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后, 姜落用毛巾擦了两下头发，然后坐在床边打开手机点进了沈朔的微博。
他最近因为杀青礼物的事焦头烂额，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要送什么, 就想随意翻翻, 说不定能找到沈朔感兴趣的东西呢, 微博他很少营业，基本都是宣传剧或者是一些商业代言, 及其偶尔会有一些随手拍的风景照跟剧组杀青照。
这条是拍《黑白》的时候, 寸头裸上身，已经卸了一半的妆，化上去的淤青跟血已经擦掉了大半。
沈朔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明显为了体型健身了, 浑身的肌肉看起来都是充满张力跟野性的。而且是原图直出, 后面几张就调了个黑色滤镜。
姜落抿了抿唇, 点开，放大。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董茗打来的电话。
“姜落, 还没睡呢吧？”
“还没。”
董茗那边人声嘈杂, 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听起来是在外面喝酒：“就是我之前不是提过要把你介绍给HT传媒的事吗，这事黄了, 虽然有点尴尬，但是我心想成不成的还是要跟你说一声。但是不是你的原因啊, 是他刚刚辞职, 准备跳槽了。”他怕姜落多想，忙开口解释。
他能这么上心姜落就已经很感激了, 而且最近也正好有了签约嘉诚的意向。
姜落道了声谢：“其实我正好也想跟你说，最近有公司联系我了, 但是合同还没签，也不算是百分百确定，等这边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那太好了。”董茗今晚话格外多，“虽然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看待的，心眼实诚，相处起来舒服，所以你有好的发展，我真的是实打实替你高兴。”
姜落笑了下道：“你身边有人吗？别喝太多。”
“有，我经纪人在呢。”董茗说，“待会儿司机就给我送回去了。”
“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了电话。
姜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机已经自动跳回了沈朔微博的界面，一打开就是腹肌照，一边觉得不好意思一边又没忍住多欣赏了两眼，然后姜落的表情凝固，眼睛慢慢睁大，他什么时候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啊，他心里突地一跳，手忙脚乱的点了取消。
可能是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吧，十几分钟的时间……
早知道就切小号逛了。
姜落双手捂脸，一张脸红到爆炸，想死的心都有了，是别的微博也就算了，偏偏还是这个内容。
沈朔看见了会怎么想，平常看起来挺正经挺内敛的一个人，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微博看他的腹肌照？？
但是沈朔平常那么忙，可能根本就没注意呢。
姜落内心惴惴不安，自我安慰。心里想着事，这一晚他连觉都没睡好，一直做梦。
早上进了片场姜落一眼就看见了沈朔，他正坐在沙发上跟导演聊天，听见动静朝这边瞥了一眼。
姜落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今天一上来就是床戏啊。”沈朔问。
“嗯，就有个感觉就行了，咱们这个毕竟是校园剧的部分偏多，这方面的镜头也不能拍的太露骨，前面吻戏长点，后面就简单带过就行。”岳远对姜落招了招手，“你站那么老远干什么。”
姜落走了过去。
“这场吻戏你先主动。”岳远说。
姜落红着脸点了点头。
“今天正好验收一下成果，看沈朔教的怎么样。”岳远笑道。
沈朔眼睛含笑看了姜落一眼，“教谈不上，就是传授了两句经验。”
“那行，你们两个唠，我去那边看看他们布置的怎么样了。”岳远说完就走了。
沈朔看姜落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一旁，有些发笑：“站的那么笔直，罚站呢？”
“我、我站会儿，早饭吃的有点多，活动一下。”
沈朔嗯了一声，把咖啡低了过去：“岳远请剧组的人喝咖啡，我帮你带了一杯。”
姜落接过，咖啡还热着，他捧着暖了暖手。
本来还觉得尴尬的要死，连对视都不敢对视，看沈朔一直没提才稍稍放下了心，觉得自己是白担心了一场。
……
片场布置好后，岳远特意清了清场，沈朔这边他倒是不担心，就是姜落脸皮儿太薄，又是第一次拍这种戏，怕他尴尬。
两个人躺在床上，姜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
“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僵，一大早就看起来不对劲。”沈朔唇角上扬，“是不是昨天的腹肌照看的不满意？”！！
沈朔看见了吗？
姜落耳垂更红了。
“今天给你现场看。”
姜落小声道：“我就是不小心点到的。”
“哦。”沈朔意味深长，拖长调子“不小心打开了我的微博，不小心打开图片，再不小心点了赞。”
每说一个不小心，姜落的脸就会更热一点。
沈朔本来看他太紧张，想逗几句让他放松放松，看见姜落这幅样子又忍不住多欺负一会儿：“那既然看都看了，给个评价，我身材怎么样啊？”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这边。
姜落闭上眼，破罐子破摔：“特别好。”
“性感吗？”
“性感。”
……
房间里无关的人员已经清出去了七七八八。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了。”
“六十四场第一镜……”
窗帘没完全拉严，透过来的一丝光线打在身上，两个人相互依偎在一起，被对方身上的味道包裹，彼此感受体温。
姜落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睡颜，他似乎是感觉有些不真实，抬手轻轻摸了摸沈朔的脸，随后就是失而复得的欣喜，他小心翼翼的凑上去，在沈朔嘴唇上印下一吻。
他睫毛颤抖，停留了几秒才缓慢分开，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偷亲我？”
姜落再次靠近，又亲了一下：“没，光明正大的。”
“五年不见，胆子见长，垂涎我美色挺久了吧。”
姜落沉默。
“怎么不说话。”沈朔说。
姜落把头埋进枕头里：“知道就别再问了。”
沈朔笑了一声，把他的脑袋从枕头里掰出来，低头跟他接吻。
姜落闭上眼，想到了沈朔那晚教他入戏，在朦胧的夜色里，彼此对视，他分不清自己那时候是江鹿鸣还是姜落，也不想分清了。
姜落已经平躺在了床上，被沈朔的臂膀笼罩着，明明没有那么激烈，但是姜落感觉有些缺氧，周遭的声音逐渐淡去，他轻轻回应，小心舔舐。
沉浸到连导演喊卡都没听见。
沈朔朝后撤，嘴唇分开，姜落仰头追上去，沈朔又低头跟他亲了一下，手在他后颈轻捏。
姜落迷蒙的睁开眼，反应过来之后稍微有点窘迫。
岳远对于两个演员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小细节特别满意，又调机位补拍了一些其他镜头后这镜就过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沈朔坐在床边打开水杯润了润嘴唇。
姜落道：“沈老师传授给我的经验很管用，我刚才……有点太入戏了。”
“正常，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而且我看岳远那反应明显是对最后那个镜头挺满意的。”沈朔说，“到时候说不定会剪进正片里用。不过你嘴上涂什么了？还挺香。”
“啊？我、我就涂了点润唇膏。”
姜落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他也觉得奇怪，怎么只要一跟沈朔在一起他就那么容易脸红。
沈朔笑了笑道：“是挺润的。”
……
中午吃完午饭后，剧组里的一群人闲着没事聚在一起打牌，姜落不怎么会玩，就坐在一边玩单机游戏。
董茗凑过来：“你玩的什么？跳一跳？厉害啊，现在我妈都不玩这个游戏了。”
“我就是闲得无聊随便打开的。”姜落说。
“确实无聊。”董茗说，“你过来跟我们一块打牌呗，就瞎玩玩，没几个牌技精湛的，玩得也不大。”
洛闲溪道：“谁说的，朔哥牌技可牛了，我都输好几轮儿了。”
沈朔对姜落招了招手道：“过来我教你。”
姜落走过去坐下，沈朔拖了把椅子坐在他身后，先给他讲了讲规则。两个人离得很近，沈朔就穿了件修身的黑色半高领毛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臂，伸手过来指点的时候两个人手指轻轻擦在一起。
“我懂了。”姜落说。
“嗯，自己玩一把，我出去接个电话。”沈朔站起身走出去。
洛闲溪抓了把瓜子边嗑边感慨：“咱们剧组氛围感真好，以前待的一个组，那主演就跟请来的祖宗似的，演技不行脾气还特别大，动不动就耍大牌，还没拍多久就被爆出酒驾剧也夭折了。我觉得现在娱乐圈的风气挺奇怪的，好的演员都被埋没了，资本家的丑儿子们一个个都出来亮相了，真当观众不挑啊。”
董茗在旁边笑着鼓掌：“嘴替。”
“我就爱实话实说，说实话挺得罪人的，我经纪人都不敢让我上综艺，就怕我一句话秃噜出来得罪一堆人。”洛闲溪说。
“我倒觉得你这种性格挺讨人喜欢的，多接地气儿。”董茗出了牌，“上综艺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姜落说：“我这种性格上了也只会让粉丝知道我多无趣。”
洛闲溪在一旁插话：“直播跳一跳是吧，挺好的，也算是降智类的小游戏。”
一群人哈哈大笑。
董茗问：“你就没点别的爱好吗？”
“有啊，写毛笔字算吗？平常也喜欢看电影什么的。”
洛闲溪：“算吧。”
董茗喝了口水道：“姜落的字写得真挺好看的，等我杀青的时候你给我写幅字吧，等你火了我转手卖个好价钱。”
“那可能性不大。”
“别妄自菲薄，你长得这么帅，演技也不差，之前就是遇人不淑给耽误了。”董茗说，“所以再签约的时候一定一定要谨慎，找人看清楚合同里面有没有隐藏的坑。如果是老牌经纪公司的话就不用担心那么多，最起码不会坑你。”
姜落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最后几张牌丢了出去。
洛闲溪咆哮，甚至还代入了剧里的身份：“我就没赢过一把，你们夫夫俩！！欺人太甚！！”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下午只有一场戏。
沈朔有点私事, 收工后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姜落回了保姆车一拿到手机就看到了几通未接电话，都是姜知盼打的，他回了过去。
“小落, 今年过年回来吗？”
“有空就回, 我打算签约新公司了, 不知道会怎么安排行程。”姜落说，“大概率会挺忙的。”
姜知盼温声道：“能回来就回来吧, 到时候妈给你包饺子, 我们也好长时间没坐在一起吃顿饭了，你工作总是忙，连个通话的时间都没有。”
姜落嗯了一声：“知道了, 最近降温了, 我给你转个帐, 添置点厚衣服吧。”
姜知盼：“你在剧组也照顾好身体，别太累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程松跟了他几年，知道他跟家里的关系算不上好, 逢年过节的姜落都会往家里买不少东西也会给钱, 但是基本很少回去过, 他之前因为好奇多嘴问了一句，姜落也没多说, 就听出来个他妈好像挺不支持他做演员的，话里话外都是让他早点回去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
程松说：“你今年要是不回去, 就咱俩一块儿过呗。”
“你不是还要回家过年吗。”姜落说, “没事，今年回去吧, 也该回去看看了。”
程松：“等会儿，我怎么听你鼻音有点重, 不是感冒了吧。”
“应该是吧，今天下午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没盖东西，醒了之后就觉得头有点疼。”姜落说，“收工了正好没事，我去买点药吃了睡一觉。”
“最近降温降得厉害，怎么也不注意点，也不跟我说。”程松有点不放心：“我给你买吧。”
“不用，我没那么严重，你不是还有事吗，快去忙吧。”姜落戴上帽子口罩，把自己武装严实，“把我放酒店门口就行。”
程松拗不过他，开车把他送到了酒店门口：“你要是觉得哪点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一定啊。”
姜落冲他挥挥手：“知道了。”
等程松驱车离开之后，姜落去旁边的药店买了点感冒药，回酒店吃了，然后简单洗了洗躺在床上刷手机打算困了就睡觉，随手一翻就刷到了沈朔的视频，是粉丝剪辑的他出道以来所有的角色。
沈朔出道比较早，早期的时候出演了一部，爆火出圈后中间空了几年没再接新的本子，没有火了之后就随意接剧消耗自己的商业价值，很谨慎，作品不是很多，但是说出去都是耳熟能详的。
一共十三个，演过意气风发的将军，也演过高智商的反面角色。
姜落被这些画面触动，忽然来了灵感，他从床上坐起翻出纸笔。
画的太入神，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姜落还以为是程松，走过去打开门：“你不是说你回不……”
话说了一半，看见来人时忽然一怔。
沈朔在门外站着，肩膀上还落了雪，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姜落有些惊讶：“沈老师。”
大晚上的他站在走廊不合适，姜落忙侧身让他先进来。
“外面下雪了吗？”
“嗯，我听说你有点不舒服？好点没有？”沈朔站在门外抖了抖身上的雪。
姜落吸了吸鼻子：“好多了。”
“吃饭了吗？药呢？”
姜落摇了摇头：“还没。”
沈朔走进来，先看见了桌上一堆纸，姜落想要挡却已经来不及了，沈朔皱眉问：“什么东西？”
“生病了不吃饭不吃药在这儿画画……”最后那个“玩”字没说出口，扫到上面的内容时，沈朔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心里一片暖意。
每张纸上画的都是他。
姜落舔了舔嘴唇，因为生病了有点干燥：“本来是想等杀青的时候给你个惊喜的。”
“人都病了还准备惊喜呢。”
屋内的空调开得暖，沈朔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语气也柔了下来：“就知道你没吃，回来的路上给你捎带了点吃的，吃完把药吃了，顺便量一□□温。”
姜落乖乖坐下，打开盖子，鼻塞，吃东西根本尝不出味道。
沈朔坐在椅子上，一幅幅的看，都是他曾经演绎过的角色：“有心了。”
“沈老师喜欢吗？”姜落抬起头，不太确定的问。
“岂止喜欢，我他妈爱死了。”沈朔说。
“就是还没画完，我水平没那么高，也只能画一些简笔的。”姜落说完话偏头闷咳了几声，然后问道，“沈老师是怎么知道我不舒服的？”
沈朔说：“你经纪人给小裴打了电话，说自己有事回不来，托她照看照看。”他今晚饭都没吃完就赶回来了，连自己亲爹都晾到了一旁。
姜落点了点头，又低头喝了一口粥。
“我要是不回来，你还准备画一宿？”沈朔挑了挑眉问。
“那倒不会，困了吃了药就睡。”姜落实话实说，用勺子搅了搅粥，低头又喝了一大口。
“实在喝不下就别喝了，把体温计拿出来我看看。”沈朔看了一眼，“姜落，你够厉害的啊，三十八度四，买退烧药了吗？”
他画的太沉浸，这会儿闲下来了才觉得浑身有些疼。
姜落摇了摇头：“没有，就买了治感冒的。”
沈朔起身去了自己房间，从药箱里找出了退烧的，把药一起给了他：“吃了看看烧退不退。”
姜落咽下药：“明天我肯定能好，基本吃了药睡一会儿就退烧了。”
“别说话了，去睡。”沈朔说，“你房间的房卡我暂时拿着，感觉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姜落点了点头，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沈朔拎起自己的外套，随手帮他把房间里的灯关了：“好好休息。”
回房间的时候，裴蓝青还没走，她问道：“姜落怎么样啊？”
“发烧了。”沈朔回。
“烧多少度啊？”裴蓝青一脸关切。
沈朔道：“三十八度多，我去的时候还正在画画呢。”
“我天，他真坚强，吃药了吧？待会儿你再过去一趟，看看烧退了没，实在不行就送他去医院，最近流感特别严重，医院里到处都是高烧不退的。”裴蓝青说。
沈朔点了点头：“嗯，我先洗个澡吧。”
“那我就走了，有事儿你再给我打电话。”裴蓝青站起身，挎上小包出去了。
……
洗完澡再去姜落房间的时候，他已经睡了，沈朔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脖子，烧已经退了。
姜落睡觉的时候总是把自己裹得跟个蚕蛹似的，四个角也掖的严严实实，自己把自己照顾得挺好。
沈朔没忍住，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才转身出去了。
这一晚姜落睡得格外踏实，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眼前一道人影。
“沈老师……”
姜落出声，嗓子哑的厉害。
“嗯，感觉好点了吗。”沈朔把体温计递过去，“再量量。”
姜落坐起身，用手顺了两下头发，这一大早的他还没洗漱，头发在被窝里拱了一晚上，肯定挺乱的，他问道：“沈老师昨晚不是有应酬么，怎么回来的那么早。”
沈朔在沙发上坐下：“不算是应酬，就是跟我爸和傅鸿文一起吃了顿饭。”
姜落捧着热水点了点头，他昨天无意间听裴蓝青说光路上就要四十分钟，那一个来回就需要一个多小时，收工之后时间都耗在路上了，到地方应该也没吃几口就又赶回来了。
为什么？
只是因为知道他不舒服吗。
姜落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生病了，所以脑子有点乱，想的也格外多。
沈朔看了眼体温计：“没再烧了，就是还有点感冒，待会儿小裴就把饭送来了，吃完再吃顿药。”
姜落点点头道：“那我先去洗个澡，收拾一下。”
沈朔挑眉：“烧刚退就洗澡？”
“昨晚裹得严，出了一身汗，有点不舒服。”姜落说，“冲一下我就出来了。”
沈朔盯着姜落没吭声，意思显而易见，过了几秒后，姜落妥协了，不洗就不洗吧。
他进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从衣柜里翻出衣服打算穿上，一会儿沈朔的助理来了他还穿着睡衣也有点不合适，一抬头却见沈朔没点要避嫌的意思，他咳了一声，暗示：“我换一下衣服吧，要不然一会儿裴姐来了不方便。”
“你换。”沈朔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
这是没听懂他的潜台词吗……
姜落犹豫了几秒，直接当着沈朔的面换衣服他又实在是做不到，纠结了一会儿，都打算抱着衣服去浴室了，沈朔才恍然大悟道：“是我在这儿也不方便是吧，那我背过身，不看你。”
说完绅士的换了个坐姿，面朝窗外。
几秒后，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
沈朔唇角上扬：“穿保暖裤了吗？”
“穿了。”姜落耳垂有点红，飞速穿上裤子刷的拉上了拉链，又匆匆套上打底跟毛衣。
沈朔觉得在逗姜落这件事上他可能是有点上瘾了：“真穿假穿了，怎么那么快呢。”
“真的，也不年轻了，还是要注意保暖的。”姜落抓了两把蓬乱的头发，“沈老师，我穿好了。”
沈朔转过身，眼底含着浅笑，补了一句。
“都看过多少回了，怎么还这么腼腆呢。”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姜落抬手摸了摸发红的耳朵：“对了沈老师, 你的帽子我洗干净了，我给你取。”
沈朔嗯了一声，他手指随意的在沙发的扶手上敲了几下, 转头看了桌子一眼, 上面的画已经被收起来了。
沈朔成名早, 身边不乏巴结的人，也收过不少贵重的礼物, 但是他眼刁, 都看不上眼，现在却惦记上几幅画了，虽然画功谈不上好, 但是就是能让你感觉到一颗真心。
要说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没有比这个更有诚意的礼物了。
思绪飘得有点远, 姜落从阳台进来，把帽子递了过去。
沈朔接过，两个人指尖挨在一起：“听你声音还是有点哑, 难受的话就跟剧组请个假。”
“不用, 烧退了我马上就能活蹦乱跳, 真的没事了。”姜落说，“而且一个人待在酒店也没有意思, 人多热闹，我一开心出出汗说不定好得更快呢。”
“说这么多还是怕影响拍摄进度吧。”沈朔喝了口水, 语气很淡, “你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吗？别给我说这些虚的。”
姜落被训了两句心里也是甜的，他昨晚感觉到沈朔又来了两次, 他睡觉一向轻，一有点动静就醒, 但是吃了药眼皮沉，根本不想动，沈朔动作很轻，贴他的额头脖子试温度，怕他又烧起来。
从他上学的时候生病都是自己吃药，严重的话就去医院吊点滴，姜知盼忙，打过几次电话没来之后姜落也就不打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这种被人这么小心照顾着的感觉。
“但是真的不影响拍戏，到时候感觉不舒服的话我一定跟导演说。”姜落说。
看他这么坚持沈朔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跟我说也行。”
门被敲响，姜落走过去打开门，他以为来的是裴蓝青，没想到却是程松。
程松进来，曼联担忧：“烧退了没，好点了吗。”
“退了。”姜落说。
“那就好，干脆回头找个中医给你把个脉，看看是不是体寒呢，怎么回回降温都搞这么一出。”程松说，“我路上买了几个包子，皮薄馅大，吃点赶紧把药吃了。”
程松绕过姜落，看见沙发上翘腿坐着的沈朔一愣：“沈老师也在呢。”
沈朔挑眉：“你还挺意外的，昨晚不是你给我助理打电话说姜落病了让她帮忙照看照看的吗，这孤男寡女的不方便，我这不就来贴身照顾了吗。”
这话说的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主要是这位实在是看起来就矜贵，不像是能照顾人的料。
程松讪讪一笑：“你看我感谢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啥，沈老师一起吃点吧，有时间一定得招待顿大的。”
话音刚路，门敲响，程松一打开就见裴蓝青手着满满登登的茶点。
程松：“……”
“我天，怎么买了这么多。”姜落说。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把清淡的挨个买了一遍。”裴蓝青说，“也有可能是营养跟不上才生的病，你身边也没个营养师，天天控制体重吃那么少，抵抗力当然不行。”
沈朔道：“今天一天的戏，多吃点。待会儿吃完饭了直接坐我车走吧，提前对对戏，能缩短点时间。”
程松觉得自己杵在这儿有点尴尬，明明自己才是姜落的经纪人，现在倒显得像个外人似的：“那你们吃，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忙完我就直接去剧组了。”
姜落有点纳闷：“什么事，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嗯，我走了。”程松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裴蓝青吃了两口，看着手机皱起眉：“这些营销号是不是疯了。”
“什么？”沈朔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汤，抬眸问。
“前两天参加活动一个女明星不是在你面前摔了吗，出于礼貌扶了一把还扶出事了，这些营销号说你私下就对她照顾有加。”裴蓝青一脸无语，“不会是又来了一个蹭热度的吧，也不搞些新招数。”
沈朔道：“我看看。”
裴蓝青把手机递过去，沈朔扫了一眼道：“不认识。”
“今年刚进圈的，演了一部青春疼痛文学跟霸总文学，都是女一号。”裴蓝青说，“接受采访的时候被问最想合作的男艺人是谁还提了你呢。”
姜落也把脑袋凑了过去，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有很多新面孔他也不认识：“这些营销号也太离谱了吧，沈老师很绅士啊，只递了个胳膊让她扶。”
裴蓝青吐槽：“你要是不扶，那事更大，回头就能编一堆你人品有问题，左右都不是人。关键是这营销号还挺聪明的，说的模棱两可的，也没办法澄清，这种的最难办，被蹭了还只能忍着。而且她一看就是假摔，没一点技术含量，看这个视频特别明显。”
沈朔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谁说只能忍着？还私下照顾，让他看见了？不会说话光会吠是吧。”
姜落还是第一见沈朔这样，也不知道他这是不是生气了，但是换位思考的话也正常，没人想被人利用当跳板。
姜落夹了个虾饺放到沈朔碗里：“沈老师，尝尝这个。”
“嗯。”沈朔眉头松了松。
裴蓝青刚才一生气激情输出，现在听沈朔这么说又怕他真的亲自去怼营销号，赶紧顺毛安抚几句：“但是也犯不上真的计较，毕竟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沈朔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道：“倒也不用分什么三六九等，在什么位置干什么事，最烦那些不想着好好提升演技，一堆花花肠子的。”
姜落点了点头，很认同沈朔这话。
裴蓝青的电话响起，她起身去阳台上了。
“今天食欲恢复了不少，吃的挺多的。”沈朔放下筷子，“也别勉强，吃不下就别吃了。”
姜落点点头：“不勉强，挺好吃的。”
吃完饭后，姜落穿上外套，临走的时候又折回去提了个袋子。
沈朔问：“这什么东西？”
“今天蒋菡菡就要杀青离组了，给她准备的杀青礼物。”
姜落基本给每个对手演员都准备了，都是根据喜好，每个都不重样。
沈朔：“什么？”
“护肤品，前两天听见她说用完了。”姜落说。
“画呢？都给谁画了？”沈朔心里清楚，但是还是忍不住问，想听他亲口说。
姜落抿了抿回答：“只有你。”
沈朔得了想听到的答案，心里熨帖。
两个人坐上沈朔的保姆车，在后面对戏，姜落把剧本放在腿上，看着台词，越看越觉得不对，在网上冲浪冲的多了，并非完全不懂，知道“1、0”讨论的是什么。
沈朔翘着腿，坐姿随意，抬眸看了眼面红耳赤的姜落：“怎么不说词？”
车上还有司机在，姜落做不到完全无视，小声道：“沈老师，要不我们还是去剧组再对吧，我觉得……有点尴尬。”
“有什么尴尬的。”沈朔笑了，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没见过哪个演员脸皮跟你一样薄的。”
知道人还在生着病，沈朔没再为难他。
*
今天是蒋菡菡最后一场戏，拍完之后就要赶赴下个剧组了。
岳远一声“咔”喊完，片段的灯光全暗了，一群人商量着要给她个惊喜，飙起了演技。
“诶，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剧组不是有蜡烛吗，快找道具组！先点上，这什么也看不见。”
话音刚落，一簇火光燃起，岳远捧着蛋糕走近，董茗把事先藏好的鲜花拿出来塞进了蒋菡菡手里，小姑娘没预料到，眼泪下来了：“你们干什么呀，本来好好的，非要搞得人流眼泪。”
“怎么还哭了。”岳远说，“今天你杀青，先简单庆祝一下，到时候杀青宴可得抽空来啊。”
蒋菡菡点了点头，用纸巾擦了擦泪，让化妆师给自己补了补妆：“今天你们没一个人吱声，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我今天杀青呢，失落了一天。”
洛闲溪在旁边道：“那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也憋了一天呢，难受死了。”
剧组的人哄堂大笑。
蒋菡菡说：“能合几张影吗，我不发，就自己存起来没事看看，挺舍不得的。”
董茗站到她身后，办了个鬼脸，然后对姜落招了招手道：“姜落，来啊。”
姜落走过去，跟董茗配合，一左一右比了个手势。
“我们俩就是绿叶，衬托你这朵花儿。”董茗说。
洛闲溪也站了过来：“加我一个。”
拍完照之后，蛋糕也已经切好了，姜落拿了一块转头找人。
沈朔正站在走廊上跟夏烟打电话：“嗯，不确定。说起这个庆典我就想起主办方准备的晚宴难吃死了。”
他听见动静回头，看姜落刚转身准备走：“没事，过来吧。”
夏烟问道：“姜落吗？”
“嗯，你说你的。”沈朔眼睛盯着姜落，“邀请我干什么？唱歌？嗯，直接拒了，他们怎么想的，让我上台唱跳，那是我擅长的领域吗？”
姜落走过来，没说话，在一旁静静地待着。
沈朔一手插兜，说话的语调懒洋洋的：“你说今天热搜的事？我都没当一回事，你还怕我一时冲动给你捅了娄子啊？已经不是二十啷当岁容易冲动的年纪了，放心吧。你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夏烟知道沈朔也无心跟自己多说。
看沈朔挂断电话之后，姜落才问道：“沈老师吃蛋糕吗？”
沈朔其实并不爱吃甜的，倒不是因为怕胖，就是嫌腻，但他没拒绝，拿起叉子吃了一口，意外的感觉还行。
“是不是还可以，不腻的。”姜落说。
“嗯。”沈朔点了点头，“一起吃。”
“你吃不下了我再吃，我还在感冒呢，要是传染给你就不好了。”姜落说。
沈朔笑了笑道：“要传染早就传染了，不差这一会儿。”
姜落就只拿了一个叉子，只能共用一个，虽然已经跟沈朔接过好几次吻了，但是在这事上他还是不太习惯，绵密的口感在口中化开。
姜落庆幸自己今天戴了帽子，能遮一遮这不争气的耳朵。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今年冬天格外冷, 又下了一场大雪。
姜落只有一场戏，拍完就回了酒店，他感冒迟迟不好, 拖了一个星期, 快杀青了他不想因为他自己一个人耽误剧组的拍摄进度。
“你要实在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吧。”程松苦口婆心。
“都快好了。”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程松坐在沙发上, 给姜落点了道汤，一边闲聊, “今晚金绣电影节的庆典, 我估计沈朔能镀层金呢，他今年六月份不是上映了部电影吗，名导加持, 又是大IP改编, 演技又确实能打, 感觉是稳了。”
近年底，沈朔这段时间格外忙，今天也是一下戏后就赶去了机场。
姜落说道：“沈老师是实力派演员, 实至名归。”
“看你高兴那劲儿, 沈老师最牛逼是吧。”程松说, “别的不说，他演技确实好, 演什么像什么。”
姜落看了眼时间，觉得沈朔这会儿应该是刚下飞机, 便给他发了条微信问平安。
等了一会儿没回音, 可能是在忙，姜落闲的没事, 翻出画了一半的图开始画。
程松凑过来问：“干什么呢？”
“给沈老师的杀青礼物。”
“一笔一笔画啊。”程松说，“你对他可真够上心的。”
“距离杀青也没几天了。”姜落边说边咳了几声, “但是这个被沈朔撞见过，那就没有惊喜了，我打算再准备点别的……你说金子怎么样？现在不都流行买黄金吗，而且不贬值。”
程松有时候挺想挖开姜落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点什么：“常规一点就行了，皮带、香水什么的。”
程松站起身拉上外套：“你药吃完了是吧，我下去再给你点，顺便去取个外卖。”
姜落刚画了几笔，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沈朔打来的电话。
姜落接通：“沈老师到了吗？”
“刚下飞机，困死了，陪我聊会儿天。”沈朔说。
昨晚收工晚，回酒店的时候都凌晨两点了，拢共没睡几个小时。
“嗯，那边下雪了吗？”姜落问。
沈朔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没下，比咱们待的那地儿要暖和点，但是光穿西装还是扛不住。”
姜落道：“里面穿保暖衣了吗，薄一点的不明显。”
沈朔勾唇一笑：“穿了。”
裴蓝青坐在副驾，朝后看了一眼，困了不抓紧时间休息补眠，还拉着人聊天，她跟司机交代了一句：“到前面停一下，我下车给他买杯咖啡。”
沈朔皱了皱眉：“怎么还咳呢，光吃药这感冒怎么就是不见好。”
“我每次感冒基本都要一周，也快好了，其实也不怎么严重，就是还有点咳嗽罢了。”姜落边聊边在纸上随便画，画的是沈朔站在颁奖台上领奖，他笑了笑道，“祝沈老师今晚载誉而归。”
沈朔轻笑了一声：“祝什么祝，还不确定呢，主办方捂得紧，一点风声也没透。”
姜落语气笃定：“但是我就觉得你能得奖，不是吹捧，就是真心这么感觉。”
车靠边停下，裴蓝青下车去买咖啡，车上只剩司机。
沈朔道：“我有这么好吗？”
“有。”
姜落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入耳中。
过了几秒，姜落又问：“沈老师到现场了吗？”
沈朔看了眼车窗外：“没，还在车上，估计还有十来分钟吧。待会儿到地方就不能说了，得做妆造，也不能总捧着手机看。”
说话间，裴蓝青回来了，把咖啡递给他。
沈朔道：“谢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沈朔手里捧着热咖啡，听他那头乖乖地回应，什么都顺着，心里发痒，想开口逗几句看看场合不对还是忍住了，听他鼻音还有点重，问道：“今晚吃药了没？”
姜落摇了摇头：“还没，饭还没到呢。”
“吃了早点睡，别熬夜。”
“知道了，沈老师也是，今晚好好补个觉。”
裴蓝青提醒道：“到了。”
沈朔抬头看了一眼道：“得挂了，我到了。”
“好，沈老师忙。”
挂断电话之后，裴蓝青道：“你们两个这你侬我侬蜜里调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谈呢。”
“多正常的对话。”沈朔笑道。
裴蓝青也不想戳破他。
“从后门走吧，前门堵得到处都是记者跟粉丝。”
司机把车停好，几人走另一条通道到了后台，一路上还碰见了几个熟人，沈朔过去打了声招呼，然后由主办方的工作人员领进了安排好的休息室，一秒没耽搁，换衣服做造型，前前后后耗费一个小时，又马不停蹄的朝场内赶。
刚坐下，肩膀就被人拍了两下，沈朔转头就看见了大熟脸。
“呦，我当谁呢，是傅大导演啊。”沈朔道。
傅鸿文：“臭小子，上次那顿饭你跑了我还没找你算账。”
沈朔笑了笑道：“这次一定请回来，连饭带酒一块儿管，保您尽兴，这附近有家涮锅味道还不错。”
傅鸿文哼了一声：“什么时候？”
“明天怎么样？明天就一场戏，陪完了您我再赶回剧组也不迟。”沈朔说。
傅鸿文知道他这段时间忙，也不想让他来回折腾：“算了吧，该忙你的忙你的去，到时候进了剧组跑不了你。”
沈朔笑了笑：“那也成。”
他走过去，坐在了沈朔旁边，看了看左右，这话题叫别人听见不太合适，所以离得近了点：“这次高低不得拿个奖。”
“你是第二个这么说的，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呢。”沈朔说。
傅鸿文瞅了他一眼：“还有谁这么说了？”
“姜落。”
“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是吧，这小伙子挺不错的，就是太腼腆，话不多，感觉在片场容易放不开。”傅鸿文说。
沈朔跟走过来的演员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演技挺不错的，回头你找他试试戏就知道了。”
傅鸿文哼哼一笑：“听你这意思，是想让我给他走个后门，安排个角色。”
“没这个意思。”沈朔低头调了一下表带道，“前两天一起吃饭的时候你不还说年轻演员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吗，这不是给你介绍呢。”
“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没事儿就跟我插科打诨。”傅鸿文眯眼笑了笑：“但是还没听你夸过谁呢，倒是稀罕，那我得了机会还真得看看。”
沈朔从他这话里品出一丝不对味儿来：“傅导，您想多了吧。”
“是我想多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座位都是有安排的，还不能随便坐，傅鸿文跟他唠了几句看人陆陆续续都进来了就回去了。
沈朔跟两边坐的演员都不太熟，听着冗长又无趣前奏直犯困。
无他，沈朔的一身技能全部点在了演戏上，实在没什么音乐细胞，欣赏不来。
开幕式之后，就是提名各种奖，还有电影界的老前辈上台致辞颁奖。
那边的姜落也已经吃了药，洗完澡躺在了床上打开了直播。
镜头扫过台下，姜落一眼就看见了沈朔，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鎏金西装，头发全部朝后抓去，即便是坐在那里也气场全开，在一群俊男靓女中也是拔尖儿的，让人一眼惊艳。
真帅。
姜落看了一会儿，药劲儿上来，眼皮子打架却还不想睡，实在睁不动索性闭上眼听。
他意识昏昏沉沉。
“最佳男演员授予——沈朔！让我们掌声恭喜！”
姜落勉强睁开眼，从枕头旁抓起手机，挣扎着坐起身。
后面的荧幕上播放的是电影里的高光片段。
沈朔站起身，走上台，举手投足都是落落大方的，他从颁奖的老戏骨手中接过奖杯，说出感谢致辞，夺目耀眼。
姜落眨了眨眼让自己清醒，打开聊天框，想第一时间庆祝，输入几个字又觉得文字太干巴，犹豫了片刻，按了一下麦克风，发了句语音过去。
……
活动结束，沈朔又跟傅鸿文还有几个合作的导演、演员聊了几句，回车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喝了杯咖啡，这会儿倒是不困了。
裴蓝青说：“回酒店吧，好好补个觉，明天七点的飞机。”
“嗯。”沈朔点了点头。
裴蓝青今晚格外高兴，这两天她跟着沈朔到处跑，每天睡不够，这会儿却精神的闭不上眼，打开微博看了眼沈朔这一晚上已经上了两个热搜了，本来是想高兴高兴，但是随便一刷就被评论里的黑粉言论气得差点心梗：“这些黑粉，他们知道什么。”
“看那些玩意儿干什么，给自己找气受？”沈朔说，“关了吧。”
“两张嘴上下一碰就能随意否定别人的努力是吧。”
沈朔能在金字塔尖上站这么久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活得很清醒，别人都看他家世好运气好，一出道就是巅峰，经常一两句话就忽略了他的努力。在片场的时候拍几个小时的打戏，零下的气温，他在脏污的雨水里滚了一遍又一遍，不满意的话还会主动要求重新拍，从没喊过一句累。还有大夏天最热的时候，他穿着厚重的盔甲，为了一个镜头反反复复的拍了几十遍……
他对得起每一个角色，也不愧对演员这个身份。
裴蓝青说着说着还有些哽咽，“你入圈十二年，因为拍戏受的伤数都数不清……”
沈朔抽了两张纸递过去，自己还没气，反倒先安慰起人了：“你今晚怎么回事，这么感性呢，快擦擦，大晚上的再把妆给哭花了。这些黑子每年不都是这套说辞吗，他们没我有钱，没我家世好，长得还没我帅，就出了张嘴说就说吧。”
裴蓝青擦了擦泪。
沈朔拍了拍她的肩道：“别理就行了，任他们说，奖我该拿拿，一点影响不了。”
“嗯，我这不是想没事给你控控评吗。”裴蓝青说。
“控那干什么，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吧，我又不在意这个。”沈朔说完，“我手机呢，电充满了吗？”
裴蓝青把充电宝拔了递给他：“满了。”
沈朔打开微信，给她单独包了个红包，“这两天跟着我到处跑，累坏了吧，年底了给家里置办点年货。”
裴蓝青光速收了：“谢谢老板。”
沈朔无奈一笑：“你故意骗我红包呢吧。”
他退出聊天框，有不少道喜的消息，划拉了两下，就看见姜落发来了一条语音，点开。
“恭喜沈老师获奖，实至名归。”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翌日。
姜落睡了个自然醒, 去浴室一照镜子，头发已经不成型了，天冷, 他睡觉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往被子里钻, 经常一晚上过去就没办法见人了。
他索性洗了个澡, 然后早早去了剧组。
今天上午没戏，但是待在酒店左右没什么事, 还不如待在剧组热闹, 姜落坐在片场的椅子上刷微博。
铺天盖地都是沈朔的消息，刷下去一溜儿的红毯图跟颁奖视频。
还有营销号把男星女星的生图全部截了下来放在一块儿，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再加上无可挑剔的五官, 到哪儿都是最出挑的。
因为造型上了一次热搜, 后面获奖的时候又上了一次。
姜落打开热搜, 一眼就看见营销号故意带节奏，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这次颁奖典礼有黑幕，他皱了皱眉, 实在气不过, 特意切了小号：“不知道就别乱说, 历年金绣奖的评选都是公正的，不看咖位只看演技, 而且昨晚钟峦峰老艺术家都认可他的演技了，给了那么高的评价, 你凭什么在这儿说三道四的。”
他说不来脏话, 只能讲道理。
而且也知道自己即便是发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姜落评论完又把这营销号举报了，刚举报完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在这儿干什么呢, 大老远就看你表情不对，谁惹你了？”
姜落抬起头, 惊喜又惊讶：“沈老师你怎么回来了。”
“嗯，早上七点的飞机。”
“怎么也不多休息休息，我还以为你会在那边留一天呢，这样来回跑不累么。”姜落说。
“原本有点事，打算晚上回的，但是临时又取消了。”沈朔说，“还没回我，谁惹你了？”
姜落摇了摇头，当然不能把自己跟营销号讲道理的事说出去：“没谁惹我，就刚才看了个新闻有点生气。”
姜落说完，起身给沈朔拖了一把椅子。
沈朔坐下，活动了一下肩颈，扭了扭脖子，昨晚喝了咖啡精神有点亢奋，到凌晨两点才睡下，睡了四个多小时就又起来了，确实累。
姜落看他一脸疲惫，开口说道：“要不然回休息室，我给你捏两下吧。”
沈朔道：“感冒好了吗？”
“早就好了，基本熬过一周就能好彻底。”
沈朔点了点头，也想跟他单独说会儿话，这段时间忙，两个人坐在一起正经说会儿话的时间都少了。
两个人起身，进了休息室，沈朔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然后坐在椅子上。
姜落道：“我先暖暖手，手有点凉，怕冰着你。”
“没事，直接来吧。”
姜落找到位置按了两下道：“就是这儿不舒服对吧，我有时候坐的久了也会这样。”
沈朔感觉一阵酸痛，皱了皱眉：“嗯，手法还挺专业。”
“我就是瞎按的，应该多少能缓解点。”姜落说。
沈朔闭上眼，跟他瞎聊：“看昨晚的典礼了吗？”
“看了。”
“我帅吗？”
“特别帅，而且是最帅的一个。”
沈朔忍不住笑了，昨晚傅鸿文还说姜落腼腆，真该让他看看，这嘴多甜多能说。
“而且我还看见丁武前辈了，我挺爱看他的戏。”姜落说。
沈朔嘴角噙笑：“我倒是跟他合作过，老艺术家了，人挺随和的，没事就爱找人下象棋。好好努力，有机会也能一起合作。我跟你说了好几次了，你演技挺好的，别把自己看得太轻了去了嘉诚之后接剧尽量接能磨炼演技的，别接那些你爱我，我不爱你的。”
姜落光想想就能被尬的起一身鸡皮疙瘩：“那种我也觉得雷。”
“我发现你挑本子的眼光不差，没演过雷人神剧。”沈朔说。
姜落笑了笑：“那些雷人的本子在程松那关都过不了，他说演多了容易变成智障，直接就筛选掉了。”
沈朔被按舒服了，有点犯困，语调也懒洋洋的：“他还有点用。”
“你别看程松那样，其实他人挺好的。”姜落说，“他就是嘴上毒了点，但是心特别好，那几年没戏拍四处碰壁的苦日子也都陪我走过来了。”
沈朔睁开眼，觉得有点心疼了：“别按了，手酸不酸。”
“还好，你舒服点了吗，我再给你按会儿。”姜落说。
沈朔道：“好多了，坐下休息休息。”
“对了，沈老师你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姜落提出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红酒。昨天在微信上说得不够正式，我现在重新说一遍。”
姜落很诚挚，轻声道：“恭喜，沈老师实至名归。”
沈朔一笑，起身把人一把揉进了怀里。
姜落愣了两秒，然后抬手回抱。
两人正抱着，休息室的门敲响。
沈朔拧了拧眉，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会挑时候：“进。”
“我就不进了，导演通知今晚聚餐，让我上来说一声。”那人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姜落道：“是为了庆祝沈老师获奖吧，那这瓶红酒正好……”
“正好什么正好，这是你送的，下次找个机会我们单独喝。”沈朔把酒收了起来，一滴都不想让人尝。
*
晚上的戏是外景。
拍完之后姜落人都快冻透了，他偏头咳了几声。
沈朔说：“坐我车走吧。”
“好。”
上了沈朔的车，空调已经开了一会儿了，很暖和。
“冻坏了吧，先喝点热牛奶暖暖身子。”裴蓝青说，“小心烫。”
“谢谢裴姐。”姜落接过，捧在手里。
裴蓝青没揽功：“你要谢就谢沈朔吧，是他让我给你准备的。”
“在片场动的话都快说不利索了，怎么就这么怕冷呢。”沈朔道，“我车上还有毯子，你盖会儿。”
姜落摇了摇头：“已经好多了，而且要不了多久就到饭店了。”
裴蓝青道：“快不了，昨天雪下了一宿，冻上了，路滑，这不前面都堵上了。”
姜落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前面十字路口果然堵的水泄不通。
一直沉默的司机也忍不住开了口：“这个天最容易出事故，只能慢点了，咱们还是安全为主。”
“不急。”沈朔说。
喇叭声此起彼伏。
姜落觉得无聊，打开了微博，一眼没看消息多了几十条，他点了进去，看见满屏充满恶意的回复一愣，这才想起这是他切的小号，黑粉闻着味找上门来了。
姜落懒得跟他们对骂，直接退出，眼不见心不烦。
跟这些人吵也没什么意义。
正好裴蓝青提起了这事：“夏烟姐打算把那个乱说的营销号炸了，看来她也气得不轻，打算搞一波杀鸡儆猴。以前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跟他们计较，还越来越变本加厉，骑到脖子上来了。”
月检度假福肺
沈朔嗯了一声：“你们看着办。”
姜落道：“他们也就是想蹭一波热度，甚至都没看过那部电影，也不知道沈老师在里面演了什么角色。”
姜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所以他们都是胡乱说的，沈老师别当真，你演技特别特别好。”
沈朔一愣。
这是在哄他吗？
怕他看了恶评难受？
看了太多，沈朔基本都免疫了，一堆闲的没屁事的人口嗨罢了。
没想还有人在意。
沈朔一笑，轻声道：“嗯，没当真，我就只信你说的。”
……
因为雪天路滑，二十分钟的车程愣是拖到了半个小时。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沈朔被岳远拉到身边坐下，姜落绕了过去跟董茗他们几个一起坐。
洛闲溪道：“饿死了，我现在头晕眼花。”
董茗附和，然后抓了一把瓜子嗑：“我也是，就等着这顿呢，中午都没吃两口。”
“菜马上就上了。”岳远道：“今晚整点？”
“那必须得整点白的啊。”副导说。
“白的就别了，明天一早就得上工，大家都喝的起不来了怎么办。”岳远说，“干脆喝红的吧，喝再多也不上头，沈朔觉得怎么样？”
沈朔点了头：“行。”
酒菜都上了桌，岳远端起酒杯道：“最近都辛苦了，拍摄进度往前提了好几天，这么冷的天熬到凌晨的时候都有，今天正好聚聚，别的话也不多说了，我先提一杯。”
副导：“这是红酒，你要提就提两杯，显得有诚意。”
岳远翻了个白眼：“我喝这么多酒待会儿菜全让你们吃了是吧，打的什么算盘。”
话归这么说，岳远喝完又给自己满上了，转头对沈朔说：“但是今天必须得跟沈朔碰一个，恭喜。”
“导演，谢了。”沈朔端起酒杯，利索的一饮而尽。
副导演：“真痛快，我也得碰一个。”
岳远不爱酒桌文化那套：“抿一口意思意思得了，今晚别灌，点到为止，人家路上来回折腾也挺累的，早点吃完了让他抓紧时间回去休息。菜上来了趁热吃。”
岳远吃了两口菜说：“剧杀青了之后，正好置办置办年货就该过年了，但是现在都没什么年味了，不比之前又是灯笼又是鞭炮的。”
“可不是吗。”副导在一旁附和。
岳远问：“沈朔今年回去过年吧？”
“回，能在家待多半月呢，再待就烦了。”沈朔把菜慢慢转到姜落面前。
“烦什么？你常年在外面拍戏，跟家里人聚少离多的。”
沈朔道：“不是我烦，是我爸妈烦。”
岳远乐了：“在这事上真的全国统一了，不管孩子多优秀，回去还是一样遭嫌弃。我们家也一样，不在家的时候天天念叨，想，回家最多最多上演两天父慈子孝，然后立马就打回原形了。”
姜落边吃边听，反倒觉得挺羡慕的。
岳远：“姜落回吗？”
姜落忙把吃了一半的虾仁塞进嘴里，抬起头：“回。”
“嗯，一年到头了，休息休息。”
洛闲溪道：“姜落，你爸妈肯定都特别好看吧，要不然怎么能生出这么盘靓条顺的儿子。”
沈朔把最后一口酒喝了，抬眸说道：“你就直接夸他长得帅就行了，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姜落在外面不太想聊家里的事，沈朔这一句话倒是帮他解了围，他抬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吃完饭后，两个人上了沈朔的车。
司机知道两人要出来，早就打开暖气候着了，沈朔把外套脱了：“刚才喝了多少酒？”
姜落老老实实道：“三杯吧，我酒量不好，再喝就过了。”
沈朔眼里含笑：“还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呢，忘了那回你喝多折腾了我一个晚上。”
这话说的未免太惹人遐想。
姜落看了眼前面的司机跟裴蓝青，感觉酒劲儿后知后觉的上头了，耳朵热的厉害。
“那时候沈老师不是说我挺省心的吗。”姜落说，“我知道了，又是逗我的。”
沈朔一笑，伸手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临近杀青, 时间过得飞快。
姜落看见剧组发的日程表心情有点复杂，今天就是最后一场戏了，拍完后大家就要离组各奔东西了, 他有点舍不得。
其实姜落每次离组都是这样, 毕竟也是告别了自己演了几个月的角色, 离开剧组之后也需要一段时间去剥离。
姜落洗了个澡，然后在等饭的空档又看了一遍剧本。拍摄的时候并不是按照顺序, 基本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一个场地需要拍摄的内容很多。
今天要拍是剧本中后期，南川跟家里出柜，挑明了关系, 然后带江鹿鸣回家见父母。
姜落又细细的看了一遍, 熟悉了一遍台词。
吃完饭后刚到片场, 一只柯基飞快朝他跑了过来，欢实地围着他绕了两圈，在裤子上留下了两个爪印。
姜落蹲下身, 摸了两把油光水滑的毛：“这哪儿来的狗？”
“剧组刚请的演员, 今天还得出境呢, 你们俩先培养培养感情。”岳远说，“它还挺亲人的, 雨露均沾。”
跟姜落说了两句话，岳远就被剧里饰演南川父亲的演员拽走了：“导演, 我跟你说说我的想法, 我应该这么来……”
这柯基的主人是个大叔，就在一边站, 还挺骄傲的。
姜落找了他要了点磨牙棒喂它，这狗就赖在他身边不走了, 走哪儿跟哪儿，还翻肚皮让他摸。
主人一脸无语：“少喂点吧，你看它都吃成小面包了。”
“您养的真好。”姜落说。
“成天除了吃睡啥也不会，行了我去旁边打会儿牌。”
有人看狗，主人也乐得自在，悠哉悠哉的走了。
“坐！坐下！”姜落锲而不舍的试图教会它点技能，伸手拍了拍它的屁股，说了十几遍这柯基仍然傻站着，眼神四处乱飘，一看见谁手里有吃的就屁颠屁颠过去了，吃完就又回来，趴在姜落的脚边烤小太阳取暖。
忽然它睁开眼竖起耳朵，飞快站了起来，小屁股扭得起飞。
沈朔正跟导演说话，余光一撇就见一团影子嗖的过来了：“剧组里哪儿来的狗。”
岳远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沈朔又跟他说了两句话，然后朝休息室走来，这狗就在身后跟着，待沈朔一坐下，立刻跟他来了一拨亲密互动。
沈朔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你倒挺会撒娇。”
“是个海王。”姜落说，“剧组里的每个人都要蹭一遍。”
沈朔拍了拍它的脑袋：“听见没，说你海王呢。”
“没点技能可能还真吃不成这样，都是一辆小狗了。”姜落又过去摸了两下，两个人的手挨在一起。
沈朔问：“喜欢狗？”
“猫狗我都喜欢，但是以前家里不让养，现在又没时间，毕竟决定养了就要负责任。”姜落边说边挠了挠它的下巴。
外面传来了撕包装袋的声音，这柯基撒腿飞快地跑了出去。
沈朔看了眼时间还早：“先对对戏？”
“嗯。”姜落没翻剧本，台词早就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了。
第一场戏没什么难度，两人过了一遍。
“后面这场床戏需要脱衣服，没问题吧。”沈朔问。
姜落说：“没问题。”
这是最后一场戏，他想尽心尽力的演好，当初接这种题材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跟沈朔一起拍，他也完全不会觉得反感。
沈朔脸皮可没那么薄：“放心，岳远追求的是纯爱美，不会拍的太露骨，最多亲两口脖子跟锁骨，往下的镜头都不会有。”
姜落红着耳尖点了点头。
场记在外面喊道：“两位老师，岳导叫你们俩过去走戏呢。”
景已经布完了，确定了一遍走位后，就开始正式拍摄了。
“第一镜，开始！”
第一次见南川的父母，江鹿鸣不知道能不能被接受，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建设在临门一脚的关头又有些条件反射的想退缩了。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紧张成这样。”沈朔摸摸他的手，“实在不行就回去，我们改天。”
姜落闭上眼摇了摇头：“不用，就今天。我之前因为胆怯逃避跟你错过了五年，这一次不会再逃了，就算被你爸妈拿着扫帚撵出去……”
沈朔失笑“你想什么呢，我早就跟我爸妈出柜了，说自己喜欢男的，还谈了个男朋友。”
姜落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什么时候？”
月检度假福肺
沈朔没回他的话：“我就是提前告诉你，已经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了。”
姜落握住他的手。
电梯门开，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
“咔！”
“下场准备，零食呢准备好了没，绳牵好了，我这边打完手势你再放。”
“停停停！三号镜头那边穿帮了！能不能注意点！”
……
晚上八点，最后一场的杀青戏正在如火如茶的准备中。
这一天太忙，没空去想，这会儿闲下来姜落控制不住自己想东想西，一是马上要告别剧组了，他不舍得，二是觉得前途渺茫。这几个月昙花一现，拍摄的日子虽然累但却充实，等出了这个剧组又是一抹黑，就算是签进了新公司之后会是什么样还不知道呢，没有能挖掘的价值就只能继续坐冷板凳。
而且前几天剧组聚餐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之后的划归，他什么都没有。
回家吗？也不太想回，久别重聚等来的从来都不是温情。
姜落垂着眼睛站在走廊上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回自己的住处，清清静静的先待上一个月，然后再做别的打算吧。
突然地，脑袋被揉了一下。
“怎么出来了，怕冷还出来受冻呢。”
“我就是……马上要杀青了，舍不得。”姜落说。
沈朔笑了笑，说：“这次没瞎逞强，以前总得找点什么借口。”
姜落抿了抿唇：“其实每次要杀青离组的时候，我都会这样。”
“正常，那证明你投入到了这个角色里，太沉浸到最后难免会出不了戏。”沈朔说，“到时候出去旅旅游散散心，能快点抽离出来。”
姜落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临到离别，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都能说出口了。
“我还……舍不得你。”
沈朔稍微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会就这么说出口，他轻轻一笑道：“又不是杀青以后就不能联系了，还是你想一出剧组就跟我避嫌了？以后见了面也当不认得？”
姜落急忙否认：“怎么会。”
“那不就行了。”沈朔说，“进了嘉诚好好努力，到底是老牌经纪公司，不至于一进公司就把人给晾着，别想太多。签约的时候也别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也可以谈一下以后想走什么路子。本来就是互惠互利，没必要那么卑微，出门在外的硬气一点。”
沈朔说归说，但是倒不是很担心，原本还觉得他性子太软，容易吃亏，后来发现姜落还挺有原则的，被欺负了知道亮爪子。
姜落点点头，在心里都默默记下了。
工作人员过来叫他们拍摄最后一场戏，进去前沈朔道：“还有件事，杀青之后你在车里等我一会儿，有东西要给你。”
姜落道：“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景布好了，两个人过去的时候已经清了场。
岳远给两人说走位：“你们两个先从门口开始亲。”
沈朔手扶上姜落的后颈，凑近：“换只手扶吧，要不然挡镜头。”
“无所谓，你们两个怎么舒服怎么来。”岳远说，“手往后一点没事，挡不住。然后到床上，收着点演，没必要那么露骨，就算是床戏也得纯情点，最后一扯被子完事。没问题吧。”
沈朔点头：“没问题。”
姜落也道：“没问题。”
岳远转身拍了拍手道：“好，那各部门就位，准备开拍了。”
……
两个人从门口开始接吻，沈朔一手抱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脸颊深吻。
沈朔是主动方，两个人贴的很近，胸膛紧贴，亲了一会儿后慢慢退到床边倒了下去，然后他扣住姜落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及其珍视。姜落从床上支起身，动作生涩地亲他的脸颊、下巴，然后是嘴唇。
沈朔在他脸颊摩挲了两下，手滑下去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手无意蹭过，激起酥酥麻麻的痒，沈朔边解边低头在他侧颈吻了两下，这地方敏感，不经碰，姜落没控制住抖了一下，手也不自觉地收紧在床单上抓了一下，本来就乱成一团现在又多了几道皱褶。
衣服被扔在了一边，沈朔直起身把上衣脱了，俯身，他身材练得很好，肌肉匀称，然后按着姜落的肩让他缓慢躺平，低头在他锁骨上亲了两下，头发扫过脖子，呼吸喷洒在颈间，忽地沈朔扯过被子罩过来。
姜落睁开眼，沈朔就在上方，胳膊撑着，将姜落整个人都笼罩在臂弯之间，不是完全黑，透进来点光，鼻尖抵着鼻尖。
沈朔大大方方的跟他对视，眼神一点也不回避。
姜落感觉有点口干舌燥，下意识舔了舔唇，他飞快眨了两下眼。
“咔！”
沈朔被子掀开，把姜落的衣服扯了过来。
拍的过程中倒是还好，拍完一睁眼一抬头看着满屋子的人心理上仍然有点接受不了，姜落整个人都红透了，匆忙地套上衣服系扣子，手忙脚乱的还把扣子系错了位。
“急什么。”沈朔失笑，把他的手拉开，替他重新系好。
姜落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沈老师。”
“不客气。”沈朔道：“收拾收拾出来吧。”
姜落去洗了把脸降温，一出来就见桌子上摆了个大蛋糕跟旺仔牛仔，就是取个好兆头。
岳远走过来把一束花送到了他手里，然后跟他握了握手：“这几个月辛苦了，你真的是一个挺敬业的演员，踏实，不好高骛远，说实话这在娱乐圈里已经很难得了，都想走捷径，急功近利，这种的其实走不长远。漂亮话我也不会说，你就按你自己感觉舒服的步伐慢慢走，不用急，好日子都在后头等着呢。”
岳远平常话不多，这番话也是真心诚意的。
“谢谢岳导。”姜落点了点头说。
“嗯，去吃蛋糕吧。”岳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落四下张望，沈朔手里也抱了一束花正在跟裴蓝青说话，转头看了姜落一眼，走近：“鼻尖怎么有点红，哭了？”
姜落：“没有，这是冻的，情绪还没酝酿到位呢。”
沈朔一笑，伸出手：“过来抱一下。”
姜落朝前一步，撞进他怀里。
“杀青快乐。”
听见这四个字，姜落就跟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鼻尖一酸，眼圈红了。
沈朔的怀抱温暖宽厚，带着那股木质香把姜落整个裹进了怀里，松开的时候还在他后颈揉了两把。
“两位老师过来吃蛋糕了。”
剧组的人在一起合影，齐声道：“杀青大吉！！！！”
第30章 第三十章
吃完蛋糕, 跟工作人员、对手演员告了别，姜落换了私服下来片场里还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忙碌，收道具撤景, 搬机器, 一片热闹人声鼎沸, 他打了招呼，越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就越冷清。
他坐在车里把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剧组很用心, 花也是现包的，各个饱满，车里被熏得很香, 他小心放在后座, 刚放好车窗就被敲了两下。
沈朔绅士十足：“姜老师, 能上来吗？”
姜落忙打开车门。
“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啊，对你刮目相看了。”沈朔说。
姜落心里很高兴，觉得至少这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 他轻声说道：“沈老师教我了很多东西。”
“谈不上教。”沈朔说, “但是你确实悟性高, 一点就透，搭戏也挺享受的。”
姜落被夸得有些不敢置信：“沈老师你在开玩笑吗, 之前跟你搭戏的都是老戏骨，我还达不到他们万分之一。”
“我逗你干什么, 夸你两句怎么还不乐意了。”
姜落摇头道：“没有不乐意, 就是沈老师对我的评价有点高。”
“实话实说，你看最后那两场吻戏你不是演的挺好的吗, 原先僵的跟木头似的，现在还会主动了。”沈朔笑了笑。
姜落耳尖顿时红透, 忙转移话题：“对了沈老师，这是我给你的杀青礼物，时间有点赶，画得不好。”
画拼好裱了起来，周围用灯串做了装饰，一幅幅都是沈朔最熟悉的模样。
一幅幅都是他。
“而且我以前没准备过这种礼物，这是第一次，细看的话还有点瑕疵，不是很完美。”姜落转头看向他，自嘲道，“要是让我打分的话，我可能会打七分。”
看见成品的瞬间，沈朔胸腔有些发热：“对我来说，它就是一百分的礼物。”
“还有这瓶香水，我挑了很久。”姜落说，“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沈朔掏出个袋子：“跟你的相比，我的倒显得没那么有诚意了，前几天参加电影节的时候瞎逛看见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了，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姜落拆了包装，打开盒子，里面是块手表，他点点头道：“喜欢。”
“给你戴上。”
“表盘还是星空的。”
“嗯，祝你以后星途璀璨。”
沈朔又一次把姜落拥入怀里。
……
沈朔走了之后程松才过来，边启动车边说：“你们俩都聊什么了。”
“等久了吧，我都说了让你先回去，反正之后的时间都是空闲的，你也可以好好放个假了。”姜落边说边低头看这块表，越看越喜欢。
“拍了一天的戏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开车，反正也没别的事就等等呗。”
程松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姜落一脸高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感觉刚杀青就泼他冷水不合适，但是感觉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下去，他跟了姜落这几年，知道他全部的心眼加起来还没个枣大，还特别重感情。之前好几次别人利用完，拍拍屁股走了他还自己乐呢。
他要是再不多长几个心眼，这个家迟早要完。
程松找了个音乐，说道：“你这沉浸式演戏法，出了剧组也得过段时间才能出戏吧。”
姜落点了点头：“是啊，这几个月我都顶着江鹿鸣的名字，短时间内肯定出不来。但是沈老师教我了个办法，说出戏特别快。”
看看，这人刚走，座儿都还热乎呢就又念叨上了。
“这样有利有弊，入戏快，但是太沉浸了容易真假分不清，感情抽不出来。”程松笑了笑，旁敲侧击，但是又怕他听不明白，索性还是直说，“你可别是对沈朔动心了吧。”
姜落猛地抬头，被他这一句话刺激地差点结巴了：“不是，怎么可能。”
程松道：“你别怪我多嘴，我就是怕你入戏太深陷进去，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搞事业，以前就不提了，现在有机会了就一定得把握住，把心思放在该放的事上面。虽然说我现在说这个挺不合适的，但是这话我是站在两个立场上说的，一个是作为你的朋友，一个是作为你的经纪人。”
姜落垂眸点了点头，心情没来由有些低落：“我知道。”
他跟沈朔之间差距太大，而且这事无论怎么想也……太荒唐了。
程松也没再多说，打算跟他聊聊明年的工作规划：“公司要是给你接综艺、真人秀什么的我建议你还是上吧，这个最能提升曝光度，最关键的是能快速捞金。”
“我这个性格上了真人秀观众也不爱看，到时候视情况而定吧。”
姜落知道就算进了新公司，他也就是个小透明，能有资源就已经很不错了。
“别卡的太死，首先得有曝光，要不然伯乐得抹黑识你。”程松闲扯，“这部剧做完后期，要播出的话可能也要明年下旬了吧，这部剧集短可能也用不了太久，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卡审核。对了，你跟诚悦的合同下个月就到期了是吧？”
姜落嗯了一声。
程松把车停在红绿灯前道：“到时候进了嘉城，公司就该给你安排别的经纪人跟助理了，我也就不能管着你了，多留几个心眼，别被坑了还帮人数钱呢。”
姜落问：“那你怎么办？”
“我就还留在诚悦呗，他们也没说要开除我，我这人脸皮够厚哪儿都能待，反正就骑驴找马，走一步看一步吧。”程松说完转头看了眼姜落满脸凝重，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而且不在一块儿工作了又不是不交朋友了，以后没事还能约啊。”
姜落说：“要不然到时候我跟嘉城谈谈吧。”
程松忙阻止：“别，既然要费口舌不如给自己多争取点利益，你就别管我了。在哪儿混不是混，而且诚悦的高层换了一波血，不像以前那么烂了。”
车缓慢停在小区前。
*
拍戏的时候动辄几个月都不回来，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气，这段时间得了空，姜落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这期间还接到了一通诚悦高层打来的电话，说话客客气气的，提了几句希望续约的事，说白了也就是为了不撕破脸皮的客气话，姜落懒得跟这些人虚与委蛇，直白地说了自己没续约的意向，那边倒是也答应得很痛快。
姜落无所事事的又呆了几天，之前进组快节奏的日子过惯了，一放松下来反倒不怎么习惯，他不太喜欢社交，外加上实在畏寒，在家窝着看了好几天电影。
直到嘉城来了消息，约了个时间洽谈合同。
一早，姜落就驱车去了嘉城的公司，进电梯的时候还见了几个当红的老前辈，主要负责跟他谈合同的是个女人，看起来很干练，前面就是简单介绍以及问了一些中规中矩的问题。
“我叫白南婔，你叫我婔姐就好。”白南绯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不疾不徐地开口，“嘉城这几年也出了不少部广为人知的影视作品，而且也会根据艺人的形象包装安排资源，我看你的简介，作品虽然不多，但是演的角色面还挺广的。平常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影视作品？”
姜落说了几部电影的名字：“没事的时候就会刷。”
“《黑白》这部电影也就是前两年才上映的吧，主演是沈朔。”白南婔笑道。
姜落喝了一口水道：“嗯，他真的很有实力，每个角色都塑造的特别好。”
“帅跟实力兼具对吧。”白南婔跟他闲聊了几句才又扯回正题，“关于资源的分配上你也不用担心，嘉城去年买了不少大IP的作品，影业投资这一块也很专业，今年热播的几部剧基本都是我司出品……关于分成的比例是60、20、20，你分百分之六十，这个如果不满意的话咱们还可以另谈。”
合同上各项条款都写得很详细，分成姜落也没什么好说的，比起诚悦已经好太多太多了。
白南婔说：“没问题的话可以直接在最后面那页签字。”
姜落摸了摸笔却没急着签，抬起头说道：“婔姐我还有个请求。”
白南婔点头示意：“你说。”
姜落提了程松的事，本来以为会磨口舌，没想到白婔利落的同意了。
“这个没问题，就是到时候可能会在他手下安排别的艺人，不能一对一带你。”白南婔微笑道，“还有其他问题你可以一并提。”
“可以，那我没问题了。”姜落松了口气，痛快地签了字。
白南绯起身伸出手：“恭喜加入嘉诚。”
办完签约的事后姜落前脚刚走出去，白南婔那边就拨通了电话。
“事都办妥了，没白花这心思，提起你还赞不绝口的。”
“谢了。”沈朔在那头笑道，“都提我什么了？”
白南绯说：“夸你有实力呢。不过我就纳闷，这事你怎么不让他知道呢，做好事还不留名。”
沈朔说道：“这能算好事儿吗，而且他自己也有那个实力，我这最多就算是在背后推了一把，让他流程走得顺利点。他提什么要求了吗？”
白南绯道：“提了他经纪人的事，说想让他进嘉诚，还挺重感情的。感觉要是我不同意，他能马上放下合同转头走人。”
沈朔笑了笑道：“自己的没提，提别人的。”
他想了想，又道：“姜落脸皮薄，在你那边还得麻烦多照应点。”
白南婔说：“这事你不用操心。”
“嗯，回头请你吃饭。”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事情办完后，姜落心情不错，他解锁手机想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分享出去，脑子里闪过的人竟然是沈朔，以前在剧组的时候有什么事都会跟他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