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刚想开口，王平忙不迭地一把捂住他的嘴，凑到他耳边嘀咕：“看到没？平地都不让脚沾地！这哪是主仆，分明是宝贝得很，往后对护法客气点。”


    李大牛呆呆地点头，他还不够客气吗？护法都把兵器戳到他身上了，他也没敢有怨言。


    两人看着赵云小心地把燕辞放进车厢，用披风裹严实，甚至还仔细地掖了掖边角。


    安置好燕辞，赵云掀开帘子跳下车，“你俩，一个驾车，一个在前面探路。遇上盘查，千万别硬闯。”


    “晓得，晓得！”王平利落地爬上车辕，抓起缰绳。


    马车一路向南驶去。


    车厢内，燕辞靠着车壁，调出脑海里的系统界面，双边马镫图纸正躺在空间里。


    马车内的燕辞掀开布帘的一角，视线不由自主地往赵云身上飘。


    他的骑术实在高超，双腿夹紧了马腹，腰背挺直，就算道路颠簸，上半身坐得稳稳当当。


    燕辞按照双边马镫悬挂的位置，套用在赵云身上。


    有了双边马镫，骑兵便能彻底腾出双手来弯弓射箭，但是，要人马合一，光有马镫还不够，马鞍也得相应地做出改变。


    南北朝时发明的重装高桥鞍，人马覆甲，适合重骑兵冲阵。


    隋唐后改良的后桥倾斜鞍，既能护住腰臀给身体借力，又不妨碍转身腾挪，最适合轻骑兵长途奔袭和骑射。


    白马义从本就以轻骑骑射冠绝天下。


    如果给照夜玉狮子配上双边铁镫和倾斜鞍，赵云在马背上的杀伤力至少翻倍。


    燕辞看得入神，视线顺着马鞍一路往上移，在赵云的腰腹间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正前方车辕上，王平不经意回头，眼皮猛地一跳。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自家教主掀开帘子，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护法的腰腹和胯骨，连眼珠都不带错一下的。


    昨夜在破庙里暗度陈仓也就罢了，大白天，官道上，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看？


    王平握紧手里的缰绳，默默端正坐姿，不愧是敢收人间行走的鬼王，行事作风果然随心所欲。


    赵云察觉到旁侧的注视，勒马放慢半步，偏过头看过来：“怎么不歇着？车厢里颠得厉害？”


    “没有。”燕辞回过神，缩了缩脖子。


    逃亡途中能有干草垫背，已是奢求，由不得他挑肥拣瘦。


    可有些事，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克服的。


    车底垫的干草不知是王平从哪里扒拉出来的，潮气还没退尽，这具身体自幼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苦，稍稍蹭了半个时辰，脖颈处便隐隐发痒。


    赵云眉头皱起，借着车窗缝隙透进来的阳光，看到燕辞的颈项上浮起了一片细密的红斑，一路蔓延进衣领深处。


    赵云二话不说，左脚在马镫上借力，身形一纵，手臂轻舒，竟直接从马背上跃起，单手抓住车辕，悄无声息的落在了王平身侧。


    王平吓得手里的马鞭都差点掉了。


    “护……护法？”


    赵云没理他，俯身掀开车帘，矮身钻了进去。


    狭小的车厢因多了一个人，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子龙？”燕辞往后缩了缩。


    赵云跪坐在燕辞面前，不由分说的伸手，指尖挑开他本就松散的衣领，向两边拉开。


    衣襟敞开，更多的红疹暴露在空气中，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锁骨。


    王平听到车厢里的动静，悄悄回头，只来得及看清护法正按着教主，扯着对方的衣物，便吓得赶紧转回头，嘴里念念有词。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另一边，骑着马的李大牛听到他碎碎念，奇怪地问：“你看啥了就非礼勿视？神神叨叨的。”


    “好奇心别那么重！”王平压低声音呵斥。


    李大牛委屈地道：“不是你刚才一直斜着眼往后看的吗……”


    车厢内，气氛有些凝滞。


    燕辞被赵云的动作弄得一愣，低头看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还停在自己的衣领上，温热的指腹擦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子龙？”


    赵云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于孟浪，连忙收回手，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你身上起了红疹。”赵云别开脸，“不能再这么躺着，会更严重。”


    赵云想了想，干脆解开自己的外袍：“这稻草潮气重，你垫着我的衣服。”


    把外袍叠好正要递过去，马车猛得一震，车轮显然是压过了一块大石头。


    燕辞本就坐得不稳，整个人向前栽倒。


    “小心！”


    赵云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在燕辞的额头撞上车板前，把他稳稳捞进怀里。


    燕辞的脸颊贴在赵云坚实的胸膛上，隔着几层布料，依旧能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赵云皱起眉，看着怀里的人，再来一下，燕辞怕不是要直接从车里颠出去。


    燕辞在心里叹了口气，之前还腹诽自己是莴苣姑娘，现在看来，那位能被一颗豌豆硌得睡不着的公主，大概也就他这般脆弱了，要是哪个过敏体质的现代人穿来这时代，恐怕活不过三天，不等天下大乱，先被各种毛病给折腾没了。


    赵云稍一用力，把燕辞抱了起来，让他侧坐在自己的腿上：“我抱着你，你歇会儿。”


    燕辞刚想开口推拒，脑海中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有骑兵进阶需求，任务发布：在五人以上注视下，维持被绑定对象抱持姿势超过一刻钟。】


    【任务奖励：隋唐后桥倾斜鞍精工图纸。】


    这系统还挺善解人意，燕辞想要马鞍的图纸就送上图纸，只是要求五个人，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去找五个人？


    算了，先接受了再说。


    燕辞干脆放弃了抵抗，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靠着，赵云的怀抱很暖，他很快就昏昏欲睡。


    马车行了几个时辰，到了傍晚，前方传来王平的声音。


    “护法，教主，前面到了无极县，城门口立着官府的告示，当地的守军正挨个排查过往行客。”


    赵云低声应了一句，示意他停下。


    车停稳后，赵云并未立刻放下燕辞，只是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


    城门口的木牌旁，几名兵卒正在张贴告示：“捉拿前幽州牧公孙瓒之子，公孙辞。凡提供线索者，赏金百两。能擒杀此人者，赏千金。”


    袁绍的动作很快。


    易京刚破，通缉令就已经传到了这里。


    赵云本想绕开所有城镇，专走山间小路，可如今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们需要补给，更重要的是，王平买来的粗布衣裳，燕辞根本没法贴身穿。


    看了一眼燕辞脖子上还未消退的红痕，赵云心知必须尽快买些细布，为他裁制几件里衣。


    赵云向王平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先把马车赶到一旁避开。


    可那几名兵卒已经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径直走了过来。


    王平和李大牛对视一眼，没有半点紧张，在他们看来，不管是法力无边的教主，还是武艺高强的护法，解决几个凡夫俗子，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为首的什长一脸警惕，手里拿着一卷还未贴上的告示：“车里装得什么？都下来受检！”


    车帘被掀开，什长探头进来，正对上赵云转过来的脸。


    赵云背对着车门，把车厢内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燕辞把脸埋进赵云的肩窝，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赵云的肌肉已经绷紧，那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征兆。


    “里面还有人？”什长狐疑地眯起眼，“转过头来，让我们看看。”


    赵云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便能在瞬息之间解决这几人，带着燕辞纵马离去。


    燕辞察觉到了赵云身体的紧绷，隔着衣服拍了拍他劲瘦的侧腰，示意他别冲动。


    见里面的人迟迟没有动静，什长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语气也变得轻佻起来：“怎么？怀里抱着的是自家娘子，这么金贵，看一眼都不行？”


    借着散乱的发丝遮掩，燕辞眯起眼，偷偷瞥向什长手中的羊皮纸。


    画上的人像十分模糊，眉眼间依稀有几分公孙瓒的影子，但整体轮廓却年轻许多。


    袁绍大概是找不到他的画像，便让人照着公孙瓒年轻时的容貌画了一幅，再添上几分想象。


    这画像与他本人只有三四分相似，神色却要凌厉一些。


    就在赵云蓄势待发之时，燕辞低声在他耳边道：“别冲动。”


    燕辞缓缓侧过头，把埋在赵云怀里的侧脸一点点露了出来，长而卷翘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几下，慢慢抬起眼帘，看向车外的官差。


    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漾开一层浅浅的水光，眼神柔软而温顺，冲淡了眉宇间的英气，清秀的面庞，因病体未愈而毫无血色，透着几分易碎感。


    什长盯着燕辞那张脸看了半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原来是养得娈童，我说怎么宝贝成这样，这般姿色，确实值得藏着掖着。”


    在北地豪强与军阀营中，豢养面首娈童本就是公开的癖好，眼前这白袍青年气度不凡，怀里抱着个男生女相的少年，姿态亲密，任谁看了都会往风月事上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