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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遗忘咒·其二

    希尔德猛地将手抽回来,甚至后怕似的将魔杖收进了口袋里,藏得严严实实。


    “我才不会对朋友施展遗忘咒。”


    “为什么?你不是不想被人看到狼狈的一面吗?”阿尔戈疑惑地问。


    “那是我不够强大,是我自己的问题。”


    被阿尔戈这么一吓,希尔德都忘了自己刚才的难堪和窘迫。


    她既感动,又备受惊吓。


    “你怎么敢让我对你施展遗忘咒的!你难道不知道施咒时如果出问题会把你变成一个傻瓜吗?”


    “知道啊。”阿尔戈神色平静,“但就像我会对别人使用这个咒语一样,有朝一日,也会有人对我使用这个咒语。如果我现在适应一下,也许到时候就能抵抗别人的魔咒了。”


    就像生病一样。


    “梅林啊,你怎么敢的!你简直是个小疯子!”


    希尔德心有余悸,这简直比被黑龙突脸更可怕。


    “总之,我绝对、绝对不会对你使用遗忘咒的!”


    但她忍不住想,万一阿尔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搞这种乱七八糟的魔咒试验怎么办?


    果然还是要盯紧点。


    她突然能够理解惠特利为什么总是一副护犊子的态度。


    如果她有这么一个小弟弟,她也不放心。


    阿尔戈对此颇感遗憾。


    -


    空教室中,雷古勒斯等来了他邀请的人。


    普理查德迟疑地走进来,环顾一周,发现没有其他人,更加疑惑了。


    “雷古勒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和雷古勒斯从来没有过私下里的接触。


    或者说,雷古勒斯除了对格林格拉斯和阿尔戈态度有所不同之外,对他们都漠不关心,在他们看来高傲极了。


    “飞行课。”


    雷古勒斯刚说出口,普理查德就表情一变。


    他强作镇定,装傻充愣:“飞行课怎么了吗?”


    雷古勒斯银灰的双眼盯着他。


    “飞行课上,对我和阿尔戈的扫帚施展黑魔法的人,就是你。”


    普理查德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


    “你在说什么……”


    “我原本也没想到会是个一年级生,但我排除了所有的嫌疑人,只剩下你。”


    雷古勒斯说,“那天我和其他人在玩魁地奇,也确实只有你没有参与其中。”


    普理查德勉强地说:“我不参加只是因为我不擅长魁地奇,你不能用这个作为证据。”


    “可我查到,你向高年级生借过扫帚。”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我飞行课成绩不好,想训练一下都不行吗?”


    见他一直狡辩,雷古勒斯抽出魔杖。


    “那你敢让我对你的魔杖使用闪回咒吗?”


    普理查德瞳孔一缩,猛地将魔杖藏到身后。


    空教室里霎时间安静下来。


    普理查德死死盯着他,半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突然放松下来。


    “就算是我做的,那又如何?你要揭发我吗?”


    普理查德竟然得意起来,“我可是在为那位大人办事,如果不是你碍事,我的任务早就完成了。”


    布莱克家算什么,只要能得到黑魔王的青睐,他们普理查德家说不定也能成为下一个布莱克家。


    雷古勒斯心中一沉。


    “那位大人怎么会对一个斯莱特林一年级动手?”


    “这我就不清楚了,说不定法尔沃是个泥巴种呢。”


    一道红光擦过普理查德的脸颊,削去一截发丝。


    他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惊恐地捂着脸。


    “布莱克!”


    雷古勒斯冷冷地说:“再让我听到你用这个词喊他,别怪我不客气。”


    普理查德气得面红耳赤。


    “我可是为那位大人工作的!你怎么敢!”


    “你要拿这种小孩子斗殴的小事去麻烦那位大人吗?”雷古勒斯反唇相讥,“你觉得他会倾向于布莱克家,还是……普理查德家?我想你任务失败已经让他很不满意了吧?”


    普理查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憋出一句:“我才是纯血,你怎么能为了一个泥、一个麻瓜种找我的麻烦,你不是个布莱克吗?”


    “多谢你提醒我的姓氏。”雷古勒斯淡淡道,“还有,光是你对我扫帚施展黑魔法的事情,就足够我这么做了。”


    普理查德实在气得没话说了,无能为力地耷拉下脑袋。


    但雷古勒斯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人。


    他相信黑魔王那么做一定有独特的理由。


    毕竟那是他崇拜的黑魔王大人。


    可他又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要对一个一年级生动手。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血统吗?


    入学前,雷古勒斯也听说过很多“麻种巫师威胁论”和“纯血至上”理论。


    其中也不乏要清除麻种巫师、净化血统的说法。


    那时候他从没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因为他没有接触过任何一个麻种巫师。


    在父母的口中,那些人都是肮脏的存在。


    他只是一味地支持父母的想法,崇拜黑魔王的强大,以纯血为傲。


    直到现在。


    所谓的清除,原来是这样吗?


    让一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的小巫师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上?


    他无法弄明白黑魔王的意图,也没法检举奉命行动的普理查德,更不可能明着制止黑魔王。


    雷古勒斯眼神变了又变,他心中充满了茫然,最终只是丢下几句警告,就离开了空教室。


    在他走后,普理查德长舒一口气。


    他花了好一会儿调整心情,才志得意满地走回斯莱特林。


    可就在那段昏暗的路上,一张笑脸让他冷汗直流。


    “你总算回来了。”阿尔戈倚靠着旁边地牢的铁栅栏,半张笑脸浸在火把照不见的黑暗里,“我找你有事哦。”


    普理查德谨慎地握住魔杖。


    “你想说什么。”


    “关于黑魔法的事情,唔,你要在这里说吗?我倒是也不介意。”


    阿尔戈话一出口,普理查德的表情就变了。


    他没再发问,跟上阿尔戈走进一个布满蜘蛛网的旧房间。


    “听说幽灵们有时候会在这个房间聚会,可惜我没赶上。”阿尔戈感叹了一句。


    “你想说什么?”普理查德站在墙边,警惕地问。


    阿尔戈也开门见山地问:


    “在扫帚上施展黑魔法的人是你,没错吧?”


    大概是因为有心里铺垫,又或者是因为前不久击退了雷古勒斯,普里查德此刻并没有太过惊讶。


    他甚至没有像之前一样遮掩,而是傲然道:“是我,那又如何?雷古勒斯告诉你的?”


    “嗯?他也知道了?”阿尔戈有些惊讶。


    “那你是怎么查出来的?”


    “我没查啊。”阿尔戈眨眨眼。


    闻言,普理查德噎住。


    蒙的?还是诈自己的?


    但他也松了口气,因为这意味着阿尔戈毫无证据。


    阿尔戈弯着眼睛,笑着说。


    “我是亲眼看到的。”


    普理查德猛地看向他。


    “你施咒的时候要盯着我,我自然也会看到你。这很奇怪吗?”


    一开始阿尔戈确实没意识到普理查德就是凶手,但是当伊蒙德说完推断,确认过凶手就在开放空间后,阿尔戈就明白了,普理查德就是施咒人。


    阿尔戈用魔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知道可以读取记忆的冥想盆吗?校长室里就有一个,只要将一段记忆放进去,可以反复读取记忆中的每个细节。”


    他嘟哝道,“邓布利多教授不肯让我玩那个,我眼馋很久了。”


    “不过……”他歪歪头,“要是告诉他我当时看到了黑巫师,教授应该就会同意我使用吧?”


    普理查德后背一凉。


    他不怕雷古勒斯,因为他背后有黑魔王,雷古勒斯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甚至就算是院长斯拉格霍恩过来他都不怕。


    但邓布利多就不一样了!


    邓布利多可不会因为黑魔王而放过他!


    他咬牙切齿:


    “你到底想怎样?你死心吧,我绝不会告诉我背后——”


    “我不在乎。”阿尔戈抢白道,“我对是谁指使你不感兴趣。”


    普理查德愣住了。


    阿尔戈乌黑的眼睛盯着他,轻轻扬起一个笑。


    “我只要你把那个黑魔法教给我。”


    他一步步逼近普理查德,就像五六岁的小孩子没吃到糖果一样抱怨:


    “禁书区一直进不去真的麻烦啊,真是的,为什么一年级就不能学习黑魔法呢?听起来就是很强大的魔法,一定很有意思。”


    “不如你直接教我黑魔法吧。”


    他越走越近,近到普理查德能从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竟然会黑魔法,比我想象的要厉害一点。教教我吧。”


    “教我吧。”


    “教我吧。”


    “教我吧。”


    ……


    那声音像撒娇一样轻飘飘的,阿尔戈眯起眼,笑着说:


    “我知道你们平时一直在讨论我,想试探我的实力,这不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吗?教我吧。”


    平时在休息室的讨论全都被他察觉了吗?


    普理查德僵立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阿尔戈已经距离他很近了。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却撞上了冰冷的石壁。


    面前,阿尔戈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苦恼地蹙起眉问:“为什么还不答应呢?只要我学了黑魔法,你就有了我的把柄,也不担心我向教授揭发你了,这多棒呀。教我吧。”


    普理查德看着笑容满面的他,却只觉得遍体生寒,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惊恐。


    一直以来,包括他在内的很多斯莱特林都认为,阿尔戈热情过头,一点也不像个精明谨慎的斯莱特林。


    可此时此刻,他却感觉自己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暗中窥伺,吐着蛇信子一点点缠绕猎物,在窒息中将猎物绞杀的毒蛇。


    那双漆黑的双瞳充满了对黑魔法的狂热。


    这分明是个天生的黑巫师!


    普理查德感受到了猎物的窒息感,他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咽了咽唾沫,稍稍回过神来。


    “我……”


    他感觉自己好像冷静一点了。


    “现在我也可以告发你研究黑魔法!我已经得到你的把柄了!”


    阿尔戈一下子怔住。


    他苦恼地退后了一步


    “确实是这样。”


    他失落地叹了叹气,垂下睫毛,蔫哒哒地说,“被拒绝那就没办法了。”


    普理查德松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


    结束了。


    然而,阿尔戈却拿出了魔杖。


    普理查德惊恐道:“你想做什么?!”


    “遗忘咒呀。”


    阿尔戈一脸“你真笨”。


    “你难道以为我会白白送给你一个把柄吗?”


    普理查德在惊慌之余,竟也有一丝微妙的安心。


    忘掉也好。


    忘掉就能彻底结束了。


    他不会再记得阿尔戈是个多么可怕的家伙。


    “哦,对了。”


    阿尔戈偏着头,笑眯眯地说,“要不要猜猜看,这已经是你第几次拒绝我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照着杖尖亮起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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