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希声音哽咽，却又极度轻柔，像在担心那搂着自己的人会再次崩溃：“听着晚辞，我在这，我在这……你不需要去回忆那些过去，但请你记住你现在的感受都是真实的。你喜欢的每个黑夜，月色真的很美。”


    谢晚辞缓缓闭上了眼睛，眼泪又从眼角流出，她却轻轻地笑了，“小希，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你真的很不适合哭。”


    谢晚辞重新睁开眼睛，把叶瑾希垂落的头发轻轻撩到耳后，就听她静默一阵，说：“告诉我，你说到此为止的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


    谢晚辞闻言瞬间敛了笑意，望了一眼天花板，才道：“让自由意志出一趟远门，从此我的世界只有我自己，但我给你留了一处角落，除你以外，没有人能涉足。”


    叶瑾希：“只有你自己的……精神世界？”


    谢晚辞：“嗯，我本就不追求情爱，你离开了，我当然是要抹杀所有其他的可能性。”


    她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看着叶瑾希，嘴角还残留着极淡的笑意：“是我，我早就选择了独行，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叶瑾希沉默了很久，空气里是她们此起彼伏的呼吸。


    叶瑾希：“谢晚辞，我再最后确认一次，这算什么？如果我不回来，你以后都不追求爱情，是吗？”


    谢晚辞冷冷笑了几声，当即脱口而出：“她们不配。”


    谢晚辞平复了一下心情，叹了口气，道：“……但我不会彻底走掉，你相信吗？我一直在看着你。”


    叶瑾希闻言连连笑了几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方才的心情是多么沉重，抹掉谢晚辞不肯拉下脸去抹的眼泪，说：“所以你这辈子就认定我了？你知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来，用一个词来形容，别人会觉得变态啊？”


    谢晚辞不屑地轻哼一声，“不在乎。”


    叶瑾希：“但还好，我也疯得差不多了……差点赌上自己的前程，我都不后悔当初保护你，我们还真是绝配。”


    叶瑾希：“好好生活，我爱着你。伤感的话题，到此为止。”


    谢晚辞：“睡觉。”


    *


    次日清晨，叶瑾希从床上睡醒，睁开眼后下意识往旁边一望，发现谢晚辞就看着她，一手抓着小熊。


    叶瑾希顿时感到一阵危机感，因为这小熊录的音频她还没来得及删，要是让谢晚辞听到了……


    她一时间有些笑不出来，只好赶紧伸手想把小熊给抓回来，谢晚辞却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做，收紧了力道。


    叶瑾希：“……”


    叶瑾希：“你喜欢它？”


    谢晚辞：“挺可爱的。”


    送我吧。本来就是买给我的，听到了就听到了。谢晚辞心想。


    叶瑾希从床上坐起，刚打算下床，就被谢晚辞拉住了，她回头一看对上谢晚辞的目光，就见对方手里抓着小熊，却还是把自己圈进怀里。


    叶瑾希下意识搂住她，同时听见她说：“你全身都是紧绷的，放轻松。把你的心交给我。”


    经历昨晚撕心裂肺的痛苦，刨根问底的质问，叶瑾希以为自己已经把心中的高墙重新筑起，却在这一刻才发现，那堵墙此刻脆弱不堪，谢晚辞一句话，就能将它再次击溃。


    叶瑾希嘴上还理智地回应：“我也不是那种受伤还憋着的人。”


    谢晚辞：“那最好。”


    其实，她想抚平叶瑾希的满身伤痕，用从今往后的无数个日夜，只希望叶瑾希想起这段关系时，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她好难过，而是她很高兴有这么一场相遇……哪怕谢晚辞又因为什么原因离开她。


    但，也许她该知足，至少她还能在叶瑾希难过时陪着她。


    距离开学只剩一两天的时间，谢晚辞没有急着刷题，而是看着叶瑾希说：“出去约会。”


    叶瑾希挑了挑眉，“好啊。去书店。”


    “你先别跟过来”，叶瑾希说着往卫生间走。


    谢晚辞没有跟上去，在房间里听卫生间传来水的哗哗声，又一次选择了尊重叶瑾希的边界，只是她偶尔也会想，放任对方自己去消化，承受一切，永远都是最正确的选择吗？


    所以，她在卧室等了一段时间，卫生间里没了动静，叶瑾希却还没回来，她终于第一次尝试打破叶瑾希设下的边界。走到卫生间门口，她就看见，心中所想之人眼眶泛红，察觉动静后回头看她。


    叶瑾希脸上仍然不动声色，好像早就预判到她会来，并且没有赶她走。


    谢晚辞心里的湖泛起阵阵涟漪，她一步步走近，最后抱住叶瑾希，脸凑到她耳畔，对她说：“清醒的时候，我只想好好疼你。”


    叶瑾希带她去了书店。


    她们一起走到三楼，卖学习资料的区域，在里面找到了高三的专属区，映入眼帘的是大量教辅资料，她们粗略地看了几眼，就选好了心仪的套卷。


    随后，她们谁都没问彼此，要去哪，叶瑾希带着谢晚辞到处逛，她们离叶瑾希家越来越远，远到谢晚辞都忍不住问一句：“去哪？”


    “我说过的，寒假，会在清晨带你出来兜风。”过往的记忆翻涌，叶瑾希将她纳入人生计划，而谢晚辞选择憧憬与她的以后，从前温情的承诺，此刻却变成了一把尖刀，刺穿了谢晚辞的心脏。


    她们在阵阵疾风中穿梭，谢晚辞任由着叶瑾希带她拐来拐去，叶瑾希早就拐到了自己完全陌生的地方，陌生到让谢晚辞有些诧异，通过后视镜看到叶瑾希的脸，却发现对方非常从容淡定的表情。


    谢晚辞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这地方，你经常来吗？”


    语音刚落，她却听到叶瑾希哼笑一声，眼里没有任何笑意，随即便冷声道：“第一次来，路口，转角，我都记得，放宽心吧，谢同学。”


    和刚才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判若两人，她眼神里有股狠劲，似乎真的对自己的判断极其自信，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能轻松解决一切。


    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出门一个半小时了，在一家咖啡厅里，她们点了一样的拿铁。


    “我只差五名就能回到一班。”叶瑾希突然打破沉默，开口说话。


    “我看到了。”谢晚辞垂眸了一会。


    “略感遗憾。”


    “保持这个劲继续下去，你会回来的。”


    “嗯。”


    随即叶瑾希喝了一口拿铁，放下的动作顿了顿才继续，她伸出手，碰了碰谢晚辞搭在桌面的手，抬眼瞥了一眼谢晚辞的反应。


    “怎么？”谢晚辞看向她。


    “没什么，就逗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