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手吧， ”伊月说道：“你们没有胜算的。”
而后下一秒钟，五条悟就把脚抬起来，当场表演了为何对方没有胜算。
没错脚下确实有一个画有印记的纸符， 而且它也确实当即发生了爆炸，可威力却小得像是脚底踩了一个摔炮。
因为他有无下限， 那层空间的吸引力和斥力可以随意切换， 爆炸什么的，根本就可以不发生。
库洛洛：“……”他的心中更沉了。
伊月抚向悟的手背，示意他可以放手， 即使是处在无量空处内，她也有能力自保。
随即，五条悟抬起放在她身上的手。
就在他放开时， 库洛洛和悟都决意要干掉对方。所以下一刻， 伊月感到身旁光线跃动， 两人都弹开了， 瞬间交打在一起。
无量空处结束，四周的黑色褪去。伊月抬头望了下天，方才窝金开道的铁拳把这里的树枝打出一个洞，一片天空出现在头顶。
无障碍的通道产生， 五条悟应该可以瞬移了， 只要他拉开距离再度展开领域，库洛洛就没有胜算。
再者，毕竟猎人们的脖子上还有芯片，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伊月想着，帕克的念力枪口指向了她。
帕克诺妲的目光冷艳， 开口说道：“请为旅团成员解开芯片的控制，拜托了。”
她的脖子上还连着伊月掌中的丝线， 可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知道即使对面有所行动，她也能确保自己将子弹打向the moon。她的念力子弹有标记后必中效果，她不会失手。
帕克继续说道：“否则的话，我会以性命为制约，与你立下誓约。”
伊月看着她，想起了这个金发御姐在原著中的结局。她几乎就是为了库洛洛而死的。
为了将库洛洛受到胁迫的事情告知旅团，也为了不让团员因为团长不在而相互猜忌、内讧，她违反了与酷拉皮卡的誓约，心脏爆裂而亡。
是这样啊……伊月想着，眼眸垂了下来。
见到伊月不为所动，帕克说：“制约与誓约。”并且拉动了枪的保险栓。
“誓约内容：the moon为旅团全员解除芯片控制，否则我的子弹会在你脑中爆裂让你痛苦而亡。制约为我的性命，只要你为旅团全员解开芯片，我会立刻停止心跳死亡。”
你死我亡的发展，伊月和她只能活一个。在帕克的世界里，旅团的利益最优先，她个人的性命不算什么。
就在那道包裹着紫光的子弹将要打出的一瞬，极速闪来的咒术师用手堵住了枪口，帕克惊讶地张大双眼立刻甩掉了枪柄，才免于受到子弹在枪膛里炸开的伤害。
白发的术师降下目光，帕克抬起头才能接住……这个人，跟团长交手的途中居然还能抽空关注另一边的情况，压迫感袭来，需要极为努力才能按捺住恐惧。
所以芯片一定要解开！不论如何！帕克的心更加坚定了。
五条悟神情阴戾，开口说道：“如果你先死了呢，条件就不做数了是么？”
帕克感觉天空和生存的希望都被堵死了，不由屏住了呼吸。
悟的手中凝结出红闪，身体未动，伸手向旁轰出，树枝倒塌将疾落的库洛洛掩埋。
而后他居然笑了，心情舒畅地说道：“刚好用你测试一下极之番。”
五条悟的手指交结，地面变成白色的圆形，四周陷入空寂的黑暗，一双眼睛从后张开。帕克旋即感到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伊月发觉沐浆的连接中开始出现大量的信息。一条莹莹发亮的沐浆丝线与身旁的树木相连。
这是……？她看向悟，是与原先的领域不同的模式？
活着的本能让帕克的大脑开始汲取，而五条悟现在灌输的内容是：这片雨林里漫长岁月的春华秋实，来自于身旁那棵树木的记忆。
刚好帕克诺妲的能力就是接受记忆，她心惊肉跳地坚持了片刻，直到脑子产生自我保护，无限的信息涌溢出来，她感到似乎手指的尖端和脚后跟都在被信息填满……
她已经不再是自己，她成了那棵树。
五条悟的【无量空处·极之番】——他新近升级的领域展开，简单来说，就是大量而精确的信息灌输。
与从前不同，他需要用沐浆去接通一个输送源头，大量的信息不由悟来产生，因为人不可能获知无限。而是由无量空处为载体，在无下限的那层空间中，让对方看到由他定义的「无限」，灌输进有他筛选过的大量内容，一瞬间涌进大脑，却什么都做不了。
外在表现与原先类似，被攻击者的精神受到强制冲击，无法动弹，直到缓慢地死去。
内在表现的区别在于，他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间：是想要简单地攻击，不在乎是否废了这个人；或者想要控制展开时间、信息的量、特定的内容，通过极限微操作，拓宽更具可能的领域效果。
举个栗子，他现在可以连接一整个服务器的电子数据，对某人展开0.2秒的无量空处·极之番，让对方的脑子宕机两个月，但是等他醒来，他就能拥有兆亿级别的数据记忆。前提是，对方的大脑不会崩溃。
再举个栗子，现在他能在战斗中一瞬间给两面宿傩播放三亿遍《真爱至上》、把Jump所有的“友情努力胜利”从八万个角度强行传递给他，植入脑中深处……
那么，虽然不见得能教会对方什么是爱吧，至少能恶心吐他。要是能掌握些心理学，只灌恶心对手的东西的话……
挺阴间的，他挺喜欢。
五条悟正在想，扬着嘴角，就感觉结印的手指头被伊月给掰开了。
无量空处的效果消失，他的身旁站着面无表情的伊月。
“干嘛啊你……”五条悟直无语，干嘛打断他的施法呢。
僵直站立的帕克诺妲两眼放空，方才她被灌输了大量的信息，旋即倒在了地上。
伊月说道：“你不要杀她，我不讨厌她。”
五条悟垂下了右手。
地上的女人手掌微动，似乎并未昏睡，她到底是位念能力持有者，与普通人不同。
只见她拧紧眉心具现化出她的念力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伊月和悟都有点惊讶。
这是帕克的自救措施，用空白的记忆子弹提取脑内信息，让自己的脑容量得以喘息，是很聪明的做法。
“嗯～”五条悟微笑着表示了赞赏。
伊月怔了怔，对趴在地上的金发女人说：“我会给你们解开芯片的，但你必须把成员的芯片密钥数据给我，每个人都不同，通过念力子弹给我吧，打进我的脑袋。”
帕克诺妲微颤着倚靠树干坐了起来，咬牙问道：“你说什么？你就不怕我后悔吗，等你解开就杀了你……”
伊月蹲下了，跟她保持同一高度，说道：“我知道你不会的，你只是想跟同伴一起回家而已。”
帕克诺妲愣住了，眼波中闪动着不解的神采。不论何处的世界都很残酷，她从没觉得再活一次就能收获更好的结局，可是为什么？
伊月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尖，她明白对面的人在想什么，她小声告诉帕克说：“我是因为你才答应的，不是库洛洛。虽然我不喜欢你做事的方法，但你是我敬佩的女人。”
帕克诺妲愣过以后，颔首笑了一下，说：“……我明白了，多谢你。”
直到这个时候伊月才反应过来，她与这些人相处，一直以来最大的外挂都是她知道他们是什么的人。就像是帕克，她是喜欢喂养流浪猫、只听到小杰的一句「因为我们是同伴」就以己度人甘愿牺牲自己的人，她的人设不会因为在game里经历了什么就改变，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只不过伊月一向不喜欢「牺牲一个女人，大家都得救」的结局，她不会让帕克再走一遍老路。
随后，帕克诺妲又给自己打了一颗空白弹自救，基本算是缓了过来。
然后现场的状况就变成了，两个女生达成了协议，握手言和，男人们就不再打架了。
反正库洛洛现阶段是战胜不了五条悟的，他知道退让。
现状安定下来，他们才得以说了几句话。
原来，旅团来到这里也是为了那棵传说中的「生命之树」。
随着他们与芯片相处时间变长，念能力逐渐恢复，一向掠夺成性的旅团自然不甘寂寞，开始对压在玩家头上的执行官下手。花费了很多时间，明白了game根本就没想让玩家复活，所以决定自行获取通往现实世界的方法。
库洛洛靠着树干，身旁盘根错节的枝条鬼魅般弯曲着。
他说道：“芯片是那些家伙最后的保障，强执行可以消灭玩家的措施。先前的全境失明就是一次测试，他们只是道貌岸然到不敢下达屠杀命令，可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屠杀。”
是的，这也是伊月一直担心的问题。
game现在不通过芯片抹杀玩家是因为还做不到，先前她见到了使用铁杆接触控制玩家的执行官，接着就发生了通过电磁波控制的失明测试，代表着他们在往更深的方向尝试。
除了那次全境失明测试，现阶段芯片发挥作用都是在关卡里，操作空间比较大。而日常中的地图范围过大，人数过多，官方还没有突破技术的限制。
所以，无论如何要解开芯片。
作为辅助装置起搏生命后，人体新生一般循序渐进自然恢复，芯片就完成了使命，不该再存留于体内，成为魔爪一般的存在。
伊月抬起脸，表情变得越发坚定。
而后，库洛洛指了指雨林的深处，说道：“你来之前，我们已经查看过了生命之树，它被毁了……似乎已经是棵死尸了。”
“什么？”伊月张大了眼睛，而后看向了悟。
五条悟沉下了目光，旋即对她说：“去看看吧。”
第122章 满月计划⑥
库洛洛和帕克诺妲留在原地治疗窝金中了无量空处的脑袋， 伊月和悟往雨林深处去。
雨林的中央空地。
一棵树的死亡是许多生物的开始，比如数以万计的孢子由风吹落，找到合适的落脚点， 形成蘑菇。菌落群和土壤生物盘踞在生命之树的脚下，四周一片枯寂。
树妖们倒挂在空中手脚连城一片， 源源不断地输送养分给生命之树， 就像园林作业中的输液。可最终还是没有救得了它。
伊月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大树，上一次见它的时候，它有只敞亮的巨眼， 开心时会笑，变成弯弯的形状。可是现在，那只眼睛紧闭着， 古老的树皮褶皱描绘着它， 更显沧桑。
五条悟上前去， 用手摸了摸巨树， 而后对伊月说：“它还没死。”
伊月连忙跟上，她的目光有些焦虑，自从靠近这颗树，她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就在动， 或许是由于此处沐浆的浓度很高， 现在她丝毫不怀疑这个世界与她的联系。
她将手放在了生命之树干枯的树皮上，掌心涌动出心跳般的情绪，而后她张开双臂抱住了树干。
伊月的臂长将将怀抱住巨树三分之一的周长，四周空间忽然变成了淡绿色，树妖们缠结在一切的枝条成了金色的丝线， 遮天蔽日，幽香的味道开始蔓延， 让人回到遥远的记忆中。
五条悟睁着六眼，似乎还看到了许多动物的精灵，透明的鹿、悠然摆动鼻子的象，自他们的头顶走过，虚幻的轮廓碰到巨树的皮肤，像被吸收了一样消失不见。
伊月闭着眼睛，她听到了生命之树对她的召唤。
那棵古树对她说「你这么快就换男人了吗，挺花心嘛」它笑了起来，上次在她身边的还是银发天然卷。
伊月的唇角浮动而起，还有心思开玩笑，生命之树是没那么容易就死掉的。她在进行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对话。
她说「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子，怎样才能让你醒来呢」
五条悟在环顾四周，被这里充沛的灵气所吸引，伊月独自而专注地跟树对话，像是睡着了般。
「此处的能量已经不足以支撑我了」
生命之树苍老的嗓音回荡在她的脑中。
「光粼女王说过，我不可以贪婪不可以进取，可方圆200公里的无人区已经尽数干枯，还是不够，怎么办呢……我就快要死了」
伊月说「那就再用力一些，汲取所有植物的养分，只有你活着，人类的生命才可以延续」
生命之树问道「我可以被允许吗？汲取能够触及到的一切疆土」
伊月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允许了，用这世上所有的植物换取你的延续」
生命之树：「有些死掉，有些活着」
伊月：「它们死掉，人类活着」
起初发生变化的是树妖，无数张干枯的脸从棕色变为灰白，死寂蔓延开来，整片雨林的草木尽数枯萎。
然后是看不见的公里开外，由于大地下面所行之事，所有的树木、花草全部凋零、蔓延速度犹如快进版的瘟疫，半径不断扩大，直至全境的边缘。
那一天，所有玩家都见证了植物的消逝，无一例外、没有存活，小花垂下娇嫩而昂扬的脸，草地化为枯地，参天的树叶片落地，仿佛整个世界在十几分钟内迈入严寒的极地，所有植物都被冻死了。
受到如此非凡的力量波及，有的人开始止不住地哭泣，猝不及防从心底涌出的悲伤。更多的人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甚至不敢想这是怎么回事，只有深深的震撼。
生命之树的巨眼开始转动，微微张开一个缝隙。
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到此处，地面下的光色像是绿色的血液，古树的枝条开始变得柔软。
于此相对的，即使是离它最近的植物，那些为他输血的树妖，全都失去了生命，更加显得生命之树独一无二的复活诡异而可怖。
伊月怀抱树干，脸贴在上面，她知道它的能量在急剧充盈，心中很是欢喜。
可是令人遗憾的是，到了最后，生命之树汲取了game里所有的植物之后，它的眼睛还是半张不张，垂死挣扎。
这时的伊月已经放开了树，站在悟的身边看着。
“还是不够。”伊月喃喃地说。
“那怎么办呢？”五条悟侧身看向她。
古树的根脉有许多条，其中有条非常明显的与其他根系不同。那是条发着蓝光的数据之根，由透明外皮包裹，内里涌动着非自然的由电信号产生的荧光。
可以想见这就是game连接的数据库了，依托生命之树连接起的不同世界。
生命之树就是这样一棵经过改造的半植物，一半是机器，一半是生物。
伊月说：“需要更多的能量输入才行，它的眼睛还是没有张开。”
五条悟说：“它为何突然变成了这样？因为黛希不在了么？”
伊月说：“嗯……也许是，我不知道黛希是通过什么样的方法维持的它。可game居然放任现状不管，看来他们是真的不打算让这里的玩家善终，随时就要关服的样子。”
五条悟问道：“还需要多少能量呢？”
伊月想了想，道：“还差一多半吧，平时的生命之树处于低功率状态，一旦开启去往原世界的通道，把玩家一一投放回去，需要大量的数据处理和能量消耗。”
她抬头，看向摇摇欲坠的叶片，“你看那些树叶，每一片都能连接一个世界，不计其数的通道。”
她看起来忧心忡忡，也因此雷厉风行，没有丝毫犹豫。
“走，我要跟旅团谈谈。”说着，她已经转身而去了。
五条悟跟上她，原路返回到达了库洛洛和帕克所在的位置。
窝金看起来好了许多，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是反应还是很慢，痴呆的样子。
随后，伊月跟旅团约定了下周在辉煌城见面，这几日，帕克负责将她写下的一系列参数依样收集好，必要的时候可以请云母君帮忙。
伊月说：“他现在是运营部的总部长，可以帮助你们，记得不可以伤害他，他是我的人。”
胖次君是他们在game执行官中的绝佳卧底，身居高位，忠心耿耿，伊月说什么都听。这全部都要感谢坂田银时。
伊月说：“我的实际目的是为所有人解开芯片，不光是你们。我跟game不是站在一起的，所以大可以放心。”
干枯的树桠旁，猎人们注视着伊月的脸庞，其实the moon的传说这几日非常风行。
「她会带大家回家」「那是唯一值得我们信任的人」
「她救了我们」「用她仁慈的双手」「宽恕了一切罪恶」
从七大奇迹通关的足有千余人，人们一传十，十传百，大街小巷都是the moon的传说。如果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现在就正是火星汹涌迸溅的时刻。
对于即将来临的第十三关，强制执行的参选方式，还有未来会怎样，像是孩子一般无助的众人只需要the moon的旨意能被带到，就会像是救命稻草一样坚固神圣。
库洛洛来到此处，求证了这些，心中自然有了肯定的答案。
帕克与伊月约定好，向团长建议离开。
等到他们三人走后，雨林里就只剩下了伊月和悟。
两个人看了看对方，伊月慢慢地靠着一棵枯树坐下了。
地上是将要腐烂的叶片和草皮，不多时微生物就会占领这里，曾经繁茂的雨林将不服存在。
伊月愣愣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许是有些累了。
这里现在没有活物了，死一般的寂静，不时有叶片荡漾着落下。
与那时候生机盎然的样子全然不同。伊月抬起头，五条悟站在那里，高高的白发身姿，像个笔直的电线杆，在叶片满布的深绿色间不时要弯下腰来，树影中斑驳的光洒在他的肩头，还有他的笑容。
是啊，她想起来了，他们第一次在这里相遇的情形。
五条悟静静地注视她，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平静，语气稳定，说：“不知道那头羚角鹿去哪了啊。”
现在他们面前的活物只有对方了。
伊月垂下眼帘，心情不佳的样子，现在的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然后，五条悟就开始笑了，没心没肺地说：“你不要不开心了嘛。”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心，无法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哪怕一点点。
悟摊开手说：“我给你跳个舞吧，怎样？霹雳舞～”
接着，他就开始跳舞……
伊月先是皱了下眉，他真的在跳舞哦，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不是……她的眉毛已经高高挑了起来，惊讶地说：“啊？你真会啊。”
五条悟自豪地说：“我啥不会。”
“噗……哈哈哈”伊月忍不住笑了，不是说霹雳舞不帅啊，那种复古舞步，扑面而来的年代感，他跳的真的很帅，所以她笑得更开心了。
男朋友真好玩，“哈哈哈哈哈哈。”
那天的后来，伊月时不时就在唱，“我的滑板鞋时尚时尚最时尚”“摩擦摩擦”“一步两步、一步两步哈哈哈哈”然后就笑，笑得停不下来。
这回轮到五条悟瞅着她皱眉了，觉得她是个神经病。但是她很好哄，很容易开心，也就原谅了她。
这会儿，悟跳完舞，又凑到伊月脸旁边，打开手机相册翻，举到她面前说：“你现在，是不是比那时候胖了些，还晒黑了些。”
伊月盯着那张合照，她在竖着比剪刀手，悟在横着比剪刀手，还有那只角巨大的羚角鹿，她没有笑，悟在笑。
伊月：“……”哐一拳，砸到悟的肩膀上，重拳出击，丁点力气都没省着。
挨了打以后，五条悟笑着说：“打我可以，你用点力啊。”
接着，伊月跟他站起来打着玩了一会，悟会轻轻挡下她的攻击，然后嘲笑她不用力。
不过伊月泻了愤，心情好了些，也就不理会他的嘲讽，反正他就那样，嘴巴不欠不能活。
她本来笑着，提腿结实地横扫踢到他的腰上，动作滞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坐回了方才的位置，又缩成了一团。
五条悟不解地看着她，“……”
伊月说：“痛。”
悟：喵？？？旋即蹲下，凑了过去，拉长语调说，“哪里痛啊，我没碰你吧？”
伊月说：“你太用力了啊。”
悟：“……嗯？哦哦……”他瞬间明白了，凑得更近了，轻笑着问，“当时怎么不说？”
伊月说：“也没那么痛～”
五条悟柔声道：“那么现在是在撒娇？”
他不知道她到底有多痛。昨天到今天做了那么多事，一直没有表现出来，应该是不影响，五条悟如是想。
但悟还是探寻地问道：“今晚休息？”
伊月摇了摇头，不说不就是不想休息么。
五条悟看着她的脸，亲了她一下，指着雨林外面的方向，说道：“那里有好玩的东西，我带你去看。”
伊月抬起脸，说：“又有好玩的东西？”
她有点期待，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次的好玩是吓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第123章 满月计划⑦
汽车旅馆招牌的灯泡破败地斜坠着， 黑暗中隐约可见五颜六色的灯管涂层。
旅馆背后的便利店暗着灯，自从沙漠绿洲关卡结束，这里不再有人经营， 推拉门很容易就能打开，货架上还有些存货。
末世的超市货品可以随便拿， 这些东西不属于任何人， 伊月打着手电筒，取了士力架和罐装的咖啡，塞进工装裤的大口袋里， 又抓了一袋棉花糖捏在手里走出了超市。
她的面前，笔直的公路上空无一物，刚才五条悟让她在这里等一下， 他说他去去就来， 现在过去了五分钟， 他还没回来。
伊月绕到背后的便利店， 趴在废弃的旅馆窗口看了看，里面很黑，而她的身后是大片的戈壁。
月光银纱般稀薄地铺在上面，满眼都是一望无际的荒芜。
跑哪去了那家伙， 她想着。
伊月面对玻璃两只手撕开包装袋， 咬了一口士力架，一边转过身去。
忽然，倒抽一口凉气，她对上了一双深黑的眼仁，心中咯噔惊骇， 不由地闭眼挥手就打。
“噗”那东西很大坨，发出粘液般的声音向后滚去， 口里扇着“呼哧呼哧”的热气。
伊月定睛看去，发觉它不止一只眼，它的脸上、赘肉突出的胳膊上、整个肚子和堆成土丘的腿上，都密密麻麻布满了眼睛。
yue！想吐，同时想要拔腿就跑。
一瞬间鸡皮疙瘩都泛起来，头皮发麻，而且总觉得很臭的样子，伊月默默把拿在手上的食物折好口子，揣进兜里。
“呼哧呼哧”那东西巨婴一样叫着，缓缓地往过爬，似乎在揉被她揍到的脸颊。
想到她刚才用手碰了那些眼睛，就恶心到不行……啊啊啊，她强忍着要跑的冲动酝酿出一段带电的沐浆雾气。
“轰！”一道光芒闪过，那东西被她打得弹出五米远，摊在地上的眼睛都闭上了，而后没过几秒，眼睛开始大小不一地扇动，像是许多虫在蠕……太恶心了这玩意。
心惊之下，她的肩膀往后一撤，靠上了来人的胸膛，这下子被堵住了后路。
五条悟说道：“如我所料，你能看到咒灵了。”
“咒灵？”
“嗯，特地带过来给你见识的，好玩吧。”
伊月哑口无言，用嗓子哼了几声，勉强说道：“区区小鬼，我才不怕呢。”然后轻盈地调转脚步，就想溜走。
刚走没两步，悟伸手拦着腰给她拽回来，又翻过去让她面对咒灵。
“你在害怕？”他笑了笑，得意洋洋。
伊月强忍着恶心，嗤笑道：“呵，怎么可能。”说着，两腿就打弯了，慢慢想往下去蹲。
五条悟随即晃了下她，让她站好，嘲弄地说道：“喂，振作点。”
已经适应了一会，虽然头皮发麻，但是理智已经恢复，这东西就好像那什么大章郎，你知道自己能一脚踩死它，可生理性的排斥是很难抗拒的，而且想象力越丰富，越容易把自己吓着。
伊月吸着粘稠的空气，说道：“我怎么会看到咒灵！？”
五条悟解释道：“你吃下的我的肉，作为咒物产生了作用。”
伊月明白了，那个时候，在火光和众目睽睽之下啃他的那一口，原来还有这种作用！
好嘛，她的嘴巴里现在还是士力架味，可胃里已经反酸水了。
她的嘴角抽动，问道：“今后我一直都能看得到这些东西吗？”
五条悟说：“是的，作用结果是永久的。当你咬下来的瞬间，我将它诅咒成了咒物。”
他轻笑着，“用我五条悟的残骸制作的咒物至少是特级，被你吃掉了哦。”
伊月撇了下嘴巴，说道：“现在你连咒物都能做了吗？”
五条悟说：“前段时间很闲嘛，稍微填补了点技能的空白。”
伊月吸了下鼻子，感觉不太好，说道：“咒灵好臭。”
悟笑了，说道：“习惯就好了，有股下水道的味道。”
五条悟抬手，随意挥过，面前的咒灵灰飞烟灭。
“我为什么要习惯下水道的味道啊？”
正当她不满地发言中，远处的风带来了更深更远的下水道味，等到她举目远望……朦胧的月色下，一条幽兰的丝带自远处显现。
“这是？咒、好多咒灵！”伊月惊讶无比，看去的眼神不再动了。
这个场景让她想起巨长的小火车，行进在无垠海面上的景象。与那种反差感一致，咒灵排成长长的一队，望不到尽头，从远处的戈壁上走过，极具目的和组织性，就像是一列火车。
它们被一根通长的咒力锁链贯穿胸膛相连，一个跟着一个，蔓延到几公里开外都没有终止的那么多。
好多好多咒灵排着队往戈壁的深处走，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百鬼夜行么？
夏油快乐局，要是给羂索的话，就能搓个大的了。
“咔啦咔啦”咒力锁链禁锢着它们，随着脚步发出铁链摆动的声响，空寂的戈壁上只有这一种声音。
“为什么？”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伊月怔过之后转向五条悟，问：“是你把它们引到这里来的？”
悟站在她的身边，笔直的身影遥望由他缔造的景色，微微笑着。
回忆总是朦胧幽暗的，这样的场景，伊月可以记得很久。
五条悟说：“因为接触不到沐浆而产生的大批咒灵，我发现它们全部都产生了向这里而来的冲动，黛希的城邦曾是让他们最快乐的地方。”
他说着，引伊月走向那根无限延长的咒灵大军，“而且这里的沐浆浓度最高，我只是帮它们有序地规划了路程。”
伊月抬头看向他，问道：“可是咒灵……不祓除吗？”
五条悟停下脚步，眼罩蒙着他的眼睛，开始说道：“人总是很容易产生负面情绪，然后无能狂怒，过后再攻击自己、攻击他人。”
他缓缓挑开眼罩，说道：“其实我挺不理解那些沐浆依赖症的患者，不知道他们为何会产生这么多咒灵。是否想要获得快乐就一定要承受同等分量的悲伤、愤怒和不甘。”
取下眼罩后，悟甩了甩弄乱的头发，让它们自然垂下，变成好看的形状，继续说道：“而且他们享乐过后就把这些情绪丢给我来处理。”
他的唇角下落，语气平平道：“嘛，真的是很讨厌。”而后他轻笑了声，看向伊月，说：“但就是这样，因为我也会产生负面情绪，所以就原谅了他们。”
最强的咒锁禁锢着咒灵大军，幽蓝色的光带像是一条浩浩荡荡的丝带，引着鬼魅般的幻影。
风中弥漫着令人厌恶的臭味，这味道、景象，这就是咒术师的日常。
伊月盯了片刻他垂在身侧的手，又抬起脸看向他的眼睛。
悟说：“每天见到如此景象，会很容易觉得人类早晚会完蛋。”
他的语气平稳，可伊月知道他是在敞开心扉。
悟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道：“不靠天的恩赐，靠我自己的力量——这就是我一直以来奉行的准则。可到头来我发觉自己对抗不过天意。就像虽然我不愿意承认，可化内而外的咒力好像确实没有来自天气的灵力持久、旺盛。”
他的语调下沉，慢慢地说：“如果人的命运一早就被书写好了，我该如何看待这份失败呢？没有办法的，只能做到这里了……”
伊月知道他此刻说的，不仅是Game里的现状，她只能够聆听，用她最认真的眼神。
片刻后，悟的语锋一转，说：
“可我不想认输。仔细想过以后，果然还是不想认输。”
伊月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发言。
悟问她道：“伊月，今天你汲取了所有植物的生灵输送给了生命之树，结果还是不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她没有说话，因为只是想到的一瞬，就会极度厌恶往后的发展。
首先，再让所有的动物死掉。在此之上，她还能索取这个世界的什么呢，微生物、无机物，把糖分、水分，天上的日和月，把所有的一切都供给出来，够不够呢？
五条悟说：“就在刚才我突然觉得，向外的索取已经够了。”
“若是依靠天意就只能走到这里，我想……接下来的份就要靠人类的自救了。”
伊月忽然间明白了，将目光移动到咒灵大军上，迫不及待地说：“你是说！把这些人类自身的情绪之力转化为能量，再输送给生命之树。”
“可是要怎么做呢？这些东西充满恶意，怎么看都只能让树木加速枯竭。”
五条悟放下手掌，而后笑了笑，道：“我知道黛希的宫殿下面曾经压着很多咒灵，她还告诉过我她的能力叫做【净化】”
伊月点头，拍了拍手，若有所思地说：“对，蓝顶宫殿，我们得去那里！”
五条悟点了点头，伊月便拔腿就走。
她跟咒灵的队伍平行，迅速跑过一段距离，超过许多不忍直视的怪物。
她忽然觉得五条悟这么白净的一个人，还有其他咒术师们，就像些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每天在这么臭的环境里滚来滚去，还得保持是个人的样子，大家都辛苦了。
而且悟让她看到咒灵……
伊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五条悟慢慢跟上来，身旁的咒灵匀速前进，它们被施了咒术，根本不为外物所动，只朝着目标所去。
五条悟到了她的身边，伊月示意他继续走，悟便超过了她，给她展露了后背。
接着她就跃起攀到他的背上，整个人都跳到他身上，让他背着她。
悟笑着把她从肩上往胸前来拖，像袋面一样扛着她，伊月自然不老实，撑起来身体，腿也翘起来，跷跷板一样在他肩上保持动态的平衡。
悟让她看见咒灵，是想要分享他眼中的世界吧。
伊月垂下手脚，扭脸去细细观察各式不同的咒灵，每一个都很丑，扭曲、怪异，发烂发臭。
五条悟说道：“你在害怕。”
伊月把脸埋下，闷闷地说：“才不怕。”
“是谁趴在我的身上才敢看它们啊。”
“啊啊啊！”伊月情绪激动地鲤鱼打挺，变成后背靠着他的肩，舒展身体伸懒腰，反正他总会拢住她，不管她怎么折腾。
往后没几分钟用不同的姿势挂在他身上打滚，然后再跳下地去跑开。
他们两个闹着，你追我我追你，循咒灵大军行进的方向，一同来到了光粼女王的城墙中，那座唯一的蓝色屋顶宫殿。
层叠的华丽门廊深处，伊月带着悟来到了那汪蓝色的方形泳池。
四周充沛的灵力中央，明亮的蓝将他们两的脸庞印亮。
咒灵们源源不断地走进宫殿，最后全部汇聚在了此处的地下。现在他们站在其上的泳池边，看得见透明池底幻动变深的颜色，这就是黛希的净化场地了。
现在要轮到伊月来接管这一切。
通过勘查，现在他们已经看清了何为通道。地下的咒灵通过黛希的泳池转化为植物可以接纳的洁净能量，再由此处深埋的生命之树根系，源源不断地输送给远在雨林中央的巨木。
五条悟说他需要去一趟地宫，加固那里的结界，保证等下外泄的力量活跃起来后，建筑物的强度不至于奔溃损毁。
伊月环顾四周，回顾着黛希掌控这里时的风采。
“你去吧，”她说，“反正这里也用不上你，等下你就在门外等着，直到我处理完这一切。”
她先是把口袋里的吃的和喝的都塞给五条悟，而后指着门口，给悟下了驱逐令。
五条悟：“……”怎么可能让她自己操作呢，虽然她是直觉系，跟他一样都是靠顿悟升级的。
悟给她留下话，让她等他回来，在此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伊月翘起嘴角点点头，跟他摆了摆手，让他走。
然后她看着他进入到地宫，随即便把门口和地面全都铺满了薄膜，这个东西的灵感来源于不具形态的沧龙王，流动态的液体相互粘接，形成膜壁般的组织，便成了她天然的结界。
等到悟感觉到被排除在外，那时候已经晚了。而且地下的情况比预想的要繁杂，所以就先专心举行了咒力加固仪式。
保证力量出口和入口的通畅，输送通道不能混杂，大量的咒灵盘踞在这里，依次进入头顶的泳池，像是梳理迷宫一样，得有章法，无序只会带来混乱，也不利于伊月的掌控。
所以经历过一系列繁杂的处理后，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五条悟从地宫里上来，回到泳池的门口，门内，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将里面的情况完全隔绝，只给他留下了一条很小的容身空间。
即使是开了六眼，里面的情况也看不到，因为沐浆的浓度过高，居然像是水雾凝结在镜片上一样，一片白。
他尝试往里走，结果是不管走到哪里，周身都是一片白，因为那层薄膜会环绕入侵物，无限变换形状，他就是接触不到内里的空间。
强行突破也不稳妥，不知道她还顺利么，五条悟这么想着，回到了门口狭窄的条状空间，席地而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开始自己的修行。
他修行的内容如下：就是怎样让内在情绪之力，更好地与外物相处，如果可以更打开一些自己……
……比如，可能……他的掌中凝聚起白光，开始迫切地想象着伊月快要死了，他该怎么办？
“啊！！！！”泳池里面，那家伙时机刚好地喊了一声，听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五条悟：“……”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等着，像极了等在产房外面的男人。
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自己的，确实帮不了她，这里是她的主场。
而结界内，伊月正在经历出生以来最严峻的考验，继承黛希的力量，逐渐成为她，她其实从来没想过。
但是这份痛苦、繁杂、胀裂，直到最后阶段快意盎然的灵力流动，让人感到欲仙欲死。
下水道味充斥着她一半的感官，由于厌恶和渴求，通过她的身体再化为清如玉露的能量，涓涓不绝。
她感到一部分的自己被啃咬，另一部分的自己在升天。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完全掌握了【净化】的能力，事情变得柔顺起来，像是一团乱麻的头发终于被梳通了。
所以东方既白，伊月完成了这一次的所有咒灵转化。期间几度迷糊，甚至生出了对夏油杰的同情，咒灵的味道真的不好，但是她会习惯，像五条悟那样。
最后水雾消去，伊月的振奋充满心间，浑身都是充沛的灵力，因此感觉不到疲惫，她光脚踩着地面的方形瓷砖，走出了泳池的边界，呼吸到平日里清凉干净的空气。
她看见五条悟站了起来，望着她。
伊月朝他走去，她不知道自己浑身是伤，她只感到开心。
伊月来到悟的面前，他的背后是走廊里的白光，背光面的他显得恬静而美好。
她露齿笑了，开心地说：“我给你说，大破大立，我变强了，现在感觉浑身舒畅。”
是的，她没有死掉，只是身上多了些血口子，已然微干掉的血裹着她洁白的小腿，手臂上的血痂擦到了脸上，还在那里笑得开心。
伊月风风火火地说：“我现在是大罗金仙体，都不带痛的。”
五条悟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到面前，说：“哦，你真有本事。”
他让她坐下，把他的腿放在他勾起的脚面上，酝酿出一段白光，覆手盖在她的伤口上。
清凉舒适的感觉蔓延，血渍下面的皮肉便立刻长好了。
自此，当代最强的术师五条悟，悟到了如何对他人使用反转术式。
伊月欣喜地看着，抬脸对他说：“太好了悟，你变得更强了。”
他变得更强了。
五条悟的心里波澜不大，再这么下去，他都快打不过伊月了。他笑了笑，蓝色的双眸对上了伊月光彩照人的眼睛。
“一口气消灭了那么多咒灵，累么？”他问道。
伊月说：“不累～”
五条悟说：“以你现在的实力，回去以后我推荐你，很快就能评定为特级。”
他换了一个位置给她疗伤，伊月笑意满满地说道：“我才不想做咒术师，再说了我用的也不是咒力。”
五条悟说：“别忘了我可是最强，在咒术届，我说你是就是。强者为尊，我们的话语权没人敢质疑。”
伊月说：“都说了我不想做，而且……”她靠近悟，轻笑道，“我们两都做术师的话，就是把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将来的日子会很不好过的。”
五条悟结束反转术式的手微动了下，现在已经没有伤口了，他看了她一眼。
伊月站了起来，起身的时候有金屑落下，后又消失不见。
她朝走廊跑了几步，脚踝上幻化出犹如裙摆的卷边，那是她外溢而出的力量。
五条悟跟上她，故意挖苦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快收收你的神通吧。”
伊月说：“总觉得力量太多，会溢出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吧哈哈。”
她站在那里，有时悟会幻视成黛希，不过她确实是伊月，只不过她变强了。
伊月自信满满地对悟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害怕。”
现在她可以这么说了，她很想这样讲。
偶尔会有这样的阶段，让人觉得前路目标清晰，未来可期。五条悟看着她，觉得她给了他勇气。
悟喜欢看她意气风发的样子，也喜欢这样怀有勇气的自己。所以他牵起伊月的手，跟她十指紧扣。
清晨，太阳刚出来的时候，悟缠住了她。
经历了一夜的洗礼，他们都很激动，所以想要贴，最好灵魂都贴在一起。
宫殿的浴室里，水珠凝结在玻璃隔断上，花洒下的水流混合着血。热水聚在她诱人的背沟里，流下来，润湿他不断迎上来的腹部。
她的手指过度用力地揉搓浴缸的边缘，恍惚中，伊月觉得好像又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承接下他全部的盛情，回报以热烈，咬他，撕扯他的灵魂，停不下来。休息是不能够的，根本休息不了一天，他们要疯狂地做//爱。
雨林的深处，源源不断的情绪之力输送而来，树木的枝条逐渐变为纯白，每根枝条的芯都在发光，带着蓬勃跃动的心跳。
生命之树的数据和生灵的力量缠绕在一起，他们的生命也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不眠不休……
第124章 满月计划⑧
Game中， 执行官控制中心园区内。
今日晴，身穿白色的执行官迎接在大门两旁。
伊月从车上下来，伸脚就踏在了新铺的地毯上。她抬起头， 两旁放着花篮，在四周枯木连片的景色中， 显得格外刺眼。
看的出来是精心布置过， 为了迎接The moon的到访。
身旁的玲子为她开道，并且一一介绍了各部门部长的名字，伊月同他们握手， 没有注意到那些因激动而闪烁的眼神。
然后她招了招手，示意云母君带她进去。玲子没有马上跟来，而是安抚般地感谢了几位有身份的执行官。
伊月的身影刚一消失， 策划部长就吩咐人把花篮带走， 说道：“仔细些， 做成干花标本， 这可是最后的美丽咯。”花篮是珍惜品，绝版，不会再有了。
三日前，生命之树汲取了所有生长在土壤中的植物养分， 导致万木尽枯。当时， 少量已经被采摘下来的蔬菜、瓜果和花朵成了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抹绿色。
云母君陪伴伊月走进园区，身旁不时有身穿白色制服的执行官行走路过，策划、测试、运营部均在这里办公。
他们恭敬地向云母君鞠躬，并在伊月的身后嘀嘀咕咕。
“她就是The moon？”“比想象的要年轻呢。”
“跟云母大人在一起的话肯定不会错啦。”
云母大人，看来跟在坂田银时身后流鼻涕的小孩最终还是长大了啊， 伊月感慨地想。
她今日是来接管曾经隶属于执行官的芯片研究室，先前了解到的收取玩家金钱， 按时间周期停用芯片的业务，就是在那里进行的。
那里有一些辅助的机器，玩家的通用数据，是伊月能用得到的东西。
这几日，玲子一直待着园区，与测试部门的执行官一起，从内到外地编写接管game的程序，搭建替换的数据框架，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以完全脱离游戏外的计算机指令。
玲子随他们走了一段，打着招呼走开，说等下吃饭的时候联系，她有些要紧事需要处理。
这回就只剩下伊月和云母君了，两人独自走在曾经被称作“花园”的园区内部，不断往最深最隐秘的位置移动。
一周前，首批「七大奇迹」通关玩家爆诞之后，伊月与云母君取得了联系。
接着，云母君在这里搞了肃清，排除异己，将那些出卖灵魂给Game高层的顽固势力全部清除，关押进不见天日的地牢里。
往后许多执行官被谴去参观过，在地牢阴暗爬行的低功率怠速人，只知道吃和睡，丝毫没有身为人的尊严。
执行官们知道，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有the moon，芯片是很恐怖的武器，他们一直知道。
当然，愿意归顺于the moon的执行官自然欢迎，云母君还找伊月要了一些传说中的沐浆针剂。他是这么说的，“我认为在战争中，需要不惜一切手段达到目的。”
就是这样，奖赏是令人愉悦的沐浆，惩罚是丧失尊严的一段电流。云母君牢牢掌握了执行官的全部势力。
“对远在次元之外的Game总控中心来说，天高皇帝远，让他们看起来一切如常太简单不过了。执行官依然会听命于他们，在我允许的范围内。”云母君笑了笑，说道：“战争嘛，不过如此。”
伊月看着他清秀的脸庞，高高扎起的栗色马尾，这个人确是大将之材，坂田银时没有看走眼。
“嗯，实施肃清的那晚，他来这里了。”云母君对伊月说。
伊月反应了下，问道：“银时？”
云母君笑了笑，摊开手说：“活跃在战场上的银发夜叉，传说一般的身姿。不愧是他啊……”他讲的很感慨的样子，而后补充道，“还给我们讲了许多，关于您的事情。”
伊月的脚顿了片刻，说道：“什么我的事情。”
“到了哦，the moon大人，”云母君按开一道纯白的推拉门，里面是间会客室，但是没有人在，他有点惊讶地喃喃道，“那疯子跑哪去了哦？”
而后转而对伊月说，“您稍作等待，我去请那位专家。”
“好。”伊月应着，坐在沙发上。
等到人走了，她朝门口张望了下，那里有位白发的侍卫，双手背在身后，站得挺直，目光盯着这里，似是非常警觉。
接着，门口的推拉门响过，闪进一道更为洁白的画面，依然是位白发青年，端着托盘，上面放有一杯清水，想来是被吩咐来招待客人的。
“谢谢啊，”伊月伸出手刚想要接下，那人就双腿一弯，啪唧，平地摔了。
“啊啦！摔倒了呢～”杯子里的水扑到胸前，洒了一身，他歪在地上站不起来的样子，抬起脸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伊月。
“？”伊月懵了，伸出来准备接水的手还举着。
这是干嘛？笨蛋美人么？似乎是脑子不太好。
见她不为所动，白发青年低垂下长长的睫毛，扯动自己的衣襟，若隐若现地肤色从领口展露，说道：“都弄湿了。”
伊月面无表情地站着，惊讶到不行。她的表情，分明就是「啊？」
突然门外的侍卫也冲了进来，挤开地上的笨蛋美人，单膝跪地抬脸望向伊月，问道：“您没有事吧？有没有受伤。”
喂喂喂，这侍卫的职责是不是有点超过了？不好好站岗冲进来展露什么魅力啊，这家伙也是白发，体格明显要壮些，眼神锋利带光，殷勤地盯着她。
这位侍卫长得不错的样子……
不是，伊月摇了摇头。
怎么就突入了奇怪的线路？她好像是来办正事的，这些妖精是怎么回事？
这回她稳稳地站直了，表现出优秀的定力，大步朝门口走去。我不待着了还不行么？
可是她一出门口，差点被走廊里的景象闪到。
好多白发少年啊……站岗的，递交文件的，好像不是白发就不配在这里工作。
伊月的眉心紧缩，刚好看见云母君那颗栗色的脑袋从那边闪了一下。
她马上喊道：“胖次君！过来。”
云母君脖子一缩，讪讪地跑了过来，小声说：“您不要在部下面前这样叫我好不啦。”
伊月瞪大眼睛，问他：“解释一下…”她环视四周的眼神能杀人。
云母君懂了，理直气壮地说：“哦，这些啊……因为银桑说您喜欢白毛啊……”
伊月：“而且！那边头发苍白打扫卫生的老爷爷是什么情况啊！他朝我挤眼睛诶，天杀的！”
云母君怔了一下，道：“那个是意外，”然后他吐舌，一副撒娇的样子，“不是我安排的，可总有些人很心细啊～想要迎合您的喜好……毕竟银桑说了……”
“换掉！”伊月神情凌然，说道：“全部都给我换掉。”好险，要不是她吃过好的，免不了被他们蛊到。
云母君委屈地撇嘴中。
她的喜好？伊月咬着牙，恨恨地说道：“那个银发天然卷……”
云母君马上递上来一个手机，说：“视频为证，那天晚上的。”
视频是在一个饭堂模样的场所，一群人喝酒中，应该是战胜归来，人人都情绪高涨。
“啊，the moon？”坂田银时勾住别人的脖子，大声说，“我跟她关系好的很！”然后他嘻嘻哈哈，周围人相互推搡着。
“the moon喜欢什么？”“她讨厌什么？”
“她是什么样的人啊，好不好相处。”
“我听说她是个美人。”
既然是为了她而战，自然会对她产生许多兴趣。可是……这让伊月觉得很不安。
银时看起来喝的不少，“嗯”了片刻，大咧咧跟别人说，“她最喜欢自由，不爱被绑着。”
他又想了想，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说：“她喜欢白毛，对男人的品味……哈哈哈，要纯白哦，不是我这样的，她不、喜欢我嘻嘻嘻……”嗝，他打了个酒嗝。
四周人开始起哄，把一个白发的小子推过来，“这个、这个行吗？哈哈哈哈”
坂田银时摆摆手，道：“这身板不行，小弱鸡的样子，她喜欢狼狗嘿嘿，喜欢让别人给她当狗，汪汪汪”
白发的男人。他很在意，绝对很在意！
伊月：“…………”怒气值满了，狗男人！不是，蠢男人，她气愤地想。
视频里的人都在起哄，在伊月看来，他们不见得相信银时，不过是在打趣他，把他当傻子一样，带着吃瓜群众的偷窥欲，自我满足地嘲笑他。
她的手指捏紧手机，用力掷到了地上，“啪！”
画面里的银时抱着酒瓶子，昏倒在桌底之前，喃喃地说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呢？伊月酱是个笨蛋，你们……你们不要伤害她，我、我会保护她的。”
云母君弯腰去捡手机。
伊月正好偏开脸看到了墙上挂着的，玻璃边框覆盖下的告示：
「以效忠、勇武之躯，绝对服从the moon的指令」
伊月：“……”心里的什么碎掉了，感觉到眼前一黑。
这时，云母君捡起手机，正好弹出一条消息推送。
来自Game里的社交软件，一则热贴，名字叫做「the moon的人物分析」
他拿给伊月看，洋洋洒洒一万多字，来自许多声称见过她的玩家口述，再由贴主加入自己的分析理解，给她写了一篇巨长的作文。分析她的童年、成长、人物轨迹，极具臆测和煽风点火。
这让她想起那些，动漫里的烫角色也会被这样分析啊，人们各有各的理解。只不过她的这篇文，资料来源都不能保真，自然十分可笑。
她皱着眉，截图发给了自己，把手机还给云母君。
对方点开贴主的头像，说道：“您不喜欢的话，可以逮捕这个人。”他顿了片刻，补充说，“或者干脆关掉基站吧，就能杜绝这些人在网上随意议论您。要不然就添加屏蔽词，讨论您的帖子根本发不出去……”
伊月说：“打住。”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深呼吸过后，说道：“算了，无所谓。”
她意识到自己可以做到什么的瞬间，突然就失去了兴趣，连生气都没有了，只觉得浪费时间。
她带着玩笑的心理，把截图发给五条悟，配了一句话「没想到居然有这些……哼」
过了片刻，五条悟给她回复了，简短的几个字
「注意安全」
伊月看过聊天界面，摁灭手机。
刹那间，一道寒光闪烁在面前的玻璃面上，她下意识迅速躲了一步，锋利的剑芒擦着脖子边飞过，直接爆碎了墙面上的边框。
她心惊之下扭头去看，不用等她反应，数十个侍卫一齐上，瞬间就把刺客压在了人群当中。
喊声和呵斥声，在她耳旁像是风般凛冽，过了几秒才完全回过神来。
她遇到了刺杀。
「注意安全」几个字还在脑子里回荡，就立刻遇到了刺杀。
现在的状况是怎样呢？有人对她好奇，有人攀附她、设计她、更多是观望和依赖她，自然也有人想要她死，这很正常。
刺客的动机立刻被调查清楚了。
他说：同为执行官的哥哥被幻影旅团杀死了。
被人按着跪在地上，身穿白色制服的白发男子，因为这一头白发才能在今日接近她吧。伊月的眼睛有些朦胧，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声泪俱下地控诉道：“为什么要跟那群恶魔合作！他们杀掉了那么多执行官，现在因为你的一句话就要与他们和解，这凭什么！这根本就不公平！呜呜呜”
他在哭，被押走的最后都在用不屈地眼神望向the moon。
伊月的面色如常，心底的颜色却逐渐变灰。
她答应了库洛洛为旅团解开芯片，而旅团在这之前杀了许多执行官。
伊月侧身看向云母君，说道：“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可是旅团暂时还有用处，希望你能理解。”
云母君淡然地笑了笑，作为Game方面的执法者，忍下敌对的仇恨。夹在部下的期盼和the moon的要求之间，他只是笑了笑。
伊月说：“我向你道歉。”
云母君接下了她的歉意，大度地说：“没关系，我知道旅团的实力，他们确实不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可以匹敌的分量。”
他看向伊月，若有所思地道：“据我所知，Game里拥有超能力的玩家不多，您能将他们全部聚在身边，听命于您，着实令人佩服。”
伊月：“……”这件事怎么越描越黑，她做了什么让那些人围着她转啊。
可现状似乎就是如此，于是她也笑了笑，道：“你也是同他们一样重要的存在。”
拉拢人心的话她不常说，因此这句是真心话。
云母君低头笑笑，也不知道是否相信了。
他接着说：“没关系，执行官的生命数据有存档，我的部下可以被复活，通过生命之树的力量。”
伊月看着他，立刻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帮忙的，这件事交给我。”
随后云母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紫色的天然原石，放进伊月的掌心。
他说道：“the moon大人，这就是命运之石，这块石头出自一处由富人玩家占有的矿山。把守在那里的玩家是「留守派」”
伊月抬起脸，疑惑地看向他。
云母君解释道：“他们不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啊……有这么一群人的，自称为「留守派」”
他继续说：“我知道生命之树现在的能量储备很低，想要复活执行官恐怕不够，这是我的不情之请，所以不想添上额外的麻烦。”
而后他的目光变得坚定，道：“可我知道，这种矿石可以给生命之树提供大量的能量，为了复活先前死去的执行官们，请求您允许我行动。”
云母君朝伊月投去探寻的目光，咬字清晰，说道：“请下令让我肃清留守派。”
伊月捏紧那块原石，掀起眼帘问道：“留守派的人数多吗？”
云母君笑了，他的回答很讨巧，“嘛啊～肯定没有支持您的玩家多。”
第125章 满月计划⑨
“矿山的事情我想一下， 明日再给你答复。”伊月是这样回答的云母君。
而后研究室的专家到了，他们便展开交流，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
此时已是凌晨。
伊月趴在研究室的窗边， 连续工作十个小时后，其他人都走了， 她有些困了。
忽然， 窗外闪出一个金色的电球，晃得人直颦眉心，她刚一张开眼， 就伸胳膊去挡，太亮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推开窗户， 一瞬间以为来自母星的宇宙飞船来接她了， 强光古怪地亮着， 电球周围似乎围绕着许多飞鸟， 黑影团团，还能听见翅膀扑哧扇动的声音。
电球迅速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撞上窗玻璃，伊月这才看清， 中央飞行的物体是——kiki！？
哐哗啦啦！玻璃碎裂， 窗框被撞变形，浑身带闪的kiki冲进室内，身后跟着一群乌鸦。
伊月刚护住电脑和身旁的资料，随即便发生了爆炸，光亮达到顶峰， 而后变暗，乌鸦嘎嘎嘎的喊叫混乱至极。
Kiki噗通摔在地上， 其余的乌鸦一拥而上，伊月连忙喊道：“Kiki！”
窗口处的风凌烈一动，白发术师以蹲着的姿势出现在窗台上。
“悟君？你怎么……不是说三天后才回来么？”
五条悟流畅地跳进房间，目标明确，抬手朝乌鸦汇聚的位置放出红闪。墙壁和洁白的桌面都染上红色，乌鸦们被巨大的斥力掀飞扑向四周，撞到墙上，几度挣扎，全都慌乱地飞出了窗外。
五条悟爽朗地声音响起，“啊，它们飞得太快了，根本追不上。”
“Kiki，”伊月飞奔到落在地上的始祖鸟身边，“受伤了吗？”
“怎么回事？”她用双手扶起kiki，把它捧在怀里，始祖鸟金色的眼睑闪动，身上显出几处抓痕，透露出殷红的血。
五条悟接过Kiki，把它放在膝盖上，开始为它治疗。
伊月：“……”好方便的技能。
悟说：“我看见它跟乌鸦打架，追也追不上，一路跟到了这里。”
伊月说：“她为什么跟乌鸦打架？”
悟说：“谁知道，现在看来是被乌鸦打了。”
伊月：“翼龙呢？不在附近么。”
五条悟掌间的光熄灭，说道：“没在哦。”
伊月接过Kiki，现在外伤已经消失，只有被抓掉毛的位置还秃着。可始祖鸟依旧闭着眼睛，气息不稳的样子。
看来是受了内伤，需要疗养一段时间。
伊月珍惜地抱着始祖鸟，说道：“好久不见，Kiki.”
五条悟坐在转椅上，朝后仰去，头枕双手看了过来，道：“你这么晚还待在这里，没地方睡觉么？”
伊月撇了眼显示器屏幕，说：“还有点事没做完，在等结果。对了，你怎么还在辉煌城？”
悟漫不经心地道：“处理完郊区的事，想着反正也不远，就赶回来了，想见你。”
伊月怀抱Kiki，抬眼看向他。
五条悟说：“跟我走吧，这么晚了，你刚才都睡着了。”
伊月转向屏幕，对他说：“陪我等一会，可以吧？”
五条悟没办法，露出不满的神情，脚丫子抬到桌上，霸占她身旁的位置，形成一个躺的姿势。
伊月坐在转椅上，双脚并拢，让Kiki舒服地躺在大腿上，顺着它的羽毛安抚它。
即使是悟，在这个世界也有很多关卡以外的事务，她忽然意识到想要留在这个世界的玩家，或许比她认为的要多。
然后伊月提起了留守派的事情。
五条悟看了过来，道：“嗯，我知道。留守派那群人近来很活跃，发表一些关于人权的言论。”
伊月讲了云母君的打算，并且说：“我觉得矿山和留守派的事要分开看，命运之石的原石我们一定得拿到，可是肃清留守派似乎不太稳妥。”
五条悟把脚放下了，转过身来，大张着腿，手指托着半边的脸，微笑着说：“肃清大量玩家的做法肯定不行，即使是争夺矿山，这事也不能由执行官来做，外界看来，云母就是你的代表。”
他的深色眼罩一半被月光照亮，道：“任何事都有明暗两面，你必须永远站在纯白的一侧，扮演圣洁的the moon。”
伊月随即说道：“那谁来做？你去做吗？”
五条悟滞了片刻，哼道：“我去就我去，抢个矿山有什么难的。”
伊月：“玩笑话，怎么会让你去。”
悟继续说：“留守派确实是个大问题，你怎么想？”
伊月：“不存在一部分人留在这里的选项，大家必须一起走，这就是一个游戏结束了要关服，作为玩家只能接受。”
五条悟说：“嘛啊，总有人一点力都出不上，还在疯狂提要求。”
伊月问悟，道：“你擅长吗，与人斗争。”
五条悟说：“很头疼，但会被逼去做，咒术届的高层总压着我，平日里斡旋之事也做过不少。”
伊月说：“嗯，保护生徒们辛苦了。”
悟冷不丁地说：“回去以后就把烂橘子都杀了。”
伊月说：“game的高层也是，都杀了，一个不留。”
然后他们两抬起手臂，相互对了下拳头，预祝对方梦想成真。
Kiki在伊月怀里动了动。
伊月说：“今日设备调试完成，明日就可以给幻影旅团解开芯片了。好在矿山的原石是很珍贵的资源，他们应该会感兴趣。”
五条悟道：“生命之树那边，等我再攒一波咒灵，就给你送过去补充能量。”
伊月点了点头，忽然笑了，说：“对了，今天见到一位物理系的神仙前辈，是个外国人，他很厉害的，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他哦，我帮不了你，他可以的。”
五条悟愣了愣，“干嘛？”
伊月说：“变强啊！请教人家教授的时候谦逊点，等你研究出来更厉害的招式，再棘手的战斗都不会害怕啦。”
她说着，把一串电话号码发给了五条悟，备注名字：阿尔伯特。
五条悟撇嘴道：“哼，我自己会想的。”
伊月笑笑，道：“不要看不起科学家！我给你讲哦，他是个疯子和真正的天才，认识一天我就被折服了，神仙前辈，”她一扭头，屏幕中变换的界面停下了，“有结果了，我看看啊……”
伊月滑动椅子，向前躬身去看屏幕，腿上的宠物像个恒温发热宝，她的肚子都被捂热了。Kiki的鸟颈被她一折，不满地“呸”了一声，扭动身体找好姿势，才继续睡去。
五条悟起身，踱步到门口，一边总结道：“总之，肃清不行。矿山的事交给幻影旅团来做，你可以把他们变成你月亮的阴暗面，今后可能会有许多合作。”
他顿了顿，看向走廊尽头移动而来的几人，若有所思地说：“保守派的话……怎么处理呢，他们不愿回去是因为比起从前的世界，更喜欢这里么？”。
执行官一队人风风火火穿过院子，脚步此起彼伏，他们带着白夜叉，全都情绪高涨。
坂田银时的木刀别在腰上，用手轻按着，脚步很轻快。
“她在的！”“我也看到了，她今天一直在～”
“就在前面了，你看亮灯的那间，the moon就在那！”
执行官小子一边走一边指方向，不时扭头看他，想要得到肯定。
他身旁几个人，都走在他的前面，转进走廊里的时候，银时伸手抽了前面人后脑勺一巴掌。
“安静点！叽叽喳喳吵什么？”他教训了小生，又迎来一阵哄笑。
走廊旁堆着中转文件的纸箱，许多个内里空着，倾斜地叠在一起。
他感觉走廊那么长，灯光很亮，照得人脸颊变红，心跳噗噗变快。
“诶到了到了！”“好像有人呢。”
“嗯？”“白发……”
五条悟站在门口，高挑的身形像笔直的树，穿着一身黑，白发立起快要顶住门框。他抱着手臂看见来人，动身往侧旁倚靠，让出一截空间，让人能看到房间内。
坂田银时的眉峰抖动片刻，紧张之下捏住了刀柄。距离越来越近，火光带闪般的眼神，谁也没有再偏开。
“呦！”五条悟微笑着，率先打了招呼。
坂田银时站定，咧嘴一笑，道：“我不知道你在啊，真是扫兴。”
五条悟抬起了下巴，能看到的下半张脸全都写着自信，道：“你才是扫兴的那个吧。”
银时身后的几个执行官面面相觑，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憋红了脸。
坂田银时“哼”了一声，说道：“喊伊月出来，我要见她。”
悟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怎么不自己喊，特地过来见她，害怕她不理你？”
银时立在那，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懒散劲头，手指比划成握杯的形状，道：“什么嘛，阿银喝酒途中路过这里，才不是特地来的。”
他嘻嘻哈哈看向身旁的几人，他们还算机灵，纷纷迎合着，“路过，路过。”“才不是特地来看the moon的！”
外面有点嘈杂，伊月看着屏幕的脸偏开片刻，盯着门口的光，喊道：“悟君，有人来了么？”
她的嗓音传出来，银时的表情变得很不自然，五条悟摊开手，表示无奈。
悟微微一笑，回答道：“啊，不用在意，是那种无关紧要的角色。”他面对银时，拿出他上位者的姿态，没有给天然卷一丝喘息的空间。
不过，坂田银时似乎并未受到影响，只要他表现得足够不在乎，就没有人能伤害他。
不会有人知道，对！银发的夜叉快要碎了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的……
可是他委屈的眼神，和发抖的手臂出卖了他，没有如愿以偿，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好像有人快要碎掉了。
“悟君…”伊月的脚步已经在动了，“嗒、嗒、嗒”她把Kiki放在柔软的沙发上，朝门边走了过来，“是谁呀？”
她轻快的嗓音跟她的身影一起跃出门口，然后……
“嗯……”伊月站在五条悟让开的空当里，看到了几脸懵逼的执行官年轻人。
“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几人支支吾吾，你推我，我推你的，五条悟在旁边笑，他是真的忍不住。
伊月才看见几人身后，走廊的墙边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什么？”她好奇地上前一步，拨开挡着视线的执行官，看见有个……呃，纸箱子？蹲在墙根上。
不，准确的说，是有个头套纸箱的人蹲在那，浑身散发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的腐朽气味，好像这样就能逃过公开处刑。
跟来的几个执行官已经开始捂眼睛了，不忍直视，没想到叱咤风云的白夜叉这么怂！蹲在墙角装蘑菇，简直就是让情敌开着兰博基尼创了不说，还要躺平给他反复摩擦。
“啊啊啊雄起！！”不知道谁气不过，喊了一声。
伊月疑惑的眼神有些明白了，嘴唇轻动，说道：“银…”
可话音才出，地上的纸箱就像是被点了的炮一样，忽然拿回了勇气，“腾”地站了起来。
说「站」起来，不太准确，是「弹」射起来，突然朝后仰起，一个咸鱼翻身，纸箱子裹着他铁锤一般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击在伊月正要俯身去看的下巴。
“噗！”听起来就好痛……的音效，伊月美丽的双眼平静地合上了，被纸箱脑袋创飞出去3米远，直挺挺落在了地上。
是的，女主酱被痛击到下巴，昏过去了。
“…………………………”在场的好几个下巴掉在地上，大张着嘴出不了声。
石化，脱色，震惊到无以复加。
坂田银时站直以后，用双手取下纸箱子，露出了他的死鱼眼，挖了挖鼻屎平复紧张的心情。
他说道：“啊嘞？伊月酱呢？”
在地上啊！！！被你创到躺地上了好不好——
这时，五条悟是没有表情的，语气幽幽，说了一句话。
“你还是头一个，在我面前能够攻击到她的人……做好觉悟了么……我是说，坂田……你想怎么死？”
银时低下头看见了伊月，躺在地上的版本。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只能装傻，大剌剌说道：“哈？还没叙旧就先睡了么，那那那、既然这样阿银就先走了呦～”
不过他没动脚，只是在挠头，睁着豆豆眼。
不论如何，他有点子牛批。
五条悟揉了揉太阳穴，他忍不住这么想，同时生出了一丝丝同情，对面的人是败犬！毫无疑问。要是换位一下，恨不得找个缝把自己塞进去，他还能站在那装傻充愣。
怎么回事？天真到有点心疼他。
而且本来吧……要不是爱上同一个女人，他还是蛮喜欢坂田银时的。
“你走吧，”五条悟叹了口气，说道：“别在这自取其辱了。”
坂田银时放在后脑勺的手垂下来，表情变得冰冷，直视五条悟的眼睛，认真说道：“你就让她在地上这么一直躺着？”
伊月躺在地上已经超过半分钟了，地上凉不凉啊，也没人管她，银时觉得很可怜。
五条悟笑了下，抬了抬手，说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就没让她落在地上哦。”
昏迷的伊月腾空朝上升起一些，实际上她跟地面一直都有几厘米的距离，五条悟没有让她直接接触冰凉的地板。
银时：“……”败犬值＋1＋1＋1……
人家咒术师好像跟他就不是同一层的，就比如他在地板上，别人在大气层，电离层！在外太空！
岂可修！这该死的魅力，阿银觉得如果他是个女人，也会爱上五条悟的，难怪伊月会选他。
呜呜呜呜呜，败犬值＋1＋1＋1＋1＋1＋1……
坂田银时忍住情绪，摆出毫不在乎的表情，说道：“哼，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让可爱的女友独自悬浮在寂寞的空气里。”
现在的情形形容的话，就是两个剑拔弩张的白毛男人之间，悬浮着女主人公，闭着双眼，像是再也不会醒来。主要是两位男士的眼里只有对方，让旁观的执行官不经感叹：既然谁也不爱管女主，要不你们两好了算了吧！
好死不死的，五条悟跟伊月有个不能恋爱的束缚——停留在嘴巴不能承认的范围内。所以他摊了摊手，不无故意地说道：“她啊——不是女朋友。”
这话让坂田银时真心有点恼怒了，他的额边出现了无形的小黑十字，“人渣！”他对五条悟说。他们两明显已经是那种关系了，他却说不是女友。这无疑是把他珍视的东西掷在地上，疯狂攻击他的自尊心。
要知道他曾是先收到青睐的那方，但……银时一半的眼神开始变暗，沉声说道：“你把她当作什么……仅仅是床伴？”
五条悟的手没再动，缓缓操控着伊月来到他的身前，才轻轻将她折起，抱在怀里，宣誓主权般地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肩上，他一字一句说道：“与、你、无、关。”
接着他笑了起来，说：“我跟伊月的缘分不是你能想象的，我们先前就认识，再别重逢的关系，我们都很珍惜。”
坂田银时也笑了，也只能笑笑了。
他盯着五条悟眼睛的位置，语气平平，却充满了力度，道：“谁不是前男友啊，伊月跟我的时光……比你早了几、百、年，不论如何，我坂田银时，都会从地狱归来，再一次见到她。”
说罢，银时释怀地笑了笑。而后他的脚步动了，越过五条悟的肩膀，朝前走去了，带起一阵无形的风。
身穿白色的几人跟上，面面相觑过，一步三回头地也走了。
五条悟看向怀里的月月，几人的脚步远去，不知为何，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伊月的眉毛动了动，缓缓张开了带着雾气的眼睛。
“怎么回事……”她轻轻地说，抬手扶住额头，“头好痛。”
五条悟把她放下，让她站稳，抚上她的脸颊，清爽地对她说：“月月刚才被小狗撞到了，现在已经没事啦。”
伊月皱着眉拢了拢下巴，声音迷惑，“对哦！不对，纸箱子？……好像……刚才我看见银……”
“怎么可能！”五条悟马上打断她，移动脚步挡住她的视线，说：“坂田怎么可能在这里呢？你想啊，没有可能的，他来这儿做什么。”
伊月摸了摸额头，想了想，道：“是啊，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话一定正在世界的某处……捡垃圾！”
五条悟从这话里听出点怨气，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说明她很在意。
呵呵……他的唇角抖动过，让人有点笑不出来呢。
他们的身后，走廊尽头，坂田银时目不斜视地转过墙角。
视线刚一转变，他就有点绷不住般抱住头冲到外廊下，用额头哐哐撞击柱子。
“啊啊啊啊啊我在干嘛啊！！！”
执行官小伙子几个赶忙上去把他按住，扯着他往前走，几乎是拖着，他根本走不动道，脚都不听使唤，似乎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五分钟过后，他缓过来了，回复了安静的姿态，只是轻声说道：“阿银就不该来。”
月光下，他的身影有些寞落。
看他不太开心的样子，旁边一个小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炒栗子，塞给白夜叉，说道：“这个是the moon今天给我的，我把它给你吧。”
银时捏着那颗开口栗子，手指逐渐颤抖，然后哐叽出手，握住脚腕，把那小子整个翻了过来，使劲抖他。
“还有没有！全都给我交出来啊，岂可修，把月月的栗子都给我交出来啊啊啊！臭小子”
“啊！啊！没了没了！吃进肚子的你要不要啊！yue……”
“噗”银时把他扔地上了，恢复了些冷静，喃喃地说：“私密马赛，黄毛君。”
那小子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说道：“我给你买还不行吗！我给你买五斤，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呜呜呜”
“kuso！洗内！不许你这样说伊月酱！”坂田银时喊道，又给他提住脚倒过来了。
“十斤啊，阿银我要十斤！！！”
“栗子也绝版了！很贵的好不好！！”
“反正世界要完蛋了，把你的存款全都拿出来啊！”
第126章 满月计划⑩
近来有些升温， 夜晚也不再冷了。
伊月和悟走在巨大的执行官园区里，她还有点头疼，跟他说：“可能是脑震荡了。”眼前雾蒙蒙的。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呵呵。”他不打算把坂田的事告诉伊月， 因为他已经够可怜了，作为情敌也不该落井下石， 就让他去吧……卷毛败犬。想到这里， 他勾起唇角。
伊月揉着太阳穴，说：“这里居然没有自行车，走出去要好久的。”
五条悟笑笑， 说：“不就是走半小时嘛，哪里远了。”
伊月：“……”其实有时跟他挺聊不到一起去的。
后来悟就帮她抱着Kiki，这个鸟现在根本飞不起来， 一副弱鸡样， 娇气的很， 不时还哼唧给人脸色。
等他们到了酒店， 夜已深，已经没几个小时给他们休息了。
伊月很累的样子，咬牙就感觉下巴很痛，安静地倒在床上， 像只受伤的猫猫。
五条悟凑到她身旁， 拨拉她的脑袋看了几个来回，不会真脑震荡了吧？坂田那家伙，白痴届的王者！有这种人吗？好久不见，先送个头槌，有妹子喜欢他才有鬼嘞。
悟觉得自己非常大度， 居然没有告诉伊月真相，说了以后怕是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还从地狱归来？呵！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闻伊月的味道了，不论如何，只有他能抱着她……手臂也不听使唤地环住了她，紧紧地贴紧，扣住她。而后就是顺其自然地……
“悟…”伊月朝后仰头，更加陷进他的颈间，她呼唤着他，让人血气上涌，更想要了。这样的表情和声音，只有他能看得到，带着这样的想法，双手一上一下地握住她的身体。
她本来都快睡着了，此刻又被他用手臂锁住，好热，身体里有液体在流淌。模糊的思绪中，她低下头去，看到他结实的手臂缠绕着她，好上头的画面，美好的肌肉线条，他的一只小臂就能盖住她的整个小肚子，连着他宽阔的手背和漂亮的指节，轻轻地动……
那天他有点心急，做的比较激烈，所以她很快就满足了，甚至没给他进入正题的机会。
而后伊月枕着他的胳膊，瞬间就睡着了。
五条悟：“……”不忍心叫醒她，只好憋着那股劲，舒舒服服地抱着她，慢慢地进入睡眠。
等到了早上，晨风将酒店薄纱的窗帘微微扬起，还未日出，窗外的天是淡蓝的。
伊月的颈间出现了一颗白脑袋，感觉到痒和温热的气息，她闭着的眼睛微微张开。
五条悟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压住她的腿，吻她的脖子和耳朵。
伊月沉醉地合上眼，感觉到他在让她苏醒，再慢慢地分开她的腿，补上了昨晚没做的事。
五条悟握住她的手背，压着她，手臂交叠在一起。
Kiki团成丸子睡在沙发上，金色瞬膜闪过，歪着头看床上的两人，它从来没听到过主人这样的叫声。
好甜的嗓音，像是坠入蜜糖的爱河里，他在喂她吃糖吗。Kiki闭了闭眼，胸脯的呼吸恢复均匀，又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伊月从浴室出来，系上衬衣的纽扣。
她爬上床去吻他，悟揽住她的腰轻易就把她放倒了，问道：“再陪我一会，不行么？”
伊月翻起身压住他，嘴唇落在他的颈间，轻道：“我得走了，已经迟到了。”
五条悟心中有事，看着她的眼睛，说：“能不能不去那里，别处不能工作么？”他昨天看见坂田银时了。
伊月笑了笑，坐起身，把头发扎起来，回头说：“不行的，那里有很多能用的设备，还有人可以帮我。”
她来去如风，是绑不住的形状。
五条悟坐起来，在她耳边讲道：“我后天回来哦。”
伊月点点头，又吻了他一遍，然后就走了。
五条悟起来以后，喂了Kiki一点食物，给它准备好两天的水和粮食，让它自己在这里待着。
对于散养的鸟会把房间折腾成什么样，他没概念，不过Kiki处于病期，不会太折腾。始祖鸟安静的很，只是睡觉。
没过多久，五条悟也离开了酒店……
给旅团解除芯片同时也是一次实验。
自从伊月来到这里，为执行官中心研究所带来了一阵飓风。
首先，她向几位研究员完整阐述了鲲鹏的各模块功能。机器显示屏上放大了几万倍的芯片，一层层在图像模拟版上显示出来。
“太厉害了！”“没想到。”这是那两天，她听到的最多的形容。
她还为研究中心带来了沐浆，那里的研究员们兴趣颇浓，着手化验成分，研究它的特性。
他们全都惊诧不已：“这是一种天然化合物。”“居然是真的超导体！”
伊月介绍说：“是的，这种超导体结晶通电还可以形成巨大的浮力场。”
“喂！发表这种化合物准能拿到诺贝尔奖。”“量产后的应用宽度十分广阔，我们可以变成世界首富！”
在他们难以置信的眼神中，伊月没告诉他们依靠沐浆，她可以腾空飞行。恐怕她会被这几人切片剖了。
最后她总结般说道：“请相信万物有灵，自然界的神秘力量种类很多，名那不要太见怪。”
站在比手术室干净十万倍的防尘室玻璃外面，身穿实验服的几人注视着里面进行的操作。
幻影旅团此次到场五人，库洛洛、窝金、帕克诺妲、侠客、酷哔。
他们站在雾化后的沐浆中，像是在蒸桑拿。
接着，防尘室内响起一段钢琴曲，贝多芬《欢乐颂》。玻璃外侧，所有人的影子都重影般叠起。
窝金不满地“嘁”了声，侠客吐舌看向库洛洛，说道：“团长，你真的相信那个女人吗？”
帕克诺妲抱臂而立，回道：“事到如今还在说这些。”
库洛洛面无表情的娃娃脸上看不出情绪，他静静地说：“你们，真的想回去原本的世界么？”
旅团的成员均是一愣，而后陷入沉思。
玻璃这一侧，研究员们密切观察着进程。
播放音乐并不是为了增加气氛，那是芯片进入复原模式的前提条件，即：在乐音中，大脑的特定区域活跃的前提下，打入对应的密钥电流，芯片脱离自适应系统，复原为出厂参数。
这样的话，接下来只需要一段通用的停用电流，就可以瞬间为复数个玩家解除芯片的控制。
先前，伊月给悟的模式是定制化的，直接在自适应系统上建立了独特的解码信号。可面对十万人的体量，这个方法就不适用了，没办法为每个人都个性化定制，只能采用如上的方式。经历两个步骤，统一解决。
“【复原模式】已开启，现在接通【密钥电流】”随着语音播报，沐浆雾气中，几根丝线般的电流触角伸向团员的脖子。
每一根都搭载着一段18位的二进制密钥，这个密钥在芯片根植在玩家体内后形成，并且每人都不相同。
5人的脖子分别闪烁过，全部都变成了宁静的蓝光，芯片参数恢复出厂设置。这个时候，玩家会逐渐出现身体上的不适，因为芯片不再是最适应于自己的调教后的数值，是通用版本。
“密码解除，现接通【通用电流】进入停用步骤”语音依次响过，研究员们的双眼都张大了。
伊月站在角落里，心里在思考另外的事情。
表面上看来，解除芯片已经能够做到了。可十万人，每人自适应后的密钥都不同，该如何操作？难道最终就只有很少数的人才能回去么。
她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怎么可以这样。
像是闪电雨般的一连串闪烁后，洁白的防尘室内，旅团成员们相互看着对方。
久违地，他们脖子上的光斑消失，皮肤下的那一小块金属终于不再像魔爪一般扼制着他们。
伊月看见了旅团几人在笑，露出了毫无负担的笑容。
她闭了闭眼，转身离开了观察间。实验成功了，一切在她的掌握中。
接下来就是研究员们重复这个操作，为尽可能多的人解开芯片。
旅团后续的交接以及谈判，伊月交给了云母君去做，他知道如何安置这几头野兽。
伊月转身回到冷清的走廊里，愁云扩散在她的心中。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环，重力感应下，手环的屏幕自动亮起，展示出刺眼的黑底白字：
【第十三关，倒计时5天】
从今日凌晨12点开始，Game像是警示般将千名已经通过「七大奇迹」的玩家的手环锁定为倒计时界面。
昨日，研究员们集结了从玩家中临时召选的几位科学家，进行了一场研讨会。
会上，玲子透露了从螃蟹君那里拿到的情报。下周开展的第十三关，也就是通过了「七大奇迹」的千名玩家被告知强制参加的那场游戏，实际上是一场集体谋杀。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Game的高层。
他们拟定了一份复活玩家名单，只有登上那张纸的100人，可以免于遭到关卡中的绝杀机关。
令人发笑的是，那份名单跟玩家长久以来在Game里的表现毫无关系，是一早就被确定的人——天选之人，他们是给Game提供过资金或者资源的金主们，想要复活的人。
其他的玩家，即便再努力，结果都是水中捞月。
这就是伊月离开后的Game，现在的模样。
伊月穿着一双棉毛拖鞋，黑色的袜子露出半截，走起路来很舒服。她的目光略略划过每间实验室，心里空落落的。
突然，她的脚步被一根鱼线绊到，并且被电了一下。
“啊，”小声一叫，鱼线收成一个环，瞬间把她拖倒在地，噗噜噜往前拽她。
“诶！！！”伊月刚直起腰，就被陷阱的鱼线扯到了一间宽敞的房间里。
绷！冷光闪烁，鱼线被刀隔断，她的脚踝一松，对上了站在那里的胡子男，深色的天然卷头发蓬乱，眼神却很卓越，像是冬日里阳光下最亮的雪晶，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伊月皱了皱眉，说道：“前辈……我正在找你！”
对，面前的这位，就是伊月昨日推荐给五条悟认识的物理系前辈。是从玩家里临时征集来的科学家之一。
他是这样介绍自己的，“我的研究方向是物理，仅此而已。”
这些天才总是特别任性，其中包括喜欢作弄人……伊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暂且忍下，因为还有事所求。
“伊月酱，芯片晶体管的最小尺寸为什么只是2纳米？”
前辈的眼神明亮，脸快要贴到伊月脸上，问道。
这个狂妄的家伙！
伊月拉开一点距离，说道：“前辈听过摩尔定律吧，说的是：集成电路上所集成的晶体管数目，每隔18个月就会增加一倍。而这个定律在大约2011年开始，就终结了。”
她盯着他上翘的胡子，道：“因为作为原料的硅晶体管的尺寸已经接近了原子级。单个硅原子的宽度是0.2纳米，加上原子之间的距离，理论极限是0.5nm。现在的工艺，可以做到在2纳米的栅极长度，即在大约10个硅原子尺度下控制电子的流动。”
“如果想要再微小的话……比如中子级、夸克级，一切物质开始进入令人着迷的量子态，会发觉人类根本无法控制电子的流动，所以没办法，底层原子结构的限制下，我们无法再探寻更为微观尺度下的物理。”
她补充道：“量子物理学的应用……就算爱因斯坦在，也没办法。”
“嗯哼～”前辈顺了下胡梢，赞叹地说：“解释的很好嘛，伊月酱。”他又靠了过来，问道：“那、你会不会演奏小提琴？”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化呢，让伊月一愣。
“不……前辈！”她苦恼地撇了撇嘴，“我昨天请教您的问题，您有放在心上吗？我很急的诶……如何给10万人解开每人都不同的18位二进制密码！前辈！！！”
伊月顾不上那么多了，捏紧他的肩膀就是来回晃，让他像个松鼠一样抖抖抖，看能抖出什么灵光乍现的好东西。
“啊！”卷毛前辈在叫，并且问道：“多少？18位二进制？”
伊月喊：“对！对！一共26万2144种可能。我不能一一去核对，等你结婚生子、孩子长到三岁了都核对不完！”
阿尔伯特前辈哧哧地笑，说道：“所以啊……你会不会拉小提琴？”他用狡黠的目光盯着伊月，说道，“我记得你说，解密时需要听到乐音，生物电信号传递给大脑皮层判定进入【复原模式】才行哦。”
伊月的手垂了下来，说道：“小提琴不会，钢琴的话略懂一点……”她妥协了，还是先让他开心，再抖出答案吧。
忽然，前辈神秘地笑了，说道：“音符的组合也是数以万计呐，不如说钢琴更好！不就更加简便了嘛。”
简便？他在说什么。
伊月盯了盯他，瞬间陷入了沉思。
“喂！伊月酱，你的鞋看起来很舒服，可以给我穿吗？”
这时，前辈又在作妖了，蹲在地上盯着她的脚，指指点点中。
伊月抽出思绪，看了看他的鞋，一双普通的男士皮鞋，说道：“要交换吗？我倒是无所谓……”
瞬间地，前辈就把鞋脱了，丢给伊月，哈哈一笑，“我最讨厌束缚，所以不爱穿袜子和鞋，女孩子的凉鞋和拖鞋赛高——”
他振臂高呼，穿上了伊月的棉毛拖鞋，开心得像个孩子。
伊月再一次陷入沉思，前辈抄起墙角立着的小提琴，深情地拉了起来，音乐流淌中，伊月的思虑更下深入，缓缓地汇合成一块拼图。
……
【二进制 18位 010010100110101011】
【小提琴有四根弦，若用十二平均律计算，是46个音符】
更加简便？
【钢琴有88个键，并且，打击乐的特性让其更容易表达为离散型信号】
进制？简便！
……
“我！懂！了！”伊月大声说道，眼神中露出火花般的光彩，立刻扭头去找人。
“前辈！？”没人在，她只能听到越来越远的琴声。
跑了？伊月歪头，诶，跟我换鞋就是为了跑路吗！
“前辈——”她夺门而出，就想要追。
可没跑两步，被另一位研究员拉住胳膊，问道：“你为什么总喊他前辈啊，他看起来跟你同辈好不好。”
伊月说道：“你没看到他睿智的眼神吗，绝对！是前辈！”
那人挠了挠头，道：“他给你在会议室留了信息，你去看看吧。”
伊月：？
她转向会议室的门，而后坚定地走了过去，伸手推开门，清澈的风吹动她的头发。
伊月看向那块巨大的黑板。
在那上面写着一行墨迹新鲜的公式……
·
【第十三关，倒计时4天】
五条悟如期回到辉煌城，从昨天开始，他给伊月发了三条消息。
可一天过去了，她都没回复。
悟坐在阳光充足的广场上看白鸽，手里是旁边养鸽人那买的玉米粒。
他低下头，想到存量的玉米很快也会消耗干净吧。他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他看向广场旁边的巨幅旗帜，是一个红色剪影的女人全身像。她的身后是一轮明月，天蓝的颜色像是冷艳的太阳，符号化的标志让人们更容易记住她。
the moon，现在所有人讨论的对象都是伊月。
这时，与他擦身而过的两个年轻人正在聊天，他听到其中一个仰头望向旗帜，说着，“我不敢想象如果我能成为the moon的男人，我会是个多么快乐的小男孩。”
五条悟：“……”
他张开掌心，让鸽子立在他的指上啄食，有无下限在，其实所有东西都没有碰到他。
距离他二十米外的洋伞咖啡店下，正有人在激情演讲。那人给大家看手环，展示通关过七大奇迹的【龙】牌徽章，证明他见过the moon。
那人正说得开心，忽然，尖利的惊呼过后，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啊！！！”“真的假的！”
咖啡店的一圈人瞬间弹起来围过去。
五条悟的眉峰扬起，墨镜上的光凛过，感到手腕上传来震动。
他低下头，发觉手环上黑底白字的天数倒计时，赫然变成了
【第十三关，72个小时】
文字剧烈闪烁后，徐徐转动飘过一行字
【三天后的正午十二点，静候您的参加】
最后，所有的信息定格在巨大的【71：59：59……58……57……】倒计时读秒中
那边的家伙是被芯片电击了，所以才忽然倒地，此时正在艰难地想要爬起来。
五条悟皱了下眉，这是警示！要玩家明白不论身处何处，都无法逃脱Game指定的命运。
不可违抗。
这一关绝对不正常，悟搓着指尖想。
“请您收下。”扭脸看去，是个鞠躬而下的头顶。
接着，他的手上被塞了小册子，是执行官策划部门印发的，像是那种传教的册子。
五条悟动手翻了翻，就连「神爱世人」这种词都用上了，宣传the moon的形象，他不满地撇了撇嘴。
巨大的旗帜在微风中抖动，哗啦直响，她的脸颇有严峻的王者风范，让四周的气氛也严肃起来。
在几人的带领下，许多人开始纷纷跪倒在旗帜下，被电的男人半躺在地上痛哭流涕，声嘶力竭地请求the moon拯救他。
五条悟站起身，沉默地把玉米粒一下子都甩了，白鸽蜂拥而至，遮挡住他的身形。
这个荒诞不经的世界啊，什么时候是尽头。
他把册子塞进口袋里，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然后，他就可以带她走了。
不，他低下了头。
四周的景色在他脑海里迅速掠过，靡靡之音进入耳中，身处陌生的许多人之间，一同仰望她的肖像。
五条悟意识到，包括他自己，是伊月要带大家回家。
就在这时，他感到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在震，五条悟摸出来接通。
他的语气亲切而自然，“月月。”
是伊月终于来电话了。
“你在哪？”他问道。
“广场的大旗帜底下。”
“咦？”悟移动视线。
只见一个女人，戴着厚厚的针织帽，大墨镜挂在脸上，任何人都没想到他们膜拜的the moon本人，就站在面前。
五条悟：“……”沉默着收起手机。
而后过了不到三秒！
伊月就突如其来收到了熊抱，来自一米九的筋肉猫系男友。
“松——手——”伊月的声音从他的怀里挤出来。
五条悟：“你不回我消息。”
伊月道：“我去了趟生命之树那里，太忙了。”
见对面不搭腔，她又说道：“这不是一回来就出来送温暖，在广场上这么多人里选中了你。”
悟说：“选中了就要负责到底。”
伊月说：“饿了，去吃饭。”
可他还是不松手。
所以街上就出现了一个女人，拖着一长条猫的画面，白毛猫猫紧紧环住她的腰，脚都不带动的，让伊月拖着他走。
要不是伊月有点子力气，指定得把他撂地上。她走得艰难，好在足以能把他拖走。
等到了餐厅等餐的时候。
伊月两只手，五条悟持续霸占一只握着，她用另一只手处理手机上的事务。
悟在桌子下面攥着她的手，想到那些人对她的顶礼膜拜，不禁露出笑容。
“你在笑什么？”伊月正巧抬起脸，问他。
五条悟说：“约到你很开心啊。”
伊月把手机揣起来，说：“事情都安排下去了，今晚不回去，陪你。”
五条悟“哼”了一声，道：“我可不知道你还想着走。”
伊月叹道：“我现在是个重要的工具人，他们什么都指望我解决，我只好一一答应下来：交给我来办。可有时候，我都不晓得能不能办成。”
她瞟了一眼手环上的倒计时【71：38：38】，给到千名玩家的最后时限。
“明天，”她竖起手指，说道：“给十万名玩家解开芯片。”
五条悟问道：“要怎么做呢？”
伊月笑了笑，说：“用很特别的手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时，悟松开她，张开双臂向后靠去，说道：“月月居然又想出了办法。”
伊月拧了下眉，没好气地说：“居然？听着像是你不相信一样。”
五条悟说：“不，只是……”他顿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只是他想要的本不是这样的发展，最初认识伊月时，他对她的想法真的就是……没事能给他当个司机，帮他排队买甜品，给他做饭陪他玩仅此而已。
可现在，他对她的期望，变成了两方的叠加，上面的这些再加上做他的革命伙伴。
虽然知道这样贪得无厌很无耻，可他止不住会这么想，也会因为她受到众人的尊敬而沾沾自喜。
五条悟的嘴角上翘了一些，说道：“回去以后，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认识，硝子、伊地知他们。”
伊月用手掌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你终于觉得身处在我的主场，感到憋屈了？”
悟笑了笑，道：“这倒没什么。”
他忽然靠近过来，伊月正在回身望他，悟吻了吻她的嘴唇。
不多时，他们的餐端上来了，一起用过午餐，两人回到酒店。
五条悟去照看Kiki，伊月去洗了个澡。
等到她出来，悟就把她抱到桌上，疯狂跟她贴贴，好像是伊月涂了猫薄荷，根本忍不了一点地渴望要贴。
在他的动作下，她从衣服里抽出一条光胳膊，再抽出来另一条，而后悟把她的上衣丢到沙发上。
她用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在他结实的臂膀上啃了一口，血流了出来，伊月用拇指按住，温热的红色从皮肤和指缝之间流出来，她倾身上去舔干净。
她的舌尖勾连到清澈的血，再跟唾液一起咽进肚子里。可她忽然想到，她连血缘禁锢的亲情都守不住，更何况是虚无缥缈的爱情。
她的指尖收紧了，像是被血呛到般，难受地“咳”了一声。
“悟君，”她避开眼神，轻声说道，“我真的能满足你么？从身到心……”
她的手指贴在他的腹肌上，似有若无的抚摸引得他微微颤抖。
五条悟扬起她的脸，说道：“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可我还想要更满足……月月。”
而后他深深地吻了下来。
第127章 满月计划⑾
那天五条悟不急不躁， 伊月逐渐从期待变成迫不及待，等到终于开始正题时，才发觉事情有点不对。
这个男人今天明显憋着怨气， 他积极讨好她就是为了拉高期待再晾着她。
五条悟俯下身看她，玩味地让她自己…， 不是她在上， 而是让她像是小蝴蝶仰起脸来采他高昂的花蕊般地……
这样，他的眼里会出现一种极度配合的视角，再用他天然的抖s脸施加压力和诱惑。
她红着脸喘气， 问他道：“嗯……我、我惹到你了么？”
五条悟吻她，摩挲她的脸颊，她的整张脸在他手里都显得很小。他用额头抵住她的， 强迫她看他的眼睛， 说道：“你不回我消息。”
伊月：“就因为这个！唔……”他是知道怎么玩的， 在她连连溢出几声甜音过后又停下。
五条悟笑着说：“继续么？自己来。”
他喜欢这样玩弄人， 让她喷薄的情绪难以发泄，忘情而无法排遣，深陷入他制作的陷阱中。
而她只能指望他给她出口，悟反复地送她到前一刻再停下来， 品尝她的委屈， 直到伊月胡乱地对他道歉：“再也不会不理你了……唔……嗯，对不起……”
“一直……永远都在一起，哈、啊……”
搭配她水波般的眼神，这样的情形让悟也情难自禁，指尖相互缠绕， 不由地音色也变了，“嗯、月月…suki……”
过程当中的心理是无法自拔， 可过后明白过来把自己交付给他，他却只想满足自己，用喜欢的方式惩罚她。
所以这一次玩完，伊月赌气得有点说不出话来。
然后她告诉五条悟，你不如***，我去买***也不会想要你。
结果嘛……就是被…到怀疑人生，因为悟真的很在意。
直到她不管是道歉还是告白，不得不说些他爱听的来弥补，不过特定场合的话嘛，都是特供版本，平日里根本听不到。比如五条悟会不怀好意地叫她「the moon大人」，嗯……就为了让她露出他喜欢的难为情到羞耻的样子。
总的来说，五条悟嘴欠的特点很好地延续到了x这件事上，烧话多到不行，这样子他是真的会爽到。
缠绵悱恻好几个小时以后，伊月按下他的肩，决定了结这场战斗。
她说：“快点、我等下要带你去个地方……快些结束吧。”
五条悟扶着她的腰，笑着说：“好哇，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
午夜十二点整，伊月跟悟来到了辉煌城边缘的山峰脚下。
漆黑的夜中，他们只能看见对方的头灯，听见两人穿插起伏的呼吸声。
伊月带五条悟来登山，这座Game里的最高峰，高度3832.56米。
她说：“是比富士山还要高的山哦。我们要明早六点钟赶到山顶，去见一个奇观。”
他们在漆黑的夜里开始路程，一直往上，五条悟说：“之前有一次很想来看看，出发前觉得今后还有机会，最终就没有动身。”
伊月说：“是的啊，现在是「今后再没有机会了」，不行动的话会留下遗憾。”
山峰的另一端便是世界的尽头，从地图上可以看到，辉煌城的北侧是山脉，山脉再往上就不再表达为疆域范围内了。
夜风是他们的伴奏，两人相互鼓励，不断前进着。只不过伊月的电话根本没断过。
因为那一晚，Game内执行官中心全体工作人员，正在经历创立以来最焦头烂额、最有挑战的一项计划——【满月计划】
伊月没有停下脚，地上开始覆盖有薄薄的雪，拾阶而上的途中，手机贴着脸颊，“生命之树本身是台生物态的超级计算机，那边留下程序员就好了，等到解码程序植入进玩家芯片，它的能量会耗尽，进入待机状态，然后用原石补充到5%的能量条即可。接下来等我回去就好。”
空寂的夜空下，他们两戴着帽子和手套，夜风刀子一样刮到脸上，刚放下没多久，伊月的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玲子，对方问她在哪。
“玲子啊……”伊月看了一眼面前的五条悟，说道：“我在跟悟爬山。”
听筒那边滞了片刻，说道：“爬山！？控制中心都快炸锅了，大家都很紧张诶，你居然跑去爬山，悠闲的很哦～算了算了，知道你不会回来，我就是被他们烦到要死，装模作样问问……那我就跟他们说，你去拔牙了。”
伊月“啧”了一声，说道：“昨天跟生命之树共享，损耗了我半条命，所以就给自己放假了啊，而且他们有什么事能通过电话找到我的，我一直在。”
“行吧，”玲子笑了，说：“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当年Game最关键的时刻你跑去日本度假，神秘失踪，别人还以为你遭遇了不测。”
伊月说：“哼哼，我这回带了手机的。”
玲子吐舌道：“okok！”
这一次放下手机，五条悟跟伊月说，这些天他出去，就是把所有在Game里打的工都辞掉了，当面跟许多人道了别。
伊月快步跟上他，隔着手套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我给你讲解「满月计划」吧。”
五条悟点点头，两人一起继续往上爬。
此刻，他们的手环上，黑底白字正显示为倒计时【58：47：34】
还有五十八个小时，在那之前，伊月要给十万人解开芯片。
头顶是繁星和明月。
她稳住气息，开始边走边说。
“首先，生命之树与各玩家是总服务器和客户端的关系，可以互通数据。简单来说就是在芯片的帮助下，所有人一瞬间有了绝对音感，而每个人都需要不同的三个音作为自己的密码，当玩家听到这三个音，他的芯片就会恢复出厂数据，等待我最后传递给他们一段通用的停用电流。”
她接着说：“具体就是将18位的二进制，表达为64进制缩短为3个字节，再从数字信号转为生物电信号。而恢复出厂数据恰好需要听到乐音……所以就选用了钢琴。”
“我把钢琴中央的64个琴键的音高看为可打印字符，每一个键发出特定音高为一个字符，玩家只需要听到3个特定连续的琴音，就能被芯片读取成为18位的二进制密钥，从而恢复到出厂数据，为下一步的解除打好基础。”
五条悟脚步快，扯着她往前走，两坨圆形的灯光打在远处的雪地上，随他们的动作一晃一晃。
他简短地问道：“十万人，一起？”
伊月说：“呐，64个琴键中任意三个连续的组合有26万2144种可能，代表着game玩家的最大冗余数量是26万多名玩家，与现在10万名玩家对应的密钥组合全部包含在其中。”
“然后就是，穷举法。”她说道，伴着爬山的呼气和吸气，“当然如果我不断播放一年的不重复音乐似乎可以覆盖到所有的可能，可是我们没有时间，因此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尽可能不会重复出现旋律组合的乐曲，比方用简谱来说降调35437，里面包含有354、543、437……那么其他入选乐曲里最好不会出现重复，而包含三个音的合弦人脑也能分辨，综上，我要找到尽可能不重复的旋律曲目，且还要确保26万2144种可能全部被包含。”
五条悟停下脚步，回身望向伊月，问道：“有计算机辅助的话，似乎是可以依靠程序解决的数学题。”
伊月笑了一下，说道：“没那么简单，首先，收集来的几万份琴谱它们有些是标准乐谱，有些是简谱，有的仅仅是照片，甚至是手写、刻画在石板上等等……但它们都是有意义的，我需要大量的数据库支持。”
她顿了下，说：“而且，短时间内，研究员们开发不出稳定的图像读取和分析音符的软件，我们没有时间，这不是几年或几个月的项目，实际上我必须要在一天内把那份曲目清单找到，尽可能不重复的3个音组合，同时包含所有可能。”
五条悟松开了她的手，抬起下巴，问道：“你去找了生命之树？你说的超级计算机。”
伊月继续走，带着自信的笑容说：“没错，我把自己和生命之树连接，共享了生物神经，只用了5个小时，就挑选出了那份清单。我对音符很熟悉，而它对存储和比对很擅长。”
五条悟凝滞住般，问道：“其他人有可能连接生命之树么？”
伊月说：“只有我，它的根数据里存有我的一丝灵识。”
而她做完这一切，好好的站在这里，云淡风轻地跟他谈起，不管哪方面都太离奇了。
五条悟的唇角扬起，忍不住说道：“真厉害。”
伊月抬手笑了笑，道：“结果是954首乐谱，包含一共143万1254个音符，连续的三个音为一组，覆盖完毕2的18次方26万2144种密码可能。”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座山脉，大声说道：“平均每分钟弹奏510个音符，不间断需要2807分钟，即46.77个小时，加上无法统计的偶发状况等等，50小时，足够了。”
她笑了起来，“我让他们尽可能找稳定的音源来播放，其余的曲目请来了玩家中的演奏家，这是场充满预谋的音乐会，它会响彻天空，是人造的天籁。”
她的眼神明亮，夜空的背景下，像是缀在远处的星辰。
悟喊了她一声：“月月。”
伊月低头看向他，一只脚弯曲踩在更上的台阶，“嗯？”保持着随时出发的动势。
五条悟走向她，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我说真的月月，你是天才。”
伊月的心强烈地动了下，感到心满意足。
她转身，跟他并排往上，说道：“满月计划的最后一步，天空会闪烁一段不同色彩的光，而后所有人的芯片全部停止运作，大家就会获得自由。”
五条悟问道：“那这部分怎么讲？”
伊月笑道：“经历过第一步的全员连接，生命之树的能量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最后一步是依托那位前辈写下的公式，光电效应的应用，他得知了宇宙的奥秘。”
至此，满月计划全部讲解完毕。而此刻爬山的两个人，一个的芯片已经解开，另一个不打算解开，是这世界上最悠闲的两个人。
他们接着登山，徒步鞋逐渐被厚厚的雪包裹，脚步越发艰难。
“好冷啊——”
“要一直动起来，身体会反馈热量。”
山路上的树木都已经枯死，但由于本就是冬天，银装素裹的树枝，景色并不奇怪。
他们一起爬山，说了许多许多话。
五条悟跟她说起来富士山，伊月说从静冈可以开始爬是吧……没去过。
悟兴致勃勃地说，山里有家店的咖喱是火山的形状，就好像是在吃富士山。
伊月说：“之后一起去吧，富士山。”
悟说：“还有朴素的刨冰，很美味的。”
他还讲起来那种站着吃的拉面店。
伊月说，啊啊她知道，但完全接受不了日本那种站着吃的拉面店啊、猪排饭店……就算是坐小板凳她也要坐着吃饭。
气温很低，但他们的身体是热的，呼出的湿气在睫毛上挂起水珠，再凝结成冰晶。
脚下蓬松的雪地开始变滑，冰面显露，代表着他们快要到达山峰了。
小腿逐渐沉重，气息也开始加重，这个时候五条悟只有鼓励她加油，伊月有些累了，悟的表情还是十分轻松。
他说：“没有你在，我一个小时就能跑到山顶。”
伊月说：“哦，我一个小时只能爬个青城山。”
眼前的星空开始模糊，随着脚步，变成移动的光带，不断旋转，似乎变成了梵高的星空。
“啊，星星都在旋转呢。”
“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么？”
“你眯起眼睛看，是真的哦。”
而后悟突然说起世界的最高峰是珠穆朗玛。
伊月说：“从西藏可以开始爬啊……今后一起去吧，珠穆朗玛。”
等他们快要到达山顶，天上几乎只剩下月亮的身影，天空的蓝色透明而洁白，大地等待迎接朝阳的洗礼。
他们如期抵达山顶，伊月指着西边，对五条悟说：“盯着生命之树的方向。”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蓝色光柱从那里直冲上天，像是刺破苍穹的一柄剑，在碰到天空的一瞬像水滴入湖面般泛开涟漪。
幽兰的荧光将透明幕布的蛋壳形状显露无遗，伊月说：“我们头顶上5千米的位置有一块电子网，是个倒扣的半圆穹窿，平日里我们看不见它。”
此刻，电子网的形状被光描绘出来，逐渐覆盖到Game的全境。
执行官中心所有人紧闭呼吸，盯着屏幕，覆盖率30%-40%-50%……等待着数据逐渐上升，处于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中。
而山顶上的两个人，正抱在一起相互取暖，蹦蹦跳跳地像两只兔子转圈跳华尔兹。
等到程序覆盖率100%后，白色执行官战战兢兢，以确保万无一失，并开始播放全境音乐。
从此开始，所有玩家不论身处哪里，脖子间会不期而遇地感到一阵微热，像是礼物般，在随机听到某三个音符后被激活，而后芯片刷新到幽兰色的初始状态。
伊月和五条悟开始下山，踏着晨曦和优美的钢琴曲往回走。悟很开心的样子，捡了雪来打伊月，雪球又准又大力地砸到她身上，伊月嘻嘻哈哈跳着躲。
不过电话太多，五条悟最终还是烦了，他说：“手机扔了吧！管他们干嘛，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伊月说道：“不行啊，仰望星空要建立在物质基础上。他们那么努力，我至少精神上送去鼓励。”她继续说：“普通人的成功都是一步一步走来的，你知道个屁啊！混蛋的世家家主……”
话音还没落，“嘭！”伊月被他得意忘形地一个雪球冲击波顶到脚滑，摔进一处山崖……
“啊，”她滚到雪地里，瞬时就感到有人抱住了她，跟她一起在巨陡峭的山坡上滚。
他们像熊一样躺在雪堆里，腾起白雾，噗噜噜地躲避石块，碾压折叠，腰和腿都快要断了。两个人霎时间滚下来好几百米，是比用脚走的快。
停下来以后，脖子里、头发上，浑身上下都是雪，白花花的两个人。
“有没有受伤？”五条悟扯开眼罩问她，“哈哈哈刺激不？”
“哈哈哈哈”伊月上气不接下气，推开趴在她身上的猫条，说道：“我没事，哈哈刺激！”然后她艰难地从盛满雪的口袋里刨出手机，又去接电话了，这回是云母君的工作询问。
清单上的钢琴曲依次播放，每首的间隙中会播报曲名。那些没有音源的曲目，除了现场演奏的琴手之外，会有另外两名勘误人员，确保音高准确，不会漏掉哪怕一种可能。
而即使玩家睡着，只要没有堵住耳朵，芯片都会自动接收到信号。
伊月和悟一边观光，一边下山。遇到了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神社。
“诶～里面好像是有人的。”伊月说着，穿过鸟居走了进去。
悟好好地从旁边走了进去，没去使用神明的通道。等到两人来到主殿面前，五条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悟君！你祖先的神社诶——”伊月笑着说。抬眼可望见「天神菅原」神位和其画像被供奉在殿内。
五条悟说：“没想到这里也有。”只有小孩子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自豪，他长大了以后只会觉得烦，还会有种走到哪里，都有长辈盯着的感觉。
枯死的树上绑着注连绳，洁白的雪覆盖着神殿深色的屋檐。殿旁稀稀拉拉挂着几张绘马，五条悟把她带到风铃前，摇了摇麻绳，掏出五円的硬币让她看好。
他拇指折回一动，亮闪闪一枚硬币被他弹到天上，直到伊月脖子都仰酸了，硬币才准确地落入善款箱里。她开心地拍拍手。
那里面有许多五円，应该都是来到Game之前身上带的，然后他什么都没求，对伊月说：我不要跟神明结缘，我要跟你结缘。
伊月小声说：“缘谈。”五条悟笑着问她，“你说什么，要跟我结婚？”
她跑开了，折到殿后面找到了住在这里的巫女，然后，他们被招待在这里吃了一碗茶泡饭。
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到钢琴曲，玩家们渐渐收到执行官派发的册子，知道了满月计划的目的。
全世界的狂欢在相互理解后达到顶峰，人们期盼着，乐曲中的哪一段是属于自己的音呢？像是孩子等待独属于自己的礼物，那种惊喜感与浪漫情怀，来自伊月的礼物。
以至于感动到哭泣，即便恢复初始状态后身体不太舒适，也愿意忍耐，因为他们知道the moon会拯救他们，一次次从囹圄中脱身，去拥抱自由。
餐馆里、街巷中、人们的家里面，纷纷爆发出有力的音节：
“没有人必须去参加那个操蛋的第十三关了！”
“干杯！为了自由！”
“the moon万岁！！”
而现在，伊月和悟已经走下了山，钻进一家小店里。热气腾腾的铁板边，他们吃起了大阪烧和炒面。
五条悟已经数不清伊月接了多少个电话，不过没关系，比起她回到执行官中心去处理工作，他还是希望能陪在她的身边。
期间，玲子有问过伊月：你真的不回来指示一下吗？伊月回复她说：我在不在都不耽误事，你们会成功的。
怎么说呢，她好像真的不用从the moon的身份中获得价值感，她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除此之外杜绝浪费力气，她是她自己本身。
在那50个小时里，空中的钢琴曲没有断过。
直到手环上黑底白字的倒计时变为
【0：25：38】
曲终谢幕，满月计划的第二环圆满结束。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第三环，最后的绝唱。
我们都知道光照在金属上可以生电，称为光电效应，只要掌握精确的公式，就能通过不同光谱产生特定的电流。
那段新鲜的公式，来自前辈的手书，奇迹的是，它确实能成。
那一日，天空中循环闪烁出一段鬼魅般的彩色光束，世间的每个角落都随之变换色彩。
像是捉摸不定的极光，承载着智慧的光芒。
人们站在广场上、公园的喷泉旁，即便在室内也逃不过光的反射。
红闪、黄闪、蓝闪、绿闪……依照不同波长的连续光谱，任何沐浴在光下的玩家，一齐接收到了这段电信号。
凛冽的风吹过大街小巷，人们的衣角被扬起，捕捉到那一刻或是坚毅，或是欣喜的表情。
像是千万道闪电一起闪烁，千万个脚步一起跳跃，千万根钢筋一起崩断。
人们脖子间的芯片一一熄灭，成为了无用的金属片。
而后，空中的穹窿出现了两行字
【你已脱离芯片的控制，恭喜你！】
【为了独一无二美好的你，干杯！】
后缀是——来自THE MOON
从那时开始，有人从口袋里掏出小刀割开皮肤，用手指取出来，有人捂着脖子原地跳高，尖叫和狂笑在极光般的闪烁中绽放。
光彩过后，天空忽然降下大雨，鼓声般捶击地面，直到任何人的脸都模糊在雨水中，一切萧然泯灭。
The moon做到了，臣服于Game的时代再也不会回来了。
与此同时，远在次元之外的东中国海深处，位于上海与九州岛之间。
——Game研究机构总控中心，大厅
满布整个墙面的电子曲面屏幕，显示着Game的全域地图。
在那上面，突然出现了许多红色的叉号，并且迅速增多，像是无限繁殖的细胞，以星火燎原之势蔓延开来。
巨幕失控般被小红叉占满，越来越浓，厚厚地叠在一起，代表着接触芯片的玩家点位。
直到所有疆域都遍布红色，全境失去掌控。
总控室的工作人员瞪着双眼，面部和周围的墙壁都被红光染红。
背景音里，是某高层声嘶力竭的骂声：“就没有人能进去制裁她吗！你们这群胆小鬼！”
身穿白衣的研究员偏脸过去，面无表情地说：“游戏内的执行官已经全员叛变了，我不会送我的部下进去送死的。您想去的话，可以亲自进入游戏。”
诺大的总控大厅陷入死寂，唯有满屏的红叉像是不屈的灵魂，席卷着次元之外，这个庞大组织的信心。
【嘟——嘟——嘟——发现入侵信号，通道23】
【请求支援】
霎那间，总控室被急促的警报声笼罩。
21号通道的入口处，两个不具形态的身影走进了第一道门。
伊月套上一只白色的手套，第二道门的安全门禁板面上悬空出现一只手。
【指纹验证通过】
哗啦——自动门开启，她们毫无障碍地向里走去。
脱下手套后，她的身体恢复透明，像是幽灵来过，空荡荡的门口什么也没有。
第128章 满月计划⑿
总控中心与Game的数据连接有很多线路。这些天， 玲子做的事就是将游戏外庞大的服务器内容悉数移动到游戏内，才能完全脱离次元之外的控制。
今日回到这里，故地重游， 为的就是最后一步，从源服务器上抹去数据去向的痕迹， 防止追踪。
玲子说她需要一个小时， 在这期间，伊月和五条悟要做的就是声东击西，搞出点动静隐藏他们真正的目的。
不过现阶段， 进入原世界的他们，会呈现一种看不见的虚拟形态，只有包裹上这个世界的物质才能现形。
所以他们像是幽灵， 不会被人看见。
伊月一路验证身份进入到主域电脑控制室， 玲子坐到显示器前， 调出命令界面开始工作。
与此同时， 通道23的门口处，正在上演一出大戏。
本来伊月说这件事没什么危险，staff们会发觉有入侵者，但看不到我们， 不需要五条悟来。
可悟说他想来看看， 其实就是女朋友工作了好久的地方，他很好奇这里长什么样子。
来都来了，于是五条悟的责任担当就是转移视线。
派他到另外一个通道入口处，整出点动静。因为他要把高层引来，他们手上有伊月要的东西。
收到警报后， 一队人飞快赶到通道门口，身后来路反而传来巨响， 他们一回头，被面前的景象吓了个半死。
无数根细密的激光线密布在通道左右两侧，无限反射形成线阵，想要回去非得小心地避开不可，因为一看就很死亡……视线的尽头处，写着新鲜的血字「碰了就死哦」
五条悟蹲在一旁，嬉笑着把番茄酱的盖子拧上，看着一群人紧张地模样，他为自己的陷阱而开心“哈哈哈哈……”
然后他吃了一根香蕉，对面的人发觉悬空的香蕉在慢慢变短，恐惧不已，“哇”地叫了出来。
作为幽灵，他先去袭击了员工的冰箱。虚假的陷阱困住一波人，接着他伸出腿来“无意间”绊倒每一个路过的家伙，“太无聊了你们，也稍微有点自觉嘛……”
而后他升起蓝色火焰包裹他人，产生引力，让每个人都对对碰一遍。
悟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地的人仰马翻，兴致缺缺，感觉很没有意思。
所以他决定去大厅，刚一进来，就被巨幕中央的红色海洋震惊到了，“哇。”
他看到staff们的工位，像是剧院的扇形台阶般，由下到上逐排升高，许多人带着耳机，语音通话声此起彼伏，到处都乱做一团。
屏幕上，通道被破解的数据库逐一暴露，是玲子放出的烟雾弹，数据转移早在两周前就开始暗中进行，此时的混乱是让他们知道，「没想到吧，我已经得逞了」
五条悟站在那里思索了三秒钟，觉得在这种地方吧，应该会有一件能让全员骂街的事情存在，那就是……拔电源线。
所以他不辞辛劳地把每个工位上的主机电源线给拔了。
你就能听到，大厅里好像突然陷入了尖叫鸡的海洋，“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后来他烦了，放了个红闪，曲里拐弯地把所有分机都烧了，重启都没有办法。
“aaaaaaaaaaaaaaa！”
大厅里的喊声已经开始走向男女高音的范畴。
不过这些staff都是无辜的打工人，五条悟没想如何针对他们。
所以，几秒钟后，无辜之人的无辜杯子都依次滑向桌边，无一例外地“噗！”“啪！”砸到地上，幽灵又开始了下一轮的恶作剧。
忽然有人惊呼道：“是谁家的猫溜进来了！！？”
五条悟面无表情，无形地从他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风，自言自语道：“不，我是古埃及掌管无聊的神。”
这时，最高处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隙，工作人员们的声音瞬间压低。
五条悟望去，看那架势就知道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自带气场，从他们严峻的脸上，悟读出了熟悉的腐烂味道。
“嗯～”他哼道，“来了啊。”
要不说什么是枕边人，就像伊月若是见到五条悟嘴巴里总是念叨的烂橘子，悟看到这几个，就知道他们命不久矣。
怎么会放过他们，不会的，伊月说过了，他们死不足惜。
从强光笼罩的入口处，陆续进来四个人，西装革履，两人黑发，另外两人是浅色头发，看起来不是亚洲血统。
加上已经等在白色圆桌旁的一人，五位高层已经全部到齐。
一位黑色头发的年轻人挥手示意了下，大厅里突然出现了探照灯般的圆形追踪区域，像是舞台上的追光灯，会自动集中在主角身上。
几块圆斑四处寻找，瞬间地，全部都照在五条悟所在的位置上。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他的身影显现出来，却只是黑影，像是柯南里凶手小黑一样的人形影子，他的衣服和鞋子轮廓不会显示，只有充盈的身体曲线包括发型的轮廓，纯黑色的一个影子。
“咦？”悟发觉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次元外人的视角里是个小黑，但他回头望去，巨幕上投影出他的身形，放大了一百倍的黑色人影，修长健美的不像话。
这不就瞬间不无聊了嘛！
五条悟轻笑了起来，巨幕上的人影脸部幻动片刻，如雾般的笑容，组成模糊而深邃的面部阴影。
他暴露了行踪，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起来。
“好长的腿啊。”“不知为何，觉得是个帅哥。”
“哇——”
五条悟的一只膝盖略微弯曲，侧身而立，用手扶住墨镜，摆了一个pose。不知道为何他的墨镜也能现形，或许是因为材料特殊。
“啊啊啊啊！”“我去，好帅～”
虽然他不懂一个黑影有什么帅的，要是看见老子的脸还不感动到大哭。可他还是换了一个动作，继续展示身材。
接上一个撑腰的大动作，又秀了下肌肉，秀到不行……身材好的话，即使是影子也让人想入非非。
“妈妈！我看见了男菩萨！”“卡密sama！”
事实证明，打工人就只想看热闹。
现在的情况是，伊月有办法将自己的实体隐藏，对手也有策略让他们现身，只不过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物质，只能显示为一段黑色迷雾团，移动的快了，还能拖出残影。
入侵者在那秀身材，方才挥手的高层绷不住了。
从身后的保安手里接过一个手持电磁炮，不管不顾，“轰”地一声向五条悟的位置来了一炮。
地板炸出一个大坑，灰烬和石块飞溅而起，落向周围无辜的工位中央。
幽灵的黑影拖着幻影，朝电磁炮冲过来，直接给他反攻进背后的墙上，裂纹炸开，伴着那人粗粝的喘气声。
周围人一阵惊呼，四散逃离开来。
五条悟站直身体，发觉好像下手有点重了……普通人啊，啧。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伊月的电话。
“月月，有人欺负我——”五条悟夹着嗓音说，“你快过来！”
“对啊对啊，他们打我～”
是的，撒娇十分管用，伊月焦急地说她马上就来。
玲子的操作顺利进行中，伊月动身前往大厅，面见曾经的同事，倒不是她想叙旧，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她知道高层五人合体的话，会牵扯出不安定因素。算是未雨绸缪，她觉得有坏心眼的人，不会放弃搞事情。
因为很奇怪，对游戏内的生命之树不管不顾，这件事很奇怪。
伊月走在总控室的长廊里，忽然幻视了曾经在这里的岁月。
她摇了摇头，坚定地跑向大厅的入口。
进到大厅的第一秒，她就看见了放大在巨幕上的男人的身影。
身材真好啊……
她低头一看，原来是我男人，那没事了。
“月月，”五条悟朝她走来，追光灯跟着移动过来，直到巨幕上出现了他们两人的身形。
前O后O的女小黑影子惊了一下，往后撤了半步，现在轮到男性的staff们尖叫了。
“女菩萨！！哇啊啊啊啊”
“眼泪从嘴巴里流出来了……”
还得是五条悟，他还在秀，超级自满，对伊月说：“你看我们两多般配。”
伊月：“……原来我的身材是这样的……”她不敢想象五条悟每天有多性//福。
随后，大展身姿的两人瞬间遭到了安保人员的攻击，用电磁炮、激光枪，任何能移动的武器都被搬了过来。
两人跳开，五条悟问伊月：“这些就是一直压着你的高层吗？”
伊月说：“你在说什么？这些原本都是我小弟。”
五条悟：“呃。”他的语气凝滞，本来以为高层就是Game的天花板，敢情她是天花板上面的天。
悟撇了撇嘴巴，本以为找到了共同话题，结果剧本好像不太一样。但是都很惨就对了，伊月是被曾经的部下背叛。
控制大厅洁白的地面和墙壁被扫射得一团狼藉，似乎不惜一切代价都要阻挡两个黑影。
而他们两现在的形象，四处飘荡乱撞的黑影，像极了电影里的摄魂怪现身，不像是什么好人。
包括他们干的事情。
伊月对五条悟说：“你看到他们手里拿的东西了吗？五位高层持有不同颜色的【龙首五色玉】钥匙！”
五条悟：“发光的那个么？”
他们边躲边进行对话，炮弹乱扫，残影重重，许多工作人员尖叫着往门口跑，避免误伤到自己。
伊月说：“五块合体就能开启绝密开关！”
五条悟：“为何突然燃了起来？”
伊月：“常规操作，毕竟游戏公司。”
这时，悟已经解决了所有针对他们的武器，众人盯着两个残影，一时无措。
伊月指着中央的白色环状圆桌，说道：“高层发布重大指令需要五把钥匙全部插到桌子下面的主机上，就在那里。”
围着圆桌的五个沙发，是Game高层的座位，每人拥有一台主机。从他们的眼神能看出来，他们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过去把钥匙插到指定的位置。
这个设计本来没什么毛病，只不过有两个鬼影挡着，现在显得格外困难。
一位年长的男性正猫着腰，快步往过跑，想要迅速完成动作。
伊月瞥了他一眼，笑着对五条悟说：“呵，这人身体不好，植入了芯片做辅助……我来解决他。”
男人就快要跑到桌边，准是想着一马当先，插完了就跑，手里握着青色的钥匙发出亮光，行动鬼鬼祟祟。
伊月抬手，沐浆抵达战场，瞬间刺入那人的脖子，然后他忽然打了个寒颤，弯下了腰。
“嘶哈…哈……”沐浆金丝流动的几秒钟内，男人逐渐从站立变成跪着，表情极为扭曲，最后侧身砸在地上，痉挛着抖动不已，面部潮红不说，裤子上出现了一片淹渍。
伊月：“？”她先是愣了一下，小声“啧”道：“哇啊，不小心碰到了中脑皮层，他好像……”
五条悟顿了片刻，说：“O潮了。”
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人持续绝顶，瘫软在地上。
五条悟挠了挠头，说：“为什么要奖励他。”
嘻嘻的窃笑此起彼伏，有的员工特地还跑近来看，果然打工人的本质是看热闹。
伊月颦眉道：“好恶心。”
五条悟的表情有些迷茫，说：“之前就想过这种事……你果然做的到。”
伊月镇静下来，道：“对你我喜欢亲力亲为。”
悟说：“感恩。”
不过那可不是什么奖励，是颜面扫地，和究极社死。
五条悟走过去，揪着那人的后领子拖到圆桌旁的座位边，把人扔上去。
而后，他瞬间移动到桌对面的位置上，俯身盯着趁乱流窜到主机旁边的另一个男人。
黑影压迫感十足，逼近他的侧脸，那人捏着红色钥匙的手停在空中，吓得脖子都快要缩进身体里。
就是要等他战战兢兢走到目的地，五条悟才会出手，把别人吓尿才有意思。
“哇！！！”那人攥紧钥匙，转身就跑。
五条悟的黑影鬼魅一般缠住了他，胳膊、小腿和脖子，说道：“别走啊，陪我玩一会～别那么害羞。”
摄魂的漆黑之掌萦绕在男人的脖间，干净利落的“咔嚓”一扭，脑袋瞬间垂下，四肢脱力，没有了生气。
实际上他是昏过去了，但是看起来就像是死了。
一片哗然，四周的紧张气氛陷入极点，看热闹的迅速减少，纷纷推搡着前面的人撒腿就跑。
十几米外的白墙边，另外三位高层目瞪口呆地盯着场上战况，迟迟不敢再迈步。
突然，其中一人抓住从他身旁跑过的路人员工小哥，扯住他，大喊道：“你去！过去插上，我给你钱！五千万！”
说着，三人忙把钥匙全都塞给他，还命令他说从瘫在座位上的另外两人手里把青色和红色抠出来，必须五把全部都插进去。
“我不去。”小哥摇头说道。
一个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
恶言道：“去！不要废话。”
被逼迫的员工颤抖着转过身，表情非常痛苦，他看了看必经之路上的两个黑影，脚步不由开始打颤。
“我不行！我不会去的……”他大喊着，转了回去，往领导的手里塞钥匙。
“你这混蛋家伙！”果不其然被骂了。
随后，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突如其来……“砰！”
高层咬牙切齿地向他开了一枪。
可是子弹没有飞向小哥，鬼魅般的黑影闪动，蓝光裹挟着快到看不清的子弹折了回去。
“噗！”弹头穿过肉/体的声音，并没有停下，蓝色的光直线运动击中了第二个人，从腰部穿过，停在了男人的背后。
两声重响，伴着“啊——！！”一箭双雕射中两人。
最后一位高层疆在原地，眼球爆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子弹静止在空中不停地旋转，忽然逆向而来，击中他的肩膀，最终嵌进肉里。
至此，在场的三人，分别被击穿左胸、腰部和肩膀，全部溃烂般倒在地上，捂住伤口痛叫。
比起疼痛，更多的是恐惧，对于无法名状之存在的深刻恐惧。
最终，五位高层被一一拖去圆桌旁坐下，红色的血道擦地水一样在地板上作画。
几人像是蔫掉的葱一样东倒西歪，喘着粗气相互翻白眼。
伊月收走了每人的钥匙，龙首五色玉全部回到了她的手中。
从此，实际的高层团体已经不复存在。
大厅里随即安静了下来，逃离战场中心的staff们站在高处，投下不可置信的目光。
在他们的眼中，伊月的黑影走到圆桌中间，她停在电脑屏幕前，调出界面，打了一行字。
从前的她也会做这种事。
有时大家正在忙碌，巨幕的公屏上会出现这些突入其来的弹幕般的消息。
THE MOON「不好意思，这周有自愿加班名额QAQ」
而后果不其然地，会再跳出一句话
「私密马赛内，5倍加班费，今天发哦」
十秒钟以后
「报名满了，谢谢（双手合十）」
这是她与员工交流的重要手段，所有人的声音都能被她听见，只要在公屏上输入一段文字。
她看到了一定会回复。
比如有次，她说
「那位不满员工旅行去冰岛，想要去热带岛屿游泳的朋友～来下我办公室，我跟你单独谈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哈哈大笑。
还有一次，她发了张美貌猫猫的照片。
THE MOON「这是公司的新员工」
THE MOON「她叫玲酱」
不一会，黑川玲子回复道
黑川玲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工作人员们会开心地笑，也有人会说：“嗑了，好甜。”
不一会，公屏上又出现了只纯白哈士奇的照片。
THE MOON「还有只狗」
哈士奇穿着万事屋的小衣服，带着防风眼镜，拉风极了。
THE MOON「这位同事，叫小银」
“哈哈哈哈哈哈哈。”
工作人员们又开心地笑一遍。
不过有时，还是会有人要反对她。公屏上出现了一位高层的消息。
高层C「反对在工作场所养狗」
THE MOON「我会积极捡史的」
高层C「乱尿怎么办」
THE MOON「恕我直言用卫生间的话，小狗比许多男士用得都干净。而且小银不会在室内上厕所，谢谢」
高层C「情感上反对」
THE MOON「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里曾经充满过欢声笑语。
伊月的战绩颇为丰富，在Game最难的时候，被人质疑游戏的目的，想要移花接木抢夺成功果实，几次纷争，THE MOON都冲在前面。
不管是道德绑架，还是资本的侵袭，她都坚定地守护着最初的信念——关怀心灵，延续生命。
Game是逝去的人和爱着他们的家人，两方搭建的心灵之所。
此刻，伊月的目光平静，在键盘上打下了最后一段消息，按下回车键。
这一次她输入的内容是
THE MOON【Game is Over】
其实自从伊月离开这里后，发生了许多变故，搞得人心惶惶，现在她回来了，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当初。
如果是她这么说的话，那么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员工们的眼中映出消息的内容，大厅里变得很静。
所有人先是愣住。
而后不知道是谁，在公屏上回复了一句
【Good Game】
然后，集中躲在高处的大家忽然相互祝贺起来，他们鼓掌，笑着对身旁的人说：
呱唧呱唧……
“这么多年来辛苦了。”“平稳降落啊。”
有些人在抹眼泪，不仅是玩家，游戏外的许多工作人员，Game也承载了他们的生活和寄托。
如果伊月说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么一切都不用再担心。所有的褶皱都会被抹平，那是种珍贵的信任感。
虽然她常常冷着脸，也会嫌麻烦，可她总是会处理好所有事情，不会让任何心愿落在地上。
能被这样充满安全感的强大存在所领导，是一件很辛福的事，大家都很感动。
眼前的景象，让伊月的眼眶湿润了。
她最后一次扬脸看向公屏。那里是游戏的全域地图，和满屏的红色。
【Good Game】
游戏结束后，向获胜的对手表达敬意的常用语言，此时却饱含了太多的感情。
巨大的屏幕上方，还有一句游戏宣传词：「守护您的爱与自由」
这是他们最初就建立的信念，二十年来都没有变过，而现在她终于可以敬上一句「Good Game」，有始有终地为这里画上句号。
五条悟怔怔地看着大厅里的人们，那感觉很奇妙，像是在看一场沉浸式的电影，他通过伊月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风景，感触颇多。
她在原本的世界拿到了圆满的结局，除了她自己的部分，Game的全体工作人员有了一段圆满的旅程。
他不太在意自己会怎样，可除了他的部分，悟的经历总是上演相反的剧情，意难平、意难平。
五条悟心想，原来世间真的会有圆满……
伊月想起当初刚建立这里的时候。
那几个“高层”根本不是现在面目全非的样子，他们一起为了理想奋斗过，她也相信过。
所以她才能安心退休，安排好一切，交接了全部内容。
伊月的精力一直都很旺盛，可那段时间，她跟玲子说：
“我有点飞不动了。”
然后没过多久，碧蓝的海岸旁，白色的绵软沙滩上，海鸟在天上翱翔。
伊月大喊道：“终于退休啦——”
这里是马尔代夫，玲子在她身旁的沙滩椅上躺着。
两人的皮肤还是细腻不已，吹弹可破，路过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身旁，还是会被吹口哨。
芯片关于人体的这部分功能还在完善中，但是她总在自己身上尝试，反正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她跟玲子调侃说不定我们能成为吸血鬼一样的存在，不老不死的，给自己编一个神话故事，就能变成高贵而神秘的血统。可建国以后不许成精……有点难办。
不多时，厨师过来跟她沟通今天的食物，等厨师走了，玲子问她：“你真的不想尝下当地的特色吗？非要吃中餐。”
她们没决定具体在海边待多久，所以伊月带来了厨师，给她做饭。
伊月说：“我已经过了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年龄了，现在为人非常保守。”
玲子：“……”
早些年的伊月不是这样，没这么难伺候，但人与世界相处，会一直处于动态变化中。
是的，不管是吃的东西，还是兴趣爱好，包括一直以来关于女性主义的观点，不同的时期总归会有改变。
伊月刚从东晶电子离开的时候，因为在电视上发表过激烈的女权观点输出，一度被贴了很多标签。那段时间，她也确实顺着标签完善了自己的人设，鼓励过许多摇摆不定的女性。
“女孩子要靠自己，只有自己不会背叛你。”
“将来可能会谈恋爱吧，可我一生都不会结婚。”
她真的很成功，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的自由，真正的把许多男人踩在脚下，因此很有说服力，是个不错的榜样。
直到后来，有一天人们突然发觉，她的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即使被抓住机会询问，她也从来没有对此有过回应。
但因为这件事，有些喜欢抱团分类的人，对她颇为不满，说她最终还是背叛了什么。
是吗？她会轻轻地问自己。
也逐渐发觉她有意无意间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传到公众眼里，会产生一些影响，有些女孩子会听到，会因此发生改变。甚至有女生说，在内心郁结的时候，会搜她的出镜视频来鼓励自己。
嗯……所以不久前，她接受了一个女性访谈节目，让她给当代女性一些建议。
伊月穿着黑色的套装，面容宁静，温和地说：“我觉得就算是寻找榜样，想着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最终还是会落脚到自己的感受上。因为没有谁比你更了解和在意自己，而你与他人又必定不会相同。”
她说：“我现在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对自己诚实。不要想着成为和谁一样的人，应该更重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要过于在意他人的评价，爱自己珍惜自己，你是这世上唯一的存在，这很美妙……”
这会儿，两个女人面朝大海，伊月喊了玲子一声：“玲子酱。”
玲子回道：“嗯？”
伊月说：“没什么。”
玲子说：“嗯。”
伊月又说：“啊……想谈恋爱。”
玲子笑了笑，吸了下咸甜的海风，说：“知道了。”
伊月也跟玲子表示过，后悔那时候没去找他。
她说：“我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从那时候到现在一晃十年就过去了。如果啊，我是说如果我去找他，可能，我们会一起度过这十年。”
人的想法总是在变，但当初错过的事，过后总是放不下。
“我是有遗憾的。”伊月说道。
玲子说：“你现在去找他也不晚。”
伊月说：“现在的话，还是算了。”
最终，还是算了。
伊月退休以后没多久，当初的那个白痴立本男，东晶上任董事就来找她炫耀。
他说：“你的游戏公司，最后还不是要听组织的话。我们要把你不愿意做的事情都做个遍，你等着瞧吧。”
当初她走的时候，对她殷勤保证会守护Game的五个人，没有信守诺言。
伊月得知了消息，没有马上做出反应。
后来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哎，不想成为麻木不仁的大人。
所以她又回去了，去面对深渊，不知会通向何处，一个并不安定的未来。
通常，这种驱动力会被称作为勇气……
伊月回过神来，面前的圆桌上方有个巨大的环状吊灯。
她看向明亮的水晶吊灯，透明的棱角闪烁着，光彩夺目。
第129章 满月计划⒀
围着圆桌的几人仰起头， 全部都气息奄奄，巨大的吊灯悬在空中像是发光的飞船。
“噼啪”的响动过后，灯盘轰然下落， 砸向笼罩着的座位，绝望之中的几人动弹不得， 睁着干枯的双眼， 像是聆听判决。
玻璃灯罩砸碎在他们的头上、肩膀上，碎裂声传满整个大厅，伴着惨痛的呼叫。
伊月转身而去， 没再回头。面前的视野极具变窄，他们朝走廊的深处走去。
半分钟后，主域主机室内。
五条悟跟着伊月走进门， 伊月放开了他的手， 探进自己的口袋取东西。
她把五色玉的钥匙带给玲子， 洒在她的面前。
伊月说道：“玲子， 查一下他们想要用钥匙启动的开关连接着什么命令。”
玲子抬起一张铁青的脸，表情凝滞地说：“伊月酱，我先前并没有发现还有一个镜像的……”她的嘴唇惨白，喃喃道， “跟生命之树一样的超级计算机。”
伊月：“？”她绕过桌面， 来到玲子身后，看向发着光的屏幕。
屏幕上出现的正是五色玉的标志，其后闪烁着一个绿色圆形图案，玲子说：“似乎是新建立的隐藏系统，只有手动才能获取硬件权限。”
五条悟的脚步从身后靠近， 他倾身看向屏幕，说道：“我刚才见过这个图案， 跟我来。”。
随后，三人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上面绘有那个陌生的绿色图案。
伊月打量片刻，拧起眉心，说道：“是新扩展出来的空间，先前从没见到过。”
玲子沉着脸，不停地啃咬拇指的指尖，看起来很不安。
五条悟从旁边迎上来，把伊月拨到一边，伸出五只靠近紧闭的大门，在还未贴上之前，“砰”一声，门扇便碎裂开来，金属块朝内突进，落得满地狼藉。
伊月抬手散了下扬起的碎屑，三人走进到未知的空间内。
深蓝色的周遭突入眼帘，仿佛置身海水中央。
巨幕般的抗压玻璃外，海水被此处温润的灯光趁出斑斓的色彩，海洋生物游动的身姿犹如阴影过境，显得神秘而宁静。
高敞的空间中央，一片白色的光柱朦胧不清，仔细看才能发觉有满布的枝条和树干，是一棵树状的物体。
“跟生命之树完全一样……”玲子说道。
伊月偏了下脸，道：“不，我感觉不到它的生命。”
玲子：“？”
伊月简短地说：“它不是活物。”
而后她登上台阶，朝那棵“生命之树”走去。她把手放在莹白透明的树干上，跟游戏里那棵不同，它显然能量充沛。
这时，五条悟来到她身边，循着视线望去，道：“嗯，这完全是一台机器。”
现在搞清楚了状况，是一台参照原本的生命之树仿制的新的超级计算机。
玲子想到了什么，缓缓说道：“原来如此啊，为了脱离伊月的掌控，他们新建了属于自己的生命之树。”
伊月绕着莹白发光的巨树走了一圈，说道：“可是新的生命之树却没有用来哺育Game……”
玲子恍然大悟，喊道：“那他们就是要创造新的Game。”
五条悟沉下视线，说道：“恐怕是这样的，他们只需要从旧的游戏里复活被选中的一百人，其他的部分都可以放弃。”
伊月仰着脸，专注地看向垂下的枝叶，微光犹如血液般流动在其中。
她的面容被照亮，说道：“玲子，生命之树与普通计算机不同的地方，是它有一种独特的收束之力。”
伊月看向五条悟，“之所以不同世界的通道可以集结在这里，是因为它用很强的力量将分散的枝条绑在一起。这种将所有世界收束到一根树干的能力，我们曾经把它称作【负熵之力】”
正是这种力量的存在，让伊月、悟、工藤新一、坂田银时这样来自不同世界的人们可以彼此相见。
五条悟把墨镜推到头顶，用发丝架起，蓝而发亮的眼神注视着新的生命之树。
伊月的指尖划过树干上仿生的纹络和褶皱，道：“他们可以仿制超级计算机的数据库和算法，却仿制不了它的负熵之力，所以……”
她的手掌停在一处光亮最甚的地方，说道：“它们只能暴力地抽取掉生命之树的【负极核】，以期望延续那种珍贵的力量。”
树干上最亮的一处，五个孔洞位于星形的尖角。玲子见状，从口袋里捧出五色玉的钥匙，依照不同的颜色插进孔中。
精巧的机关响动后，树干的机械外皮打开长方形的小门。他们看见了里面放置着一根玻璃管，上下都有连接线，内里似乎是嫩绿色的液体，哺育到机器的每个角落。
五条悟在旁说道：“好像一颗绿色的心脏。”
伊月看了看他，问道：“我把它取下来，你能帮我封住开口吗？理论上，这管液体会有非常强的收束力。”
五条悟凛了下眉峰，道：“你要把它带回去吗？”
伊月说：“对，如果不能把负极核带回去，我们不仅回不去原本的世界，还会被困在Game的世界里。”
五条悟歪了下头，有些不太相信，“你是说困在Game里？”
伊月垂下眼帘，道：“不仅如此，整个Game世界都是依托生命之树这个超级计算机建立的……失去负极核的世界会进入加速正熵的过程，一切物质陷入混乱，逐渐将所有玩家的意识模糊并融为一体。”
她顿了顿，轻声说：“所有人和一切物质都随机地存在于那个世界，就像宇宙进化到终极状态，最后化作一团无序的灰烬。这就是极速正熵。”
五条悟愣住了，这个走向听起来非常幻灭。他正在反应，伊月已经把手伸向了玻璃管。
“等下，”悟握住她的手，说道：“这东西有收束世界的力量，我们真的能封得住么？”
他有点不太确定。
伊月抬头看了下仿制的生命之树，又看向五条悟，眨了眨她的大眼睛，说道：“不行吗？”
她问得理所当然，让悟陷入无语，不能被她看扁了，他只能咬牙说道：“行，来吧。”
五条悟松开伊月的手说，“借点沐浆，我先把它凝结成结晶，用它超导体的介质可以强化咒力到更高的层级，再使用术式反转对抗收束之力，大概能成。”
伊月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使用流动的沐浆包裹住玻璃管，伸手将它取了下来。
在五条悟的作用下，沐浆迅速涌进断口处，凝结成结晶，红色的赫像是焊接的火星将开口封住。伊月感到玻璃管在手中剧烈震动，两股力量相持，最终归于平衡。
五条悟这才松了一口气，近来越发感到满足伊月的要求开始变得吃力。豪不怀疑这家伙明天会要求让他摘星星给她，悟撇了撇嘴，他可不想有一天跟不上她的步伐。
伊月将透明的负极核举起来，在枝条白色的荧光中显得格外亮眼。
玲子上前，好奇地盯着她手中的物体，说道：“我听说能做【正极核】的力量随处可见，可【负极核】却很珍贵，只此一个。”
伊月答道：“对，因为负熵是违背自然规律的，类似于有一种力量，可以让燃烧之后的灰烬复原，让老去的生命重新年轻，让散落的米粒重归秩序。”
她看向玲子，将绿色的液体递给玲子，也让她摸了摸，继续说：“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负熵之力提取出来的，只知道不把它带回给Game的话，在正极核单独的作用下，用不了多久所有收束在此处的世界通道就会散开，一切物质也会陷入混沌，回归到创世前的虚无。”
“就像是个轮回。”玲子道。
几人观察了一会，伊月将玻璃管握在手里，走下了台阶。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向她的身影，忽然惊醒般跟上，轻轻地扯住了她的手腕。
“嗯？”伊月回过半个身子，阴影落在她的肩上，抬眼望向悟的双眼。
怎么回事，这种异样感。五条悟的舌尖动了动，他敏感地察觉到了异常，涌动在心底的情绪。
他看着伊月平静的脸庞，微微上翘的嘴角，似乎一切如常，但是他知道，不是的……有哪里不太对，有种让人心惊胆战的情绪存在着。
可情绪是种看不见的东西，尤其是他们这类内向非凡的人。
五条悟感觉到手掌中的温度，故作轻松地笑了下，问道：“月月，Game世界里的正极核是你么？”
伊月也笑了笑，恬静的脸庞看不出情绪。
她用手按住心口，说道：“是咒灵小姐。”
是跟她融为一体的咒灵小姐……
回到Game之后的那三天，伊月都没再出现过。
不知道为何，她不再回复悟的消息了。
执行官中心研究室的灯光通宵亮着，五条悟知道伊月就在那里，可她拒绝面见任何人。
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悟去过一次，没有见到伊月，也就不再去了。
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他坐在广场的长椅上，还是那群白鸽，可养鸽人已经不见了，留这群鸽子在这里自生自灭。被丢下的宠物。
五条悟百无聊赖的撑着脑袋，胳膊肘抵在自己张开的腿上。
为什么总有人这么没有礼貌，一声不吭就不理人。搞不懂，不管是那时候还是现在，他都搞不懂。
心情不好，到处都不美丽，他抓起身旁从便利店买的饭团，放在摊开的掌心里，拍了一张照片。
手机的按键音咔哒咔哒响过，聊天界面伴着“嗖”的音效，多出一条消息，传递到了对面。
屏幕的最上方，显示着聊天对象的名称【月】
“叮”
伊月的屏幕又一次亮了起来，她点开弹窗。
来自【五条悟】的消息
「这是我的午饭，一个饭团～月月吃什么呢？」
伊月的手突然滞住了，手里饭团的塑料袋被她捏得响了起来。她看见刚传来的照片，跟她手里捧着的是一模一样的饭团，连味道都一样。
是不是两个人待在一起久了，连口味都会变得相同。
她的眼角弯起，痴痴地笑了下，却突然吃不下去了。
屏幕上的聊天界面，一连串不同时间发来的消息，全部是已读未回。
伊月窝在会议室最角落的位置，占据长桌的一个角，安静地像是不存在般。别人都在激烈地讨论，只有她静静坐在那，盯着手机的屏幕。
「送去了一波咒灵，记得查收」搭配一个俏皮的表情
「月月，你在哪？」
……
「我先睡了哦」月亮的表情
……
「今天有点冷耶」
「还没在Game里发现过毛豆味的大福」
「不过这个绿豆味道的也不错」「照片」
……
「月月，你有什么事的话，要跟我讲～」
「知道了么」
……
「理一下我」
「还活着吗？」
……
伊月都看见了，可她一条都没给他回。
会议室有十来个人，从先前的激情讨论逐渐变的疲惫。
桌子中央的位置摆着那管绿色的负极核，像是展示般被灯光照得光彩夺目。
“现在最清楚的就是，The moon的意识跟生命之树是正负两方的核，负极核负责有序和收束，正极核在创世的时候负责发散和创造，正负两级的能量相互拉扯才能维持平衡。”
“现在负极核被抽取出来，生命之树内只剩下极强的正极核，就无法一一接通回到原本世界的通道。”
“而且不幸的是，没有足够负熵之力的超级计算机无法再一次吸收负极核，融合不进去的话，一切都白搭。”
“现在推测负熵之力是一种严谨的知识处理系统。将接触到的一切哲学、经济学、理工学……等等用最高效的处理方式加以运用，组成负极核的包括数据、模型和算法，拥有最为崇高的理性。”
“对，负熵的能力建立在海量的知识存储之上。”
有人正在进行总结性的陈词，对现在讨论的内容。
“想要实现跨世界的道路通畅，正负两核要么就共存，要么就共亡，这一点是共识。”
伊月没有抬头，也没有发言。
此刻，距离此处十几公里外的五条悟已经吃完了饭团。
他又一次不争气地举起了手机……
咔哒咔哒的打字声「月月，我想你」
没有发出去，又迅速删掉，改成「月月，在做什么呢」
“叮”伊月收到消息。
她的嘴角动了动，她不知道怎么回复。
她的耳旁，嘈杂之声弥漫开来。
“现在就是没有办法两全！”
“可如果The moon消失掉，谁来供给生命之树的能量，残存的负极核大约会在正极核缓慢消散的24小时内将这个世界坍缩成一个足球的大小，谁能在此之前把大家都送回家？所需要的能量又是多少？”
“能量只能从命运之石的原石获取，在旅团手里，你能确保他们会配合吗？这可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你错了，按照生命之树现在残留的那点稀少的负熵之力，回家的通道在12个小时之内就会消散，大部分都被抽走了啊！哪里有那么乐观。”
“与此同时，我们需要The moon的意识缓慢消散，跟负极核保持随时的动态平衡。”
有人开始小声的嘀咕，“怎么缓慢的消逝？在12个小时内缓缓死去吗？”
会议室里到处都在嚷。从昨天开始就是这样。
“呵！12个小时。要我说Game本来制定的送100人回去就是极限了，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
伊月抬起倦怠的脸，望了下这群疲惫的人，心里涌起异样的感觉。
有点可笑，如果说只保证少部分人的利益，那么在她这里的最优先级，只有不到十个人，如果再少，五个、三个……如果再少……
她扯动自己的嘴角，其实，这个世界在她眼里不算什么，他人怎样不会真正困扰到她。可这些人不知道。
“喂，你们也至少问问The moon的意见。”终于有人说道。
伊月面无表情，迎来的是几张迷茫和脆弱的面孔。
有人紧张地搓动纸张，有人在用桌面擦手，有人则是偏开了脸不敢面对她。
讲道理，如果必须牺牲自己的性命拯救十万人的话，这件事不是不能商量，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自私到骨子里的人，她是个正常人，有正常人的情感和考量。以多数人的利益为上这件事说的通。
可总要给她时间心理建设啊，就算是星浆体也是从小培养，不断给她灌输牺牲一人拯救世界的理想。
星浆体……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手机屏幕上。
【五条悟】
伊月盯着这三个字。
抱歉天内理子，她想：我认为对于弱者，最好的道路就是遵从命运的安排。
只等着他人拯救的话，事情的结局就是戛然而止和将他人也推上悲剧的道路。
她的指尖留恋地抚过屏幕上他的名字，深深地呼吸，感觉到雀跃的心绪，即使是这样，也能给她一丝安慰。
而后伊月抬起头，环视了一遍所有人，平静地说道：“三天，我以为你们能想出什么办法。结果就是缓慢地杀掉我。”
她的目光中透露出锋芒，嗓音带着些许委屈，“如此天才的策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The moon自嘲的笑声随之而来，所有人都羞愧到低下了头。
而后她收敛笑容，放弃般轻声说道：“算了，散会。”
“您……您有什么办法么？”一个声音战战兢兢问道。
伊月沉默地靠向椅背，拨通了电话，那边几乎是瞬间接起来的。
“你能来一下吗？”她轻声说，“嗯，我等你。”
放下手机后，伊月扶着桌边站了起来，身影有些摇晃，任凭谁三天不睡也会疲惫。
她没有看向谁，说道：“是有个办法，需要跟我的一位朋友商量下。散会吧。”
参会的人员看着The moon离开的身影，纷纷瘫坐在原地，再没有一个吱声的。
伊月从会议室走出来，走廊里亮白的光照得人眼睛痛。
正午是一天里最温暖的时刻，她与院中枯寂的景致擦肩而过，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抬手抹了一下腮旁的泪珠……
五条悟来到纯白的中心研究室，这次是被她喊来的，不会见不到了。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不知为何，像是等着判刑。
她给了他足够的信号，根本忽视不掉。
此刻正有人在接待他，向他讲解现阶段讨论出的结论。说是The moon安排的，之后才能带他去见她。
五条悟的感觉，就像是要让他死个明白。
不过他听完之后懂了，不是他要死，是伊月可能要死。而且造成现状的推手，也有他的一份。
当初是他要咒灵小姐跟伊月结合的。
是的，Game高层原本的算盘打得很好，抽走负极核，让玩家在第十二关里灭掉咒灵小姐，用生命之树残余的微弱负熵之力，送名单上的100名重点玩家复活。
其余的部分全部放弃，等到干枯的生命之树完全死去，这个世界也会跟着陪葬。
而那棵仿制的生命之树，正负双核全由高层控制，他们会开启全新的Game。
五条悟被带进房间的时候，伊月已经在那了。
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简单的方桌，她面对窗户看得出神，直到听见门响，回过头来，愣住般盯着他。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十分没好气，开门见山说道：“消息你都看到了吧，我很讨厌你这样。”
伊月闻言，轻笑了下，她在他对面坐下，隔着桌面的距离，静静地看向他。
“悟，我有话要对你讲。”伊月道。
五条悟看着她的脸，乌黑的发丝衬出她雪白的肤色，眼中饱含破碎般的星屑，直让人心痛。
他忽然感到喉咙发紧，什么怨言都发不出声了。
“讲。”五条悟简短地说。
“只要不是分手之类的鬼话，随你要讲什么。”
伊月点点头，说道：“我想让你把负极核，传输进我的大脑。”
五条悟：“……”他的眉心深深地隆起。
他们之间的桌子上，摆着那根玻璃管，嫩绿色的液体闪着神秘而卓绝的光彩。
伊月继续说：“我要让正负极核都存在于我的体内。”
五条悟：“……”
伊月：“负极核本质上是一种源于信息的力量，你可以做的到吧，用你的无量空处。”
五条悟：“……”
房间突然间非常安静，听不见一点响动。
过了片刻，五条悟嗤笑了下，言辞拒绝了她的要求，“你别傻了，做不到。”
他抬起一只手，非常烦躁地摆动着，“就算我做的到，你也承受不了，你会死的。”他把死字咬的很重，毫无余地的回答。
坐在他对面的伊月，一直都没有表情。
她开口说：“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不妨让我们展开想象力……”她的双眼冷静到可怕，“通常，人们认为左脑和右脑的分工不同，左脑负责逻辑、语言、推理，被称为理性脑。右脑负责感知图案、音乐、颜色……和感情，”她在这里顿了一下，继续说：“所以右脑被称为艺术脑。”
伊月平静地道：“我是说，把负极核传输给我的右脑，即便毁了它都没关系。但你要确保我的左脑不受伤害。”
她微微抬起一些下巴，显得高傲而强势，“悟，你做得到吧？”
五条悟的表情消失了，立刻说道：“你会死的。”
伊月低下头，抬手来到脖子正下方的拉链处，金属声轻响过后，她脱掉了上衣，露出她只穿着背心的上身。
她冷着脸把右侧的手臂抬起来，淡淡地笑了笑。
一枚、两枚、三枚。
发光的亮斑位于她的脖子，手肘内侧，手腕侧壁，她冷白的皮肤上，新鲜并且巨长的手术刀伤下面，一根莹莹发光的蓝色线路将三枚芯片相连，组成三核一体的生物辅助装置。
“我现在有三枚芯片用来代替右脑的功能，”她轻笑着说，似乎有些自豪，“所以我不会死。”
五条悟单手取下墨镜放在桌上，用全部的目光盯着伊月。
她同他讲过的，她平日里习惯将芯片当作「显卡」来用，主要处理图像功能，现在一切都对上了。她说的展开想象力不是信口开河，她可能真的做得到。
五条悟的语速放慢，坚持道：“……你可能，真的会死。”他开始有些不确定，他不想这么做。
伊月说：“那你就不要让我死。”
“两个核不能同时存在与生命之树上，就同时放在我的脑子里，我想试试。”
五条悟的手指捏住墨镜的一侧边框，静静地说：“尝试没人做过的事，谁也没法知道结果会怎样，你让我想想。”
而后伊月低下头，没再说话。她在等他想，等他的答复。
往后的3分零48秒钟，悟认认真真地把这件事想了一遍。
时间流逝，五条悟终于抬起脸，扯动嘴角，柔声问道：“那之后我怎么办？”
空气很凉，直抵到人心最脆弱的部分。
伊月知道，悟是在问她：如果她将来再也不会有感情……
她的心在哽咽，悲泣呼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第130章 满月计划⒁
面对五条悟长久沉默后的发言， 伊月嗓音发哽地说：“你要回去。”
她用肯定的眼神强调着，这件事最优先，其余的一切都可以让步。
五条悟皱了皱眉， 用试探的口吻道：“如果我说……不一定要回去。”
脱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感到讶异，好像是垂死挣扎， 反正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答复。
伊月马上便说：“你要回去。”
如悟所想的那样， 他知道她会坚持己见。他的手指扣紧，逐渐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
封闭的空间安静下来，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与外界具有屏障。
伊月手臂上的伤痕和新添的荧光亮斑提醒着悟，她一早做好了准备。看似是征求他的意见，实际上是要求， 而且这件事并不容易， 她就坐在那里轻飘飘地下了决断。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 紧绷的神情忽然变得冷漠， 低声说了句，“什么嘛。”
从一开始平静的拒绝，到此时带着强烈抵触的抱怨，伊月全都尽收眼底。
她扬起脸， 迎着他不动声色的注视， 慢慢说道：“你不是说过，对我有求必应么？”
五条悟：“……”如果没记错，那是句出自床上的情话。
有点难以置信，悟松开放在桌上的墨镜，耸了下肩， 问道：“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伊月想要说什么，可是语气过于艰难， 只发出一声轻叹，“悟君…”
“我知道了。”五条悟当即打断了所有。
“你答应了？”伊月偏了下脸，问。
“对。”他说。
他的神情忽然放松下来，单脚踩地把椅子靠得向后倾斜，代表着妥协的笑容浮现在脸上，瞬间恢复了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
可他的眼神悲伤，语气很平和，慢慢地说：“我一直知道的，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隔着桌面的伊月，在听见他下一句话后，轻微地撇动了她的嘴唇。
“但为什么是你。”他的笑容很苍白。
一直以来他都自以为在carry她，直到这一刻为止。
悟依旧在微笑，椅背随着他蹬地的动作轻晃着，掩饰着他的情绪。
“我一直都想培养跟我一样强大的同伴，这样就能为我分忧了。”
“但是我没想到是你，月月。”
“唯独对你，我从没有额外的期待……可为什么是你？”
伊月的眼眶开始发热，手脚却是凉的。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她也没料到，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早知道……算了，”五条悟语锋一转，从困住他的情绪中脱离，干净地结束晃动，坐好，转动身体对向身旁的位置，对伊月说：“过来吧。”
他抬起手臂，围合出身前的空间，那是个要抱抱她的动作。
伊月看了一眼桌上正中的玻璃管，说道：“现在就做么？”
五条悟说：“就现在，趁我还没后悔。”
伊月道：“好。”随即站了起来。
两人的举动针锋相对，似乎谁退让一步就会输掉战争。
伊月走过去的时候，眼泪迅速聚集，她停在他的面前，哽咽着说：“你可别哭。”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温度，他更抬高手臂让她过来，笑着说：“不用怕，我可是控制情绪的天才。”
那就好，伊月绝望地想，终于坐到了他的身边。
五条悟弯折回手臂，轻轻地拥住她。伊月在触碰到他的瞬间，眼泪便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她跟他说，你可别哭，因为她要哭了，再也忍不住了。他的怀抱温暖，可靠到让人心碎落泪。
她拥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肩头，低声地啜泣起来。
五条悟将她抱紧，这几天都没有见到面，现在终于能抱抱她了，他本来应该感到开心，可是伊月哭了。
他现在的感受很复杂，只能先接受下来，阻断那些不必要的牵绊。
五条悟尽量平复自己，问怀里的伊月。
“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其实，那时候的伊月想说：在我的心里，全世界都没有你重要，可我救了世界才能拯救你。
可实际上，她却摇了摇头，忍住情绪对悟说：“等我再醒过来，可能就不会有感情了。所以没有……我没有什么要对你说的。”
她不想用深情的告白给他困扰，如果他们没有未来，她不愿意给他增添虚幻的温存。
伊月的哭声不再是小小声的，“呜呜呜”她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衣裳，更加抱紧了他。她感到悟也用力来回应她，她希望他再用力些，现在，唯有激烈的痛觉才能排遣她的难过。
她哭得好伤心，五条悟不由地更加收紧了力度，这样子不行……
悟环住她的腰，把她的胳膊架起来，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来坐着。
现在伊月变得高了一些，她哭着搂住他的脖子，埋下脸去再找个新的地方弄湿。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从伊月的耳旁传来，甜到让人感到错乱。
五条悟：“那……”他说：“这些天多谢月月的关照。”
伊月在“呜呜”的间隙中答道：“我才要谢谢你。”
她听得出来他在跟她告别，准备要接受结束。
五条悟又说：“不，我这边才是。”
伊月说：“我才是。”
悟不依不饶地说：“我这边才是承蒙关照。”
伊月：“我这边……”
悟说：“我才是……”
不是，这个对话会没有结束的。
“哈哈”她突然就笑了，从来没有觉得这种客套的废话这么亲切。
他在拖延时间，好再抱着她一会。
“呜呜呜”她笑过以后，就又开始哭了。从今往后，她或许再也不能不受控制地喜欢他了。
月月在哭，他就不能不管。
五条悟干涩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想了想又说：“嗯……我见过你说的那位前辈了哦。”
伊月“嗯嗯”地说不出话来。
悟让自己看起来一如往常，说道：“他说他叫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是穿越时空到这里来的。”
伊月用他的肩抹了下眼泪，哼道：“什么？你……”这个人，哎。
“哈哈”她破涕而笑，抬起脸来看着悟，“这种时候，你……还在开玩笑吗？”
伊月现在又哭又笑的，看着悟的眼睛。
“呜呜……哈哈”她带着哭腔，水雾迷漫在令人心动的双眼中。
悟也在笑，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笑颜。他好看到让人心碎，伊月又落下泪来。
“悟，那你有变强吗？”她问他道。
五条悟的掌心移动到她的脑后，轻轻地将她的头顶送到唇边，吻了吻她的头发。
“有，是你让我变得更强。”他说道。
伊月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右侧的脑后蔓延开来，随即枕着悟的颈间睡着了。
五条悟感到庆幸，他们的最后一面，不是她一直哭泣的脸，是她带着泪水的笑颜。
他看向桌面上玻璃管中的嫩绿色液体，操纵咒力解开了封口处的沐浆。
沐浆流进管中，扯出丝线般的液体，遇到空气的一刻瞬间雾化成飘渺的烟雾，缓慢地升腾在他们的周围。
接着，五条悟开启了无量空处极之番。
他尽量减少对她脑部的损伤，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都发挥到了淋漓尽致。他小心地操纵咒力，温和地将负极核传输给伊月。
那是他做过的最温柔的一次领域展开，整整两个小时，直到他半边的身体都麻木到失去知觉。
终于传输完毕，五条悟才放开捧着她后脑的手掌。
负极核的绿色退化成纯白，里面的信息与力量都已经成为了伊月的血肉。
五条悟想起来伊月跟他说过，这个故事的主角一早就决定是女孩子，他现在相信了。
其实事到如今，让他再待在伊月身边，他真的不愿意。他已经受不了了，围着她转的生活，他受够了。他想回去，从没像此刻这样想回家。
悟收紧自己的手臂，他用脸颊贴着她的耳朵，紧紧地拥住她。她的身体温暖，能给他安慰。
他那么想带她一起回去，超级想，去那个他预设的未来。
可他现在太累了，五条悟觉得他已经再也没有什么能给她的了。
·
那天玲子得到消息，说The moon要跟她的朋友商量一下，也许会给自己的大脑动个手术。
然后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不是去商量，她直接把手术动了。没有提前做任何准备，她见了五条悟，碰巧两人都是疯子，一拍即合。再没跟任何人讨论，当场就把事情给办了。
玲子震惊地看着睡梦中的伊月，一动不动像具尸体，五条悟抱着她，从房间里走出来。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深色的墨镜让人无法窥探他的内心，他紧闭着双唇，看起来有些疲惫。
擦肩而过的时候，玲子瞥见白发术师的侧脸，他在哭，钻石般的泪珠凝结在下巴旁，坠落在爱人沉睡的脸上。
他用一侧的手臂抱着她，而后握起伊月的手，用她的指尖给自己抹了下眼泪。
五条悟向前走，朝着走廊拐角的尽头。
玲子看去，这幅画面的背景，是书写在墙上的铅字——Game世界的宣传语句「守护您的爱与自由」
她感到她嗑的CP好像在她的面前BE了，好难受，心里有什么纯白的东西碎裂崩塌。
玲子怔在原地，不禁也潸然落泪。
爱与自由，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崇高理想，是否不去追逐就不会破灭。看到这样的情形，到底谁还会有勇气去述说不再相信的童话。
玲子愣住片刻，用力咬住牙齿，朝伊月跑了过去。
·
伊月从执行官中心的医疗室内醒来，感觉到身上盖着被子。
她扭头看向病床旁，工藤新一守在那里。
病房里有消毒酒精的味道，她眨了眨眼睛，向他表示「好久不见」
工藤新一：“……”
他探身去旁边的矮柜上摸摸索索，拿过来几本册子，说道：“啊这里是明尼苏达测试、MMSE瞬时记忆评定量表，罗夏墨迹测试、韦氏智力测定……我们都来做一遍，了解下你大脑现在的状况，好吧？”
伊月缓缓地坐起来，掀起被单，她有点头晕，推开面前的N本测试题，说道：“别闹了。”
她转身用脚去探地上的鞋子，打算站起来。可刚一离开支撑的床边，不平衡感袭来，险些摔在地上，只好用手扶着床，又坐了回去。
伊月：“……”感觉有点无措。
工藤新一说：“玲子去给你找轮椅了哦。”
伊月：“……”
新一继续说：“谁也不知道你的大脑发生了什么，但从CT结果来看，医生判断你的右脑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伊月坐在床边，发呆一样，而后看向自己的右手，慢慢抬了起来。
这里的牙印没有了……她的目光掠过手腕，不仅是那枚小狗牙印，五条悟帮她把昨天植入芯片时留下的手术刀伤也治好了。
现在她身上没有伤痕，好的很，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洁白光滑的皮肤下面，三枚芯片静静地工作着。
伊月愣住了神，盯着自己的手腕，他把他咬的牙印反转掉了，说不定那个束缚也不在了吧。
她跟五条悟一直在「不能恋爱」的束缚下疯狂恋爱，像是两个身患绝症却拒绝治疗的病人，现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感觉到莫名的平静。
工藤新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五条桑走了哦。”他轻轻地说。
伊月抬起脸来，嘴唇动了动，“走了？”
新一点点头，“嗯，他说他不回来了。”
伊月：“……”他也不回来了啊……她看着新一，眼神里带着些不解的神色。
工藤新一复述了五条悟留下的话，“他说是你做出了选择。”
伊月“嗯”了声，嗓音清晰，说：“知道了。”
她明白悟的心理，那个瞬间他问过她的，如果不一定要回去呢。他要的是纯粹的感情，就算是世界毁灭都不能抵挡。
可她选了另一边，五条悟能够理解她，但他并不接受。换成五条悟自己，他也会这么选。他们能深度地理解对方……只是没有选他的月月，他不想要了。
五条悟甚至没有等她醒来，看下结果，也许她的脑子并没有坏掉。
或许结果对他不重要吧，伊月心想。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芯片的辅助系统逐渐适应了身体的状况，重新尝试着站了起来。
这回很顺利，所以等到玲子回来的时候，她甚至觉得伊月生龙活虎。
伊月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对她说：“不用担心，我从没有向此刻这样头脑清晰。”
她形容自己现在理性、客观，不用受到感情的影响，整个人的状态达到了完美的提升。
“我觉得很好，现在这样子，真的。”伊月扬起嘴角，向玲子保证，“很快大家就都能回家了，交给我来办。”
这种状态是装不出来的，伊月确实失去了处理情绪的能力，也许是她不需要，总之她能游刃有余地操控这一切。对于那些失去的东西，她一点都不感到悲伤。
当天晚上，伊月去前些日子住的酒店里，把kiki带回来。
房间里没有人，五条悟给始祖鸟放满水和食物，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
伊月蹲在沙发旁，用手抚摸Kiki的脑袋，它的身体并没有恢复，甚至越来越糟，垂脸团在座垫上，静静地扇动瞬膜，一闪一闪的金色眼珠。
它好像生病了，病得很重，一直没有好起来。翼龙也不知道在哪里，再也没出现过。
窗外，朦胧的夜色笼罩着城市，四下萧寂。
伊月用手顺着Kiki乌黑的羽毛，轻声叹气：“哎……你怎么了呢？”
她安抚了一阵自己的宠物，把它抱进装猫的背包里，合上拉链之前还跟Kiki说：“乖哦，很快就放你出来。”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房间，月光洒了进来，像是铺了一层透明的蓝色薄纱。
咔哒，门锁响过，伊月离开了这里。
她下楼来到前台，结账时候发现，前台跑了，只留下一张便签。
「店长，我不干了。因为世界完结前，我想到处去看看。」
伊月：“……”
啊好多事情都在提醒她这个世界要结束了。既然这样，她就不付钱了，她背着装有kiki的双肩包，抬脚走人。
第二天清晨，Game的天幕上发布了一则告知
「至所有玩家：早安」
「The moon现已经完全接管了游戏，玩家将有一个月的时间用来通关，打出回家的结局线」
「您需要刷完所有关卡，获得十二枚徽章」
「之后Game会准时关服，请各位知悉」
「最后，祝您拥有愉快的游戏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