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完结章（二）[


    当他跨过时光穿梭机, 回到自己的世界时，超人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出自己的超级听力，试图寻找那熟悉的心跳声。当然, 他早已做好了失望的准备，做出这样的事似乎也只是出于肌肉记忆。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 他真的听见了那熟悉的搏动声。


    蝙蝠侠回来了。


    超级速度让他下一刻就移动到了布鲁斯所在的医院门口。他的一身制服能让他畅通无阻，很快找到了布鲁斯所在的病房。一路上拨开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 他大步来到了监护室门口。


    鹰女守在外面, 像是刚刚交完班。看见超人出现后, 她第一时间举起了自己的锤子，但在仔细看了看超人的神情之后, 她又把锤子放下了：“你回来了。”


    超人点点头，迫不及待地问道：“他怎么样？”


    “他……如你所见。”


    顺着鹰女所指的方向, 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口能让他清楚地看见, 布鲁斯正坐在病床上, 身边围着医生护士和正义联盟的同事们。而他的超级听力能听见, 布鲁斯正在喋喋不休地对神奇女侠说着自己的亿万身家是如何拳打马斯克脚踢斯塔克, 导致女侠看着他的表情既溺爱，又像是想要把拳头塞进他嘴里。


    他从未见过蝙蝠侠这样, 呃, 清澈如初的时刻，一时间甚至没忍住笑了笑。鹰女也勾了勾嘴角, 显然不太笑得出来。


    “情况不是很好,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低声道，“蝙蝠侠他在回来的时候……扎坦娜说, 他出了点意外。”


    那天是超人离开后的第三天，一抹流星般的光束忽然从天而降, 带着绚烂的色彩划破天空。神奇女侠、绿灯侠几人立刻第一时间赶去查看。而在那里，他们找到的，是正在不断坠落的蝙蝠侠。


    “他当时昏迷不醒，绿灯侠就立刻把他带回了医院。所幸他的每一项生理机能都显示正常，医生也说，他很快就能醒过来。可在他真的醒过来之后，我们才发现，他的身上还是出现了些小毛病……”


    鹰女深吸了一口气：“他失忆了。”


    “失忆？”


    那就不奇怪了。


    超人的情绪并未因此而产生太多波折，他看上去好像都不是特别意外。这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鹰女都有些惊讶，她看向超人：“我可能没有说清楚，情况可能比你想象得还要复杂。小扎说了，在蝙蝠侠由更高的维度进入这个世界时，他的一部分被‘阻挡’在了这外面。这一部分的他，就是他的记忆。”


    “也就意味着，他忘了你，忘了自己的英雄身份，现在的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亿万富翁，花花公子。甚至，小扎也没有把握能说他的记忆是否还会回来，你——”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超人打断了她，“但对于我而言，这一切我都可以接受。”


    只要他能平安地回来，继续幸福地生活下去。那么他想，他没有什么是无法接受的。


    他的语气坚定，眼神却又在注视着布鲁斯时变得柔软下来。同一时间，布鲁斯似有所感地抬头望向单向玻璃，几乎让超人以为，自己正在与他对视着。


    剩下的最后一点等待、犹豫的想法也瞬间化为泡影，他向鹰女点点头，便推开了病房门快步走进去。


    听见他推门的声音，戴安娜抬起头，表情也有些紧张，甚至做好了迎战的心理准备。她不确定超人是否恢复了正常，也不清楚，他能否接受这件事：布鲁斯已经完全忘了他，忘了他们曾经的一切。


    没想到，布鲁斯比她反应还大，在看见超人走进来的时候他就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随后连医护人员都没能拦住他就下了床。


    超人也因为诧异而停住了脚步，看着布鲁斯光着脚，几步来到他面前，手指就这样轻佻直接地点上了他的胸膛：“天啊，这位先生，你实在是太好看了！你叫什么名字？有联系方式吗？我可以请你吃晚餐吗？”


    啊？


    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惊讶表情，超人也有些错愕，将布鲁斯的手指头从胸口小心地移开一点：“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即使被超人露出了这样一副拒绝的姿态，布鲁斯也没有丝毫受到打击的迹象，继续高兴地大声宣布：“我很喜欢你，亲爱的。我想，我应该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这下听懂了。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医护人员、神奇女侠和超人本人都愣住了，心情各不相同。


    超人只觉得诧异、好笑，心底却又莫名有些发酸。此前他们之间好像从未如此直白地对彼此吐露过爱语，而布鲁斯第一次对他如此坦诚，却是在这样的的情况下：


    站在病房里，被一群医护人员们围观着，而失忆的布鲁斯本人现在还光着脚站在地上。


    和浪漫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不知为何，超人的心跳比以往跳得都快，超人类的心脏在极强的耐力之下疯狂泵动着，让他的耳鼓中都听见了微微的嗡鸣。


    坏消息：你的爱人失忆了，忘记他曾经爱过你。


    好消息：他以为你们是第一次见面，而他对你一见钟情。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我们结婚吧。”超人说。


    ***


    “所以一路颠沛流离之后，故事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安心吧迪克头，”杰森耸了耸肩，“这还不算好结局吗？是，我承认，布鲁斯变成了个傻子，但他至少和超人在一起了，而且还像阿尔弗雷德一直以来的心愿那样没有再当蝙蝠侠了……三个愿望一次满足，还不好吗？”


    “吃你的奇趣蛋去吧。”达米安在路过他时咬牙切齿地嘲讽道。


    他是对于布鲁斯回归之后所发生的这一切最不满意的人。而出乎意料的是，对于这一切接受最良好的居然是杰森和阿尔弗雷德。


    杰森对于变成傻子，啊不是，是返璞归真了的布鲁斯没了任何对抗心理，看着对方时心里只剩下了怜爱和绷不住想笑。而阿尔弗雷德更是，只要他的小少爷能健康、幸福，哪怕他突然光着脚被一个外星人抱着降落在阳台上并宣布他要和这个外星人结婚他也不会有任何异议的。


    既然双方家庭都对于这场婚姻没有异议，那么，婚姻很快进入筹备状态。


    他们需要准备的包括但不限于策划婚礼流程，选择结婚地点，拟写宾客邀请函和镇压下哥谭的其他骚乱。在超人和迪克代班蝙蝠侠的组合拳之下，最后一点并不难办到，只是，两个人对此都非常尴尬。


    而要说谁最享受这一点的话，那肯定是布鲁斯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对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说出“你好结婚”这种话的。但他不但说了，对方还答应了——严格来讲，结婚还是对方提出来的。


    不愧是超人，真是太体贴了。


    虽然他也很难说清楚，驱使自己坠入爱河的到底是什么。在看见超人时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一个万众敬仰的超级英雄，并且觉得他的制服品味……很奇特。但这不妨碍他在看见超人的一瞬间心中涌出的那遏制不住的喜悦和激动。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超人，他心底就会有股想哭又想笑的冲动。


    也许这就是爱吧？前花花公子布鲁斯想着。


    他放下铅笔，将面前的画纸拿远了些端详。


    笔下，是被花束与藤蔓缠绕的拱门，拱门前铺着长长的地毯，一路延伸到画面之外。背景是波光凛凛的海面，半个夕阳没入海里。


    “阿尔弗雷德！”他大声叫来管家，将自己手中的涂鸦交给对方，“我想要一场这样的婚礼。”


    阿尔弗雷德接过画纸，看了几秒之后扬起一边眉毛：“太好了，布鲁斯老爷，终于又一次我可以不用违心地赞同您的审美了。放心，您会得到您想要的。”


    ***


    在看见了布鲁斯为婚礼初步搭建的场景时，超人又是一阵恍惚。


    和他们梦中的那场婚礼，又何其相似。


    “怎么样，你喜欢吗，宝贝？”布鲁斯凑上来，对他抛媚眼。


    失去记忆后的布鲁斯似乎执着于“扮演花花公子”这个形象且乐此不疲。超人只好笑着配合他：“我很喜欢。”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提着的洁白的拱门顶放下去，搭在两根门柱上，构成一个临时但完全不简陋的门廊。


    两人都退后了一点打量效果。布鲁斯看起来很满意，超人则盯着布鲁斯的侧脸，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还是开口了：“布鲁斯……如果我说，我们在此之前很久就已经认识了，只是你的失忆症让你遗忘了一些关于我们的曾经的记忆，你会怎么想？”


    布鲁斯眨了眨他那双澄澈的蓝眼睛：“哦，那我们就是日久生情，而不是一见钟情了！”


    好吧，这根本难不倒他。


    在超人的帮助下，婚礼现场很快被布置完毕。海滩周围被包下的所有度假村旅店也开始逐渐被邀请来的宾客们填满，在忙碌之中，举办婚礼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不管是布鲁斯还是克拉克都没有打算举办一场过于盛大的婚礼，所以他们基本只邀请了彼此最亲近的朋友与家人到场——当然所有超级英雄必须穿日常服饰出席。


    乔纳森和玛莎坐在最靠近拱门的位置，看着自己的孩子穿着无比笔挺的西服、紧张又期待地站在原地让布鲁斯帮他整理领带时，都忍不住露出些许笑容。


    阿尔弗雷德则担任了此次婚礼的证婚人兼司仪。一向做事滴水不漏的老管家在此刻竟然也生出了几分罕见的紧张。


    应该说，所有人都很紧张，除了布鲁斯。他已经没心没肺到了去逗弄被强行打扮成花童的达米安的地步，被达米安挥舞着捧花赶走了。无论是在面对来宾还是自己的家人，或者是未来的丈夫时，他都笑得相当自然，像是他生下来就是要和超人结婚的那样。


    终于，所有来宾入座，婚礼开始。


    繁文缛节都被省略，两位新人入场，在司仪面前站定，捧起彼此的手。


    在所有亲朋好友的注视下，他们庄严宣誓。


    “克拉克·乔瑟夫·肯特，你是否愿意与布鲁斯结为伴侣，爱他，尊重他，与他共同生活。无论顺境或逆境，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你都愿意忠贞不渝，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我愿意。”


    “布鲁斯·托马斯·韦恩，你是否——”


    “我愿意。”布鲁斯抢着回答道。


    阿尔弗雷德瞪了他一眼让他听着自己念完。在布鲁斯再次迫不及待地说完“我愿意”之后，终于来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布鲁斯准备的自然是他能力范围内最昂贵最奢华的宝石戒指，而克拉克准备的戒指上，则是他自己捏出的钻石。


    他们为彼此戴上戒指，脸上的笑容都显得有点傻。接下来，司仪庄重地宣布：“两位新人可以亲吻彼此了。”


    两人转向彼此，克拉克珍重地捧起布鲁斯的脸，吻了上去。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克拉克只是简单地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没想到，在顿了一秒之后，布鲁斯轻轻地咬了他一下。


    克拉克有些疑惑地睁眼，看见布鲁斯向他眨了眨眼，露出一点狡黠的笑。


    他立刻明白了，激动得差点飞起来：


    布鲁斯恢复记忆了！


    这听上去好像是什么俗套的剧情，王子给了公主一个吻让公主解开了诅咒。然而事实就是，爱所带来的就是本就是一个会被无限重复的母题，爱情本身也是解除一切诅咒的良药。


    在这如同童话一般的美好中，克拉克刚想要分开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激动，就被布鲁斯拉了回去，加深了这个吻。缠吻结束之后，布鲁斯意犹未尽地用拇指抹过自己的嘴角，不大不小的声音恰好能让周遭的超级英雄同事们听见：“看来，之后得再补上一场所有人都穿着制服的婚礼才行——超人和蝙蝠侠也需要一场婚礼，不是吗？”


    周围坐着的神奇女侠/绿灯侠/闪电侠/绿箭侠/钢铁侠/…脸都绿了：


    谢邀，我可以拒绝吗？！


    你们都结婚了，就不要再把我们当初PLAY的一环了啊！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