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这家伙干的好事吧？那些咒灵也是你们的人。你们到底想要在涩谷干什么？”伏黑惠虽然身体紧绷, 但是还是克制着自己没有先动手。
对方有特级的实力，而咒灵操术本身又是十分特殊的咒术，他们现在不清楚夏油杰手中到底收集了多少只咒灵、咒灵的等级又如何，盲目冲上去只是送死。
涩谷的B5F层现在已经沦为了这些诅咒的大本营, 不说站在站台中央的夏油杰, 光是盘踞在这里的、蠢蠢欲动的肉质根就足够让他们喝一壶了。
看出了他们拖延时间的计策, 已经胜券在握的夏油杰并不介意回答几个问题。
“是的哦，目的的话, 我还以为挺明显的呢。”他悠闲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一旁变粗了不少的母本, 抬起眼瞥了他一眼。
“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挑眉，“说起来, 最先发现并解决这种东西的还是你们呢。诶呀，那次可闹了不小的动静, 也死了不少人。”
钉崎：“世界树的根，这次的灾害是人为造成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吧。”
夏油杰含笑垂首：“可惜，你们现在能依靠的人已经没了, 唯一能够拥有净化和封印灾害的咒术师再过不久就会被侵蚀同化, ”他朝自己身后的“茧”瞥了一眼。
“人类的末日要到了，谁也阻止不了，就算五条悟来了也一样。”
“就是这里吗！”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黑白相见的毛绒熊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直接把几根恰好盘踞在那处的根给砸了个稀巴烂。
“哦！就是这里！”
虎杖悠仁的身影也同步出现, “哟, 伏黑、钉崎, 好久不见！”
“什么好久不见啊你个笨蛋。”钉崎无语，“喂, 五条老师呢？”
“五条老师？不知道诶。”虎杖悠仁摸了摸头。
“芙莉莲同学在哪儿？”胖达往前走了几步，和钉崎伏黑两人并排站在一块面对着优哉游哉看他们说话的夏油杰。
夏油杰：“在这里哦。”
他向左一步，让出了身后包裹着的有两人高的“茧”，眯起狐狸眼睛。
“要救吗？勇者拯救公主的戏码虽然常常得见，但是永远也看不腻。”他状似好心地提醒道，“不过你们可得抓紧时间了，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哦。”
“再不抓紧时间的话，一会儿你们可就得亲手杀死她了。”
“喔。”咒力顺应心意裹上虎杖悠仁的拳头，他双拳一前一后地放在胸前，眼睛眯起紧紧盯住男人，“感谢提醒！”
“虎杖，要小心那些树根！”
“不用说我也知道！”
最先冲上前来的是虎杖悠仁。他的速度极快，仅凭借□□奔跑跳跃的速度就能够快速逼近中心，从两侧挥向他的几条树根被他调整姿势躲过，甚至还有余力借助踩在树根上的动作改变自己的跳跃方向。
胖达扯断最近的几根树根，也加入了战场。
伏黑惠将【脱兔】都收入了影子中，重新召唤出了【玉犬】，地下室的结构本身就已经因为乱钻的树根变得非常不稳定，如果在户外的空旷场地，更好的选择是召唤【满象】，【满象】可以大范围地清除这些杂草。
但受限于场地，他们得在保证这里不会坍塌的情况下进行战斗。
另外，因为这里是诅咒的核心，非常靠近直接与世界树之根相连的兰花母本，这附近的肉质根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强化，不是地面上那种【脱兔】可以咬断的水平，为了能够掩护直冲向前的虎杖，伏黑惠最终还是选择召唤【玉犬】出来帮助虎杖清除靠近的障碍。
钉崎手指间夹着三枚钉子，蓝色的咒力附着其上，她眯起眼睛，盯紧了离自己最近的几根蠕动的树根。
“这些根都是同一个东西上分裂出来的吧，算是分身还是别的什么吗？”钉崎自言自语，“嘛，管他呢，总之是母体的其中一部分吧，那么我的【刍灵咒法】肯定能起到作用吧！”
她右手高高举起锤子。
“【刍灵咒法·共鸣】！”
三枚钉子分散开打进了三根不同的根上，咒力随之灌注其中。
一种尖锐的、若有似无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中响起。
所有的攻击动作都在那一刻停滞了，但随即而来的是仿佛被疼痛刺激起来的激烈反抗。
钉崎想起自己曾经在某个科普读物上阅读到的一则讯息。
【植物有痛觉吗？】
【疼痛是建立在痛觉神经基础上的，植物没有痛觉神经，自然也不会有“疼痛”。不过曾有研究者做过实验，发现植物会在自己受伤时释放出化学物质，被释放出来的这些气体便是植物特有的痛苦喊叫，一些受伤的植物在释放气体的同时还会发出人耳听不到的声波，这些声波被认为是植物的求生本能，虽然它无法为人耳所听见。】
她在刚刚那一瞬间，好像就听见了那种声波。
但她来不及细想，那段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只闪过了0.1秒，夏油杰便叹气着看向她。
“这样真的好吗？”
他唤出咒灵挡住了虎杖悠仁的拳头，本人则轻松一跃，跳到了上方，站在其中一根树根上，自上而下地看着站定在原地的钉崎。
“你的共鸣会给所有与根相连接的人类带来疼痛，但植物是不会感到痛的，你的攻击对它毫无作用，却会让与之相连的人们痛不欲生。”
他的左手轻轻往下一指。
“也包括她。”
“鬼才会信你的话。”钉崎野蔷薇又变出了一枚钉子，“我下一颗就打进你的心脏！”
“小心！”伏黑惠侧身一滚，躲过从地底钻出来的树根，大声提醒钉崎。
从天花板冲下来的另一条根正笔直地刺向钉崎野蔷薇。
这一枚钉子没能打出去，钉崎歪头躲过这一下攻击，往后跳了几步落在收到根系攻击不那么密集的区域。
数十条树根编制起来的盾牌挡住了虎杖的拳势，另外几根则趁对方还处于滞空的状态无法改变姿势直袭缺乏保护的侧腰。
在钉崎的【共鸣】持续作用的情况下，所有植物都好像因为疼痛而暴乱了。
除了夏油杰所在的母体本身以及包裹住芙莉莲处于【消化】状态的“茧”还算稳定之外，其他根系都开始暴走。
不仅攻击欲望提升了，连防御强度也随之提升了。
“喂喂，这可真是”胖达险之又险地避开劈下来的树根，那条树根直接把那块地板打得稀巴烂，它倒吸一口气，“快想想办法！”
“啧。”伏黑惠原地又结了手印，“【鵺】！”
从空中支援的棕褐色大鸟飞快地抓住虎杖的肩膀，带他逃离了树根的攻击范围。
“不行，这样下去根本接近不了芙莉莲。”
这是通过小机械丸与他们进行通话的与幸吉。
“哦呀。”高高在上的夏油杰听到了这句话，双手插袖又从空洞中唤出几只咒灵，“你还活着呀，叛徒君。”
“叛徒？”虎杖悠仁摸不着头脑。
“别被他把话题带偏了。”与幸吉暗骂一声，“那种事情不是现在应该纠结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芙莉莲救下来。要解决这场危机，封印世界树之根，必须有她在才行。”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啦，但是现在连靠近那个‘茧’都做不到啦。”
“先解决夏油杰。”小机械丸冷静地给出方案。
“要先解决他。”它又重复了一遍。
“刚刚虎杖看似冲着夏油杰去，但实则还是要想去芙莉莲那边吧。现在这样做是不行的，根系对芙莉莲那边的保护力度非常强，大概也知道那边才是难啃的硬骨头，而夏油杰在的地方则不一样，那些根系没有主动保护他的意思，对我们的攻击完全是仅凭狩猎猎物的本能。”
“换句话说，攻击夏油杰我们所遭受到的来自这些变异植物的压力会轻得多。解决了咒灵操术这一麻烦的咒术，接下来只需要解决这些树根就行了。”
“解决咒灵操使说得容易。”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特级和一级之间横亘着天堑，这点只看五条悟也能看得出来吧。”
伏黑惠：“但我们还是会试试的。”
“伏黑~”虎杖悠仁说，“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放弃的。”
“说什么放弃，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放弃？”
“既然如此，我就再给你们一个好消息。”小机械丸的机械口上下啪嗒，吐出了一句话。
“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并不是诅咒师夏油杰本人，而是一个占据了他的躯体的偷盗者。真正的夏油杰已经死了。”
说话大喘气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隔着咒力连线去揍他。
“我刚刚联系上了伊地知先生，那边确认已经和五条悟联络上了。那家伙已经找到了这个‘小偷’的老巢，也就是那种鬼东西自己的身体。”
“诶？”
一时间过多的信息量从耳朵中灌了进来，连一向大脑灵活的伏黑惠都显而易见地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们要打的是拖延战。”伏黑厘清了思绪，在躲闪来自树根的攻击间隙思索着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五条悟找到了我的本体？”
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小，这具身体是特级咒术师的□□，听力自然是极佳的。
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狰狞。
“哼，怎么可能，你们以为我活了多少年？”那一瞬间的变脸仿佛是幻觉，他平静了下来，决心无需再耗费时间陪他们玩过家家的把戏。
“你们从一开始就说错了一点。”他展开了手掌，一个散发着浅金色光芒的半截树根正安静地飘浮在他的手心上，“并非是它不会主动保护我，而是我给予了它们以繁衍为首要任务的指令。”
“而现在，我会让它先送你们上路。”
夏油杰抬起下巴，俯视地看向地面上的几人，仿佛是慈悲地合上眼。
“再见了，各位。”
第72章
“虽说是要撑到五条老师那边成功——”虎杖从侧边翻滚躲过狐狸咒灵和树根的组合击, 朝手中的小机械丸大喊，“但这个难度也太大了吧！我们在打魂系boss吗？！”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给出别的提议。”小机械丸的嘴巴一上一下，“把我放到你的耳朵上, 这样可以防止影响你的动作发挥。”
虎杖快速地将它往耳边一方, 这个设备上带有自适应装置, 一放上去就自动卡在了耳朵上。
“啧。”钉崎手中又变出了一根钉子，在狐狸咒灵的爪子擦着肩膀挥过去的时候钉了进去, “总而言之先把这些咒灵解决掉！”
“没问题！”胖达变身成猩猩模式, 从咒灵身上撕扯下一只手臂。
它心有灵犀地将那只手臂丢给了钉崎，钉崎同样也把握住了时机, 挥锤：“【共鸣】！”
通过咒灵的手臂引发的共鸣给狐狸带来了痛苦，疼痛影响了它灵活的动作, 而后在一声嚎叫之后，所有的咒灵都化作灰烟消散了。
“诶？我的【共鸣】这么厉害的吗？”这一幕令钉崎野蔷薇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看那边！”伏黑惠挥刀劈开一条肉质根，他示意大家看上方，“是五条老师那边成功了！”
大家一边躲避来自树根依旧凌厉的攻击, 一边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站在高处的男人哪还有方才那般的闲情逸致, 他原本就白皙的脸色此刻在忽闪忽闪的白炽灯下变得更加苍白。
他已经没有办法站稳，痛苦令他失去了对咒灵的控制，也令他露出狰狞的表情。
更加奇怪的是, 他的右手并没有起到支撑身体的作用，而像是对自己感到不满一样, 掐死在自己的脖子, 而他的左手, 则像是听从另一个意志的命令一般抓握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就像是同一具躯体里的两个人格，正在争抢命运的主导权。
那道额头上十分醒目的缝合线, 原本正呈现着一种刚做完手术的效果。而现在那道缝合线正在缓缓的、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力度，逐渐开裂。
“该死的。”男人一边大声咒骂，一边努力克制着自己右手的被判行为，“他竟然能找到、他竟然能找到！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有可能找到我，但唯独五条悟不可能啊！”
“我可是将我自己藏在了他最不愿意去、最不可能去的地方——”因为痛苦而面容扭曲，因为痛苦而咒骂世界。
这个原本拥有一副如玉皮囊的男人，如今褪去了伪装，露出了里面青面獠牙的恶鬼模样。
“你而你这个已经死了的失败者，现在又能做些什么？！”
“趁现在！”伏黑高高跃起，鵺如他所愿地抓起他的肩膀，带着他快速地躲避过树根的攻击，但在穿插如雨的攻势下还是有攻击直接命中了鵺的右翼。
尽管吃痛，但鵺还是在受伤的情况下将主人带到了敌人的上方。
也幸好此刻男人正在与自己身体的另一个意志做斗争，假如是一分钟之前的话，伏黑惠漏出的这点破绽足以叫那唤来的咒灵撕碎。
变化仍旧在持续着。
男人额头的缝合线正在持续地崩裂，就像是技术欠佳的医生临时缝合的伤口从线头处崩开了一样，男人的头颅竟是被分成了两半。
而在分开两半的头骨内部，竟是一颗长着牙齿的人类大脑。
这一幕即使是对魑魅魍魉身经百战的咒术师而言也太过超前了。
与其说是惊吓，倒不如说是恶心。
上下两张嘴竟然能够同时说话，并且发出一模一样的声音。这一幕堪称惊悚，连因为五条老师用R级片来训练咒力控制而对恐怖电影脱敏的虎杖悠仁，见到这一幕也没忍住愣神。
方才还在和所有人说话的诅咒师好歹还算在人类的范畴，但此刻对方却像是突然露出了非人的真身。
伏黑惠毫不犹豫地将咒具插进了那怪异扭曲的大脑中。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再做任何猜测了，毫无疑问正是这颗古怪的大脑操控了已经死去的夏油杰的尸体。
他们之前关于“已经死去的夏油杰为什么会再次出现”的疑问在此刻也已经得到了解答。
不是五条悟包庇了夏油杰，也不是夏油杰从坟墓中复活。
而是有人使用这种不为人知的术式，侵占了已死之人的尸体。
就像是操纵傀儡一样，使用着夏油杰的声音、行使夏油杰的咒术。
因为咒术是镌刻在□□上的本能，因此只需要操控身体，使用已死之人的咒术也不是难事。
虎杖悠仁记得五条老师和自己说过的话，灵魂和□□是一体，随着时间的推移，两面宿傩的咒术也会印刻在他的□□上。
而这句话反过来也是同样成立的。
这颗不知道活了多久、是否偷窃过其他人的尸体的大脑终于死去了。
属于夏油杰的身体再次倒下了，而那一直狠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右手，此刻像是终了了心愿一般，松散地垂了下来。
“成功了。”
胖达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只能叹了口气。
那颗大脑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完全失去了活的声息。
咒力反应也消失了，它应该已经死透了。
伏黑惠犹豫了一瞬，还是将那具了无生气的尸体背了起来。
“诶？！你干嘛啊伏黑，抱敌人的身体做什么？”钉崎在下面大喊。
“烦死了，我知道这家伙是敌人。”伏黑惠黑着脸，“但是那个家伙五条老师唉，算了，就当是私心吧，总之既然已经没有威胁了那把尸体带下来也无所谓吧，放在那种地方不一会儿就会被树根给粘成烂泥的。”
伏黑惠将那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半截树根放进口袋，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解决涩谷泛滥树根的关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了掌控的人，此刻的树根毫无章法地正在破坏着周围一切能够破坏的东西，并且不断从泥土中吸收营养，甚至还试图入侵抱在伏黑惠怀里的那具尸体。
“但你这样很危险啊！”钉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好的语气也只是因为担心同伴的安危。
“哟，你们这边打得还挺热闹的啊！”从摇摇欲坠的楼梯上一跃而下，是从上方赶来支援的真希学姐。
另外，走在她后面跟过来的还有三轮霞。
“真希学姐！”钉崎眼前一亮。
“现在是什么情况？要掩护伏黑下来是吧？”禅院真希快速地扫视了一圈现场，判断很快就得出了，“来吧。”
她手中的薙刀咒具转了一圈，直指前方。
“跳下来，我和熊猫来掩护你。”
“协同作战！”胖达锤了两下胸，“没问题，胖达好久没有和真希一起出任务了，久违了的感觉啊！”
一人一熊猫一个起势，从左右两边分别撕开一道突破口向中心汇合。
而伏黑惠也精确地抓住了时机，脱离了包围。
他抱着尸体退到稍远的地方，将尸体放在了还算完整的地板上。
虽然不可避免地沾了灰，但现在的B5F能够找出一处完整的地都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只能说好在用于承重的结构还没有被破坏，他们才不至于被压在这地底。
“罪魁祸首已经解决了啊，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那个了吧？那东西得怎么对付啊”三轮霞小心翼翼走了几步上前，“情报上说你们高专的那个很厉害的女孩子、我记得是叫芙莉莲吧，被抓了，但我怎么没有看见”
“那家伙在那个里面呢。”钉崎指了指站台中央的“茧”，“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事、不对，没事是不可能的吧。”她捂住了额头。
“既然你们下来了，说明上面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了吗？”
三轮霞：“原本各个大厦内都出现了很多感染了诅咒发生变异的普通人，我差点就也要被感染了，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它们表现地特别痛苦，动作也慢了下来，攻击压力轻了很多，再加上后续调派的咒术师也加入了进来，任务轻了，我们就下来帮忙了。”
她面露难色：“结果没想到下面竟然是这副样子，难度是不是上升地太快了？”
“没关系，至少我们已经减少了一个——”
“嗡—嗡——嗡——”三声短促有力的震动声从所有人身上响起。
那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半音。
伴随着几次震动的重复，一个机械的女声开始重复播报同一句话。
“紧急地震速报、紧急地震速报——倒计时10、9、——”
没等倒计时结束，整个地下的空间再次发生了震动，这一次的震感比上一次还要严重，墙面的裂缝正在快速扩大，头顶的灯管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玻璃片，这里看上去好像要坍塌了！
“走！”
胖达当机立断地喊道。
“要塌了，快跑！”
这是挂在虎杖悠仁耳朵上的小机械丸的声音。
“刚刚是地震警报，这里的结构本来就已经不稳定了，坍塌风险很大，快跑！”
“诶？但是芙莉莲——”、
“有哪些根做成的‘茧’在，就算这里塌了她也会没事的。”
机械丸将另一个由【窗】观测到的信息带到给了他们。
“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不好的消息，整个涩谷的咒力水平都在急遽上升，地震说不定只是咒力量上升地副产物，有什么东西要从地面出来了！”
“但好在涩谷的普通人已经全部疏散完毕，现在留在这个区域的只有我们了。现在，保存有生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一鼓作气冲出去吧！”
*
另一边，站在战场边缘的伊地知，比身在地底的虎杖一行人更先看到那宛如末日般的景象。
疯涨的咒力反应已经令仪器爆表了，而比那更加直观的，是冲破地面，将大楼直接碾碎如水塔般粗的淡金色树根。
无需多做解释，伊地知此刻无比明白那是什么。
芙莉莲曾经提及过的，咒术师协会高层认为绝对无可能发生的、【世界树之根侵入现实】的事件发生了！
也许是因为兰花母体从普通人身上吸取的养分成功供养了世界树之根突破地表的能力，也许是因为营救芙莉莲失败了，能够对付危机的人反倒为危机的产生提供了推力。
也许上面的理由兼而有之。
唯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接起了五条先生拨来的电话。
“这个国家的末日要来了。”
第73章
和咒灵不同, 人力是无法对抗天灾的。
而对于与地震、海啸这一类天灾共存过的人们来说，没有谁比他们更懂天灾的可怖了。
而在天灾到来之前，最先出现的就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短促报警声。
伊地知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机，手机的震动声和机械的人声一遍遍响起, 上层还没有发布任务撤离的指令, 但作为位于前线统筹情报的工作人员, 伊地知将“把咒术师们活着带回去”作为自己的使命，他认为自己有责任发出撤离的指令。
至少对于身在地底以及大楼高处的咒术师, 必须要求他们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过去, 伊地知没能将自己的身体稳住，他跌落在了地上, 但手机依旧紧紧地被他握在手中。
一根从天上重重砸下来的粗壮树根擦着他所在的天桥而过，巨大的震动直接震碎了栏杆处的玻璃, 他就地一滚躲开四散的玻璃，才得以免受玻璃碎片的伤害。
同伊地知一样仍然坚守在岗位上的是负责观测的【窗】们。
“伊地知先生，听得到吗？”
受地震对信号塔的影响，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听得到, 请讲。”
“根据【窗】对现场的咒力变化勘测以及以往经验的推断, 本次地震与地壳运动的关系不大，而有极大可能与急速提升的咒力水平有关。”
“结合现场的事件，我们认为这与之前位于地底的, 被观测为受【世界树之根】污染的品种为‘兰花’的植株母体有关。换句话说，‘兰花’有可能暴走了。”
“从地面突出的肉眼可见的根系以及仍然持续的震动来看, 地底下恐怕有大量的根系还未突出地表, 如果埋藏在地面以下的植物根系全部上长到地面上来的话, 涩谷全域都有极大程度化为一片废墟。”
“现在发布避难指令来得及吗？”伊地知只感觉自己的嗓子十分干涩，长时间地说话、紧张的心理以及几个小时未进半滴水, 已经让他的身体绷到了最紧。
但现在，灾难仍未结束。
哪怕他已经从五条先生那里确认了侵占夏油杰身体的罪魁祸首死亡的消息，但接踵而来的变故让他不知道该用那种表情去对待，用哪种语气去告诉身处现场的咒术师们要去处理一个几乎与“天灾”等同的诅咒母体。
“避难指令在地震提醒的同时已经发布了，请放心。”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大喊了起来，“等一下，伊地知先生！”
“请说。”那样急促的语气，令伊地知的心又被提的更高了。
“涩谷的中心，地面出现了塌陷。”【窗】停顿了一下，从听筒那里传来了不断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我们对涩谷的立体地图进行了对比，塌陷的地方与与幸吉先生给出的名为芙莉莲的咒术师最后停留的定位相同。”
“目前我们正在尝试前往能够清除观察塌陷处的开阔场地。”
那边的声音一边说着，一边还伴随着粗重的呼吸。
他们在尝试靠近塌陷处，这意味着【窗】们正在往最危险的地方赶。
伊地知此刻却说不出劝告他们寻找安全地方的话语，因为他知道对方和他一样是抱着尽力保护咒术师的安全、为他们提供更精确的情报，才会这么做的，就像伊地知自己所做的一样。
通话却在此刻中断了，话筒那边传来了冰冷的“嘟嘟”声。
伊地知整个人的身体都冻结了一样，直到手机再次发出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是一张现场照片。
信号不太好，照片的加载让伊地知感觉仿佛过了一个小时那么久。
照片跳出来了，他赶紧放大看。
那是一个由若干条暗绿色的肉质根所包裹着的椭圆形球体，连接着地面的根系将椭圆球不断往上托举，正是那些根系戳穿了地面，为被树根包裹着的“茧”扫清向上的障碍。
这一切，差一点被埋在水泥下、刚刚才从涩谷站的地下跑出来的虎杖悠仁几人，看得更加清楚。
“这是怎么回事？”虎杖悠仁指着那个夸张的场面问。
“要么是非常好的要么是非常坏。”伏黑惠说，“你觉得哪个可能性大一点？”
“不、这不是相当于没说吗？”三轮霞一边跑一边说，“现在的情况原来还能更坏吗、那种事情不要啊！”
“等等、那个东西，是不是在发光啊？！”
他们正在尽量往空旷的地方跑去，时不时还得躲过横插一脚的树根，但他们几乎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关注“茧”的变化上。
在肉质根包裹着的茧的缝隙中，确实如钉崎野蔷薇所说的，正有刺目的白光从那些缝隙中刺出。
“伏黑，我现在决定赌是非常好的那个可能性，赌约是之后三次任务的任务报告。”钉崎一边说还一边朝伏黑惠竖起了表示“3”的手势，“赌不赌？”
“这样的话我也赌非常好的。”虎杖悠仁当机立断决定加入。
“喂”伏黑惠一脸无语，“我什么时候同意加入你们的赌局了？”
胖达正欲说些什么来调侃自己的学弟学妹们，但是在它正欲开口的瞬间，视线中的一切仿佛都被白光笼罩了。
灰色的泥土，赤红的灯光，甚至是黑色的天空所有的一切都回归了纯白，回归了最初始的什么都没有的状态。
就像是一场暴风雪过后的山间，入目所及一片皆是白色，所有人都失去了原有的方向，只能被迫停在原地。
在白光统治一切的同时，周围的声音也全然消失了。
如果要一个词来形容这种感觉，那便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的虚无。
“啊”
有谁发出了第一声。
白光终于褪去了。
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悚然。
恢复颜色的坍圮大楼也已经无关紧要，在他们头顶上方将欲挥下但却停在半空中的粗壮树根也不再具有威胁性了。
因为在那不远处，在此刻，早已经完全干枯、开裂的树根所包裹成的“茧”已经碎裂得不成样子。
漂浮在那半空中，他们试图想要救回却失败的对象——正是芙莉莲。
她的脚尖此刻正点着一块直径至少长约五十米的魔法阵，这使得即使在失去了大半电力供应几乎缺少了大部分光照的涩谷，芙莉莲的位置就像太阳一样显眼。
那种正在逐渐减弱还变得柔和了不少的白光从上到下地照亮了芙莉莲，因此他们才得以看清楚芙莉莲脸上的表情。
她身上那条黑色的裙子从左肩处撕碎了一大块，她看上去没有治愈自己伤口的时间，因为那道被树根洞穿的肩膀上，依然能见到圆形的贯穿伤。
但从她的脸上、那一如既往难以猜测内心的平静表情，令人觉得她或许已经失去了对痛觉的感知，所以才能够像毫无所觉一样保持平静。
那种曾通过小机械丸在情报网中传递的视频上，所见的当时的疲惫、无力，已经从她的身上一扫而光。
站在那里的是那个一如平时可靠、令人安心的芙莉莲。
有几滴血溅在了她的侧脸，配上暗色系的服装，她现在倒是更像是“吸血鬼”了。
隔得不远，伏黑惠能够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难以探查到底的咒力量。
“诶？这种程度的咒力？”三轮霞指了指芙莉莲又回头看了看东京咒术高专的几人，“等下，我记得她应该是一级咒术师吧，但是那种规格？”
“安静了，那些植物的攻击停下了。”禅院真希则注意到了另一边的情况，“是芙莉莲做的吗？”
芙莉莲举起了魔杖。
她将计就计、忍受肩膀手上的疼痛，假装咒力耗尽被根系捕获，就是为了这一刻。
“兰花”的根系能够从伤口入侵人体，但在受伤的瞬间，芙莉莲就身体内与根系接触的地方展开了小型的防御魔法，防止了自己被诅咒污染。
而因为入侵失败，根系形成了“茧”来将她包裹，就像是捕虫草一样将食物装进胃袋里消化一样，“兰花”也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讲她来消化。
但这反而让芙莉莲得以反过来解析了诅咒的术式。
随着她魔杖的杖尖“叮”地一声敲击在魔法阵上，那亮起的白光立刻如点点的萤火虫四散飞去。
那光点落在哪儿，哪里的树根就像春日的雪化成水一样融化了。
一时间，黑暗的涩谷竟然被这些光点照得如同白昼一样明亮。
那些停滞在空中、蜷缩于孔洞还未来得及来到地面的，一切来自地底的植物都在荧光的作用下安静地消融了。
而有些没有在白光作用下消散的根系，则在逐渐地缩小。
芙莉莲伸出手，她闭上眼睛，魔力的流动毫无滞涩，魔力裹挟着风向她汇聚，最终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中，显现出了一截一掌宽长度的金色树根。
伏黑惠呆愣了一下，迅速摸向自己的口袋，那截从“夏油杰”手中抢过来的半截根消失了。
“不见了”他抬起头，“是因为‘共鸣’而融合成了一个”
以芙莉莲为中心，她周身的气流在激烈地碰撞着，密度极高的魔力挤压了空间，在她的掌心之上，竟是直接生成了一团小型的黑洞。
淡金色的树根被黑洞的重力拉扯、碾压，在那可怖的魔力作用下，只听见十分清脆地一声“咔嚓”。
碎了。
那是“夏油杰”不知从哪得来的世界树根系的一角，他用这小截根系培育了几乎横扫了整个涩谷的“兰花”，因此丧命的普通人以百人起计算。
现在，肆虐的根源终于消失了。
第74章
诅咒的源头虽然解决了, 但涩谷变成了一片废墟确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大部分的大楼还存在着，但是从地底向上钻的根系破坏了地基，即使从外面看没有什么大碍的房子，也得要经过专业机构的评估才能重新开业。
地面基本上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地面上不仅有大堆从房子里调出来的玻璃、水泥块, 还有许多被钻出来的窟窿。
涩谷原本是十分繁华的地方, 但电路被破坏、房屋倒塌，此刻的涩谷显得十分地萧条, 这里至少要经过一番修整才能重新营业了。
现在网上已经有许多关于这次事件捕风捉影的猜测, 为了咒术师协会制定的保密原则，网络上上传现场照片的账号被封了一批又一批, 好在有地震这个借口在，作为常年和地震打交道的人民, 涩谷的惨状用地震来遮掩也算是勉强有些许说服力。
芙莉莲销毁了“夏油杰”用来与兰花结合的世界树之根，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她现在已经能够理解敌人将地点选在涩谷的原因，这可兰花其实并没有在涩谷的地底生长多久, 但是却因为涩谷的人流量大, 产生的咒力也更多，于是在短时间内获得了过多的养分，才得以生长到这个水平。
要想彻底遏制世界树根系入侵现实世界的可能性, 最终还是要对那个罩在这个国家头顶的结界入手。
正是这个结界让这个国家的咒力不断在内部累积，无法在地球层面循环从而自然地消失。
基于这个世界等价交换的原则, 咒灵的增长会对应人类咒术师数量诞生的增长, 结界的存在令日本境内的咒术师多于其他国家, 但却也同时付出了咒灵造成的对于普通人的损害增加。
虽然【天元结界】的存在同时也辅助加强了日本境内所有结界的强度，使得收到结界保护的地方可以免受咒灵的侵害。
但日积月累空气中的浓厚咒力渗透到了徒弟中, 使得原本应该缓慢生长的世界树之根往这边聚拢，同时生长速度加快。
芙莉莲已经做出了决定。
“那个，请问可以把夏油大人的身体还给我们吗？”
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和几个二年级生们一同回过头去。
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他们本以为普通人应该已经撤离干净了，但是——
哦、她们确实算不上普通人，虽然咒力的水平比较一般，但那两个女生确实是咒术师没错。
她们有着相似的面容，尽管身上穿的服饰体现出了姐妹俩完全不相同的性格，但是还是很容易看得出她们双胞胎姐妹的身份。
而她们所说的话语。
“你们是谁？”
胖达踏出一步挡在后辈前面，尽管芙莉莲刚刚才以一种非常酷炫的方式登场并解决了涩谷肆虐的藤蔓，但是不论如何她现在也是重伤状态。
在对方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胖达保持着警惕。
“你们有什么资格问这种话？把夏油大人的身体还给我——”
“唷。”
是五条悟。
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的是刚刚才赶到的五条悟。
虽然晚来一步，但只消看一眼现场，六眼就将完全的情报都收集完毕，大脑自动给出了答案。
“看样子是完美解决了呢，不愧是GREAT TEACHER五条悟的学生。”他在夸别人的时候还不忘把自己也夸一通，“哎呀，找那家伙的老巢花了我好些时间，不过还是难不倒我，哈哈。”
“你们、”他的语气一转，迅速正经下来的表情让人很难把上一秒还在嘻嘻哈哈的不靠谱成年人和现在的他联系在一起，“是杰收养的那两个孩子吧。”
“你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夏油大人和你说的——”
其中一个女生瞪大了眼睛。
五条悟：“我自己查的，这种事情随便查查都能查的出来。”
“对了，杰的身体不能让你们带走。有今天涩谷这件事是我的失误，为了普通人的安全，他的尸体会进行火化，虽然你们现在是诅咒师，不过只是陪在边上等待火化的话，问题不大。”五条悟是个能迅速向前看的人，这世上有一个能用咒术操控尸体的娟索就难保不会出现同样拥有这个咒术的“娟索二号”。
不管是出于让好友入土为安的念头，还是出于防止再被利用的后患，五条悟都有理由做出这个决定。
听到这话，那两个女生的气像是彻底松下来了。
“我们仇恨咒术师，厌恶人类。”其中一个自称菜菜子的女生说，“是夏油大人救了我们，给了我们住的地方，教我们知识，养我们长大。”
“夏油大人死后不久，那个抢占了夏油大人身体的冒牌货就出现了，虽然很不甘心，但我们毫无办法。”美美子说。
“让夏油大人安息同样也是我们的愿望，作为实现愿望的报酬，我们会给你们这个。”菜菜子摊开掌心。
“这是——！”
三轮霞：“这个就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好多根！”
“之前高专忌库失窃过一次，这里面也包括那次被偷走的手指吧？”五条悟倒是不觉得惊讶，“原来如此，这么多手指，确实可以直接让宿傩的力量突破悠仁的压制，也就是直接让宿傩苏醒的分量，你们的计划中应该有这一环吧？”
“那些事情无关紧要，订立束缚，夏油大人火化后，把骨灰交给我们，我们就将这些手指送给你们。”美美子紧紧地盯着五条悟的眼睛，“咒术师都很讨厌，但你是夏油大人承认过的挚友，我们只能相信你。”
“挚友。”五条悟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神色莫辨，“可以，我答应你们。”
“这件事我会尽快处理。”五条悟和两人订好束缚，束缚一订立成功，菜菜子和美美子就离开了。
“好！这样的话，20根手指是不是差不多凑齐了？”五条悟转过身来，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悠仁，你现在吃了几根手指了？另外还有两根手指在【人偶】的心脏中，加上去就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吧？”虎杖愣了一下，“诶？难道说——”
“集齐的速度比想象中还快啊。”钉崎甩了下锤子。“也就是说、到那个时候了吧？”
“原来如此，是到那个时候了。”胖达煞有介事的点头。
“是到那个时候了啊。”伏黑惠也跟着掺和。
只有虎杖和三轮霞处于状况外。
三轮霞看看五条悟又看看站成一堆做深沉表情打哑谜的钉崎他们，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什么时候？”
第75章
“所以后续呢？”
在涩谷事变结束之后, 又发生了很多事。
除了抓捕了一批之前就在悬赏名单上，但一直躲得很好没有被抓到的诅咒师之外，还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从国外赶回来的乙骨忧太没能赶到战场的中心，但是却在途中遇到了一对奇怪的诅咒师组合, 那是一对婆婆和孙子, 以及一个像是不倒翁一样的男子的组合。
其中的老婆婆是一名降灵师, 乙骨忧太并不是第一次与降灵师打交道，知道在针对这样的敌人时应该优先击退负责降临的施术者, 而降灵的时间是由限制的, 死去的灵魂无法永久地停留在人间。
这里的时间的限制就是作为载体的人类所拥有的咒力消耗完的时间。
要击败拥有降灵术的诅咒师，拖延时间也是一种可靠的战术。
但对方亲自承认了自己□□的特殊性。
“后来那个人去哪里了呢？”野蔷薇倒坐在椅子上问到。“天与咒缚这个名字, 我记得真希学姐也是这样的体质？”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
“诶？不知道去哪里了？”
乙骨忧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开始过了几招, 后来近距离看发现对方长得和伏黑同学优点像，问出口之后对方就停手了。”
伏黑惠原本看着窗外的风景在发呆，冷不丁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来。
“和我有点像？”
“伏黑的兄弟吗？”胖达猜测。
“我只有一个姐姐。”伏黑惠说。
“不、从年纪上来讲应该不会是兄弟关系”乙骨忧太落下一滴汗, 笑道, “毕竟是降灵术，是那种已经去世的长辈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吧？”
“嘛，谁知道呢。”伏黑惠重新转过头去, “不管是谁都无所谓。”在已经和姐姐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情况下，他只希望两人的生活不会被破坏。如果可以的话, 和禅院家有关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管。
这件事好像只是个小插曲。
今天的主角是虎杖悠仁。
在彻底火化安葬了夏油杰之后, 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按照束缚的约定将诅咒师咒灵集团收集的宿傩手指交给了五条悟。
按照之前所说的, 集齐手指之后，咒术师协会的上层更趋向于让五条悟对吃下所有手指的虎杖悠仁执行死刑, 但在有了芙莉莲提供的转移宿傩灵魂的容器之后，虎杖悠仁有了另一条路可以选。
不是作为诅咒的容器悲惨地死去，而是可以从“物品”的命运中逃离，作为虎杖悠仁而不是某人的容器继续活下去。
“五条老师什么时候来啊？”
已经进入十二月了，天气一下子冷了起来，钉崎野蔷薇为自己购置了好看的针织围巾来打扮漆黑色的校服，但偶尔有冷风还是会从教室的窗户缝隙中灌进来。
这样的日子，合该在充满暖气的温暖被窝中睡觉的。
但今天所有人都准时抵达了教室，处刑宿傩的场地被定在了东京咒术高专之后的后山，那里远离城市，又有天元大人的结界作为保障，可以最大程度地将损失的范围降到最小。
“应该快了吧，虎杖呢？”
"说要去和爷爷做最后的告别，现在应该也在回来的路上了吧。"
伏黑惠看了一眼在座位上缩成一团抱着热水袋的白发精灵。
“没问题吗？”
“没事的，只是怕冷而已。”芙莉莲眯着眼睛，“教室里的暖气不太给力啊，好想回寝室。”
“教室里的暖气管道是最先装的，所以换句话来说就是年纪比较大了，效果确实比较一般。”禅院真希接过话，“不过有那么冷吗？”
咒术师都是常年锻炼身体，将体质也作为修行的一块，因此身体能够产生的热量也较多，相对来说芙莉莲这个纯法师在□□的强度上来说就要弱一些了，在抗冻方面也是同样。
“还好啦，其实只要动起来就会好一些，但是就是因为冷所以才不想动啊。”
“这次负责战斗的是忧太、悟和芙莉莲，毕竟要对战的是全盛时期的两面宿傩，请务必要小心一些。”胖达说。“我们也会随时支援的，安心地上吧。”
“嗨嗨，大家都已经到齐了吗？”先抵达的是虎杖悠仁，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阴霾，像是平常一样向所有人打招呼。
“早就在等你了。”钉崎托着下巴，“一会儿结束之后要好好地请我们吃饭哦，银座的位置我都订好了，做好钱包大出血的准备吧。”
虎杖悠仁露出爽朗的笑，大踏步的走进教室内。
“不过，这个计划直接告诉我没事吗？毕竟那个、那家伙也听得到。之前五条老师告诉我的时候我可是下了一跳呢，竟然那么快就做好了，芙莉莲真的很厉害呢。”
芙莉莲趴在桌子上，动了动耳朵。
“你们最喜欢的五条老师来咯，让我看看，五条老师有没有来晚呢？诶呀，竟然都到齐了，因为刚巧路过了一家铜锣烧店没有忍住就进去买了一些红豆铜锣烧，结果竟然变成了最后一个到的，老师好伤心。”嘴上说着伤心，但他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下一秒就欢快了起来。
“我亲爱的学生们有没有饿，一起来吃点吧？”五条悟高举着手中的浅黄色袋子冲进了教室，时间卡得刚刚好，那些铜锣烧被他一个个都分到了学生的手上，最后还不忘拆开一个袋子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个。
“五条老师”伏黑惠头顶的筋跳了跳。
“嗨嗨。”五条悟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一个铜锣烧，然后灌了一大口水才没让自己被噎死，顺了口气，“——对了，这次有上面那些老头派下来的人，虽然非常不想理，但是为了悠仁，这次他们需要在边上作为见证人，也就是证明两面宿傩离开了悠仁并且被消灭的见证人。”
在这里的几人对咒术师协会上面的老不死都没有什么好感，这次派下来的人说是证明人，还指不定好似想来耍什么阴招呢。
“嘛嘛，总之这次来的家伙就拜托观战的几位了，”五条悟朝胖达等人挑眉，“如果你们想要给那些家伙留下什么深刻印象，也不是不行。”
“海带。”狗卷棘心领神会，比了个“OK”的手势。
胖达、禅院真希还有钉崎互相对视一眼，也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
“喂，你们几个，我都在这里等半天了，怎么来得这么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个头顶金发，边缘有些许黑色，长相美丽的男性咒术师。
只一眼，禅院真希就露出了被恶心到的表情。
咒术师上挑的眉眼中盛满恶意的眼神，里面是嗤笑、鄙夷混杂在一起的黑色眼珠，禅院直哉一看到真希，立刻露出了那种毒蛇看到猎物般的表情。
但还未等他开始喷射毒液，胖达先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就是这次咒术师协会派来的人？”胖达问。
禅院直哉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但是碍于五条悟在场，他又不好发作，只能捏着鼻子吞下还没喷射出口的毒液。
但他的表情还是好看不到哪里去。
“两面宿傩的容器，就是你啊。”他后退一步离开了胖达高大宽厚的身体投下来的阴影，避开五条悟的眼神，看向站在他们中间的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者不善的气息，没有回应，而是皱起眉盯着他。
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这里并不欢迎自己，对于自己没有收到回应，他也只是挑了下眉，随后感到无趣般转身。
“切，不会说话的哑巴。”
他摆了摆手，耷拉着眼皮，对着身后跟着的工作人员说。
“赶紧开始吧。”
第76章
用作隔绝内外的【帐】已经落下, 一方面是为了防止两面宿傩逃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战斗的态势扩大。
参与战斗的人员并不多，除了芙莉莲等人，另外还有东堂葵到场。
“我现在有点紧张。”虎杖悠仁说, 他挠了挠头, “我们真的要现在开始吗？”
五条悟已经摘下了他的眼罩, 他挑了挑眉，“难道我们还要选择别的时候吗？”
他转头看向东堂葵, “将悠仁转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东堂拍了拍肌肉满满的胸脯：“没问题, 交给我吧。”
乙骨忧太将自己身后的刀解开，从刀鞘中抽出了它。
“五条老师, 我准备好了。”
芙莉莲站在稍远处，在看见五条悟手中拿着的放置了两面宿傩手指的盒子之后, 她往前走了几步。
五条悟问：“怎么了？”
“没什么。”芙莉莲仔细打量着那些干枯黝黑的手指，上面留下来的封印力量已经所剩无几，如果并非有用作隔绝气息的盒子在，想必很快就会吸引咒灵来争抢吞噬, “只是上面残留的封印, 让我有些熟悉，似乎是我那徒弟的魔力。也许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也曾来过这个世界吧。”
芙莉莲顿了顿, 重新抬起了头，“没关系, 那并不是很重要的事, 等我回去我会亲自去问的。”她摊开掌心, 赤红的魔杖从扭曲的空气中浮现，最后落在她的手中。
“根据之前的情况, 这些手指一次性被吸收极有可能导致悠仁的意识被宿傩压制，”五条悟看向芙莉莲，“不过按照芙莉莲的说法，主导意识是谁并不会影响转移的结果。”
芙莉莲点头，“这点不用担心。”
已经是箭到弦上不得不发的程度，就算再紧张，虎杖悠仁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什么。
人偶被东堂拿在手上，虎杖往自己的额头贴了张纸条，而后从五条老师手中接过了那个盒子。
都不需要虎杖悠仁把手指从盒子取出来，他的手掌中心就裂开了一条缝隙变成了一张嘴巴，那张嘴巴中伸出了一根舌头，一卷就将所有的手指都吞进了嘴巴里。
虎杖只感觉到一阵心悸，像是心脏快要突破肌肉和皮肤的束缚跳到身体外面一样，但只是一瞬，一个分外冰凉的东西代替贴纸贴上了眉心，下一秒他的意识就消失了。
“啪”
下一个响起是掌心与掌心相碰发出的清脆声音将少年的拉近到身边，留在原地的人偶则像是吸收了全部黑色的力量一样最终在灰烟中膨胀成将近两米高的人形。
只是那烟雾中的人形有四只手，看上去不大像人，倒像是什么怪物。
第一时间用【不义游戏】将虎杖与自己身边的石子互换的东堂葵神色紧张地抱起倒在地上的虎杖悠仁，迅速地倒退着跳了两步远离战场的中心。
东堂葵的任务就是将虎杖悠仁安全带离，现在两面宿傩的灵魂已经和虎杖悠仁的灵魂分离，如今虎杖悠仁虽然还在昏迷中，但那是由于一次性吸收过多咒力产生的冲击力导致的，因为时间较短，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但以防万一还是要进行检查。
东堂葵把虎杖悠仁从抱着的姿势改为扛，和五条悟比了个“走了”的手势，就带着虎杖几个蹿身消失在了战场上。
留在战场中央的，是确认为负责与宿傩战斗的五条悟、乙骨忧太和芙莉莲。
还未等那黑雾中的人形突破雾气，乙骨忧太率先发起了攻击。
那把有着细长利刃的长刀被他双手持握，横亘在头顶，只见银白的刀光闪过，他已不在原地。
这几下试探性的攻击被当下，四手四眼的怪物此刻挥开烟雾，往前踏出一步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半边的脸似乎像是面具一样覆盖在一方，上面有两只眼睛，而他的身上有这黑色的圆形纹路，像是祭祀时的涂鸦，那种纹路在虎杖的身上也曾出现过，那是代表两面宿傩的意识压过本体意识的标志。
乙骨没有见过，但五条悟却是见过宿傩灵魂虎杖身体的那种样貌的，此刻两面宿傩的样子似乎更接近于原本在传说中的样子。
凶狠的外表和食人的传说，此刻融合了二十根手指的两面宿傩，拥有了和千年前巅峰时期等同的力量。
“真是美好的一天。”那声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声音很快变得畅快，“亲手为我献上一具自由的容器，你们这些咒术师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愚蠢呢。”
两面宿傩睁大眼睛，舒展开自己的四条手臂。
“愚蠢的是你才对。”芙莉莲向左迈了一步，躲过了两面宿傩挥手的斩击，支起的几块小型的防御魔法挡住了从其他角度砍过来的斩击，看起来十分游刃有余。
两面宿傩眯起眼睛：“我最烦的就是你。”他咧开嘴角，眼中是嗜血的光，“我要杀了你，把你的肉当做庆祝我死而复生宴席上的奖励。”
“精灵的肉是什么味道，我还没有尝过呢。”
两面宿傩一边大笑着一边躲过了乙骨忧太的剑影，他虽然放着大话，但是行动上却十分小心，并没有贸然进攻。
他仍然在观察。
两面宿傩虽然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但是千年的时间太久，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包括强弱，包括狩猎者与背部列者。
千年前的两面宿傩是为人类所恐惧的怪物，是择人而噬与天灾无异的灾难。
所以那时的咒术师只能选择以人数的优势对其进行围猎，打到最后也只得了个将他的力量封印成二十根无法被消灭的手指的结局。
但现在不一样了。
“是吗？我想和普通的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吧。”芙莉莲举起魔杖，“你和那些我曾经祓除过的咒灵也没有什么区别。”
被和弱者相提并论的说法令两面宿傩愠怒地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向中心合拢，两只手则向外伸展，往中心合拢的手指紧贴着比出了一个手势。
“【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
和他的声音同步响起，是刚刚一直没有动作的五条悟。
同步展开的生得领域在两个领域相撞的地方发生激烈的冲突。
一时间，【帐】的内部竟是被平等地分为两种颜色。
一种像是墨水点滴在白色的画纸上，又一瞬间晕染出宇宙的颜色，而另一边则是十分压抑的黑红天空，地面是倒映着黑色天空的黏腻湖水，湖水中森森白骨堆积，逐渐向上形成陡峭的白骨玉座。
两相交汇的地方，两者的咒力谁也不让谁地激烈交锋着。
领域只能用领域来对抗，所谓的对抗仅有输赢没有平局，施术者既需要比拼咒力的多少，也需要比拼操作咒力的精度。
但那只是对一般情况而言。
【无量空处】的效果是在一瞬间将过量的信息灌入脑内从而使大脑的机能停止运行的领域，另外还有使咒术产生必中的效果，不过后者是所有领域共有的功能，前者则是【无量空处】这个领域所特有的能力。
这种效果很容易波及周围的人，所以之前五条悟带着虎杖悠仁一起面对漏瑚展开领域的时候，也对虎杖提出了不要离自己太远的建议。
但【无量空处】的这个效果，芙莉莲却可以自由行走其间不受影响。
和根专注于训练□□的咒术师不同，魔法使在锻炼魔法、进行修炼的时候，更注重于使用魔法来对自己的精神、意识或者说是大脑进行保护。
芙莉莲可以免疫大部分的精神攻击，即使是精通精神操控的魔法使，面对芙莉莲也会束手无策。
这是超过千年的修行所积累下来的厚度，是一名魔法使精于修炼的证据。
于是芙莉莲就这样穿过了【无量空处】的领域，来到了另一面。
两面宿傩的领域【伏魔御神龛】神似尸山血海，象征着他吃人嗜血的心像世界。
而一进入其中的芙莉莲就遭到了来自四面八方不间断袭来的【斩击】的迎接。
不间断的斩击在【防御魔法】的外层敲出清脆的声响，但本质仍然是咒力构成的攻击面对对咒力特化了防御力的【防御魔法】也是无能为力。
这些瞬间能够将进入其中的人切成成千上万薄片的攻击，对上咒术天敌的【防御魔法】，也只能隔靴搔痒无能为力。
两面宿傩堪破了这一点，因此他停下了那些攻击，大刀阔斧地坐在高高的白骨王座之上，俯视着下方白发的挑战者。
“哼。”他冷哼一声，“你这小鬼，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确是自信到傲慢的程度呢。”
“你的那些咒术师同伴见过你这幅样子吗？”
他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脸侧，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上一秒还在数十步之外的精灵，此刻却带着毫无情感的视线自上而下地俯视他。
毫无悲悯的神情，那深绿色的瞳孔中映着两面宿傩嘲弄的笑容。
“这种傲慢、杀意、高高在上”他慢条斯理地将这些词咬出来，“比起我，你才是离人类更远的那个。”
从她的体内外溢出来的魔力完全充斥在了整个领域当中，一边维持着领域的展开，一边又受到来自芙莉莲魔力的压制，也许放弃任意一边他都有可以和另一边一战的余力，但此刻的情况是无论放弃哪一边都意味着绝对的败北。
白色的魔力汇聚于魔杖杖尖，四周涌动的魔力都以肉眼可见的波动裹挟着气流向白光中心压缩。
在万籁俱寂，搅动湖水的声音都凝滞的瞬间。
超高亮度的白光将一切都淹没。
悬在世人头顶、时刻警惕其坠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在今日烟消云散。
从此以后，“两面宿傩”这个名字或许会成为咒术历史书中的一页，但再也不会重新凝聚成盘旋在人类心头的阴云。
第77章
“咔哒”
写完最后一个字, 家入硝子按下圆珠笔，将笔夹回口袋。
“一切正常，恭喜你虎杖同学，你可以出院了。”
宿傩真正意义上的生死道消, 而虎杖悠仁在做完身体检查之后, 确认没有问题后也得以回归正常的生活。
虽然两面宿傩离开了他的身体, 但虎杖发现自己仍然能够看到咒力，也能够驱动身体内的咒力。
在回到普通的中学和继续在高专以咒术师的身份留下之间, 虎杖选择了后者。
至于为什么做出这种选择, 虎杖本人解释说。
“虽然宿傩不在了，但是我还能使用咒力,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用这力量救更多的人。”
不管怎么说, 既解决了两面宿傩这一历史遗留问题，又保住了一个人的性命，虽然在涩谷事件中被咒术协会的高层以“夏油杰仍活着”的问题而发难，但打败宿傩的功劳还是让协会中的大部分风向偏向了五条悟。
在事后的清算中, 因为有认证物证表明“夏油杰”的身体是被盗用的, 因此最后五条悟的罪责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五条悟仍然是如今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咒术师协会无论如何也不会自掘坟墓想要得罪他。
哪怕暗地里如何做小动作，明面上的和气和体面还是一如既往。
与此同时, “人证”，也就是自首“曾为诅咒师和咒灵一方的间谍”的与幸吉的判罚结果也下来了。
虽然之前有与敌人里应外合出卖咒术师协会情报的犯罪事实, 但事后及时认罪悔罪, 并且为咒术师一方在涩谷事件中提供了必要的情报和帮助这一点, 使得他受到的惩罚得以减免。
原本应该是会被判处死刑的与幸吉，最后收到的结果是被从咒术师协会除名以及从京都校中被退学的处罚。
对于这个处罚结果, 与幸吉毫无怨言。
能够保住一条命，可以说是他没有想到的。
事后他才知道这个处罚结果有三轮霞、加茂宪纪以及其他东京校的同窗们的求情，他对自己为了一己私欲而出卖了同伴的行为感到愧疚，原本是他打算趁深夜无人的时候偷偷将自己寝室里的东西搬走，结果却被猜到他想法的其他人逮了个正着。
虽然从京都校退学了，但是人生的路还很长。
与幸吉打算利用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去尝试一些新鲜的事情，原本以为无法治愈的身体疾病被芙莉莲用魔法治好，从前一直呆在水缸中只能透过机器人的眼睛看世界的与幸吉终于有机会去亲自去体验大好的风景。
甚至不久之后，京都校的朋友们时不时还能收到他从世界各地寄回来的明信片、当地特产、以及他自己拍摄的相片。
依靠自己在咒术协会的人脉，五条老师终于帮芙莉莲批下来了进入夣星宫的申请。
地宫中有世界树之根反应的事情，东京校的几人除了当初会议没能参加的虎杖悠仁之外，都是知情的。
只是虽说知情，但相信起来还是另一回事。
譬如【罗盘】之前对涩谷的反映，最开始钉崎也并不相信，但后来的事件证明了【罗盘】的感应并没有错误。
其实如果是其他别的什么地方倒还好，但是涉及到天元，这个几乎称之为日本咒术界基石的咒术师，对于咒术协会上层来说可以算是极其敏感。
但奈何五条悟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一出，害怕得罪他的高层也只能软化了态度。
最后妥协的结果就是芙莉莲可以进地宫，但是限制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她需要在这之前出来，如果无法做到作为担保人的五条悟要被问责。
当然，谁都知道高层根本没有底气向五条悟问责，这样设置条件的唯一目的只在妥协的同时保住高层的脸面。
*
这一次进入地宫之前，芙莉莲带上了自己所有的东西。
在东京咒术高专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经历的事件倒是一个接着一个没有停，作为报酬，芙莉莲用来装东西的小皮箱中也多了一些纪念品。
当她拎着小皮箱走进地宫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来由的有种奇异的直觉。
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芙莉莲了。
这位异世界的来客，终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而那一天，也许就是今天了。
幽暗的地道和上一次在环境中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上一次由于是跟随着土地中的记忆生成的幻境，所以芙莉莲没能进入最里层。
她曾和天内理子站在同一视角向下俯瞰堆叠交错的宫殿，但天内最终没有走入可以将人围困在其中的复杂殿宇，而她今天则要进入最深处。
天元就在那里等她。
芙莉莲脚不点地地穿行过复杂蜿蜒的回廊，在那棵位于中央的粗壮大树根部，一个近似人形却又与人类有些许差别的背影正站在那里。
不需要旁人再做注脚，那便是被尊称为天元大人、几乎被奉上神坛的千年前的咒术师。
“我其实从很多地方都听到过你的声音。”天元率先开口了。
对于芙莉莲今天来这的目的，祂似乎心知肚明。
依靠同化星浆体来保持人性的天元，在2006年因伏黑甚尔的搅局而导致了最后一次与天内理子的同化失败。这结果使得祂无法维持人类的形态，最终变成了长有四眼、近似人形的怪物。
“是吗？但我确实是第一次见到你。”芙莉莲说。
她的视线转向一边，在四下打量了一会儿之后，最终汇聚到了天元身后，那棵系了许多粗壮绳结的大树上。
探知魔法能够从地底察觉到世界树根系的反应，但这附近的咒力却很安定。
没有形成向外蔓延的诅咒，也没有使那棵最中心的大树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异。
看上去这边的世界树之根于整个夣星宫、天元乃至全日本的结界一起，达成了动态上的平衡和稳定。
这棵树在很久之前就和位于星球中央的世界树链接在一起了。
夣星宫是属于天元的【结界】，如果没有天元本人的允许，芙莉莲知道自己也不可能进入这里，而从对方的回答来看，有些事情已经不言自明。
“你应该中止【结界】，维持着笼罩这个国家的【结界】对这个国家的人民来说没有益处。”芙莉莲说。
“你的提议很对。”天元转过身，祂走进那棵树，伸出手摸了摸这棵陪了自己许久的老朋友，“至少在过去，【结界】带给这个国家许多益处，而我已经无法停止【结界】了。”
“这样子啊，那你应该知道世界树以及与之有关的根系正在向地表蔓延的事情吧。你的能力已经和它捆绑在一起了吗？”
芙莉莲自己已经得出了答案。
“是的，因为你的能力正是像植物向外生长延展的根系一样作用在这个国家上的吧。”
“但现在这么做的好处已经远远小于带来的危险了，不论如何，【结界】都必须停止，而这里的世界树根系也要重新封印，只有这样才能解决大结界内部咒力浓度过高导致的问题。”
“是这样啊。”天元叹了口气，祂收回了抚摸大树的手，重新回身，朝芙莉莲招了招。
“过来，来聊聊怎么样？很久没有人来这样和我说话了，还真是怀念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说不定会主动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祂点了点地面。
芙莉莲坐了过去。
“你活了多久？”
芙莉莲歪了下头，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困惑，但还是如实回答了祂。
“一千多年吧，人类的纪年经常会变，在山林中的时候总是很难实际计算时间的流逝。”
听到这个回答，天元竟也笑了起来，透过那张因为未能及时同化而被术式被动“进化”了的脸，能够感觉到祂发自内心的轻松。
“哎呀，这点我也差不多呢。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有时候是很容易就被忽视的东西。永远在认识新的面孔，永远在向一些背影告别，□□者的困境。”
“但你”天元沉吟着，思索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你有人性，你仍然在感受着世界的温度，并且走在向前的道路上，这点很好。我已经停留在原地太久了。”
“时间在将一些人向我带来，而后又将他们送走，只有我停留在原地，但周围的一切都在发生改变。”祂继续说，“我从来没有觉得【不死】是上天赠与的礼物，只是不得不在接受这个能力的同时肩负起【保护】的责任。为了从肆虐的咒灵中保护人们，那时的我们只有这种办法。”
“但现在，它却在反过来成为助纣为虐的武器。”天元最终说出了这个结论。
芙莉莲，“【结界】不撤，这个世界很快就会毁灭。”
“是的，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受制于咒术，我没有办法改进自己的结界术。但你不一样。”
天元说：“我会帮助你一起封印此处的世界树之根，封印之后，我的【结界】就会停止，除了笼罩在这个国家上的结界会消失之外，受到我的咒术增幅的【帐】、包括辅助监督、咒术师使用的【帐】的强度都会下降，我希望你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刻下新的‘咒术，”祂想到了什么，“对了，在你们那边，不是咒术，而是应该称作魔法才对吧。我听过关于你的秘密调查报告，异世界旅行什么的，真的很像是奇幻冒险小说会发生的故事呢。”
“这个交易，算作你们所说的【束缚】吗？”
“不、”祂摇摇头，“是请求。”
“如果有时间，真想听你讲讲真正的魔法故事，想必会比这个世界的作家所想象的更精彩吧。”
“我答应你。”芙莉莲眨了眨眼，“嘛，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我也有些想念菲伦和修塔尔克他们了，让我们尽快结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