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改变的观念


    一个烫知识：咒灵是从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


    这也就注定了会孕育出咒灵的地方都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


    除了一些集合体型的咒灵之外，因为负面情绪的源头的天赋异禀而出现的针对性极强的咒灵也不是没有①。


    所以在祓除咒灵后，发现被咒灵缠上的人是个人渣这种例子虽然少，但也确实存在。


    以前由总监部管辖的时候，这些事情都与窗和辅助监督无关，毕竟窗的职责只有观测咒灵，辅助监督也只对咒术师负责，其余的他们都不会关注。


    但是在高层改革后，新上任的窗的首领源千池和辅助监督那边的首领一合计，决定把这件事也管起来。


    “我们没有办法去战斗，但是至少，把垃圾丢进垃圾桶还是做得到的吧。”源千池笑眯眯地把这方面的条令加入了窗的总规里。


    所以实际上，窗在收集咒灵资料的时候如果遇到作奸犯科的人就会立刻联系对应地区辅助监督，随后辅助监督就会联系当地官方力量。


    如果对方跟咒灵没啥关系，就直接抓起来，有关系就先让咒术师来解决咒灵，再通知官方力量抓捕。


    于是，面对家入硝子的询问，窗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声音发紧：“有……有的。”


    家入大人……好像那位大人啊……


    在腐川枫逼迫总监部改革的那一个夜晚，这位渡边先生恰好正在总监部大楼，亲眼就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大人，而此刻，带着笑容轻声细语的家入硝子像极了那位大人。


    “是吗，那就太好了！”语气轻快极了，“那些村民好像被咒灵袭击了，不知道怎么就都晕了过去，然后我就听到了这两个孩子的呼救声。”


    家入硝子揉了揉两个紧紧贴着自己的小家伙的脑袋，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虐待儿童、非法□□、推崇xie教，这些加在一起，可以重罚吗？”


    虽然说的是疑问句，但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更像是在告知，窗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也不敢深究“明明咒灵并没有进入村子，为什么村民们会昏迷”这件事。


    带着两个小女孩，家入硝子回了高专。


    在这么小的年龄，能够在完全不知道咒术的情况下自发学会咒力的简单运用以及发动生得术式，毫无疑问，这两个孩子是天才，但也正是这份天赋使得两个孩子被村民们视作怪物。


    不过就算再怎么有天赋，要入学高专也未免太早了，加上两个小女孩的精神状况也不太好，家入硝子只能跟夜蛾正道商量，暂时把两个孩子安排在宿舍里。


    在回高专的路上，家入硝子知道了两个孩子的名字分别是枷场美美子和枷场菜菜子，她带着两个孩子去买了衣服，吃了晚饭，回到高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我就在你们隔壁的房间，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带着两个孩子到了宿舍，家入硝子认真地嘱咐道。


    美美子和菜菜子乖巧点头，去收拾房间了。


    经历了这么糟心的事情，家入硝子也很累了，回到宿舍迅速地洗漱完，连手机都不想刷，直接就想上床了。


    “叩，叩，叩。”很轻的敲门声，像是怕打扰了家入硝子似的。


    家入硝子打开门，门外，两个女孩怯怯地抬头看她，小声道：“硝子姐姐，可以……一起睡吗？”


    家入硝子一愣，随后忍不住笑起来，蹲下身抱住两个孩子：“好，一起睡觉。”


    第二天，闹钟响起的时候，家入硝子快狠准地将其按掉，随后轻手轻脚地把贴在身边的女孩挪开，洗漱完毕后在桌上留下字条才离开。


    可能是看出来家入硝子对这件事的关注，渡边将那座村庄事件的后续处理都详细地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看到结果，家入硝子心底的火才消散了不少，但她又随即想到了宿舍里连睡觉都蜷缩着皱着眉头的小孩，心情依旧不大好。


    到了教室，思考着这么安排两姐妹日后的生活，她连招呼都没有跟五条悟夏油杰打。


    “哟！硝子，考试怎么样啦？”五条悟完全没察觉到家入硝子的不对劲。


    倒是夏油杰发现了不对劲：“硝子，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家入硝子想了想，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两人。


    “啊，这样啊。”夏油杰平静地说。


    “哦。”五条悟同样平静极了。


    “啧！果然不该对人渣抱有期待吗！”家入硝子郁闷。


    “怎么说呢……”夏油杰神情复杂起来，“感觉如果是以前的我，估计会很愤怒吧，可能会生气到想要杀人。”


    “是呢是呢，毕竟杰一直觉得‘咒术师就是为了保护非咒术师而存在’的嘛。”五条悟撑着脑袋，“结果咒术师还反过来被伤害什么的，嘛，杰就是这种非黑即白的人啦。”


    “悟很了解我嘛，不过顺带一提，我现在还是觉得咒术师应该保护非咒术师哦～”


    说完这句话，夏油杰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明白了一件事。”


    家入硝子疑惑脸。


    “在意弱者的思维本身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夏油杰斟酌着说出自己的想法，“腐川老师就从来不会在意我们的言行，因为与他无关，也影响不到他，所以无所谓。”


    在过去这一年里，跟着腐川枫学习，夏油杰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


    “因为弱者的言行而影响自己是愚蠢的，说到底‘救助弱者’这件事情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与责任无关。”


    “为所欲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夏油杰还是说出了这个有些中二的词，“腐川老师教给我的，或者说，更早的时候，那个流星街教给我的就是这个词。”


    夏油杰永远都忘不了在那个幻境里自己与飞坦的一段对话。


    “在流星街生活，有什么规矩吗？”那时候的夏油杰试图找到这个幻境的规则。


    “规矩？”飞坦嗤笑一声，“没有，想要什么就去抢过来，这就是流星街唯一的规矩。”


    “咳，扯远了。”夏油杰正色道，“总之，我的意思就是，那些普通人因为与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所以有着各种各样的愚昧想法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你没必要因为这种是太过于烦恼而影响自己。”


    “就是嘛，太逊了，硝子。”五条悟在一旁帮腔。


    “我本来就没有因为这件事太难过好吗，安慰人好歹给我找对方向啊！”家入硝子吐槽，“我只是在思考怎么安排那两个女孩啊。”


    夏油杰：……


    五条悟：“啊？我没有在安慰你啊。”


    嗯，这家伙完全是在真情实感地说“硝子很逊”这句话呢。


    第32章 失踪（弃猫了）


    【硝子】：歌姬学姐，你有没有觉得五条和老师之间的关系不太对？


    某一天，在看到自家老师坐在草坪上晒太阳，并对枕在自己腿上的五条悟无动于衷时，家入硝子忍不住给庵歌姬发了这条有些酸酸的消息。


    【歌姬】：？哪里不对？


    【硝子】：感觉……太亲密了？明明我才是老师的第一弟子嘛！


    与其实体术自成一体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同，家入硝子的体术完全是跟着腐川枫学的，动作间全部都有着腐川枫的影子。


    也因此，在咒术界其实被看作是腐川枫弟子的只有家入硝子一人，五条悟和夏油杰只被视作是学生。


    也许是自那次流星街幻境之后对自家老师有了不薄的滤镜，加上腐川枫对他们的态度逐渐好转，家入硝子渐渐真的喜欢上了这个老师。


    要知道，家入硝子能有如今这样的实力，完全要感谢这位老师，所以平日里家入硝子对腐川枫十分敬重，也不由得想要亲近这位老师。


    此刻看五条悟跟腐川枫这么亲近，家入硝子觉得有点酸：可恶，我这个唯一的弟子都没有这么亲近过老师啊！


    【歌姬】：有吗？说到底就是五条悟那个混蛋太烦人了吧？可能腐川老师没办法让五条悟安分，干脆懒得理他了吧？


    家入硝子半信半疑。


    确实，就算腐川老师把五条揍一顿估计也没用吧……可是，在课堂之外，腐川老师好像也很久没有揍过五条了……


    真的是我多想了？


    家入硝子又就这个问题跟夏油杰讨论了一下。


    “……”夏油杰努力回想了一下，犹疑道，“因为悟会撒娇吧？毕竟我们又不可能蹭到腐川老师那边去，也没办法对比吧？”


    好像……也是？反正家入硝子是做不出去腐川老师身边要膝枕这种举动的。


    作为几个人的讨论中心的五条悟倒没想那么多。


    自从察觉到腐川枫对自己的容忍度变高后，他就开始跃跃欲试地挑战腐川枫的底线，结果却是腐川枫却是会压着脾气包容他。


    再或者偶尔真的惹怒腐川枫，只要摘下墨镜盯着他，他就不会多说什么了。


    这对五条悟来说还真是个新奇的体验。


    五条悟被人侍奉过、被人敬畏过、被人厌恶过……唯独没有被人无底线地纵容过，哪怕是以他为尊的五条家也会劝诫他，哪怕是他的挚友夏油杰也会因为意见不合与他大打出手。


    但腐川枫不会，哪怕有时候五条悟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要求很离谱——比如想要立刻吃到某个社交软件上很火的法国甜点——腐川枫都能想法设法地满足他。


    在无意间念叨了一句想吃法国甜点的五分钟后，五条悟收到了由某个被腐川枫抓壮丁的空间系咒术师耗费了全身咒力买来的甜点。


    天知道那一刻五条悟是个什么心情。


    这个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家伙简直无所不能，并且极其纵容自己，五条悟甚至有一种“如果自己想要毁灭世界对方也会实现”的错觉。


    但凡换一个人被这样对待着都恐怕会产生焦虑和惶恐感，但五条悟不会，他在很自然地享受着被这样对待的同时开始忍不住地观察腐川枫。


    他发现腐川枫很喜欢晴天，在阴天的时候会比较倦怠，这个时候去约他出门基本不会成功；


    他发现腐川枫的饮食并不规律，想起来就吃，错过了就算了；


    他发现腐川枫睡觉时会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就像幻境里小时候的他会睡在无光的角落里一样……


    慢慢地，五条悟习惯了被这样宠着，他觉得这样还挺好的，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而且有腐川枫在，他再也不用耐着性子去应付老家伙们了！


    “我想到要提什么要求了！”快毕业之前，五条悟兴冲冲地跑进了腐川枫的宿舍。


    曾经腐川枫说过，抢到他的手环吊坠的人可以向他提一个要求。


    因为一直不知道提什么要求比较好，这件事一直被搁置了，后来慢慢就被遗忘了。


    临近毕业，五条悟就寻思着要这么把腐川老师打包带走，自家老师对自己这么好，当然不能便宜了别人，而且他还没成功打败腐川枫呢，最好可以把他带走，以后继续跟自己对练。


    又能提高实力，又能被人宠着，针不戳呢！


    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五条悟，腐川枫回忆了一下，总算想起来自己的种子还在五条悟那儿。


    再怎么说也是半个族人，那么小一粒，要是被搞丢了就不好了，虽然能感应到位置，但找起来也麻烦。


    这么想着，腐川枫点头：“行，用种子兑换要求吧，你把种子给我，我满足你的要求。”


    本想着要求腐川枫以后到五条家跟自己一起住的五条悟犹豫了。


    总感觉不太划算欸……就算腐川老师不去五条家，自己要来找他其实也不麻烦的……相比之下那颗好像对腐川老师比较重要的珠子更珍贵一些……


    想了想，五条悟说：“算了，那我不兑换了。”


    行吧。腐川枫也没强求，只补了句：“那就把珠子收好，别弄丢了。”


    他上下看了看五条悟，最后把视线停留在五条悟的颈间：“最好做成首饰戴着。”


    “哦，好。”五条悟随口答应下来，没当回事儿。


    第二天早上的第二节课是腐川枫的课，三人自觉地提前到了操场，然而，直到上课铃响了十分钟，从来没有迟到过的腐川枫还是没有出现。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哇哦，不会是还蒙在被子里睡觉吧？”


    “怎么可能，腐川老师怎么可能蒙在被子里睡觉。”夏油杰。


    哈，腐川枫不仅喜欢蒙在被子里睡觉，还会缩成一团呢！五条悟暗地里吐槽，但没说出来。


    腐川枫没来，他们也不能就干等着，于是就先自行练习了。


    说不定是临时有事耽搁了呢？


    很快，半节课过去了，腐川枫依旧没有出现，三个人轮流打电话过去也提醒“对方已关机”。


    怎么回事？


    三人面面相觑。


    最终，一整节课过去了，腐川枫还是没有踪影，甚至一整天，对方都没有出现在校园里。


    这时候其实大家都没当回事，毕竟腐川枫很强，他们无法想象对方出事的情况，也许真的只是临时有事离开了高专。


    可是到了第三天，腐川枫仍旧没有出现并且电话依旧无法接通，就算问夜蛾正道也没有答案。


    这时候，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三个人开始寻找几个腐川枫可能出现的地点，可是一无所获。


    一周的时间过去了，到了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毕业的那一天。


    这一天，五条悟冷着脸在教室坐了一整天，家入硝子跑到医务室里收拾走了自己的东西，夏油杰叹了口气，跟夜蛾正道道别后回家了。


    到了这一天，腐川枫失踪已经是一个明确的现实了。


    家入硝子决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暂时隐藏到黑市那边，一边寻找老师的踪迹一边防止之后烂橘子发现这件事后趁机造反，然后又强迫自己呆在高专里。


    “黑市消息流通，我在那边当个密医，总能找到老师的。”家入硝子丢下这句话，一头扎进了黑市里。


    夏油杰看五条悟心情不好，决定让他先自己静一静，自己则先回去看看许久未见的家人：“腐川老师肯定没事，可能只是临时有急事离开了，悟，别太急躁了，这不像你。”


    五条悟一个人执拗地坐在教室里等了一天，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烦躁和委屈，他没像平时那样心情不好就去折腾别人，反而前所未有的安静。


    夏油杰跟家里人关系不好不坏。


    毕竟从很小开始他就能看到咒灵了，但那个时候的他又很清楚地知道这是【异常】。


    他的父母都是性格温和古板的人，从小对他的教育与培养都偏向于温和、懂礼、有度这些词汇，这也使得他没办法向父母坦白自己的异常。


    但作为小孩，夏油杰当然也会向往那些被说是中二的东西，甚至从小他就觉得，有着特殊能力的自己应该就像父母所说的那样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


    所以偶尔会在放学后晚归，去尝试自己的能力。


    但父母并不知道这件事，久而久之，父母觉得孩子叛逆，孩子也无法坦白心事，就算温和的父母并不会训斥他，双方也渐渐有了隔阂。


    也许是因为在腐川枫的帮助下学会了封闭味觉的方法，夏油杰的压力小了很多，这一次回家也更加心平气和。


    父母再怎么样也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双方许久不见，温婉的母亲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孩子的近况。


    夏油杰的父母并不知道夏油杰所在的学校是做什么的，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夏油杰一直有一套说辞，本来每天的任务就够糟心了，再加上父母的念叨，他真的会很烦的。


    但是如今夏油杰毕业了，日后他会成为咒术师，总不能还瞒着父母吧？


    于是这一次，他告诉了父母详情。


    在知道夏油杰的能力后，母亲的第一反应是愧疚。


    她曾经一直以为儿子叛逆，为了反抗家里，连高中都不去上，反而去了深山里的一所没听过名字的高专，也因此，她赌气地不去联系儿子，原来儿子一直在与如此危险的敌人战斗吗！


    随后，这位误会了儿子多年的母亲又担忧起来，她很害怕儿子在战斗中受伤，但她又能看出儿子对这份工作的喜爱。


    她的儿子是如此的优秀善良。


    父亲同样如此，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沉声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父亲为你而骄傲。”


    其实很任性的夏油杰眨眨眼，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我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他最近好像心情很差……这种情况，我应该怎么安慰对方？”


    夏油杰没什么安慰人的技能，当然，他也不觉得悟需要人安慰，此刻，他只是单纯地想要转移话题。


    母亲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犹豫：“杰，你的那位朋友是不是喜欢那位老师啊？”


    她顿了顿，似乎挣扎了一会儿，继续道：“你放心，妈妈和爸爸都很开放的，只是……”她又停顿一下，“老师的话，是不是还是有点禁忌啊……”


    夏油杰：？


    夏油杰：！


    夏油杰：等等！我没有无中生友啊！


    第33章 重逢


    经过夏油杰的一番解释，夏油妈妈总算相信了他并不是在无中生友。


    “那……杰有喜欢的人吗？”夏油妈妈小心翼翼地问，“就算是男孩子也没有关系哦，爸爸和妈妈都不会介意的。”


    腰间传来刺痛，夏油爸爸面不改色：“嗯。”


    夏油杰：……


    算了。夏油杰头疼地想，可能这就是母亲无处安放的母爱吧。


    不过……


    “为什么说悟喜欢腐川老师呢？”他忍不住问，“说实话，他们中不管是哪位都不像是会喜欢上什么人的性格。”


    想想相识以来五条悟的ky性格以及猫嫌狗憎的行为，夏油杰不觉得那个人会有喜欢这种细致的感情。


    “嗯……怎么说呢……”夏油妈妈迟疑片刻，“那位老师是不是喜欢你的朋友妈妈是不太知道啦，但是你的朋友大概率是喜欢那位老师的吧。”


    “杰认为你的那位朋友是怎么样的人呢？”


    听到这个问题，夏油杰一时沉默下来。


    毫无疑问，最早的时候作为一个崇尚正论、符合普世意义上的好学生的夏油杰与不可一世、桀骜不驯的五条悟关系并不好。


    他们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直到后来，两个人势均力敌，在同一个高度上并肩而行，才逐渐成为了挚友。


    “悟的话……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吧。”夏油杰最后用了这个词，“但是因为过于纯粹了，所以反而不会在意大多数人会在意的事情。”


    “不怎么会把弱于自己的人放在眼里，很任性，感觉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闻言，夏油妈妈笑了：“你看，就连身为朋友的杰你都觉得那孩子任性傲慢，这说明对待别人，他只会更加过分。”


    “那么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老师的离去而郁闷这么多天呢？听你的话，那并不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孩子吧？”


    对哦。


    夏油杰恍然大悟。


    顺着母亲的思维，他开始假设。


    如果，是自己突然失踪了，悟会怎么做？


    “没事啦没事啦，杰可是跟我并列第一的，怎么可能会出事，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吧。”这才是五条悟会有的反应。


    再看看腐川老师失踪后硝子的反应，那才是标准的敬爱的老师突然失踪的学生的反应。


    或者说，这几天五条悟一直待在学校里，而不是出去找人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那孩子想等喜欢的人自己回来吧。”夏油妈妈捂着嘴笑，“可能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的想法，这是在撒娇吧。”


    是的，就是在撒娇。


    五条悟不是笨蛋，相反，他很聪明。


    就像很小的时候他就能看出那些推崇他的人的虚伪一样，某种程度上，他对人心是很敏感的。


    但他能察觉，却并不一定能理解。


    就比如现在，这种从心底里泛上来的郁闷和酸涩让他可以明白自己的心情很差。


    为什么呢？


    五条悟不理解，但他也不需要去理解，他只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做就可以了。


    所以他没有去找人，尽管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就是独自在教室里坐了一整天。


    “悟？”天色渐暗，看到教室的灯还开着，以为是哪个最后走的小混蛋没有关灯，于是过来关灯的夜蛾正道讶异出声，“怎么还在教室？”


    五条悟起身伸了个懒腰，桌子上的糖纸被他放肆的动作扫了一地，他把最后一颗糖丢进嘴里，平静地吐出两个字：“等人。”


    与平常总是嬉皮笑脸的他大相径庭。


    夜蛾正道一愣。


    平日里看悟总是喜欢招惹腐川，没想到其实悟还挺在意腐川的。


    他暗自嘀咕。


    “哈？谁会在意那种人啊。”看出夜蛾正道在想什么，五条悟烦躁起来，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被好好收在小袋子里的珠子。


    御守也很容易掉吧……做成手链？嘁，那不就跟那家伙一样了吗！


    “只是他还欠老子一个条件没有达成而已，居然就偷偷跑了！”一边说着，五条悟的思维发散到了他跟腐川枫的最后一次谈话。


    ……做成项链好了，免得老在眼前晃。


    毕业后的咒术师们当然不会在留在学校里了，几乎就是在他们毕业的第二天，属于他们的份额就通过委托系统发到了他们手上。


    委托系统在这几年里不断完善，功能也愈发丰富起来，咒术师可以选择是否公布自己的任务单，这也算是他们的“简历”，一些委托人会通过这些来考察咒术师是否能够满足他们的要求。


    而就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五条悟的任务单上的任务几乎遍布了全球，靠着自己的远距离移动能力四处乱窜。


    起初的时候，高层还没有察觉到腐川枫的失踪。


    直到假期结束，新的一届高专生进入校园，原本应该担任老师的腐川枫却迟迟不见人影，那些老家伙们才终于把最近销声匿迹的家入硝子、四处乱窜的五条悟和似乎安分的夏油杰三个人的举动联系到一起。


    五条悟既是借着任务找人，也是在吸引高层的注意，不让他们过早地察觉腐川枫的消失。


    表面安分守己的夏油杰也是在麻痹他们的感官，营造出无事发生的气氛。


    在他们二人的掩盖下，销声匿迹的家入硝子根本不打眼，甚至直到高专再一次开学了，老家伙们才惊觉她的消失。


    碍于腐川枫这几年留下来的阴影，老家伙们到底还是不敢贸然去寻找他的踪迹。


    万一对方只是去度个假呢？


    真正让他们无法确定腐川枫的情况的事，其实是来自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教师资格申请。


    他们二人在申请缘由上写得尤为一致：想继续跟着腐川老师学习。


    这使得老家伙们投鼠忌器，生怕他们一伸手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把火烧没了，但他们也蠢蠢欲动起来，贪婪地想要把咒术界重新收入囊中。


    腐川枫消失，一些曾经在他的镇压下顺利进行的工作逐渐凝滞，表面上咒术界一派祥和，实际上暗流涌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谣言在咒术界传播起来：


    腐川枫是天与咒缚，他的火焰是燃烧生命的火焰，他的突然失踪是因为他的生命已经燃尽。


    “五条大人，请帮帮我们吧。”源千池找到住在高专的五条悟，郑重地拜托，“腐川大人知道您不喜欢这些事情，所以从没想过要让您进入总监部。”


    “大人本来的打算是让毕业的夏油大人和家入大人进入总监部，把原来的高层替换下来，但现在，大人失踪，以我们的势力无法做到替换高层这件事。”


    “再这么下去，咒术界很快就会再次腐朽的。”


    “论实力，您是咒术界最强；论身份，您是五条家的家主，腐川大人的学生。没有人能比您更合适了。”


    青年的一番话讲完，靠在墙上的少年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说完了？”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恹恹的神色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丢下这句不知道在对谁说的话，五条悟离开了教室。


    这就是不会帮忙的意思了。


    源千池叹了口气，无奈离开。


    时间在高层的小心动作中悄然流逝，不用上课的时候，五条悟依旧满世界乱窜，比起做任务更像是在玩闹，咒术师论坛上，属于他的账号每天都会发出很多照片，简直像是个旅游博主。


    虽然说是不会管咒术界高层的事宜，但偶尔他也会闯进总监部以“看烂橘子不爽”的态度去破坏他们的计划。


    咒术界暂时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五条悟毕业后，五条家很快就举行了五条悟的家主继承仪式。


    像五条家这种传承了千年的咒术世家在普通世界基本都会是很有名气的古老世家，那么，会接到其他世家的邀请这件事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一般来说，五条悟是懒得去参加这些东西的，但这一次的邀请正好是在他刚结束一连串任务之后，抱着干脆放松一下的想法，五条悟接受了邀请。


    这是一个举行在横滨的宴会，五条悟换上家仆准备的衣服前往了横滨，进入会场前还先跑去中华街买了不少点心。


    等他慢悠悠地到达会场的时候，宾客们已经基本上到齐了。


    “五条大人，请随我来。”负责接引的侍者恭敬地弯腰，对五条悟手中的购物袋视而不见。


    侍者的身后，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满脸焦急，时不时地用手帕擦拭脸上的冷汗：“港口Mafia的大人还没有过来吗？”


    “田本大人，还没有。”侍者回答。


    男人焦躁不安地踱步，直到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驶来才神色一松，快步上前。


    轿车停下，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年轻人，他来到后座的位置，为后座的人打开了车门。


    本来要进入会场的五条悟停下了脚步。


    “大人？”侍者疑惑。


    从门口的汽车下来一个青年，他随意地扫视了一下在场所有人，最后看向了停留在入口的五条悟身上。


    青年笑了，几步走到了五条悟身前，声音温和：“不给我一个拥抱吗，悟？”


    一如往昔，像是中间消失的那一年不存在似的。


    五条悟在这一刻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在腐川枫以一种不可战胜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命中注定地仰望他、追逐他，并在对方毫无底线地纵容下喜欢上他。


    这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喜欢在对方突兀消失的一年里逐渐发酵……


    “我要吃上次那个法国的小蛋糕！”没有什么拥抱，五条悟理所当然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没想到五条悟直接提要求，腐川枫先是惊讶，随后为难起来，“我的手机换了，之前那位咒术师的联系方式找不到了。”


    “那我明天要吃！”


    “好。”


    两个人若无旁人地聊着，并肩走进会场。


    田本先生快步跟上，想要跟港口Mafia的大人搭话。


    安静一点。


    那位带着温和笑容的大人轻描淡写地一瞥，灰绿色的眸子里是明晃晃地警告。


    田本先生不敢说话了。


    第34章 衣服


    没有人知道腐川枫消失的那一年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腐川枫为什么一回来就向高专辞去了职位，更没有人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五条悟变成了腐川枫的恋人。


    一切事情都似乎在潜移默化中向着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着……


    时间回到现在，面对着腐川枫的父亲，五条悟思考着那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说夏油杰和五条悟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那么腐川枫和五条悟就无疑是非常相似又不同的两个人。


    最初的时候，五条悟将对方那种敷衍的温和当作虚伪，后来才知道那是漠视。


    那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不把人类当作同等生命的存在，他会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但同时又在感情上极度自私——尽管他并不理解这些——将在意的一切当作没有自我意识的所有物，如此傲慢，如同神明。


    所以才更让五条悟想要将其拉下神坛，看他用看似沉稳温和实则迷茫的眼神注视自己，注视这个世界。


    五条悟并不是一个表情管理方面很好的人，或者说，也没有谁有资格去让他收敛自己的言行，就连腐川枫都是一直纵容着他。


    所以这一刻，Reborn很容易的就能看破他的情绪。


    首先是很普遍的恋爱的愉悦，但紧随其后的是出乎意料的清醒，清醒得完全不像一个正处于恋爱时期的人，再往下去探知，就似乎是遇到了平静海面下的暗流，占有欲、控制欲、情谷欠等等负面的情绪交织着、汹涌着。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感觉，以至于自认为见多识广的Reborn都不得不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他。


    不愧是最强啊……


    Reborn暗自感叹。


    “你们后辈之间的事情我不管，能抓住他算你有本事。”Reborn喝了口咖啡压压惊，面上勾起一抹没什么感情的笑容，“不过……听我一句劝，还是赶快抽身比较好哦～～”


    “老爷爷就不要多管闲事啦～”丢下这句话，五条悟施施然起身，溜达着出门去找腐川枫了。


    ……


    “腐川先生，那位五条先生……”真的是您的恋人吗？被半强迫地拉出家门，泽田纲吉欲言又止。


    “没关系，父亲只是想要仔细了解一下情况而已。”


    泽田纲吉闭嘴了。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一直保持着温和表情的青年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对他的事情过度地探究比较好。


    并盛并不大，Reborn给泽田纲吉准备的训练场是郊外的某处山林里。


    考虑到泽田纲吉的履历，腐川枫对他的水平早有准备，没有抱什么期待，结果没想到对方都是出乎意料地有天赋。


    虽说身体素质很差，但少年的直觉在战斗的时候十分有用，一些假动作对他来说根本没用，哪怕并没有受过训练也能下意识地攻击弱点。


    难怪在使用火焰后能打败之前的六道骸，也许是有六道骸轻敌了的因素在，但也不可否认，身体素质跟上了的泽田纲吉确实有点实力。


    考虑到少年明天晚上就要跟那位明显更强一点的瓦利亚首领比赛，腐川枫难得没把人打残，虽说他能治好身体上的伤害，但精神上的疲惫是无法治愈的。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Reborn就坐在五条悟的肩膀上过来了。


    “怎么样，小枫？”少有的能坐在这么高的肩膀上，Reborn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把因为Reborn到来而分心的泽田纲吉绊倒，腐川枫点头：“还行吧，您总是擅长挖掘这些问题儿童的潜力，不过，这孩子比起mafia，更适合家族呢。”


    这话听起来有点矛盾，毕竟彭格列是个mafia家族，泽田纲吉怎么还适合一半不适合一半呢？


    “可别小看他。”Reborn语气笃定，“阿纲说不定是最合适的彭格列首领哦！”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说着，腐川枫的视线转到五条悟的脸上，见他丑着一张脸，乐了，“悟？”


    “哼！”五条悟冷哼一声，没说话。


    腐川枫疑惑地看向Reborn。


    “刚刚五条想要来找你，但是不知道位置。”Reborn解释了一句。


    以五条悟的性格，当然不会允许Reborn坐在自己肩膀上，哪怕他是枫的父亲都不行！


    可是Reborn表示如果五条悟不带自己，他就不会带五条悟来找腐川枫。


    不使用念能力的腐川枫跟普通人没两样，五条悟根本没办法通过咒力残秽去找他。


    “反正训练结束了，小枫会自己带着阿纲回来的。”Reborn淡定极了。


    “你不怕那小子被枫打残吗？他明天就要上场了吧？”


    “小枫不会做这种让我为难的事的，倒是你……”Reborn笑道，“如果不主动提出来，小枫大概率是不会提前结束训练来陪你的吧？”


    可恶！被猜中了！


    腐川枫向来是会给自己的事物进行排序的，他非常理智，例如在工作日，他绝对不可能因为五条悟的撒娇而放弃工作，而在休假日，他也绝不可能因为森鸥外的邮件而放弃五条悟。


    五条悟可以确定自己在腐川枫心中的地位很高，但他不敢去赌自己的重要程度胜过Reborn这个父亲。


    双休日却不能跟恋人一起贴贴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哒咩！


    于是最后五条悟妥协了。


    五条悟：不爽jpg.


    从Reborn简单的一句话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腐川枫有些好笑，但也有些高兴，感觉自家“恋人”像只黏人的猫咪。


    “虽然今天是周六了，可是这次的任务还没结束。”腐川枫故意这么说。


    可恶的森鸥外！


    暗地里琢磨着哪天去森鸥外办公室娴桌子，面上五条悟很熟练地露出委屈的表情。


    既然腐川枫想看他这副样子，那五条悟也不介意做给他看。


    果然，见五条悟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腐川枫满意点头，继续道：“不过双休日不上班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是森先生也没办法指责什么呢。”


    “好耶！”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把肩膀上的Reborn往从地上爬起来的泽田纲吉身上一扔，上前几步把腐川枫揽进怀里。


    他黏糊糊地在腐川枫身上挂着，笑眯眯地看向慌乱地接住Reborn的泽田纲吉，语调轻快：“彭格列的小首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儿呢？”


    “不……不了。”泽田纲吉瑟缩着说着，明明对方挂着笑容，却还是觉得有点可怕。


    “欸～好吧。”五条悟一副很失落的样子，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枫枫，我们下午去打电动怎么样？听说并盛有一家超齐全的电动城哦！”


    “听你的就行。”腐川枫无所谓地点头。


    回应完五条悟的话，腐川枫再次看向Reborn：“接下来的事情港口Mafia这边就不参与了。”


    八年前的摇篮事件的起因腐川枫不是很清楚，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其中的原因靠谱涉及了彭格列家族的私事，不管怎么看都不是港口Mafia能继续呆在这儿的场合。


    森鸥外本来的目的就只是来找个场子，同时搞清楚彭格列是否是有什么阴谋罢了，他又不打算跟彭格列翻脸，没必要去探究他们的私事。


    Reborn点头，沉吟片刻：“如果森鸥外问起的话，你可以稍微透露一点。”


    反正以森鸥外的聪明程度恐怕也能多多少少猜到一点，直白点告诉他反而能巩固港口Mafia和彭格列之间的关系，阿纲之后多半还会留在日本一段时间，还是跟当地的组织保持良好的关系比较稳妥。


    腐川枫点头，带着自己的巨型人形挂件离开了。


    【腐川枫：森先生，我提前结束任务了，接下来的场合不太适合外人在场了。】


    没一会儿，森鸥外回了消息。


    【森先生：……玩的愉快。】


    显然，那个省略号里包含了对彭格列居然放过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企图篡位的凶兽的不理解，以及对腐川枫又可以休假的怨念。


    腐川枫正要收起手机，身后的五条悟却伸出手来，用他的手机发出一句话。


    【腐川枫：祝你英年早秃。】


    【森先生：五条君，请不要用腐川君的手机发垃圾短信：）】


    【腐川枫：°_°凸】


    眼见着五条悟似乎想要跟森鸥外隔空对线了，腐川枫无奈地关掉了手机屏幕。


    五条悟：！


    “不行！枫，我还没有开始输出呢！”


    “那我把手机给你，你自己去跟森先生交流吧，我回去看比赛了。”


    五条悟委屈巴巴地安静下来，换来了腐川枫的摸头杀。


    “好了，走吧，先去给我买些衣服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似乎对给自己买衣服这件事尤为喜爱，每次只要提出这件事，不论什么情况，他都能立刻乖巧起来。


    五条悟眼神一凝，低头看着青年的发旋，轻声道：“我买什么你穿什么？”


    在这方面一向无所谓的腐川枫干脆地答应下来。


    “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哦～”


    第35章 照片


    昏暗的房间自带一些暧昧的氛围，皱巴巴的白色床单上，有着繁复裙摆的黑色Lolita裙被随意地搭在床边，藤蔓状的墨绿腰带被粗暴地扯断，要掉不掉地挂在裙子上……


    这是五条悟早上十点发的照片，配字意外地规矩：早上好。


    照片里明明什么都没拍到，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森鸥外——是的，森鸥外关注了五条悟的账号——第一个点了赞，随后在评论区里留下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随后，家入硝子也赶了过来，点完赞后就立刻去私聊他。


    【硝子：！照片！快点的，你肯定拍了！】


    没一会儿，消息就显示了“已读”状态，然而没有回复。


    【硝子：可恶！五条悟，把照片交出来！】


    【人渣一号：：）】


    把已经撕毁到无法再穿的裙子扔进垃圾桶里，五条悟把真正买来给腐川枫日常穿的衣服放到他手边。


    腐川枫是真的不在意穿啥，毕竟曾经在流星街的时候有的穿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


    所以不论是家入硝子买的可爱风衣服，还是五条悟买的奇怪衣服，亦或者是森鸥外给的黑西装，他都照穿不误。


    当然，他其实不至于不知道有些衣服不适合日常穿，只是他不在意的态度给了五条悟一种“他能毫不介意地穿着裙子去上班”的错觉，所以每次五条悟都会把故意买的奇怪衣服收好或者干脆毁掉。


    彭格列的家事腐川枫没有再关注，反正就瓦利亚那群人的表现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最后的彭格列十代目不出意外就是泽田纲吉①。


    “说起来，你说的那只人形咒灵抓到了吗？”腐川枫想起来之前五条悟在电话里说的事。


    在腐川枫的印象里，咒灵不愧是人类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一个比一个丑，目前为止，他还没见过人形的咒灵。


    “啊，你不提我都忘了，那只咒灵可能比想象中的更特殊哦！”五条悟意味不明地笑道，“可能……跟那位‘绝望’有不小的联系。”


    几乎就在腐川枫解决事情的同时，夏油杰就将事情的详细经过告诉了五条悟，并且附带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他！真的！不想！接手咒术界这个烂摊子啊！


    当社畜是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的，这种好事还是交给后辈们吧！


    “所以快点把那个家伙揪出来解决掉，等腐川老师出手的话就晚了！”夏油杰狠恶恶地说，活像一个反派。


    五条悟当然也不想为这点事情去打扰腐川枫，于是他加快了进度，很快把那只滑不溜秋的咒灵抓住了。


    那是一个有着黑色短发、蓝色眼睛的少女，如果不是对方身上浓烈的诅咒气息，恐怕没有谁会把她当作咒灵。


    更奇特的是，对方思维清晰、可以沟通，根据对方的容貌，五条悟甚至查到了对方的身份。


    其名为战刃骸，隶属于芬里尔佣兵集团，是国际上都很有名的天才佣兵，在最近的一次海上任务中被连人带船地炸上了天，死无全尸。


    理论上，咒术师死亡后确实是有可能化为咒灵的，但是这个几率并不高。


    强大的实力以及足够浓厚的怨念，二者缺一不可。


    而战刃骸，这个少女虽说在普通人中强大到可怕，但是毫无疑问，她是个普通人，别说形成一级咒灵，就连四级都是奇迹。


    但她偏偏就是做到了。


    五条悟起了探究的心思，刻意地去攻击她但又不直接制服，终于，在被逼上绝路的时候，那只咒灵发生了变化。


    清秀的属于少女的外壳崩裂开来，露出其下扭曲的、恶心的、难以形容的内核，那像是一个没有具体形态的肉块，或者说肉泥，总之是一个软趴趴的东西。


    相较起来，比它丑的咒灵比比皆是，但比它恶心的还真是没有。


    仅仅只是看着，五条悟就有点作呕。


    伸手捂住旁边的乙骨忧太的眼睛，五条悟扯了扯嘴角：“不要看哦，忧太，这不是你能看的东西。”


    充斥着模糊色块的视线突然一片黑暗，乙骨忧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咒灵攻击了。


    刚刚那短暂的几秒钟，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车祸现场，脚下踩着的是黏腻的黑泥，属于里香的苍白纤细的手自淤泥伸出，模糊的音节在耳边回荡：


    忧太，好疼，好绝望，里香不想死，里香不想一个人离开……


    直到视线被五条老师阻断，那种窒息感才猛地消失。


    “原来如此，你们两个真是厉害呀。”咒灵的内核暴露出来，六眼立刻就完成了对咒灵的解析。


    那是来自战刃骸以及一个与她关系密切的人的对绝望的绝对推崇与人类的绝望产生了共鸣，从而形成的咒灵。


    换句话说，这只咒灵既是战刃骸，又是另外一个个体，也是特级咒灵——【绝望】。


    再联想到夏油杰告诉自己的事情，五条悟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联系，于是直接把这只咒灵打了个五分之四死后带回了高专。


    要想从这只咒灵嘴里挖出情报，首先得让她回复到战刃骸状态，并且让她毫无隐瞒地说出情报，这一点只有夏油杰能够做到。


    先不提夏油杰第一次吃“人”的感受，反正从那只咒灵身上，五条悟确实得到了一些情报。


    “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


    闻言，腐川枫点头。他虽然喜欢把五条悟圈养在自己打造的小窝里，但是也并不阻碍他的成长，既然五条悟想自己处理，那么他就不会插手了。


    正好，我最近也有些事情要忙呢……


    腐川枫于是没再提这件事。


    指环战结束，彭格列家族基本一个个的都躺进了医院，腐川枫进行一番礼节性的探望后返回了横滨。


    ……


    狭长的巷子里，一家小小的酒吧坐落在其中，吧台边，一身沙色风衣的青年低声哼着歌。


    “叮铃！”酒吧门口的铃铛响起。


    “晚上好，腐川先生。”吧台前的青年头也不回地向着来人打招呼。


    腐川枫坐到他身边，对着调酒师说：“请给我一杯托卡伊。”


    随后，他才看向青年：“好久不见，太宰，怎么不跟织田一起喝酒？”


    第36章 计划


    “织田作最近在忙小说出版的事啦。”太宰治摆摆手。


    “哦？织田的小说要出版了？”腐川枫讶异。


    “叮！”修长的手指轻敲玻璃杯壁，酒杯内，透明的酒液微微荡漾开来。


    “腐川先生是个大忙人嘛，注意不到我们这些小人物也是正常的。”太宰治笑眯眯地说，只是说出的话多多少少有些阴阳怪气。


    腐川枫沉默地看向他，脸上带着跟他极像的笑容。


    一个烫知识：中原中也与太宰治关系不好。


    于是非常不讲理的，腐川枫也一直怎么搭理太宰治。


    这个情况直到他偶然间认识了织田作之助。


    那是一个很奇妙的人类，似乎无论什么想法都可以被他包容，他并不算是个聪明人，但又能无意识地说出一些有趣的话，是少有的腐川枫承认的朋友。


    在对方的调剂下，腐川枫才慢慢跟太宰治熟悉起来。


    当然，他们的关系依旧谈不上很好就是了。


    “放心吧，我不会动这边的。”注视着那双深渊似的鸢色眸子，腐川枫气定神闲地说。


    在这个世界上能入腐川枫的眼的人不多，reborn、中原中也、五条悟和织田作之助，着四个人在他这里比较特殊，而除了这几个人之外，也就只有森鸥外、太宰治和他的两外两位学生能入他的眼了。


    这其中，太宰治尤为不同。


    也许是曾经与织田作之助的相处中他的态度泄露出了什么，太宰治察觉到了他的计划，不过太宰治本身又不是这么好人，觉得腐川枫的计划影响不到自己这边，于是就一直看破不说破，只是现在……他不确定腐川枫的计划会不会影响到自己了。


    得到腐川枫的承诺，太宰治明显放心了不少，毕竟腐川枫一向是个重诺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就不会食言，至于其他可能会因腐川枫的计划而死的人——关他什么事？


    “【书】的稳定性太差了，我不会用它的。”腐川枫补充了一句。


    啊，原来如此，这么一来的话……


    太宰治沉思两秒：“Reborn先生不会生气吗？”


    “怎么会呢？这么一来说不定还能解除父亲大人身上的诅咒，父亲应该会很高兴吧。”身边的非人生物这么认真地说道，显然，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他并不在意在达成目的的过程中可能会造成的伤亡，同时也不认为自己的亲人朋友会因为不相干的人的牺牲而愤怒。


    太宰治没有接话，或者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就像鸡鸭没有办法劝诫人类不要食用自己一样，人类怎么去乞求怪物的怜悯？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的太宰治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起身离去。


    算了，反正波及不到我。


    他冷漠地想。


    就算要阻止腐川枫也轮不到我，还是等之后交给五条悟他们去烦恼吧。


    ……


    横滨的夜晚总是自带一种混乱深邃的感觉，大大小小的组织掩藏在横滨的夜色里，在远离闹市的地方暗自角力，利益、仇恨、愉悦、硝烟……


    这些非日常的东西都被港口mafia压制在了普通人的世界之外，但总有些细小的虫子仗着自己的弱小——挥刀向更弱者。


    不过他们这次的眼神可能不是很好，我可不是什么可以拿捏的小虫子啊……太宰治无声地叹了口气，脚下一拐，走近了旁边的巷子里。


    没一会儿，三个壮硕的男子犹豫着跟了进去。


    又是几秒过去，巷子里传出有些漂浮的脚步声，沙色风衣的青年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他看起来有些恹恹的，视线飘忽不定，最后才终于看向了自己本来要去的地方，抬脚离开了。


    次日。


    “您是说，有一小部分底层成员突然失踪了？”被传唤到办公室的腐川枫看完手中的资料，抬头看向眼前的森鸥外，“而您怀疑是咒灵或者诅咒师做的，希望我可以帮忙联系咒术界？”


    “这种事情只要联系窗那边下委托就行了吧。”腐川枫淡淡地说了句，明显是不想管这件事。


    “不，腐川君，这一次的事件有些不同寻常。”森鸥外沉声道，一双酒红色的眼睛低垂着看着面前的资料。


    他在愤怒。


    虽然是一个mafia的首领，但实际上森鸥外并不残暴，大多数时候他都非常冷静沉稳，很少露出这种被触犯了的愤怒情绪。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从今日零点起，隶属于港口mafia的部分底层人员就突然失踪。


    他们并不是什么重要部门的人，甚至很有一部分虽然算是港口mafia的人，但其实平时并不为港口mafia做什么事，就连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港口mafia的人。


    他们算是港口mafia的情报网之一，平时就自己生活，有需要的时候会有人联系他们了解一些情报。


    按理来说这部分人是非常隐蔽的，如今却突然失踪，这很难不让森鸥外多想。


    这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消失时分散在横滨各个位置，就森鸥外所知，只有异能者、诅咒师或者咒灵可以做到这一点。


    异能者这边当然会由港口mafia自己排查了，但是诅咒师或者咒灵的话……不好意思，专业不对口。


    这种明显在针对港口mafia的行动当然不能被太多人知道，所以森鸥外是不可能直接去与窗联系的，这种事情就算是下达私密委托，他都没有办法放心。


    而且由他去下委托的话，五条悟是绝对不会愿意过来的，同时，那位幼稚记仇的最强肯定还会拉着自己的几位朋友，阻止他们过来帮助自己。


    毫不客气地说，除了咒术界目前的那几位特级咒术师，森鸥外还不太能信任其他的咒术师，并不是他们能力不足，而是单纯地因为五条悟他们的实力太过于突出，要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森鸥外还是希望来的人是五条悟他们。


    “这样吧，腐川君，如果这件事情解决了，你之前上交的那份假期申请我就给你通过，如何？”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腐川枫将资料放在桌子上，“那好吧。”


    第37章 不解


    如果把人的技能数值化的话，太宰治在洞察人心这方面的数值恐怕是一百分，顺带一提，人类极限为九十。


    在腐川枫刚加入港口Mafia没多久的时候，太宰治就察觉到了他的本质，并且从他对某些奇异事物的超常关注中隐隐察觉到了他的目的。


    腐川枫从未掩藏过“自己非人，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这一事实，他能毫不在意地迎着别人异样的目光去询问一些常识。


    所以太宰治很快就明确了自己的猜测，并且对着腐川枫感叹：“真是疯狂的想法啊，中也和织田作知道了的话，一定会阻止您吧。”


    那时候的腐川枫露出疑惑的眼神。


    在腐川枫看来，他认识的所有人本质上都不算是什么好人，太宰治、森鸥外和Reborn就不用说了，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再怎么说也是mafia和杀手，三个学生也都不是什么救世主性格。


    为什么会有人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来阻止他？


    不理解。


    “没什么。”当时的太宰治没有给予他答案。


    如果是那时候的太宰治，腐川枫确信他不会来阻止自己的计划，但现在的太宰治……


    要不把人弄走吧。


    就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下一秒，副官古川鹤就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吧。”


    古川鹤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前站定：“腐川大人，五条先生、夏油先生和家入小姐已经到了，另外，接到线人的消息，您吩咐关注的太宰先生突然失踪了。”


    嗯？


    腐川枫微讶：“侦探社那边的人是什么反应？”


    古川鹤的表情古怪起来：“那位太宰先生经常莫名其妙失踪，所以侦探社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手指下意识轻敲桌面，腐川枫沉默不语。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陷入了安静，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


    古川鹤下意识看向腐川枫。


    “去开门吧。”腐川枫猜到是谁来了，“你回自己的办公室。”


    果然，古川鹤一开门，一个人就“嗖”地一下蹿了进来，一下子就到了腐川枫的办公桌前，撑着桌子控诉道：“你居然不来接我，太无情了吧！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哇！好高大！这就是腐川大人的恋人吗？


    古川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上司口中的“猫猫”，一时之间只觉得上司可能对猫有什么误解——哪有一米九的猫咪啊！


    他没敢多打量，很快退了出去，在门口看到了落在后面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前者歉意地对自己身边试图拦住他们直闯干部办公室的行为的接待者笑着，脚下的步子却一下都没有停过；后者挂着无语的表情，看着五条悟蹿出去的方向，那表情像极了没能牵住二哈的主人。


    两人看到出来的古川鹤时愣了一下，向他点头表示打招呼，随后就直接进了古川鹤身后的办公室。


    “等……”接待者还想说什么，被古川鹤拉住了，“古川大人？”


    “没事，是腐川大人允许他们进去的。”


    接待者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是工作时间，悟。”腐川枫面不改色，只是手还是忍不住放到了五条悟的脑袋上。


    嗯……都送到面前来了，不撸白不撸。


    慢几步进来的家入硝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开口：“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老师，您还是不要太惯着他了。”


    “没关系，悟只是不想去见森先生吧。”腐川枫温声道，“所以，可以麻烦你们上去跟森先生交流一下任务事项吗？”


    五条悟给了家入硝子一个得意的眼神。


    家入硝子：硬了，拳头硬了。


    虽然是用的商量的语气，但三个人都很了解腐川枫的脾气，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应下了这件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怎么杰和硝子也来了？”


    五条悟瘫在沙发上，盯着腐川枫，不说话。


    腐川枫无奈叹气，起身到五条悟旁边坐下。


    “最近没什么事情，太无聊啦。”五条悟坐直身子，扒在了腐川枫的身上，“一级咒灵太没有挑战性了，特级咒灵又不是大白菜，要不是要达到指标，谁去做那些任务啊。”


    完全不缺钱的大少爷根本看不上那些“小钱”，除了跟腐川枫窝在一块儿，只想来点有挑战性的架打一打。


    “你又不来跟我对练，我们三个互相打都快打腻了欸！”


    “是吗。”腐川枫意有所指地笑笑，“那么这一次，你们说不定能好好玩一玩呢。”


    近几年来，可能是先前的各种事件让好几方人都伤筋动骨，所以横滨还算比较太平，这一次突兀出事，针对的还算港口mafia，同时太宰治还疑似失踪……


    嗯……破案了，动手的是费佳。


    腐川枫默默地下了结论。


    他跟费佳认识得比较早，两人之间算是合作关系，早间的时候，腐川枫的情报网还没有布置起来，于是欠了费佳不少人情。


    也正因此，前几年费佳针对横滨的几次行动他都没干涉，这一次，腐川枫也没打算干涉什么。


    没一会儿，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回来了，他们跟森鸥外交流了一下各方需要负责的事务，接下来他们将针对这些失踪人员最后出现的位置进行调查，看看是否有咒灵的痕迹。


    这一点他们之中没有谁能做得比五条悟更好了。


    虽然不想给森鸥外打工，但更不想在森鸥外的地盘上出丑，所以五条悟在摸鱼和早点搞完早点结束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临走前死皮赖脸地向腐川枫要了一个离别吻，随后才在家入硝子牙酸的表情下离开。


    待三个学生都离开了，腐川枫才拿出了手机。


    【腐川：？


    费佳：。


    腐川：帮我尽量把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三人拖在横滨。】


    过了一会。


    【费佳：五？


    腐川：成交。】


    这样一来，就可以暂时不让悟他们知道我的动静了。


    虽然依旧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熟人可能会阻止自己的行动，但太宰治两次都这么提醒自己，腐川枫觉得还是有些依据的。


    那么，就从一开始让所有人出局吧，这样，就不会有人来碍事了。


    第38章 世界的真实


    腐川枫在打算着些什么尚未可知，这边，五条悟三人离开了港口mafia的大楼，前往森鸥外告知的几个位置探查情况。


    第一个探查点是在港口附近的一家居酒屋，这家居酒屋位于几个小帮派的中间地带，算是一个被人为划定出来的安全区。


    居酒屋的老板就是港口mafia的线人，负责注意这块地区的小帮派的动向，一旦发现违规——主要指贩du行为——就会立刻上报给情报部门。


    还没到居酒屋门口，五条悟就停下了脚步：“不用看了，是咒灵。”


    六眼的视界里，斑驳的咒力残秽从不远处的居酒屋里延伸出来，一直延伸向远处的港口。


    五条悟皱眉。


    “怎么了，悟？”注意到五条悟的神色变化，夏油杰问道。


    “这些残秽……有些熟悉……”五条悟若有所思，突然道，“杰，把那只人形咒灵放出来。”


    “人家有名字的好吗。”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吐槽。


    那一坨不可名状的咒灵在被夏油杰控制后恢复成了人类的模样，此刻，淤泥一般的液状物自夏油杰的掌心溢出，淌到地上，渐渐凝成了人类的形状。


    被夏油杰吞噬的咒灵当然不可能还有自己的意识，此前夏油杰也是直接命令它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来获得情报的。


    有着少女外壳的咒灵没有接到命令，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带着雀斑的清秀面孔看上去甚至有些无害乖巧，完全想象不出少女外壳下会是那种恶心的东西。


    五条悟仔细打量了一下咒灵，又看了看地上的残秽。


    “果然啊……这些残秽是来自她那个妹妹的吧。”地上的这些残秽与战刃骸身上的非常类似，只有一些细节上的差异，几乎同源，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属于她的妹妹的。


    而那个妹妹，正是前一阵子算计了虎杖悠仁，还没有被腐川枫抓出来的幕后黑手！


    意识到这一点，五条悟对这次任务的态度总算从“来找枫枫贴贴的借口”变成了“需要认真一点对待的正事”。


    哈！我前脚才告诉枫会自己解决这件事，你后脚就撞上来，这可真是太巧了不是吗？


    ……


    阴暗、潮湿、闷热……


    这里应该是一个地下室，并且通风条件还不太好。


    本该堆放在这里的脏乱的杂物被粗暴地堆到了一边，原本的地方被几台电脑占据。


    电脑屏幕的后面，粉发的女孩靠坐在信徒准备的宽大椅子上，擒着诡异的笑容看着电脑上的画面。


    那似乎不是什么特殊的画面，仅仅只是一张横滨的地图，唯一特别的也不过是地图上意义不明的暗红色原点罢了。


    “盾子大人，已经按您说的吩咐下去了！”男人匍匐在少女脚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好想仅仅是靠近少女就已经让他有了无上的荣耀感。


    闻言，“江之岛盾子”笑了，她弯下腰，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挑起男人的下巴，甜腻的声音像是凝固的糖浆：“做得不错，你可以随便找个角落去死啦～”


    如此残酷的命令，男人却像是得到了什么神谕，激动道：“是！盾子大人！我、我会证明给您看的，我能为您献上一切！”


    说着，他就急匆匆地跑出了地下室。


    “如果你说的就是这种东西的话，我觉得还是无法给我答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阴影里的太宰治走出来。


    “唔噗噗噗！”“江之岛盾子”发出奇怪的笑声，“不要急嘛，太宰君，绝望才不是这么肤浅的事物！”她激动起来，“无法预测、无法拒绝！绝对的绝望最棒啦！”


    “在这种绝望里，你一定能看到人类存在的意义的！”她笑得直不起身子，“那就是——没有意义！哈哈哈！太绝望了！说到底要去寻找意义的你本身，根本就是绝望的吧！”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没对她的话发表什么看法。


    癫狂的声音戛然而止，女孩突兀冷静下来：“太宰君，我给你的任务不要忘了哟。”


    “放心～”太宰治拖长了语调，晃悠着离开地下室，在离开前，他的语调骤然一沉，“人类的潜力总是令人惊讶，在无尽的绝望中，说不定真的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呢，我想要看看啊。”


    他回头看“江之岛盾子”，暗沉的眸子透不进丝毫光亮：“你能做到的吧，盾子酱～”


    “当然。”江之岛盾子支着脑袋，从电脑屏幕的缝隙间笑眯眯地与太宰治对视，“我可是江之岛盾子啊。”


    ……


    “那么，就多谢您的慷慨了。”被批准了整整一个月假期的腐川枫随意地向森鸥外行了个礼，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森鸥外注视着他的背影，沉声道：“真是意外，你居然没有选择跟着五条君一起去做任务。”


    腐川枫没有接话，径直离去了。


    从好几年前开始，腐川枫就在有意识地寻找世界的支柱。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是非常奇怪的，死气之炎、咒力、异能，明明只是一个世界，却能分化出三种完全不同的能量体系。


    要知道，就连他之前那个物种更加复杂的世界都只有念这一种力量体系呢！


    再加上不同的能量体系居然还对应了不同的世界支柱，腐川枫很容易就猜到了一件事——这里是一个拼接世界。


    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世界部分在原本的时候都处于一种岌岌可危的状态，却在极其巧合的情况下碰撞、拼接，反倒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稳定的世界。


    三块世界在不知道多久的磨合中逐渐平衡、稳固，如今已经融为一体。


    但是，反正都拼了三个世界了，再多加一个也无所谓吧？


    腐与言方川枫不可能放弃回家，也不可能放弃现在这个有趣的世界。


    但是，一个世界所能够容纳的世界之力就那么多，这个世界在三方总和的情况下已经饱和了，再不能容纳更多，腐川枫如果想要将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拼进来的话只有一个方法：


    ——将这个世界其中一方的世界支柱摧毁，再引动自己身上属于黑暗大陆生物所拥有的世界力量，将黑暗大陆整个吸引过来。


    第39章 躯壳


    在腐川枫的观察中，三方世界中，异能者世界的世界支柱是最好搞到手的，其次是咒术师世界，最麻烦的是死气之炎世界。


    本来按他的性子，当然是会选择去破坏书的，但一来，书并不稳定，在三个世界支柱中所承担的世界之力最少，就算毁掉也没有办法给黑暗大陆腾出足够的位置。


    二来，中也体内的荒霸吐已经跟书这个世界完全同化，把书毁掉搞不好会导致中也的死亡，腐川枫还挺喜欢这个弟弟的，不打算把弟弟弄死。


    至于咒术师世界……天元和星浆体倒是无所谓啦，但是悟可是他的东西欸！眼睛要是毁掉了的话不就没有收藏价值了吗！


    最后，腐川枫还是决定对七的三次方动手。


    正好，把彩虹之子的奶嘴毁掉的话，也能帮父亲大人摆脱诅咒。


    “……要完全把黑暗大陆融合进来的话，应该还要献祭部分这个世界原本的生命吧。”踏上前往意大利的飞机，腐川枫思考着，“嗯，决定了，优先献祭咒术师世界观下的普通人吧。”


    说不定能减少咒灵的产生呢。


    ……


    同时，还在横滨调查的五条悟三人还不知道自己的恋人/老师已经悄咪咪地溜走去搞事了，他们追着咒灵的痕迹来到了位于横滨边缘的混乱地区——擂钵街。


    这是一处官方宣称因煤气爆炸而形成的下凹地区，因为位于横滨边缘，没有人来居住，政府也不怎么管而成为了一个混乱地带。


    小混混、罪犯、小型帮派……形形色色的人聚集在这里。


    因为常年无人监管，腐烂的垃圾堆积在路边，叼着烟的青年蹲在路边，打量着每一个走进擂钵街的人，打扮艳俗的女人靠在巷角，眼神迷离地注视着墙上的斑点……


    “没想到，还真有这种地方。”家入硝子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神情复杂。


    太像了。


    这里就像另一个流星街，只是似乎比流星街要和平一些。


    “看来对方是想利用这里的复杂地形埋伏我们呢。”五条悟看了看消失在街道边缘的咒力残秽。


    这一路上，咒力残秽就没有断过，对方很明显就是要引他们过来这里。


    夏油杰左右看了看复杂的街道，提议：“我们分头行动吧。”


    大家都是特级咒术师，实在没必要聚在一起行动，而且聚在一起的话，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人就不一定会出手了。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都没有异议，划分了各自的搜查区域以及集合点，三人分别从不同的街道走进了擂钵街。


    ……


    刚走进街区，夏油杰就敏锐地感受到了从各个方向投来的视线，他微微放出了一点气势，这才把那些视线逼走。


    他们三个分开行动，其中拥有六眼的五条悟自然是搜查的主力，持有咒灵战刃骸的夏油杰算是辅助搜查的，而完全不擅长这方面的家入硝子则是诱饵。


    所以啊……快让我看看你的下一步行动吧！


    把有些散了的头发重新扎好，夏油杰语气平淡地对咒灵说：“去找你的妹妹吧。”


    “盾子……”咒灵呆愣地站在原地，神色迷茫地环视四周，随后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穿过狭长的破败的巷子，在某个看上去已经废弃了许久的商铺前，咒灵停下了，她有些犹豫地在商铺门前转悠了几圈，才挪了挪步子，走到了商铺边的下水道盖子上。


    在下面？


    夏油杰走到下水道旁边蹲下，透过盖子上的小孔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直接下去？


    不不不，夏油杰才没那么傻，目前还摸不清这幕后黑手什么段位，莽撞行动，翻车事小，被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嘲笑事大，搞不好还会被腐川老师揍一顿……


    等等！


    夏油杰陷入了沉思，最终还是在面子和打架之间选择了前者。


    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咒灵库，夏油杰召唤出了一只脑袋长得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的咒灵。


    【下去。】


    咒灵接收到命令，半人高的躯体在几息间缩小，最终变成拇指盖大小的珠子，在地面滚了几圈，掉进了下水道。


    ……


    自打接收了江之岛盾子的躯体以来，羂索就越来越觉得自己是接手了一个怪物。


    他存在千年，掠夺过的尸体不知凡几，其中也不乏一些声名显赫的咒术师，却从未有谁在死去后还能使自己的躯壳来反抗他。


    但是，江之岛盾子，这个理论上的半吊子咒术师居然做到了，哪怕早已死去，她的躯体也一直坚持不懈地追逐着绝望，往往需要羂索花费不少精力才能恢复正常。


    江之岛盾子本身的术式就是引发人内心的绝望，是极少见的精神系术式。


    如果现在的夏油杰还是曾经那个理想化且偏执的性子的话，羂索有很大把握通过这具身体的术式去逼疯夏油杰。


    但是现在的夏油杰已经不同了，说实话，羂索无法确定江之岛盾子的术式对他是否有用。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


    将躯体交给“江之岛盾子”。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绝望】只有在江之岛盾子的操作下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此前他与费佳打赌，赌约就是关于那次试探，羂索赌的是“腐川枫不会回到高专处理烂摊子”，而费佳压的是反向。


    很显然，羂索输了。


    但是这波输的不亏，他确认了五条悟可以牵制住腐川枫。


    因为输掉了赌约，羂索不得不来到横滨，协助费佳的搞事计划。


    而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让太宰治投靠绝望这一方。


    羂索消息灵通，自然知道太宰治的难搞程度，暗骂费佳的狡猾，但又因为束缚不得不去实现。


    太宰治的能力使得术式无法生效，羂索左思右想，只能想到用江之岛盾子天生能让人绝望的能力。


    于是，他与躯壳达成了共识。


    江之岛盾子的躯壳并不关心羂索的计划，她只关心一件事。


    横滨的混乱还是多么耀眼的绝望！


    再后来，计划刚刚开始，羂索得知了五条悟他们的到来，他大喜过望，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然而……


    电脑的屏幕上，第无数次被重放的视频重新载入。


    少女痴迷地看着画面中红黑色的火焰，呢喃着：“啊～多么、多么绝望的火焰啊，被它灼烧的话，连一粒粉末都不会留下吧……”


    好想，好想被那些火焰烧死……


    她迷离着眼睛。


    很难说现在的她到底是什么，是羂索？还是江之岛盾子？


    这些都不重要了。


    “五条悟的失踪，夏油杰、家入硝子的死亡，会给咒术界带来什么程度的绝望呢？”她兴致勃勃地想着，之间触上电脑屏幕。


    她暂停了视频，紧紧盯着屏幕上灰绿色的眸子，语气急促：“你会愤怒吗？你会迁怒吗？你会对所有人进行惩罚吗？你会……带来绝望吗！”


    她神经质地笑起来，根本不在乎是否有人回应她。


    将身体完全交给本能后，缩在脑壳里的羂索松了口气。


    还好，这怪物对封印五条悟的计划还挺有兴致的。


    第40章 翻车啦（硝子主场）


    进入流星街的时候，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是兵分三路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沿着比较靠边的两条主街道走，家入硝子走的就是中心的街道。


    这样安排就是考虑到作为明面上三人中最弱的家入硝子很容易被当作“软柿子”捏，由她在中间方便有什么情况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可以快速支援。


    走在街道上，锋利的手术刀在指尖旋转，这是家入硝子这几年才有的习惯，她通常在思考或者准备战斗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转刀。


    她不仅是特级咒术师，同时也是咒术界唯一的医生，灵巧的手指能够把刀转出残影，这些特质的手术刀坚韧锋利，稍有不慎就可能切断手指。


    本来躲在暗处窥视“羊羔”的人看到这一手，身子一僵，犹犹豫豫地退走了。


    擂钵街的人常年生活在这种混乱的地方，自然练就了一双会看人的眼睛，发现“羔羊”原来是“恶狼”，都自觉地散去了。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还一直跟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就尤为可疑了。


    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的她看起来没什么精神，那双棕色的眸子里却是不下于她手中利刃的寒凉。


    最弱的特级……吗？


    呵。


    她点了根烟，悠闲地走进更加狭窄的巷子。


    在腐川枫没有出现前，家入硝子其实是有嫉妒过两个同级的，她不甘，却只能认命。


    所以，在腐川老师出现之后，家入硝子拼了命的去学习，去变强。


    是为了祓除咒灵？是为了保护同伴？是为了不成为累赘？还是为了让那些只把她当工具人的高层吃瘪？


    不知道，或许都有吧。


    然而，即使家入硝子已经成为了特级咒术师，依旧有人说：


    她是最弱的特级。


    说不在意是假的，但是家入硝子也不可能去跟那些柠檬精争论什么，也不会为了这些无关的人就非要去跟其他几位特级打一架证明自己。


    不过这也不妨碍她被敌人小看的时候感到不爽。


    先撩者贱，所以，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就算被切片也应该感恩戴德吧！


    消瘦的女人在只勉强够一个成年男性通过的巷子里突然停下，只燃了一点尖尖的细长香烟落地，被运动鞋碾灭。


    这个对于别人有些闭辄的巷子对于她来说还算宽松，她转身，看向身后跟了许久的敌人，懒散的语调飘忽着回荡在巷子里：“渣滓，准备好生不如死了吗？”


    话音未落，女人就消失在原地，白大褂在空气中划出纯白的残影，银色的刀光还没被视觉捕捉就已然消失。


    那道白影灵巧地从神色呆滞的壮汉身边擦过，一片薄薄的血肉就被刮了下来，掉落在地。


    在壮汉的身后站定，家入硝子甩了甩手上的刀，语气不变，甚至带上了诡异的温柔：“别担心，不会死掉的。”


    壮汉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疼痛，神情染上痛苦与欢愉，被特制手术刀刮开的伤口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啃食，剧痛、麻痹、酸痒很快就顺着伤口爬遍了全身。


    他痛苦地跌倒在地，想要用手去抓挠伤口，却立刻被家入硝子卸了胳膊，他狠狠地用脑袋撞墙，鲜血淋漓间还在高声呼喊着“盾子大人”。


    家入硝子皱了皱眉，只觉得这种污染精神的术式非常恶毒和狡猾。


    而且……只派这一个人来对付自己，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就在这个想法闪过脑海的下一刻，这几年里锻炼出来的直觉开始疯狂叫嚣着危险，家入硝子立刻绷紧了身体，每一块肌肉都蓄势待发起来。


    某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一闪而过，神经震颤一下，家入硝子毫不犹豫地跳起，手上的手术刀一晃就收到了腰间的武装带里，她的手抓住墙壁上的凸起或者缝隙，如同一只灵巧的猫，呼吸间就窜上了房顶。


    也就在她离开地面的同时，从下水道口涌出的液状物体覆盖了她原本站立的位置。


    “嗯？”属于青年的疑惑的声音自液体里飘出，那些液体反牛顿的升腾而起，没一会儿就凝成了一个长发的男人的样子。


    他抬头看向房顶的家入硝子，布满了缝合线的脸上有些疑惑：“为什么躲开了呢？”


    人型的、会说话、有思维能力的咒灵！


    家入硝子严肃起来。


    她的余光固定在人型咒灵身上，同时快速地扫视附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数十只一到四级不等的咒灵包围了这里，它们都没有刻意地盯着她，甚至没有对她表露出敌意，以至于她一直没能察觉到它们。


    或者说，正因为那个一直跟着她的壮汉表露出了太强的敌意，才使得它们的潜伏并不显眼。


    被发现的瞬间，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那些咒灵立刻锁定了家入硝子，迅速朝她的位置袭来。


    呵，人海战术吗？


    家入硝子确实不擅长一对多的战斗，毕竟她没有群体性的攻击能力，但是这只是相较于她的单体战斗来说的。


    手术刀形的咒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芒，偶尔有想“插队”的咒灵，都会被医生小姐一脚踹回楼下。


    这些咒灵完全没有给家入硝子带来一点压力，甚至一边清理，她一边还能注意楼下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人型咒灵的情况。


    她可没忘记刚刚那只咒灵给她带来的危机感。


    比起这些杂鱼，当然还是楼底的小boss更需要注意。


    也正因此，当一个泥巴状的弱小咒灵来到她面前时，她也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利落地出手打算将其祓除。


    那只泥巴咒灵涌动着避开了刀芒，顶着一双蓝色的眼珠对上了家入硝子的视线。


    那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蓝色眼珠了，它们并不属于咒灵，只是通过别的术式复制出来的东西。


    此刻好像拥有着自己的生命和思维似的，在对上家入硝子时俏皮地眨了眨眼（？虽然那只眼睛没有眼皮，但是家入硝子就是下意识地觉得它做了这个动作），眼里盈满了笑意。


    斑驳的色块取代了眼前的事物，家入硝子感觉到了恶心，那并不是见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或者闻到了什么气味的恶心，只是单纯地直视了什么不该直视的东西。


    完了，要被那两个人渣嘲笑好久了。


    这是中招了的家入硝子的第一个想法。


    算了，能被老师按着打一顿，不亏。


    这是她的第二个想法。


    不行，不能给敌人占便宜。


    这是她的第三个想法。


    于是，在意识模糊扭曲的最后一刻，家入硝子轻声道：“领域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