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祓除


    一些高傲的女人最不能忍受别人对自己说两个字，第一个字是“丑”，第二就是“老”。


    被看上的小弟弟怼着喊了一句“老太婆”，女人明艳的笑容立刻有些狰狞起来，她强压着怒火，咬牙切齿道：“真是不乖啊，小弟弟，看来需要姐姐好好教教你呢！”


    说着，女人从腰间抽出鞭子猛地一甩，尖锐的破空声中，她笑盈盈地说：“跟姐姐走吧，小家伙，像你这样刚来流星街的小猫咪，没有主人保护的话，可是会死得很惨的哦！”


    “没有galgame女主角的资本，就不要学人家御姐女主角的操作嘛，丑八怪老太婆。”五条悟满脸嫌弃，“而且，不好意思啊，这里已经有主了哦～”


    女人面色一凛，挥鞭攻向五条悟。


    按理来说，以五条悟的观察，女人的力量虽然比普通女人来说要强得多，但也没到他接不下的地步。


    可就在女人挥鞭的瞬间，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能量顺着女人的手臂涌动到鞭子上，鞭子上的倒刺立刻变得尖锐起来，鞭子挥舞的力道也成倍增加。


    那股能量很熟悉——它与腐川枫身上的能量产生的方式是相同的。


    那股能量又很陌生——它的本质与腐川枫的能量又是不同的。


    这一刻，五条悟突然明白了这是什么，那是从人体中提取出来的生命能量，所以才源头一样，本质不同。


    他避开了这一鞭。


    黑色的鞭子打在了他之前站立的地方，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不难想象，人体在没有咒力强化的情况下接下这一鞭会是一个怎样惨烈的下场。


    “果然。”女人的语调愈发愉悦起来，“你根本不会念。”


    不能正面迎击她的鞭子，要攻击她本人。


    五条悟判断形势，在对方下一次挥鞭的时候顺着鞭子迅速接近她，右手成拳，裹挟着风声击向她的脑袋。


    拳头接触到女人的皮肤，却完全不是接触到人体的触感，更像是一拳打在了山石上，力道顺着坚硬的触感传回来，震得五条悟的手发麻。


    也就是这个时候，五条悟的身后，去势不减的鞭子回旋着打过来。


    就在女人以为自己将要获胜的时候，她身前的五条悟突然闪身，离开了鞭子的攻击范围。


    这个时候再想改变鞭子的方向已经来不及了。


    鞭子狠狠地抽在女人自己身上，鞭身上的倒刺勾住她的皮肉，残忍地将那些皮肉撕裂剥离，狰狞的伤口留在脸上，剧痛才慢了半拍的传到大脑皮层。


    女人怔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混蛋混蛋混蛋！”她显然对自己的脸十分在意，被伤到了脸之后整个人都疯狂了起来，“臭小鬼！”她的声音嘶哑起来，“你知道为了保护这张脸我有多么努力吗！”


    五条悟眨眼，不甚在意地说：“关我什么事。”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冷冷地瞪视五条悟，汹涌的恶念涌出，缠绕在五条悟周身，念力涌动间，脸上的伤口止住了血。


    如果说刚刚她还抱着跟心看上的小弟弟玩玩的想法的话，现在她才真正认真起来。


    呜哇，情况不妙。


    没有武器，没有咒力，纯靠人体去迎战这个有着“念”的女人完全就是找死。


    要暂时撤退吗？


    五条悟又不是傻子，没有道理为了所谓的自尊心就去找死，大不了等找回咒力后再回来打这个小boss。


    墨绿的草藤悄无声息地钻出土地，在缠上女人的瞬间暴长，将她的下半身牢牢束缚住，随后，粉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极细的丝线自女人的颈间划过。


    那是一个娇小的女孩，粉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是与其柔弱外貌完全不相称的冰冷，她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染血的丝线缠绕在她的两手间。


    丝线消失，挂在丝线上的两滴血液滴落，眨眼间就被黑色的泥土吸收。


    “啪嗒！”女人的头颅落地，滚了几圈后正立在地上，头颅的表情还停留在刚刚的惊讶上，连死亡的恐惧都没来得及感受。


    女孩看都没看地上的头颅，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就向着一个方向走，在她前行的方向上，一个看起来顶多三岁的小孩在不远处等她。


    看到那个小孩，五条悟愣住了。


    女孩走过小孩身边，伸手把小孩捞进怀里，继续前行。


    “嗯？怎么了？”女孩突然停下了，小孩向她比划了什么，她点点头，转身看向愣在原地的五条悟，“你，跟上。”


    “……”五条悟看向女孩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完全就是缩小的腐川枫，此刻正乖乖地被女孩抱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五条悟，大大的灰绿色眼睛盯着他，眼底是明显的好奇。


    喂喂喂，不是吧，这个幻境，不会是根据腐川枫的记忆形成的吧？


    呜哇，有点有趣了。


    五条悟快步跟上。


    女孩虽然叫五条悟跟上了，但似乎完全没有要跟五条悟交流的意思，一路上也不管五条悟的四处张望，对五条悟的搭话也当作没听见，将他无视了个彻底。


    只有在五条悟尝试去逗小孩的时候，女孩才会斜睨过来，一副“你再伸手就杀了你”的样子。


    看样子，是这个小腐川枫跟女孩说了什么，对方才会愿意带上五条悟的。


    那么，为什么这个小孩会想要带上自己呢？我身上有什么……啊。


    五条悟想起来了。


    原来如此，看来这孩子确实就是腐川枫，而不是什么亲戚啥的，不过看样子这只是这个时期记忆中的腐川枫，作为记忆主体的真正的腐川枫恐怕并没有进来吧。


    穿过一座又一座废墟，废墟中不时有人探出头来张望，在看到粉发女孩的时候有立马缩回去，唯恐慢了一点就被她割掉头颅。


    三个人安安稳稳地来到一栋还算完好的大楼下，中途没有不长眼的家伙来找事。


    站在大楼下时三个人正好与另外两个人相遇了。


    “派克，这是？”粉发女孩讶异地看向被高挑少女用木仓指着带回来的家入硝子。


    派克诺坦简略地解释：“医生。”


    接着，派克诺坦又问：“那个逃走的女人弄死了吗？”


    “嗯，已经解决了。”见派克诺坦的视线移向自己身后的生面孔，女孩解释了一句，“后面那个是小家伙的新玩具。”


    女孩把怀里的小孩举高，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笑意：“对吧，小枫？”


    枫点了点头，却一直盯着家入硝子。


    “真是贪心啊。”派克诺坦显然对小家伙喜欢收集漂亮东西的习惯心知肚明，无奈地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不行哦～这是医生，不可以给你玩。”


    极少被拒绝的小孩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但好在他还算乖巧，没有发脾气，只是视线一直飘在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之间。


    随后，粉发女孩在前，派克诺坦在后，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被困在中间，五个人一起进入了大楼。


    明暗转换间，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又很快分开。


    静观其变。


    “飞坦回来了吗？”粉发女孩。


    “他应该比我们早吧。”派克诺坦。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楼里回荡，穿过走道，一个一楼和二楼被凿通而形成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大厅的中央，捧着书的少年安静地坐着，在他们踏入大厅的一瞬间抬头看过来，视线扫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枫的身上。


    粉发女孩把枫放下，小孩立刻哒哒哒地跑到了少年身边，乖乖坐在旁边的书堆上。


    “麻烦你了，玛奇。”少年伸手揉枫的脑袋，神情温和，“小家伙有调皮吗？”


    “没有，小枫很乖。”玛奇摇头，走到一边自己经常站的地方上，“啊，那个人是小枫想要的。”她指了一下五条悟。


    二楼的断面平台上，飞坦靠在柱子上，抬眼看站在旁边的夏油杰：“怎么，你认识？”


    糟糕，该怎么跟悟和硝子串口供啊！


    夏油杰尽量保持平静：“没有，只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腐川老师，有些惊讶而已。”


    虽然无法使用咒术，但是五条悟的六眼本身就不是咒术，而是一种特殊的性状，这使得他在全身咒力消失的情况下依旧可以使用六眼来悄无声息的观察周围。


    所以在进入大厅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站在二楼的夏油杰。


    对方此时正站在与入口同边的平台上，正常来说是看不到的，他应该是在被那个小个子监视着，没办法随意行动。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挚友间的默契，此时的夏油杰就是意识到了五条悟在“看”自己。


    借着身体的遮挡，夏油杰右手呈拳状，随后松开，迅速点了点腰侧的地方。


    什么意思？


    五条悟满头雾水。


    拳头……夜蛾？腰侧……火机？


    作为挚友，五条悟当然是知道夏油杰不抽烟的，他虽然身上带了火机，但基本上只是拿来给家入硝子点烟，算是敷衍地挽救一下自己的风评。


    所以火机指的应该是家入硝子。


    夜蛾……硝子……手术刀？


    啥意思啊？


    在五条悟为夏油杰的抽象暗示而困惑的时候，派克诺坦已经告诉了少年家入硝子是医生，也退到旁边去了。


    这个大厅里除了高专三人以及小腐川枫以外一共有七人，二楼一人，一楼六人，其中一个耳垂很长、块头很大的家伙受伤很重，另外几个也都多多少少受了些伤，他们几乎都簇拥在中间的少年身边，明显是以他为主的。


    少年没有先搭理两个陌生人，而是先对旁边的枫说：“小枫，飞坦和富兰克林的念被封住了，可以去把他们的念解开吗？”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少年的神色却是明晃晃的命令。


    枫顺着少年的手指看向靠坐在墙边的富兰克林，又看了看二楼的飞坦。


    少年又重复了一遍。


    枫似乎这才理解了他的意思，站起身来跑到富兰克林那边去了。


    交代完了事情，少年才回过头来，温和地笑道：“你们好，我是库洛洛。”


    原来腐川枫那个假笑就是跟这个人学的啊。


    五条悟暗自吐槽，面上表露出一贯的漫不经心：“哟！你好，我是五条悟。”


    家入硝子本来不打算说话，没想到库洛洛却看向她，一副等着她自我介绍的样子，无奈，她只能开口：“家入硝子。”


    “五条先生似乎对我弟弟颇为关注呢。”库洛洛意味不明地说出这句话。


    “啊，这个啊，没办法，看到自己老师小时候的样子，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嘛。”这到不是说谎，在五条悟的印象里，腐川枫一直都是从容强大、肆意自由的，骤然看到腐川枫小时候乖巧的样子，还真有点吓人。


    “哦？”库洛洛对他的说法很有兴趣，“听你的意思，你是枫未来的学生。”


    “没错。”五条悟自觉没说谎，愈发理直气壮起来，“顺便一提，硝子也是哦。”


    家入·想划水·硝子：我去nmd五条悟！


    家入硝子冷静点头，算是承认五条悟的说法。


    “这么听起来，倒是跟夏油先生的说法差不多呢，嗯，我相信你们了。”库洛洛点头，看向二楼的飞坦，示意他把人带下来。


    库洛洛看起来真诚极了，恳求道：“枫是我很重要的亲人，请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他，可以吗？”


    于是，小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丢给了高专三人组，面对库洛洛温和的命令，枫懵懵地看身边的三个陌生人，最终选择了扒在气息最令他感到亲近的五条悟的腿上。


    高专三人不理解库洛洛的用意，但出于不想靠着腐川枫给的保护装置过关的心态，三个人都暂且安分下来，表面上接受了安排。


    别说他们不理解，就连库洛洛的几个同伴也不理解他的决定，玛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站在旁边的派克诺坦拉了一下，没说话了。


    于是三人暂时成为枫的监护人一事就这么定下了。


    玛奇应该是这个组织里勉强算是医生的角色，她盯着家入硝子给富兰克林治疗，在家入硝子拿出针线缝合的时候组织了她，自己上手用念线给伙伴缝合。


    好漂亮的手法！家入硝子眼睛一亮，琢磨着咒力能不能这么用。


    好吧，可能不太行，她没办法把咒力凝成实体的线，那都涉及到术式的领域了。


    家入硝子一时有些失落起来，她的术式只有反转术式，这注定了她比起那些拥有攻击术式的咒术师要处于一种劣势，虽然反转术式能救更多人是很好啦，但是……但是她还是想要变得更强。


    不过，只要能学好腐川老师教的体术，至少我就不会只能被保护了！


    思忆此，家入硝子又振作起来。


    “库洛洛，你们的那种能力，是叫念是吗？”判断库洛洛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并且在场的人也不会越过库洛洛动手后，五条悟大胆提问。


    “是，怎么了吗？”库洛洛翻看着一本世界地图集，很有耐心地应答。


    “那个能力要学会的话有什么要求吗？”


    库洛洛似乎找到了他要看的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寻找具体位置，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来：“你想学会念？”


    “学习念的话没什么要求，这样吧，明天你们跟我们一起去一个地方，如何？”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好啊～”他笑嘻嘻地答道。


    集合结束，幻影旅团——哦，这个组织的名字也是五条悟叭叭叭地问出来的——的成员各自散去，五条悟三人被允许在大楼里随便找个地方休息，等待第二天的行动。


    “把这个小家伙丢给我们真的没关系吗？他好像很厉害欸。”把枫拎在手里，五条悟问最后离开的玛奇。


    玛奇仰头看他，面色不善，语气也愈发不好起来：“怎么？你们想利用?小枫？”她嘲讽地扯了扯嘴角，“随你们，如果你们做得到的话。”丢下这句话，她也离开了。


    此时已经是夜晚了，惨白的月光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云层的缝隙透下来，通过大楼的破洞洒进大厅里，被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枫挣脱了五条悟的手，找了个无光的小角落，闭上眼睛秒睡。


    五条悟：……


    夏油杰：……


    家入硝子：……


    这真的是腐川老师本人吗？腐川老师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的样子啊！


    这是三人心底同时冒出的想法。


    家入硝子表情古怪起来，语调里都充斥着复杂：“虽然我知道这样好像不太对，但是我现在可能没办法把腐川老师当作老师了。”


    “硝子，你要想清楚哦，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呢。”五条悟。


    “三年血赚，死刑不亏。”夏油杰下意识接了一句。


    “什么！杰，你居然对腐川老师抱着这样的心思！”五条悟捂住嘴巴，满脸惊恐。


    夏油杰：？？？


    “不是，难道不是硝子有这种想法吗！我只是下意识接那一句话而已！”


    “喂！别胡说啊！我只是想当小枫的妈妈而已！”家入硝子吐槽，“给我清一下你们脑袋里的废料啊！”


    笑闹够了，话题总算回归正题。


    三个人互相交流了一下信息，开始思考要怎么破开这个领域。


    “我觉得这两种方法应该可行。”夏油杰沉吟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第一种当然就是找回咒力，这个咒灵的领域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挡住我和悟的同时攻击。”


    “第二种，杀死‘腐川老师’。这个领域幻境很有可能就是以腐川老师的记忆为基础构建的，杀死这个幻境内的主体，应该也能破开领域。”


    “问题是，前者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做，后者的话不确定是否可行。”


    “不用想了。”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找了个碎石坐下，“这个幻境就像一个完整的世界，有着自己的规则。我们目前处于规则中的普通人状态，所以无法使用能力。”


    “也就是说，只要学会念力，就符合了这个世界的特殊能力者条件，就可以拿回咒力了。”


    “至于杀死‘枫’，那应该是正常的通关方式吧。”五条悟拿出手机，给窝在角落里的枫拍照，给两个同期做了一个鬼脸，“我才不要常规通关呢！”


    按正常方式通关的话就不是他五条悟了！当然要取回咒力，然后一发【茈】把这个领域打穿啊！


    家入硝子没发表意见，默默拿出手机蹭到五条悟旁边把人挤开，然后亮着眼睛给缩在角落里的小家伙来了个十连拍。


    夏油杰无奈叹气，又忍不住笑起来：“好吧，随你们吧。”


    “哈哈哈！我要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发到高专每一个人手上！”发现枫怎么都弄不醒之后，五条悟非常放肆地伸手给小孩掰了个丑丑的表情，“咔嚓”一下拍了下来。


    “悟，记得给我发一份。”


    五条悟背着夏油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嗯，这样的话就算腐川老师生气也跟我没关系了，要捶就捶硝子和悟吧。


    把照片存进私密文件夹里，夏油杰安心点头。


    也许是因为幻境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而他们的身体又是遵循外界时间的，三人都没有感觉疲惫、饥饿或者干渴，连夜间的时间都似乎很快就过去了。


    流星街的天空永远都是暗沉的，哪怕是早上看起来也像是快要天黑的样子，这样的天气让三个不久前还处在盛夏晴朗天空下的dk和jk难以习惯。


    但是流星街人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被天气影响心情，甚至早早来到集合点的飞坦还有点兴奋的样子。


    联想到昨天库洛洛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五条悟有了猜测。


    八成是要去打架吧。


    五条悟的猜测是正确的。


    前段时间，幻影旅团与隔壁区的地头蛇发生了冲突，那家伙派出了手下的念能力者小队来狙杀这个成立才刚到一年，风头就隐隐要压过自己小组织。


    结果没想到，手下的念能力者被幻影旅团的臭小鬼们逐个击破，竟然全军覆没了。


    这个地头蛇与□□有点关系，于是又从他的大哥那里借了不少人手，其中甚至有可以暂时封住念能力的人存在，富兰克林和飞坦一时不察中了招。


    富兰克林重伤之后，为了掩护他回到基地，飞坦引开了追击的人，这才有了后来的夏油杰救下飞坦的事。


    富兰克林回到基地后，留在基地待命的派克诺坦出去找玛奇回来治疗。


    玛奇的任务目标就是将人带到地形更加复杂的流星街外围地区，方便她和枫进行偷袭。


    也因此，派克诺坦才会在找玛奇的路上看到似乎是医生的家入硝子。


    经过这件事，幻影旅团与那个地头蛇甚至包括那个□□可以说是不死不休了。库洛洛不是一个会退让的人，所以他决定打回去。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按照流星街人一贯的作风，当然是要当场打回去，但是说实话，库洛洛几人再怎么强也只有八个人。


    枫的火焰虽然厉害，但是一旦大范围释放就会敌我不分，跟飞坦是一种类型的。


    库洛洛想的可是一举把那个□□端掉，而不是带着自己人去送死。


    于是他等了一个晚上，利用曾经从别人身上掠夺来的念能力传出假情报，比如“幻影旅团成员身受重伤，无法医治”，又或者“幻影旅团团长失踪疑似逃跑”之类的。


    昨天他们只解决了其中几个念能力比较诡异的人，其余的都被库洛洛放走了，这些流言虽然离谱，但也勉强可以带有一定可信度，再加上念能力的附加，基本可以做到让那些人放松警惕。


    所有人悄无声息地穿过街区的边界，到了昨天五条悟初降临的那个集装箱街区。


    那个□□的驻地就在这个街区的中心。


    行动开始，所有人分开潜入，玛奇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捞枫。


    枫的火焰不能大范围使用，但是他的草藤可以，玛奇的念线非常锋利，速度与力量都很强，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会带上枫。


    战斗的时候，枫负责控制周围敌人的行动并且用火焰挡住向玛奇发起的攻击，而玛奇则负责将无法行动的敌人斩首。


    但这一次，库洛洛阻止了她的行动。


    “枫，跟好这个大哥哥，如果他们没有向□□范围前进的话，就烧掉，明白吗？”库洛洛缓声说着，方便还不要听得懂的小家伙理解。


    枫抱着五条悟的大腿，沉默点头。


    “枫枫，看这里！”声音从头顶传来，说得有点快，听不懂，枫疑惑抬头。


    “咔嚓！”小枫懵懂的样子被留在照相机里。


    伸手把有些碍事的枫捞进怀里，五条悟高呼一声，：“好了，出发！”然后就带着小孩跑进巷道的阴影里。


    留下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着库洛洛讪笑一下，也跟着跑了。


    “奇怪的人。”派克诺坦嘀咕了一句，得来玛奇的赞同点头。


    “团长，为什么要把枫交给那些人？”玛奇忍不住问出声。


    要说旅团里谁最喜欢枫，恐怕就是玛奇第一了，虽然枫除了库洛洛的话谁都不听，但是遇到有人伤害旅团的其他人，也一样会暴走。


    就像守护巢穴的恶龙。


    总之，在玛奇眼里，枫绝对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也因而对于团长将枫交给几个满口谎言的人一事并不赞同。


    库洛洛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问道：“腐川枫，这个名字是谁取的？”


    “你取的。”一边的飞坦幽幽开口。


    所有成员中，飞坦跟库洛洛、枫相遇得最早，记忆中，似乎一开始枫的名字就是腐川枫。


    “不，【枫】这个字是枫自己告诉我的，只是这个音与‘枫’的音相似，所以我为他取名为枫。”库洛洛伸手从手中的书里撤出一瓶药剂，示意成员们涂在身上，“我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给枫取名为腐川枫。”


    毫不客气地说，枫在库洛洛眼里跟自己的念能力没有多大区别，从他取名的敷衍就可以看出他对这个捡来的小家伙没多上心。


    所以说，多出来的这个“腐川”就显得很奇怪。


    或者，就算库洛洛一时兴起给枫取一个姓氏，也不可能会取这种格式吧？


    这种格式库洛洛曾经在一本书上好像瞥到过一眼，昨晚查证一番后也确定了，这种姓名格式只在一个远东小国①上有。


    库洛洛不觉得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取这种名字，那么结论只有一个了，他们的记忆有问题。


    这只是他的初步判断，而在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出现后，库洛洛就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来自远东小国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还自称是枫的学生，编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理由，库洛洛当然不会信。


    飞坦转告给他的那段话里面，库洛洛只觉得有一句话是真的：他们是枫未来的学生。


    结合着五条悟他们的一系列古怪言行，库洛洛其实大致有了猜测，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念能力本就千奇百怪。


    果然还是很不爽啊，擅自抢走关于我们的这段记忆，还对我们的记忆加以篡改。


    库洛洛笑了，声音温和：“稍微给他们一点教训吧。”


    不管是那三个未来带走了我的东西的小鬼，还是那个制造出这个空间的人。


    “反正，他们想要学会念，不是吗？”


    “那个叫库洛洛的人估计察觉到了吧。”绕开外围警卫进入了驻地，夏油杰犹豫着说。


    家入硝子吐槽：“都怪你编得太离谱了。”


    “越离谱才越容易引起注意，被带到基地去嘛。”


    “所以嘛，那个什么旅团估计是不会过来了。”五条悟把枫放到地上，蹲下身，“乖，你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好好呆在这里吧。”


    枫没有回话，但是没有库洛洛的下一步指示，他也确实不会有其他反应。


    “真是的，就算不把枫搞过来我们也不会跑嘛。”五条悟戳戳枫的脸，抱怨了一句，然后就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们直接冲进去？反正不会有人找不回咒力吧？”


    “这么莽吗！”家入硝子说着惊恐的话，手上却是把手术刀都抽了出来。


    夏油杰耸肩：“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想，反正先有事的不会是我。”


    “哈？夏油杰，你在内涵谁啊！”家入硝子一脚踹上夏油杰膝盖。


    趁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内讧，五条悟踢开驻地总部的大门：“嘿！各位，社区送温暖了！”


    不远处的驻地里传出嘈杂的声音，不时有发出系的念能力破墙而出，叫骂声和轰鸣声此起彼伏。


    站在高处的库洛洛把被吹的乱飞的头发捋到脑后，平静地看着不远处的混乱。


    “咔！”像是有什么在破碎。


    库洛洛抬头，看到渐渐出现裂纹的天空。


    这个空间的构筑是根据被抽取的那段记忆而成的，其内能量的强弱完全取决于记忆，这样有利有弊。


    利就是，施术者可以构建出远强于自己实力的空间，而弊，就是一旦空间内的能量超出一定限度，这个空间就极有可能被从内部强行击破。


    不过，比那些暴涨的能量更快的是高专三人。


    在周围各种念压的笼罩下，每一刻，就像一个木塞突然被拔出似的，伴随着“啵”的感觉，消失的咒力再次充盈在体内。


    那种畅快的感觉是难以想象的，本来还小心躲避着不让自己受伤的家入硝子直接对即将到来的攻击视而不见，手中的手术刀直直刺向敌人，身上被攻击出来的伤势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瞬间愈合。


    夏油杰召出虹龙，抓住家入硝子，两人一起飞到了半空，下一秒，空气都似乎扭曲起来，紫色的圆球在五条悟手中成型。


    “硝子，抓稳。”被甩到虹龙背上的家入硝子立刻抓住虹龙的身体。


    虹龙猛地向旁边偏移，深紫色的圆球轰隆着击向天空。


    “呯！”天碎了。


    小公园的长椅上，稍微有些不耐烦的腐川枫抬头，正好看到那颗紫色的圆球击碎了领域的顶部，接着又击碎了帐，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腐川枫：……


    帐外的辅助监督：！


    等着任务结束更新情报的窗：！


    嗯，做任务不下帐的咒术师是屑！下了帐还要把帐打破搞出大动静的咒术师更是屑！


    没关系没关系，那个紫球就说是什么天文现象吧，政府总会想办法解释的，嗯，没关系。


    窗和辅助监督对视一眼，同样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杀气。


    可恶，根本打不过啊！


    帐内，腐川枫走进破碎的领域，看到浑身狼狈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以及看起来整洁多了的家入硝子，挑眉：“看来我估计错了，比起硝子，居然是悟和杰更需要被保护吗？”


    躲避一流的家入硝子：欸嘿！


    他看了眼时间，过去了三十分钟。


    “怎么，这次的咒灵很棘手？”


    “啊，算是吧，它的领域效果比较复杂，我们费了些功夫。”夏油杰面不改色，绝口不提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反正以腐川老师的性格也不会多问。


    果然，腐川枫敷衍地点头，没问他们领域里的详情。


    “说起来……咒灵呢？”家入硝子看了看周围，没见着咒灵的影子。


    “刚刚那个领域破碎的时候，咒灵就自动祓除了。”五条悟看得最清楚，“可惜了，没有给杰吃到欸，感觉那个咒灵的能力还呜呜！”


    家入硝子捂住五条悟的嘴，咬牙切齿：“闭嘴吧你！”


    “既然结束了，就回去吧。”自觉今天的教学任务已完成，腐川枫觉得该回高专晒太阳了。


    “好。”家入硝子/夏油杰。


    “唔唔！”五条悟。


    为了能坐得下，辅助监督开的是一辆加长版的车，回程的路上，腐川枫看着后视镜里后面两排上凑在一起无声大笑的三个学生陷入了沉思。


    难道说，那个咒灵的领域针对的是精神？


    说起来咒术师的咒力来源于他们的负面情绪，感觉确实对精神方面的要求会比较高吧？


    想着，腐川枫咨询了一下远在意大利的Rebron。


    【父亲】：姑且问一下，咒术高专配备有相应的心理医生吗？


    【枫】：好像没有。


    【父亲】：劝你早点辞职，我觉得那个高专没什么前途，迟早因为学生全部疯掉了而倒闭。


    【枫】：等带完这一届吧。


    收好手机，腐川枫思索了一下。


    不能把我的宠物和学生们毁了，看来要关注一下他们的心理状况了。


    当老师好累呀，我真是一个好老师。


    做出这个自我评价，腐川枫满意点头。


    这个特级咒灵解决完毕后，腐川枫的体术课程才总算踏上正轨。


    实战就是最好的学习，腐川枫把这一点做到了极致，没有一节课是让三人站着下课的：）。


    虽然平时温和，但他上课时却很严肃，甚至有点凶，可惜，在经过那次领域后，三人看见腐川枫的严肃脸就只想笑。


    为了不让手上的珍贵资源被物理和谐，五条悟到底没做出把照片搞得人手一份的事，只偶尔三个人会聚在一块小声讨论腐川枫的性格到底是受谁影响更多。


    可能也是因为那件事，三人对腐川枫多多少少都有了一点滤镜，偶尔感觉到对方那种不把人当人看的态度也会觉得正常。


    毕竟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想要不长歪还挺难的。


    他们暗地里还尝试着调查流星街这个地方，却根本找不到。


    “总不可能是异世界吧。”五条悟随口开了个玩笑。


    “估计是什么地图上没有的地方吧。”夏油杰觉得这个可能更靠谱，并且得到了家入硝子的点头支持。


    “硝子，你在干什么？”半天没听到家入硝子的声音，五条悟探头去看她在做什么，极好的视野让他捕捉到了家入硝子还没来得及切走的网购画面。


    那是一件黑色的带着猫耳兜帽的卫衣，看尺码不像是家入硝子的码子。


    “咳咳。”家入硝子不好意思地背过手机。


    从她的反应中看出端倪，五条悟震惊：“你不会是在给腐川老师买衣服吧！”


    家入硝子难得扭捏：“感觉这件衣服老师穿起来会很可爱欸，而且我发现一件事。”


    她压低声音：“腐川老师不怎么在意穿着，我上次给他一个粉色帽子，他一点都不在意地戴了，我这次想试试送衣服。”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觉得不至于。


    第二天，腐川枫穿着那件有着白色猫爪印和猫耳兜帽的黑色卫衣来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