班,周惟青傍晚接到程邈落地潮市的电话,约他们吃饭,到了餐厅发现苏灵依也在。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在一个外地城市碰面吃饭很正常,但李意橙不知道为什么苏灵依明明来了,兴致却不怎么高,像是刻意屏蔽了程邈的声音,只跟她和周惟青说话。
饶是程邈脾气很好,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
餐桌的气氛过于古怪,李意橙快速结束这一顿,送周惟青去机场。
VIP安检入口旁,她抱着周惟青不肯撒手,五天一眨眼就过去了,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她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问:“上次你送我去机场是不是就是这种心情?”
“嗯?”
“不想你走。”
“是。”周惟青回。
当时他也想像她这样抱住她,摸摸她的脑袋,却因迟疑了一瞬,丢失了最佳的时机。
不过好在,以后他们有的是机会和时间。
周惟青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抱着她轻轻摇摇地晃,“每天晚上收工了给我发个信,我给你打视频,杀青了也要让我知道,不要再偷偷摸摸回家了。”
李意橙点头,蹭了蹭他的胸膛:“好。”
“每一天都会想你。”
“好。”
“要说‘我也是’。”
“我会很想你的。”李意橙仰起脸眼泪汪汪的注视着他,嘴角因克制向下撇着。
看着她副样子,周惟青脑子里冒出很多想法。
干脆不回去了,陪她到杀青,公司没了他不是不能活,又或是再买张机票带她一起回家。
这两种,要是年轻个十岁,周惟青觉得自己可能一冲动都做的出来。
可他现在三十了,不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不去考虑责任和后果。
若李意橙是一只自由飞翔,偶尔栖息的小鸟,他不能只做一棵树。
他要做一片广袤的森林,只要她想停靠,随时可以落在他的枝头。
“乖,不哭了,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回去?”周惟青用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笑着哄说,“努力工作,好好拍戏,我会一直等你回家。”
李意橙埋在他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把他身上的木质香都吸进肺里。
这一口,又足以支撑好久的想念-
一个月后,《倒流雨》所有演员、所有戏份彻底杀青。
当晚杀青活动和杀青花絮的录制搞到两点多。
李意橙处理后续的工作又待了两天,而后买了中午的飞机回北城。
落地的时候周惟青在开会,派了司机过来接她,一到家,李意橙就上楼回房补觉睡了过去。
会议结束周惟青就赶回了家,打开大门,眼前的景象跟过去如出一辙,一只水蓝色的行李箱放在客厅中间,玄关的一双白鞋子依旧不规矩的侧翻在地上。
伸手给它拎起摆正,周惟青往二楼走,在主卧和次卧指间犹豫片刻,最终按下主卧的门把手。
如他所预料,床上鼓起一个小包,日思夜想的人窝在他的被子里,呼吸着他残留的气息,露出并不过分瘦削的半张脸,睡得恬静安稳。
她向来有魔力,一出现在他眼前,他的心便不由自主软陷下去。
周惟青坐在床边靠过去,隔着被子将她紧紧拥入怀里陪她小憩了一会儿。
李意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醒来时外面的天光有些暗了,床头的落地灯开着,想必是周惟青来过。
她伸直腿伸长手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忽地察觉右手无名指有些空荡。
进组前,为了让周惟青放心,她戴上了他们的婚戒,起初哪哪都不适应,总感觉指间有异物,硌得慌。但这三个月下来,她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了,有时候发呆还会下意识转动戒指玩。
她记得候机的时候她因为无聊就这么玩过,可现在它不见了。
李意橙查过,那枚女戒要十几万,要被人捡走了,指定没这么好心会还回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踩进拖鞋急急忙忙跑下楼。
周惟青站客厅落地窗边,听到声音偏过头,微微抬眼看过来。
“干什么去?”
“我戒指丢了。”李意橙语速很快,“不知道是不是掉飞机上了我——”
周惟青不知是没听清还是不在意,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李意橙站着没动,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你干嘛呀,我说我婚戒掉了。”
“没丢,在我这里。”周惟青笑着,朝她伸出手。
李意橙不信邪地走过去,走近了竟然真在他手心里看见一圈镶满了钻的玫瑰金。
“你……”
她伸手要去拿他手心的戒指,周惟青忽地蜷起手指,收回了口袋里,“戒指丢了很担心?”
“十几万呢!”李意橙说。
周惟青扬唇:“真丢了再买一个就是。”
“那能一样吗?!”
人们都说,首饰戴久了,表面会吸收入皮肤的油脂,与主人产生羁绊,就成了有灵气、认主的东西。
那还不是普通的首饰,是他们的婚戒。
尽管同一品牌,同一系列,同一款式,全世界有许多同样的货,可他们的对戒由周惟青亲自挑选,又由他亲自戴在了她的手上,沾染了他们的气息,就算花再多钱买了一模一样的,也是没办法替代的。
李意橙感觉周惟青在故意玩她,作势要锤他,手腕被握住。
李意橙神色懵懂,眼睁睁看着周惟青在她面前缓缓降了下去,从垂眸俯视她,到平视,再到需要抬眸仰望着她。
周惟青拉着她的手,单膝支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李意橙顿时说不出半句话来,张皇地望着他,冥冥有种预感。
很快,她的预感就得到了印证,周惟青从兜里取出一个方正的黑盒子,沿着中间的缝朝她掰开,一枚心形的粉色钻戒嵌在海绵垫中。
“意意,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因为一场误会认识,遇到你之前,我不曾有过与人共度一生的念头,遇到你之后,光是想到你,我便觉得生活充满了期待。”
“虽然我们的婚姻一开始并不是因为爱情,但我想重新来一次,语言或许是贫瘠无力的,但我不会吝啬向你表达爱意,更想用一生的时间,用行动去证明,我有多爱你。”
周惟青仰脸看着她,神情专注,声音轻而坚定,“以后的人生,你愿不愿意一直让我参与?意意,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真的很烦,故意拿走她的婚戒,让她着急又让她生气,最后又给她惊喜,向她求婚。
泪珠子不值钱一样哗哗流,眼前的人都要看不清了。
李意橙摸了把眼泪,吸气,“你先起来。”
周惟青注视着她没动,仿佛她答应,他就不愿意站起来。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李意橙连说了三遍,一声比一声有力。
婚戒带了三个多月,在无名指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此刻这印痕又被这枚粉色钻戒遮盖。
周惟青起身将人一把拉进怀里,脸贴着她柔软的头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在你心里的分量又重了一些?”
“你一直都很重要,周惟青。”李意橙声音哽咽,“我心里只有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在自己的心里开始变得重要?
大脑很敏锐,却也很迟钝。
它能敏锐地捕捉到一些新鲜的刺激,却会忽略那些日复一复的,细水长流的安全感。
然而这些容易被忽视的才是更重要的。
李意橙无法说出具体的精确的某一天,某个时刻,某一分钟爱上周惟青的瞬间。
因为爱如小雪。
当发现积雪的时候,雪已经下了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正文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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