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送她了？！
一千万的画说送，就送了？？？
林千韵不可置信地抱画望着许应季，怕他反悔不敢随意乱接话，连呼吸都谨慎起来。
安静了大概十来秒。
“对不起老公。”林千韵表情严肃，看许应季的眼神温柔得好似能滴出水：“被激素控制是我的不懂事。”
“然后呢？”许应季静静地看她表演。
“唉。”她望天长叹一声气：“我这人比较迟钝，总是感觉不到身边人的爱意，感谢你的不离不弃，这次我感受到你的爱了。你对我是真爱。”
许应季揭穿她：“你还能再假一点？”
“演戏很累，至少我的心思都花你身上了。”林千韵理直气壮。
“演戏的目的是？”许应季问：“想让我夸你敬业？”
“不夸也行，反正你已经哄过我了。”怕他反悔，林千韵一句话把他的退路堵死：“谢谢老公送的画，我很喜欢。”
许应季问：“喜欢画，还是喜欢我？”
“喜欢你。”林千韵撒谎眼睛都不眨，笑容明媚：“最喜欢你了。”静了两三秒，她问：“这次演得真不真？”
“假。”许应季撇开脸：“也就骗骗我。”
林千韵探头，俏脸挡住他的视线笑得没心没肺：“你是自愿上当？”
“是上钩。”许应季纠正。
“你觉得这画适合挂哪？”林千韵思维跳跃。
“主卧。”并肩进家门，许应季接过她手中画卷。
“我看次卧也挺好。”林千韵换好鞋，微笑着拒绝，把画抱回怀里。
“你那边窗户向南，雨季潮湿，夏季阳光直照，”许应季洗完手从盥洗室出来，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盯着林千韵喝了一口：“不利于养画。”
林千韵虽然分不清东南西北，但莫名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次卧墙上已经挂了一幅美人图，因为空间不够，拆下来挂这幅影响美观不说还很突兀，许应季卧室的装修风格跟她以前的房间接近，都是宽敞简洁风，的确更适合。最主要现在把画带走她也没地方放。
“你不会反悔吧？”林千韵有点不放心，再三确认。
“画是你的，你随时可以带走。”许应季说，“去洗手。”
“喔。”林千韵放心了，走向盥洗室，回头语气轻快：“我明天叫人来装。”
“明天我出差。”等她出来，许应季递给她一杯水：“去美国半个月。”
“去这么久啊？”林千韵接过杯子喝一口：“我送你去机场。”怪不得许应季突然送她礼物，原来是对她忍受他长期不回家的奖励。
第二天，林千韵送许应季到机场。
“老公，到了那边你要注意身体，记得想我喔～”她扬脸，踮起脚尖，贴心地帮许应季整理领带，像极了舍不得丈夫远行的小娇妻。
许应季带的那一堆保镖秘书就跟受过专业训练似的，对林千韵浮夸的爱意视若无睹，只有车助理对她的演技表示了一下尊重，双手交叠身前，一本正经地对许应季说：“看得出来，太太很舍不得您。”
“把眼镜戴上。”许应季淡淡道。
车助理戴上眼镜，再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了。
这时，林千韵突然抬手，毫无预兆地抱住了许应季，可能太过意外，他身子微微一僵，俊脸出现一丝裂痕。
身后的保镖秘书纷纷别开脸去。
这下总够真情实感了吧！
林千韵贴着许应季的胸膛，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衬衣，闻到冷淡好闻的气息，用力吸了一大口。
许应季低头，表情疑惑地看着她。
“你抱抱我。”林千韵在他怀里撒娇。
这么多人偷偷看着呢，不被抱抱她多没面子。
许应季抬手，大掌扶住tຊ她单薄的背，另一只手掌住她的后脑勺，弯下腰来很轻地抱住她。
这也太有感觉了吧！
林千韵的心脏怦然起跳，有点不舍得放开他。
这感觉，像恋爱了。
错觉。
她马上否认。
一定是机场空调温度低，她生理期怕冷，抱在一起暖和。错觉，林千韵心想。
“穿这么少。”许应季看了眼她身上的吊带裙，“外套呢？”
“在车上。”林千韵搓了搓冷冰冰的手臂。
许应季脱下外套罩到她背上：“别送了，现在回家。”
身子一暖，林千韵舒适地露出浅笑：“好，你到了跟我说声。一路顺风。”
许应季：“嗯。”
林千韵依依不舍地同他挥别，一副差点儿抹泪的样子。
转头开心到飞起：自由啦哈哈哈！！
没有什么比放假更令搬砖狗快乐的事。
林千韵准备呼朋唤友出去嗨皮，拨出两个电话都没人接才想起她家破产了。
怕她找她们借钱，塑料姐妹都装死呢。
突然不快乐了。
她不快乐，仇人也休想快乐。
偷拍许应季的嫌疑人已经锁定，趁他不在，林千韵准备整顿一下工作环境，找来廖姒跟赵奚商量对策，势必要把背后搞鬼的小人拎出来。
三人围坐在客厅开会。
廖姒率先发言：“这人绝对是许总的爱慕者，你又不是不知道，喜欢你老公的人可多了，就算不图钱，图人的也很多，我跟你说啊千韵……”
叽叽呱呱叽叽。
八卦根本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等她八卦完，赵奚不小心总结了一句：“大概是个女人。”
“我也觉得！”廖姒又开始了：“女人最了解女人，换我听到男朋友跟女助理传绯闻的消息当场就炸毛了，哪还顾得上冷静啊，我直接就去他办公室闹！多亏千韵冷静，要不然就上了坏人的当！”
“是。”
“姐妹你也这么觉得？我们三观很合耶！你什么星座的？”
“摩羯。”
“啊，我狮子，好像不太搭，不过没关系，我们生肖肯定搭，我属羊，你呢？”
“虎。”
“啊，那不成羊入虎口了。生肖星座不准，你什么血型？”
“B。”
……
毫无意义的会议进行了差不多三十来分钟，“赵奚，你觉得我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林千韵梳理出问题核心。
赵奚：“敌在暗，你在明。”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廖姒的思路一下子被打通了，“眼下我们最重要的就是引蛇出洞。”
终于回归正题。
“可是，”林千韵托腮：“怎么才能引这人露面？”
“这人既然在暗中观察你，你去哪她肯定都会盯着。按照我追剧多年的经验，一般坏人就在群众当中！”廖姒提议：“干脆开一场Party，发邀请函把认识的全请来，以我廖姒的liaosi如神，就不信逮不到她！”
“可行。”林千韵赞同，“我生日还没到，拿什么当借口？”
“你老公呀！”廖姒说：“庆祝许总出差第一天。”
赵奚：“有点牵强。”
林千韵：“加一。”
廖姒：“那就……提前庆祝你妹小升初。”
“我妹才上一年级。”林千韵驳回，“继续想。”
“那……”廖姒绞尽脑汁：“庆祝林家破产失败？”
“老林会打死我。”
“备孕期经验交流？”
“这行。”
“可以。”
会议结束。
邀请函第二天印好。
廖姒跟她表姐那群小姐妹积极响应，正准备帮忙派发出去，海景房负责人突然打来电话，抱歉地告知林千韵说场地租不了，得等下周。林千韵一打听才知道，她看上的那套海景房被徐素彤以双倍价格租走了。
据几个墙头草私下透露，徐素彤邀请她们这周六聚会，时间跟林千韵开Party的时间重合。
摆明是要让她坐冷板凳。
廖姒抱着原封不动的邀请函回来：“她们说收到徐素彤的邀请，时间冲突，所以我们的邀请函……一张也没发出去。”
“正想通知你们。”林千韵抱歉道：“让你们白跑一趟，改天请你表姐她们吃饭。”
“我们无所谓，主要是你。”廖姒愤怒地坐到沙发上：“这已经不是能不能请来人的问题了，这是尊严问题！林家风光的时候这群人个个儿都舔着你，现在林家落魄了就都避之不及，算什么朋友！”
“世态炎凉，习惯就好。”林千韵安慰廖姒也安慰自己。
“你是没看到她们那个嘴脸，”说起来廖姒就生气：“全都暗戳戳讽刺你不得许应季宠爱，再过不久就会被抛弃之类的，还说汪先生已经跟你断绝关系，以后都不会再管你，说你没了靠山，劝你省点钱别乱挥霍，切，看不起谁呢！气死我了，我真想帮你狠狠打她们的脸！”
“和气生财。”林千韵劝自己淡定，“会有机会。”
“是我没用，不能为你出这口恶气。”廖姒淡定不了：“千韵，我说实话，你再不跟汪先生和好，机会渺茫。”墙倒众人推，没点实力根本没办法反击。
“和气生财。”林千韵深吸一口气，剥开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被酸得一个激灵，急忙抽出纸巾吐掉。
看着也没多心平气和。
廖姒了解林千韵的性格，换以前她早冲上去撕烂那帮女人的嘴了，现在人穷被迫志短。
她劝道：“你就跟你外公服个软吧，这样他就不会停掉你的卡，还有他名下的私人飞机跟游轮就都能用了，哪还用这么求爹爹告奶奶的找人租。”
林千韵又往嘴里塞了瓣橘子：“服软就得改姓。”外公认定老林婚内出轨，让林千韵跟他断绝父女关系，否则就跟她断绝爷孙关系。亲爹肯定护短女儿，林千韵理解外公的心情，但她无法原谅妈妈的抛弃，“老林待我不薄，这叛徒我不能当。”
她伸手，重新挑了颗橘子剥。
“也是，你改姓就坐实了你爸出轨。”廖姒指指果篮：“买这么酸的橘子，不会是怀孕了吧？”
“真怀上就好了，我非得讹许应季几个亿，然后聘八个保姆给我带娃，再盘两栋楼躺着收租，还用跟那群女人较什么劲。”
“你就这么一说，真怀孕了你不定焦虑成什么样呢。”廖姒太了解林千韵了，“而且你要真想生，许总还能不给你嘛。”
“给、给什么给。”林千韵想歪了，红着脸表情严肃：“说正事儿。酒店那边还有得谈吗？”
廖姒中气不足：“他们只认钱。”
“没远见，没格局，这种酒店迟早倒闭。”林千韵努力稳住心态才没有爆粗口。
“诶，你老公不是有家酒店吗？”廖姒突然想起。
就许应季那个毒舌，不打击她就不错了，哪会帮她：“他们酒店……没空房了。”林千韵支支吾吾，“算了，计划取消吧。”
入户间有响动。
赵奚上前将人拦住：“你不能进去。”
许镜轩眼瞅着跟前高挑冷淡的女人：“哪儿来的漂亮妹妹，贵姓？”
“免贵姓赵。”赵奚说，“请你马上离开。”
“不是，这我哥我嫂子家，我上自己个儿哥家串门，你为啥拦我？”许镜轩一脸茫然。
林千韵听见动静走出来，也愣了一下：“……是啊赵奚，你干嘛拦他？”
“他在您的仇家名单。”赵奚回答。
林千韵：“……”
“专业！”许镜轩竖起大拇指，“有你在千韵妹妹身边我放心。没有危险的时候，我就是她最大的敌人。”
“你来干什么？”林千韵瞥了眼吊儿郎当的许镜轩，“正烦着呢，没空陪你玩。”
许镜轩大刺刺往里挤：“我哥让我来的。”
“来监督我有没有出轨？”林千韵侧身让他过。
“实际的意思估计就你说这个。”许镜轩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歪：“表面儿那层意思说的是你有难，让我来帮忙化解。”
“哇，许总会算卦！”廖姒说，“千韵现在真有难。”她坐过去，终于找到情绪突破口似地，一鼓作气把租聚会场地让人半道截胡羞辱的事给许镜轩讲了一遍。
“竟然有这种事儿？放心，交给我。”许镜轩拍胸脯保证：“有实力。”
林千韵准备信任一下他的实力。
虽然读书成绩不行，智商也偏中等，但他社牛，认识的人多，最重要的是不要脸，这一点很值得信赖。
许镜轩展现实力的地方在酒吧。
“我嫂子后天备孕，大家有空的没空的都来玩！”许镜轩拿着扩音器，广播小姐似地站在酒吧高脚凳上宣传，“今晚大家所有消费算我的！”
“轩少！轩少！”拥护者们高呼他的花名。
林千韵尴尬得拿丝巾蒙脸，恨不得钻座位底下去。
不得不说，不要脸有不要脸的tຊ好处，邀请函一张不剩，全部发出去，挽救了林千韵邀约无人参加的局面。
“感谢。”林千韵抱拳：“轩少仗义。”
“说这些干啥玩意儿，就凭你当初选我哥联姻没选我，咱俩这辈子的兄妹情就奠定了海枯石烂般的基础。”许镜轩从凳子上跃下，坐到林千韵旁边：“甭跟我客气。”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林千韵说：“把你游轮借我用半天。”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许镜轩看了看她身后的女保镖，压低声音：“我名下没有。”
林千韵接过酒保递过来的威士忌，推到他跟前：“之前开Party都是租的？”
“我哥的。”许镜轩喝了一口酒。
林千韵：“许应季的？”
“他的不也是你的吗？”许镜轩从裤兜掏出一串游轮钥匙，得意道：“上次借的，没来得及还。船上服务人员全部就位，只待我一声令下。”
“这么巧？”林千韵没多想，“患难见真情。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许镜轩说：“把我从仇家名单划掉。”
林千韵转头对身后的赵奚说：“划掉。”
赵奚点头：“是。”
“她这不没划掉吗？”许镜轩扒拉赵奚的口袋到处找：“小本本呢？”
廖姒凑过来解释：“在她脑子里。”
“记性这么好？”许镜轩对赵奚刮目相看，当场产生了优化基因的冲动，仰头斜身过去，呲个大牙笑得贱兮兮：“咱俩生个孩子？”
赵奚活动了一下手腕筋骨。
“不生了。”许镜轩乖乖绷直身子坐回位置。
“走了。”林千韵拿起游轮钥匙，“开工。”
引蛇出洞计划在两天后展开。
天气很好，林千韵戴着墨镜站在甲板上，海风吹得发丝在她脸上纷飞，她穿了条正红长裙，皮肤粉白，红唇雪肌，黑与红白极致碰撞，美得惊人，也夺目。
“那不是林千韵吗？”
另一艘游轮上，几个女人瞅了她一眼，围在甲板上窃窃私语。
视力真好，林千韵压根看不清对面甲板上人的脸，只依稀数得清十来个人头，好奇对面是怎么认出她的。
“那是徐素彤租的。”廖姒拿着防晒喷雾走上甲板，“给。”
林千韵摘下墨镜，噗噗往脸上喷几下，转头看隔壁游轮：“这么大手笔？”
“是啊，就为了在你落魄的时候踩你一脚。”廖姒往对面甲板瞪一眼：“也不看看她爸靠谁的老公吃饭，乞丐要饭久了就觉得这条街是她的。”
让她说中了，这座岛今天被徐素彤承包了。
游轮靠岸前，林千韵接到船长通知，泊位被另一搜游轮占了，没泊位，她们靠不了岸。
登船时许镜轩没跟她说要提前买泊位，林千韵以前不用考虑这些，每次游轮晚宴都被表哥安排好，她只管玩乐没有经验。靠不了岸，客人没法登船，等于白搭。
林千韵叫了艘载客游艇，下岸抢泊位。
徐素彤在港口等着她：“这么巧？”
“不巧。”林千韵个儿高，长腿一迈从游艇下去：“我是来揍你的。”说完冲上去就准备动手。
吓得徐素彤尖叫着到处躲：“你敢你敢你敢！你别过来，我报警的！”
“好啊，你报。正好，省得我再多此一举。”林千韵冷笑道。
徐素彤躲在同伴身后：“你什么意思？”
“在总裁办公室核心办公区偷拍，徐素彤，你胆子可真大。”林千韵给她下套。
“偷拍？我什么时候偷拍你，林千韵你别血口喷人！”
“就是，没证据的事你凭什么瞎说。”那群女人下了游轮，围上来护住徐素彤，高高举起手机录视频：“素彤别怕，我看她敢动手。”
徐素彤一下子有了底气：“没见过破产还这么拽的！”
“连汪先生都不帮她了，她以为她还是大小姐呢？也就只能搬出许应季，可悲。”
这群人一直想嘲笑她又不确定许应季的态度，现在看她独自出来玩，终于坐实了许应季不宠她这一谣言。忍了三个月，她们一定忍得很辛苦，林千韵等她们发挥。
“哎呀你们别这么说，千韵现在是全职太太，也很辛苦。”有墙头草和稀泥。
“全职太太不就是家庭主妇，看男人脸色过日子。再说了，就林千韵那个娇生惯养的身子，她会做什么家务，无非就是不想过苦日子，傍着许应季穿名牌坐私人游轮。”
林千韵赞同地点点头：“没错。”她就是不想过苦日子，傍着许应季穿名牌坐私人游艇。
“她疯了吗？人家在嘲讽她，她怎么还附和？”旁边的女人小声蛐蛐。
“家里破产了，没钱树敌。”林千韵回答。
“……”
她居然毫不在意落魄，把破产挂嘴边？
这下轮到其他人不知所措了。
林千韵十三岁就出落得亭亭玉立，五官没有尴尬期，从小美到大她不需要怎么费力气就能成为全场的焦点，圈子里那群富二代唯她马首是瞻，她的性格也被捧得出了名的骄纵傲慢。
骄傲的大小姐居然会说这种话，徐素彤跟同伴一起愣住。
林千韵冷笑，只要她无坚不摧，对手就无法攻击。
最怕敌在暗，偷偷观察你然后给你背后来一刀，有什么仇怨林千韵喜欢明着来，当面对峙，不服就干：“反正我也一无所有，穷鬼是最不怕死的，不想死的就闪开。”
徐素彤身边一群人吓得瑟瑟退后。
“你……”
“女助理是你爸的人，”林千韵打断她，居高临下：“照片是不是你寄给我的。敢做就敢当，别让我瞧不起你。”
“怎么可能是我！”徐素彤恼道：“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我爸精心挑选的人，好不容易提拔到总裁办，想让她跟许应季搞暧昧帮他打探消息，怎么可能主动告诉你，明显是有人泄密她被当枪使了！”
“啊，真的耶。”林千韵为她缜密的逻辑鼓掌，冷着脸：“那你告诉我，她被谁当枪使了。”
为了洗脱嫌疑，徐素彤陷入自证陷阱，开始咬人：“肯定是贺菲云！”
林千韵不动声色：“你有什么证据？”
“她追过许应季。”徐素彤还没意识到被套路，一五一十回答。
林千韵说：“追许应季的人很多，你怎么知道是她？”
“因为她最蠢啊！为了追许应季，以他未婚妻的名义请整个总裁办的人喝了半年下午茶。”
许应季对外公开的未婚妻就只有林千韵，钱花出去了，美名全让林千韵占了，不是蠢是什么！
怪不得许应季办公室的员工见到她都格外热情，一点也不嫌弃她这个破产千金，原来如此。
“就是她。”徐素彤想起什么，笃定道，“周二中午她叫我准备看戏，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自己蠢就算了，还把她爸给坑了，真是废物。
林千韵从小就是高妹，打架没输过，她一伸手，徐素彤吓得一激灵：“真不是我！贺菲云当天来我家借过打印机，我家书房有监控，她打什么能看见，你不信我发给你。”
“把你从黑名单放出来了，记得发我。”林千韵拍了拍她的肩，微笑：“有空请你吃饭。”
“你……不是来跟我抢泊位的？”徐素彤警惕道：“晚宴你不办了？”
“让给你了。”
林千韵转身，回头冲她眨眨眼：“我的客人你也一并接待了吧，正好让我省点儿钱。谢啦。”
“凭什——林千韵，你怎么这么抠！你回来！”
林千韵打电话通知船长返港，瞬间省下一大笔开销。
她刷许应季的卡，接着请他办公室员工喝下午茶。
“太太又请大家喝茶啦。”
“谢谢太太！”
“不客气。”林千韵笑眯了眼，“大家好好工作，注意劳逸结合，周末常回家看看。看妈妈的时候记得买份礼物，相信我，你们带什么老人家都喜欢。”她挨桌发小卡片：“这家珠宝行我开的，下月28号营业，珠宝设计内部价七折哦。”
喝了“太太”半年下午茶的员工们：“开业当天我们一定给您捧场！”
“好呢好呢。”
林千韵用许应季买发财树的钱盘下一间店铺。
这事儿多亏许镜轩，他这次出奇的靠谱：“老板是我一哥们儿，刚装好准备卖珠宝，员工都招好了，啪叽，他老婆给他生一对儿龙凤胎。这不，只好把店急转出来。”
廖姒好奇道：“老婆生孩子就不能开店吗？”
“在美国生的，带球跑，他追爱火葬场呢。”许镜轩说。
廖姒：“这什么狗血剧情？”
许镜轩：“电视剧里的。行了别八卦了，有店就行，tຊ你不是股东吗，股东少说话。”
赵奚：“你说实话。”
“啥、啥？”许镜轩有点怕这冷面女人。
赵奚：“这店靠谱吗？”
廖姒：“对！是不是黑店。”这么好的位置，租金竟然这么便宜，老板求着她们租，还随身携带合同，怎么看都怪怪的。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这店真是我哥的！”许镜轩顿了顿，纠正：“我一哥们儿的。”
林千韵说：“我相信轩少。”
许镜轩正准备感动，又听见她说：“出了事找他哥索赔，还能赚。”
“……你这是相信我哥呢还是信我。”许镜轩嘀咕一句：“得亏你信他。”要不这任务他还完成不了。
“别聊了，都忙起来。”
“忙忙忙！”
一忙半个月过去。
林千韵看了眼日历，许应季好像说今天回来。
她计划好了，等他回来她就回到“老婆岗”，店里的事都交给廖姒打理，主业副业两不耽误。
天刚蒙蒙亮，林千韵难得早起，仔细检查店里还有什么需要添置。
幽静，洁净明亮，低调奢华，这里符合一切林千韵心目中宝藏店铺的样子，她欣赏前老板的品味，惊喜对方想法跟她不谋而合，这种默契很让人舒心。
上一次跟另一个人有这种灵魂契合的感觉，还是跟裁月在一起的时候。
林千韵清楚，一个什么都完美符合她的人，必定有备而来，他不见得真心。比起虚无缥缈的梦幻网恋，许应季有钱有势，更实在。
道理她都懂，但内心遗憾的种子仍在发芽。
“出大事了千韵！”廖姒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千韵看着蓬头垢面跑来通风报信的廖姒，有点懵：“啊？”
“昨晚，你老公跟陌生女人进了酒店！”
“啊？？”
“凌晨2点多进去到现在都没出来！”
“啊？？？”
“别啊了赶紧去捉奸！”廖姒披头散发拉着林千韵出门，表情如临大敌：“你现在捉，离婚能多分财产！我找我表姐查过，那女的是许应季高中同学，在美栗项目部担任总经理，有男朋友，不要脸！有男朋友还搞别人老公！”
“等、等等。”林千韵好一阵才消化掉她给的信息，“许应季回来了？”
“是啊！你老公回来你不知道？”
女同学，约不出来，许应季的白月光……
有男朋友，所以约不出来。
疑点全部对上。
林千韵迅速脑补出一段求而不得的虐恋。
“走啊，晚了人就跑了！”
“不，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上次是女助理，这次又是女同学。就算情况属实，也不该这么快传到她耳朵里。
林千韵怀疑她被连环算计了。
对方一定是想让她闹事，像个妒妇一样惹许应季烦，把她炒了，然后上位。
抢她老公可以，跟她抢高薪岗位，不行。
她只是一个触发婚姻任务的NPC，不需要感情，也没有感情！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想让她当无礼泼妇，她偏要理性温柔。
“这事儿你别管，我自己处理。”
“你真能处理？”
“放心。”
林千韵打扮得鬼鬼祟祟出门，赵奚跟上：“去哪？”
“买小雨衣。”林千韵拉上防晒衣拉链，只露出两只眼睛。
“我有。”赵奚从包里掏出雨衣，“均码。”
“太大了。”林千韵指着计生用品广告纸：“我买小的。”
赵奚明白了：“日本的牌子小。”
“很好，最好小到戴不上！”
憋了半个月的大招直接废了，林千韵心情很不爽。好像不单单是大招被作废，具体哪不爽林千韵也说不上来。不至于，许应季要真跟女同学睡了，以后不碰他就是了，她在不爽什么？
到便利店转了一圈，全是均码，容易用上。
林千韵用防晒衣裹住脸问营业员：“有最大号或者最小号吗？”
营业员指指货架最不起眼的角落：“有个美国牌子，小盒的三只装，大盒的六只装。”她看林千韵年纪比较小，眼神又带点清澈的茫然，好心告知：“只适合外国男朋友。”
那估计用不上。
林千韵拿走那盒六只装，迅速扫码付款。
许应季下榻的酒店是他名下产业，前台认识林千韵，见她气势汹汹，原本有点犹豫，看到她手上的避孕套，会心一笑，拿起电梯卡，贴心地帮她刷亮顶层预留套房。
林千韵直奔顶层。
不能意气用事，不能炸，要有一点心领神会的体贴，让许应季感受到她的专业。
她拿着安全套站在房门外，深吸一口气，微笑，抬手摁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
看见她，许应季明显愣了一下，抬手看表。
他穿着黑衬衫，袖子卷起，露出一截劲瘦小臂，看上去就很有力量感，腰线流畅，衣摆被整齐收进西裤，应该是刚开完视频会议，没来得及洗澡换衣服。
这么欲的男人送上门，难怪女同学会劈腿。
“起这么早？”许应季先开口。
“不早，”林千韵咬牙切齿：“许总都辛苦一晚上了。”
许应季有些莫名，眼睫一垂，视线落在林千韵手里的盒子上，黑眸幽沉沉：“想了？”
“你还有劲儿？”林千韵嘴角抽了抽算是笑过，把套砸给他：“注意安全，别弄出人命。”
许应季眯起眼：“怀疑我？”
“你敢让我进去？”林千韵嗤笑道。
“请。”许应季大方地将门打开。
林千韵看了他一眼，直奔房间，目光巡视一圈，又迅速推开洗手间，转身打开衣柜，一把撩开窗帘。
“不检查床底？”许应季提醒道。
林千韵盯着他站定不动，几秒后猛地趴下去掀开床罩。
没人。
“马桶，窗帘，地板材质都不错。”捉奸扑了个空，林千韵给自己找补：“我很满意，准备过来聚会。”
许应季：“庆祝你备孕第十三天？”
“……不可以吗？”林千韵表情高傲，转身想跑。
手腕一紧，许应季用力把她拽回去。
“就这么走了，”他扣住她的腰，一个转身将她压在身下：“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片心意。”
“什么意思？”身处劣势，林千韵慌了神。
许应季低头，当着她的面拆开她带来那盒东西，取出一片撕开。
“帮你用掉，用完。”
第14章
他低垂着头，撕得很娴熟。
林千韵想看他怎么用，许应季欺上来，手掌盖住她的眼睛。
他关掉灯。
窗帘遮光效果很好，眼前一片漆黑，嗅觉与感官被放大无数倍，林千韵开始紧张，许应季清浅的呼吸扑打在她颈侧：“凌晨飞机才落地，怕吵醒你，先来酒店住一晚。”他不忘解释。
“顺便跟女同学谈工作？”林千韵闻到他手指上的草莓味，寻思那玩意儿还有味道。她别开脸。
许应季掰过她的脸：“她住隔壁，跟她未婚夫。”
“你这是在向我解释？”
“你觉得呢？”
他没有照顾她情绪的义务，林千韵识趣地没对号入座：“你说这些的目的是让我心甘情愿？”
“嗯，”许应季在她脖子上啃：“能进么。”
“是你想。”林千韵保持最后一丝理智。
“是。”
“可以。”林千韵忠于自己，她也需要。
没前戏，但许应季送进来的那一下两个人都很舒服。
契合，互相吸引。
致命吸引。
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谁都没有说话，彼此眼神交流，林千韵看了眼左边，许应季就把她抱起来侧入。
连进几十下，她到了。
他还没够，待里面等她缓。
位置换了几个，每个都超过十分钟，不算温柔，但林千韵很享受，一直在哼。半个钟后许应季换到后面，林千韵有一瞬间的意识回笼，好奇买的最大号，他怎么用着那么合适。
他猛送进来后，她就顾不上探究了。
来时天刚蒙蒙亮，这会儿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盒子被扔在地毯上，衣服乱七八糟，不知道许应季用了几只，林千韵没精力思考。
纾解后的身体极致舒畅也极度透支，林千韵这一觉睡了很久。转醒时天已经黑了，许应季去了公司，给她微信留言：【醒了回消息，帮你订晚餐】
还挺体贴。
林千韵趴在枕头上，眼睛盯着聊天框出神。
如果不是没感情，许应季绝对称得上顶级床伴。
她回消息说醒了。
不到十分钟就有人送来晚餐。
有川菜，还有林千韵喜欢的黑椒牛仔骨。
酒店厨师烧的牛仔骨跟林千韵常去那家店没差别，味道可以说是一模一样，问酒店经理才知道，厨师长是许应季半月前从那家餐厅挖过来的。
厉害的老厨师都有情怀，一个字形容就是“tຊ轴”，之前外公想挖他做私厨，开出三倍工资，被拒绝了，许应季竟然能说动老头来酒店。
林千韵折服于许应季的能力，无论哪方面。
他还真是小别胜新婚。
这比新婚那晚累多了。
林千韵平时没怎么锻炼，身体严重透支，快饿疯了。
牛仔骨太好吃，林千韵想再点一份，刚拿起手机，许应季的消息就发过来。
XU：【别暴饮暴食】
林千韵：“……”
不等她回复，他又甩过来一句：【尺寸刚好】
什么尺寸？
“……”
林千韵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红了。
盯着“尺寸刚好”四个字，林千韵都能想象到许应季嘲笑她的表情。
她又没跟别的男人用过！没有经验就没法对比，哪知道国内男的平均值这么低均码那么小——最大号许应季用着那么合适。
林千韵正要发作，聊天框弹出一笔60000块的账。
许应季说：【报销】
6只，一只10000。
林千韵不满的情绪一扫而空，弯唇点收款。
哪怕贫穷也不忘装逼：【许总早上辛苦啦】
她发出一个99块的红包：【祝许总永远持持久久～】
许应季收下了红包。
想到女同学那事儿，林千韵没有马上关闭聊天框，想问：是她吗？那个约不出来的你喜欢的女孩儿。
又觉得越界，不能插手他的私生活。
删掉。
她摁灭手机，抬眼看到床头柜上剩下的2只特大号。
收起来，下次还能赚两万。
酒店顶层只有两间套房，女同学住隔壁，这么高规格接待供应商，看得出许应季待她不一般。让赵奚送来衣服，化好妆，离开时，林千韵在走廊上站了会儿。
隔壁房门正好打开。
“林小姐？”一身职业装的长发女人走出来，见到她的那瞬间止不住地激动。
婚后很少有人这么喊她，大多是称呼她“许太太”，林千韵微愣，笑得疏离礼貌：“你好，怎么称呼？”
“你不记得我了吗？”女人自我介绍道：“我叫祝菲，两年前在慈善晚宴我们见过，是你引荐我去见的汪先生。”
“啊？喔……”林千韵想起来了：“你是帮我哥设计康养院的设计师？”
“设计师是我男朋友，”祝菲说：“我们公司负责供应家具。”
林千韵反应过来：“你是美栗的项目经理，我老公的高中同学？”
“真的很有缘，我和许总是同学，又正好跟你有一面之缘。”祝菲有点紧张地伸出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林小姐。你是我的大恩人，没你我见不到汪先生，做不成那单升职可能就失败了，也遇不到我男朋友。”
林千韵谦虚道：“我也没为你做什么。”
“您可能觉得是举手之劳，对我而言却是逆天改命。”当年祝菲是混进的晚宴，职场菜鸟自卑又紧张，而林千韵穿着高定礼服被众星捧月，是那样的明媚鲜活又可爱，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祝菲没想到小公主会帮助平凡的自己。林千韵那晚的引荐，真正改变了她后半生。
她想报恩，可惜够不着林千韵的圈子，而且她也不需要。半年前得知林家破产，是贺氏在背后搞的鬼，祝菲就跟未婚夫商量，把贺家的订单抢过来。
方案做了半个多月，好不容易等到许应季回国，她连夜就跟未婚夫赶来签了合同。
“林小姐……不对，现在应该叫许太太。”祝菲看林千韵的眼神像个迷妹：“没想到你一毕业就结婚了。不过你看起来还是很像大学生。”
林千韵：“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不是不是，我是觉得你还保留着少女那份纯粹。”祝菲自嘲道：“不像我，一股子班味儿。”
“但你很漂亮。”林千韵不吝称赞。
“谢谢。”祝菲小心翼翼地询问：“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可以啊。”林千韵大方地加了她，“叫我千韵就好了。”
“好。那千韵你忙，不打扰了。”祝菲没提抢订单的事，“哦对了，听说你开了家珠宝行，我们老板今年中秋想送长期客户一些翡翠挂件，预算小五位数，大概需要两百份，你能帮个忙吗？”
“可以啊。”林千韵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到一笔大单。
“我喜欢你的设计风格，款式你可以亲自设计吗？”
“没问题。”
“那我回去把老板的一些具体要求发给你，双方觉得没问题就签合同。”
“行。”
捉奸不成捡回来一把米。
都说男人是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林千韵觉得许应季是她的帝王绿。
虽然也是石头，但他是无价之石。
“来活儿了，”林千韵给廖姒打电话：“预算两百万的订单，我数到三，三，可以开始夸我了。”
“牛啊千韵，你简直就是个商业天才！没你全世界GDP都得降低20万亿！”廖姒很给面子，兴奋几秒后严肃下去：“还没开业呢，你上哪拉的客？”
“捉奸现场。”林千韵开心得转圈圈。
“啊对，”廖姒想起关键问题：“你不是去捉奸的吗，怎么变拉客了？”
“让人算计了，误会一场。”林千韵说：“回头跟你说，”
“你老公没出轨就好，吓死我了，我想了一晚上还有谁比许应季更帅更有钱，想到睡着都没人选。”
“你可能只是单纯的困了。”林千韵走进电梯：“不过确实，他综合实力最强。”
“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在帮你物色下家，不然我爸会骂死我！”廖姒很怂，“这会儿许总在你旁边没？”
“没。”林千韵走进酒店大堂，“找他有事？”
“是你。”廖姒有点焦虑：“你得去找他沟通投资款的事儿，找汤美婷定的货签合同了，下周必须把定金打过去，我们账上钱不够。”
林千韵正处在得意状态：“小意思。”
“紧接着还得弄八位数的货款。”廖姒提醒她，“一下子定那么多高货，到时真能变出那么多钱来吗？要不，我们把许镜轩拉下水，这样就算亏损许应季也不会不管他弟！”
“好歹毒的计谋。”林千韵说，“我亲自去拉。”
“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两天内你能搞到货款吗？”
司机和赵奚等在门口，林千韵坐进车里：“我跟许应季做了笔交易，他答应免息三年无上限借钱给我。”
“许总人也太好了吧！”廖姒变脸比翻书快，全然不似早上骂骂咧咧让林千韵收集证据多分家产的嫌弃样。
“嗯，他很好。”就是她身体有点儿吃不消。
林千韵腰酸背痛腿软，身体尚有一丝异物感，仿佛许应季还在里面。
早上亲密无间，晚上就要跟他谈钱伤感情，林千韵莫名有点不忍心打破那丝温情。
但她必须开这个口。
深夜的办公室很安静。
“老公！”林千韵人未到声先到，高跟鞋在木质地板踩出清脆欢快的节奏，下一秒人就闪现到办公桌前。
许应季似乎已经习惯她的无预约闯入，表情平静地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这么晚过来，不累？”
“那要看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林千韵双手端着下巴，趴在办公桌上，睁着一双大眼睛与他对视：“精神上很精神。”
许应季身子往前倾了倾，低眸盯着她：“身体上不舒服？”
凑得近了，林千韵忍不住盯着他的脸欣赏，许应季的脸型轮廓看上去很锋利，但下颌弧线又特别柔和协调，林千韵最喜欢他这双眼睛，眼形内勾外挑，瞳仁似乎比普通人的颜色更深，专注看过来时林千韵魂儿都被勾进去了。
一想到就是长着这样一张俊脸的男人早上抵着她疯狂进出，奇怪的虚荣心与满足感涌现，早上那几个钟似乎变得更美妙了。
“本来有点不舒服，见到你就舒服了。”林千韵直起身子，不再盯着他看。
许应季“哦”了一声，眼神意味深长，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
“你老看我做什么。”林千韵受不了他的眼神，有点不自在。
许应季微眯起眼：“看你到底看上我什么。”
什么跟什么？林千韵快要被他绕晕了。
“找我什么事？”许应季问。
“喔！”林千韵想起来办正事：“你今天刚回国，早上又那么辛苦，我来给你送补汤。”
许应季看了眼她空着的双手。
“汤呢？”
林千韵：“叫的外卖，马上到。”
许应季哂笑一声，低头在文件上继续签字。
“别忙了。”林千韵夺走他手里的签字笔，一个转身坐到他腿上。
许应季眉梢微扬，没有拉开她。
他的默许与tຊ纵容让林千韵越发放肆，霸道地将他的手扯过来掌在头顶，制造一个很宠的摸头杀，她表情无辜，眼神写满了期待：“看我，哪儿不一样。”
许应季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
看得出她精心打扮过，妆容比平时要浓，戴着他送的项链，正红收腰长裙很衬她肤色，黑绸蝴蝶结发箍压住张扬气焰，傲慢气场被收敛得很干净。
她的出现，为冷调办公室带来一抹生机。
连坐他腿上都显得无比自然。
“变乖了。”许应季回答。
“啊，我不是要走这个路线。”林千韵两条细细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媚眼如丝：“我是想走这个路线。”
“勾引我，哄我借钱给你。”许应季说出她的意图。
林千韵伸出一根手指，指腹在他衬衫上画圈圈：“那我，勾引成功了吗？”话音刚落，感觉被什么硌到，林千韵倏地弹开：“你——”
“正常反应。”许应季冷淡的表情与热烈身体极致反差，他语气镇定：“没反应就不是男人了。”
“我哥周末过来办事，顺便看我。”林千韵双手背在身后以示清白，耳尖泛红岔开话题：“你的事我记着的，到时一定说服我哥跟你合作。”
许应季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过来。”他轻声说。
“不要！”林千韵踩着小碎步挪到发财树旁边，恨不得用魔法把它变大，然后钻进土堆里把自己埋了。
手腕一紧，许应季用力一拽将她扯过去。
他不会是想在办公室吧？？
这也太放得开了！！
“我我我我不行，今天真不行了。”林千韵满脸都写着抗拒。
“以为我想做什么？”
许应季把她摁到办公椅上，拉开抽屉，从中取出支票：“货款多少？自己填。”
第15章
换成平时林千韵至少得多填一半，经过刚才被那么硌一下脑子没转过来，她怔了怔，拿起笔，又看了眼许应季，才迟疑地在支票上如实填写进货价。
写到一半：“壹是不是写错了？”她扬脸问在一旁监督的许应季。
“作废重写。”许应季伸手，重新翻了一页：“你这是大学刚毕业？”
“整个学期没用掉两根儿笔。”林千韵坐姿端正，低头认认真真重写，“肆后边儿是不是得加个0？”
“你高考620分怎么考的？”许应季伸手。
林千韵把笔还给他：“考砸了，本来能再多十来分。”
许应季盯着她看了几秒，大概是觉得她蠢到听不出嘲讽很符合他喜欢的人设，冷不丁笑了一声，指着写错的“壹”：“字也不会写了？”
“考完当晚睡一觉回档了。”她又不是天才，从小到大纯靠努力笨鸟先飞，以为都跟他似的过目不忘呢。
许应季站在她旁边，微弯下腰，没让她让座，骨骼修长的手指抵着支票一角，因为手指漂亮，握笔姿势也养眼，等了几秒，他侧头：“多少？”
林千韵回神，报数：“一千两百五十八万。”
有零有整，没多报。
许应季点头，低眸填写。
同一只笔在他手中像被赋予了生命，每一个字都流畅得像印刷体。一气呵成填好，再在底部右下角签上名字，笔锋遒劲跟他人一样俊逸。
林千韵眼珠子转了转，对比了下两张支票。
她的字儿很丑，许应季的很漂亮。
很般配。
“借这么少，怕还不上？”许应季撕下支票递给她。
林千韵起身把座位让给他，将支票折好放进包包内层：“怕。”她眨眨眼睛：“你就不让我还了吗？”
许应季坐下，身子往后靠了靠，下颌微抬，黑眸清泠泠注视着她。
又审视她！
一言不合就审视。
“……你想说什么。”林千韵小声问。
许应季说：“你最近有点贪心。”
我贪心，不都是你惯的吗？
这阵子相处下来林千韵发现许应季特别难撩，估计是身边诱惑太多他已经免疫并自动进化出反套路能力。
别的不说，鉴妖精能力一流。
每次她妖里妖气勾引他都不屑，努力撒娇讨好他面无表情。
说他冷淡不近女色不怎么在意她吧，那方面又热情持久得要她命，每次做那事儿林千韵都分不清是她占了许应季便宜，还是被他占了便宜。
这男人太难搞，她本来已经放弃套路走摆烂路线了。
谁知摆着摆着，被激发出真我，反而踩中他的萌点。
就得这么作。
“也可以，”许应季说：“周末来给我打工抵债。”
见过带女儿上班，还没见过带老婆上班的。
许应季把她带在身边干什么？干……林千韵看着正装禁欲的许应季，脑子里冒出一堆有色废料，看许应季的眼神也变成震惊。
看上去挺正经高冷一人，没想到私底下跟老婆玩这么花！
“你脑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吗？”许应季通过她的眼神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眼神变得缱绻：“早上没够？”
林千韵收敛猎奇的表情，一本正经地问：“我能做什么？”
许应季敛眸：“看你擅长什么。”
林千韵还没正经找过工作，就连实习期都只是在舅舅的公司走了个流程，她没有经历过职场的残酷淘汰规则，也不需要通过漂亮的履历去敲求职大门，更不用非得走向宇宙的尽头考公。
只要她乖乖听话，就算一辈子不工作家里也能养着她。
可能就是因为生活太过顺风顺水，老天爷给她设了道坎，老林的公司破产时正好跟外公闹翻，两面冲击让她感受到人情冷暖，认清了很多人，很多事。
从温室被推向冰天雪地令她猝不及防，也瞬间清醒。
如果没有外公舅舅，没有汪家强大的背景，珠宝行也倒闭了的情况下她该如何自救？
许应季身边人脉那么广，多来加加班跟着他混脸熟，就算许应季将来不要她当老婆她也不至于失业下岗。
林千韵扭头看向旁边的盆栽，手一指：“我擅长养花。”
许应季绷着脸，似是无语，过了几秒，将目光从她手指挪动她脸上：“除此之外，你还想担当什么职务？”
“当你的宝贝。”林千韵骚话连篇：“你最漂亮可爱的小宝贝。”
“我的小宝贝。”许应季一字一顿，视线停在她脸上：“看得出来你不想上班。”
能躺平谁愿意起早贪黑上班？
“不，我想，我热爱奋斗。”林千韵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违心话。
许应季顿了顿，问：“你想往哪个方向奋斗？”
他表情看上去很认真，像人生导师在挖掘刚毕业且有点资质的学生，谈理想目标，然后充当伯乐助你一臂之力。
通常这种时候学生都会把理想往大了说，不是想当科学家就是想当画家，林千韵正准备口出狂言，突然敏锐地察觉到许应季可能是在套话，试探她的忠诚度。
“挑水洗衣服做饭种地，”她改口胡诌：“成为一名优秀的职业老婆。”
她志不在此，许应季不再勉强。
“整天在家待着，不无聊？”
“不会啊，我很喜欢宅家里等你回来。”林千韵虚情假意道：“等你回家，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终身事业。我会在每一个深夜为你留一盏灯，让你感受到家的温暖。”
“职业老婆，你很专业。”对于她假惺惺的话，许应季也丝毫没有动容，他仿佛具备鉴别谎言的能力，一眼就能洞悉她哪句是真话哪句假。
“不觉得无聊就好。”
虽然嘴上没跟他说实话，但许应季这一举动还是让林千韵内心小小的动摇了一下。
他居然会在意她无不无聊，关心给他当老婆有没有耽误她追求事业。
就连舅舅都觉得舅妈没必要出去上班，说反正家里有钱，哪怕舅妈学历很高，婚后也失去了追求梦想的权利，现在后悔了，想追求梦想却没有年轻时的精力了。
“等我觉得无聊了，再去挑份喜欢的工作。”林千韵没把后路堵死。
这两年跟许应季在合约期内，领着高薪她不需要出去兼职，如果许应季觉得跟她合拍两年后还想续约，她又正好想出去工作岂不是冲突。
她甚至把格局放大到了十年后，她的品牌火了，事业有成，钱多到花不完，还能白嫖许应季，想想就快乐。
“又发什么呆。”
额头被许应季屈指弹了一下，林千韵抬手捂着脑门儿嘟哝：“上班还能摸鱼呢，发发呆怎么了。”
“还不回家，”许应季说：“想留下陪我加班？”
“懂事的宝贝从不打扰老公工作。”林千韵迅速拎包跑路，走到门口，她回头，趴在门框上笑容俏皮地交代：“太晚回tຊ家小点儿声哦，你的宝贝要睡美容觉。”
许应季正要说话，人已经跑走。
他收回视线，垂眼很轻地笑了一声。
“老板，美栗的祝小姐来了。”
“请她进来。”
“好的。”车助理回头瞅了眼老板娘的背影，及时拍马屁：“太太这么晚还让人给您送外卖，真是关心您。”
许应季：“让她也关心关心你？”
“不敢不敢。”月薪二十万的外卖关怀，等闲人承担不起：“牛鞭汤我帮您放保温箱了。”车助理声音很小，仿佛在偷偷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会儿给您拿进来？”
果然不是什么正经汤。
很符合林千韵的脑回路。
许应季说：“不用了。”
“要不还是喝吧……”车助理矜矜业业进忠言：“太太可能是，在暗示您什么。”
暗示他那方面不行？
许应季唇线轻抿，冷着脸沉默。
“找年轻小姑娘当老婆，”车助理赶紧谨慎地补一句：“是要多费些力气。”
许应季年长林千韵六岁，初见时，她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屁孩儿。
跟刚走出校园的林千韵比起来，即将奔三的他确实不算年轻。
“晚点拿进来。”许应季说。
“行。”车助理擦了把汗，战战兢兢离开办公室。
想不到啊，老板年轻力壮，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走进会客室，他切换一个和善微笑：“祝小姐，您请。”
祝菲点点头，径直走进许应季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有格调，也冰冷。桌上孤零零摆着的那盆绿植吸收了所有的生命力，是这间办公室唯一拥有人情味的物件。许应季似乎很喜欢那盆小树，花盆是用和田玉雕的，镶了金，工艺复杂巧妙，不是出自当代大师之手就是古董。
不愧是许氏集团的继承人，普普通通的发财树居然拿古董金镶玉。
“许总。”虽然是老同学，但祝菲很有分寸，在商言商：“你上次提议修改的几处地方，我回去重新改了下，过目。”
“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个，”许应季没看方案：“有个事，我想请你帮忙。”
“我能帮的？”祝菲打趣道：“那这肯定不是什么大事，电话里说一声就好了，再忙我也去办了。”
许应季说：“我太太的店月底开业，我想找你帮忙定几件首饰。”
“找我帮忙定？”祝菲很想问他为什么不自己下单，但这话太冒昧，她没往下说。
许应季为她解惑：“我的鼓励，不如陌生人有说服力。”
虽然林千韵嘴上说拿钱砸她，但他真那样做了她不一定开心。她骨子里是个很骄傲的人，这一点许应季是清楚的。
“你不看好，但还是支持她去做。”祝菲多嘴问了一句：“是没劝住？”
许应季确实不怎么看好。
林千韵起点高，她的设计理念一开始就偏离大众赛道，宝石很难融入年轻消费人群，受众有限，想把小众品牌做热，不是一件简单也不是短期内可以完成的事。林千韵一出生就是大小姐，没有金钱概念也没吃过苦头，很难意识到这一点。
但许应季不希望她踏出校园就碰壁，在失败中耗光热情被现实打压，令她的才华蒙尘。
“亏了也无所谓。”许应季说：“随她喜欢。”
*
林千韵没有直接回家，让司机拐弯去了贺菲云的住处。
她为数不多的温柔全伪装给了许应季，对其他人做不到忍气吞声，尤其是一而再设计陷害她的人。
计谋不高明，但被人背后捅刀子就跟被疯狗追着咬一样烦人，她必须解决掉这个女人。
见到林千韵，贺菲云丝毫不惧，趾高气昂道：“我家刚换地毯，就不请你进去了。”
“不进，我嫌脏了鞋。”林千韵没给她好脸色。
“那你来我家干什么？”贺菲云没想到林千韵说话这么难听。
“来感谢你。”林千韵冷笑道：“谢谢你请我老公的员工们喝下午茶。”
“你都知道了？是徐素彤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你偷拍许应季的证据。”林千韵懒得跟她废话：“识相的就离我老公远一点，别来搞破坏，否则，别怪我把证据交给警察。”
“你报警抓我也没用，应季哥哥不会起诉我的！”贺菲云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爸救过许爷爷，许爷爷拿我当亲孙女，你出现的时候我已经在许爷爷身边很多年了，知道许爷爷喜欢我，应季哥哥也很关心我。”
“你不用左一句应季哥哥右一句应季哥哥，没人跟你抢着当他妹。”林千韵不屑地扯了下唇角，“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敢搞事情，我捏不死你。”
她表情凶残，声音恶狠狠地，把毕生所学的撕逼台词都在这一刻输出了：“别想着跟我斗，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贺菲云还真让她给唬住了。
林千韵比贺菲云还要小两岁，但贺菲云从小被父母娇宠长大，和林千韵这种自幼没爹没娘攻击性强的性格相反，她只会搬出爹妈去欺压那些不顺着她心意的人。
贺家有背景，其他人不敢惹都让着她，林千韵是第一个这么跟她说话不客气的，她被怼懵了。
等她回过神，林千韵已经走远。
她对着那抹嚣张背影愤怒地喊：“应季哥哥娶你是因为汪先生的势力，跟你林千韵有半毛钱关系你拽什么，你就一破产穷光蛋！”
林千韵凶巴巴地回头：“我缺钱，你缺德！”
“妈妈！”贺菲云气得哭着跑回家。
*
吵架吵赢了，但林千韵还是一肚子火，凌晨1点跑去店里找廖姒吐槽：“你是没听见，那个贺菲云左一声应季哥哥右一声应季哥哥，一把年纪装萝莉哥哥哥哥的她是要下蛋吗？”
廖姒刚清点完货物，正在吃烧烤充饥，给林千韵分一串：“有钱有姿色的男人容易招人惦记，淡定啦。”
“淡定不了！”林千韵恼得牙痒痒，用力咬一口烤肉。
“千韵，”廖姒犹豫了一下，才说：“你这个样子看上去，好像在吃醋哦。”
“吃醋？怎么可能！”林千韵扭头问赵奚：“我这个样子像在吃醋？”
赵奚：“像。”
“不可能，我有喜欢的人。”林千韵否认。
“谁？”廖姒咬着烤肉口齿不清：“你喜欢过的男人不就一个网恋小奶狗。”
“他叫裁月。”林千韵郑重介绍，“虽然他不喜欢我，但我只喜欢他。”
“那许总呢？你一点都不喜欢他啊？”廖姒不敢相信：“那么高那么帅，还有钱，你就一点儿没心动？”
“不心动！”林千韵想到从小到大许应季身边那么多迷妹，高高在上从没拿正眼瞧过她一回就来气：“我喜欢的是乖巧小奶狗，谁稀罕他这只无情老狗！”注意到廖姒疯狂冲她挤眼睛，林千韵扯了张纸递给她：“孜然粉迷眼了？”
廖姒石化一般，指着她背后：“无、无情老狗。”
林千韵脑袋里“轰”地一声，倏地回头。
许应季站在店门口，面若冰霜。
第16章
没听见。
许应季听不见。
他聋了。
林千韵在心里默默祈祷。
她缓慢站起来，与表情同样处于兵荒马乱状态的廖姒对视一眼，视死如归般转身，微笑，表情乖巧地迎着许应季走出去。
“老公。”她轻声喊，软声问：“你怎么来啦？”
深夜的街道路灯昏暗，许应季站在背光处，身后停靠着两辆卖水果的小贩车，高高支起的雨棚挡住了本就昏暗的光线，缝隙中漏下来一缕微光，照得他的脸轮廓分明。
情绪也分明。
他甚至没有掩饰，绷紧的俊脸清晰明白地写着他全听见了。
林千韵感受到了夏日冰冻三尺的凉意。
这些年许应季一直没变，从寒门到豪门，他仍是她初见时那股子疏离冷淡，像一朵高岭之花，世间任何人与事都无法令他折腰。
他眼睫微垂，视线定在她脸上，好似猎人捕杀猎物之前伺机而动那种残忍的冷静：“家里没留灯，来接你回去感受家的温暖。”
“……”
几个小时前林千韵才大言不惭要在每一个深夜为他留一盏灯，结果让他回家扑了个黑。
“你车呢？”林千韵岔开话题，东张西望：“我们……回家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许应季这么盯着心虚得快要不会思考了。
大概是因为心怀鬼胎，她莫名心生畏惧，完全没了找贺菲云撕逼那气势，低垂着脑袋，余光都不敢往他身上瞥。
许应季“嗯”了声，转身往车位走。
林千韵盯着他的脚后跟，小心翼翼跟上。
不敢离他太近，也不敢把距离tຊ拉太远，她踩着他的影子，每走一步心脏都在敲鼓。
商业街的车位规划得比较远，许应季这争分夺秒的工作狂居然自己走过来了。
林千韵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已经回到家又专门出来接她，很明显是极度讨厌言而无信的人，来抓她的。
“我错了。”
林千韵主动承认错误，努力挽回许应季对她的好感：“我应该先回家开个灯。”
许应季没理她。
“……”
林千韵尴尬地噤了声。
以为许应季不会理她了，经过路口的大树，他突然停下脚步。
林千韵也跟着停下。
许应季转身，影子罩在她身上。
“林千韵。”他连名带姓叫她。
“啊？”林千韵紧张得往后退两步，她退得太快，高跟鞋鞋跟踩到井盖缝隙，脚下一崴，好在许应季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保持着被他抱在臂弯的动作对视几秒。
“我有那么差劲么。”
许应季盯着她，眼神有些受伤。
一个冷漠到近乎刻薄的人突然在意起她的评价。
林千韵心脏砰砰地跳，心思慌乱不知所措，她努力回忆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伤到他了。
可是她也没说什么啊？
不就是说了句不喜欢他……
许应季在意她喜不喜欢他？？？
他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儿吗？
林千韵猜不透他的心思，感觉快要被弄糊涂了。
她问：“你喜欢我？”这不可能。林千韵问完想说撤回，又觉得不合时宜，许应季明显是生气了，她不敢乱开玩笑。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许应季问。
他的问题把林千韵给难住了。
小时候为了讨好妈妈，她拼命读书拿奖学金，没时间跟男生暧昧，一毕业就嫁人了，也没正经谈过恋爱，搞不太清楚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状态，没有足够客观的思路与记忆参照对比，无法正确判断分析，只一根筋认定，她不可能在短期内连续喜欢上两个男人。
她对裁月有很强的占有欲，不许他这个不许他那个，对许应季她不敢有。
两种感觉不一样。如果前者是喜欢，那后者就只是单纯的生理需要。
身体上的契合，始终没办法超越灵魂共鸣。
所以她不喜欢许应季。
林千韵得出结论。
“不知道。”林千韵大方承认：“可是我知道我不喜欢你。”
她还是不够老练，做不到为金钱欺骗感情。
静了一会儿，许应季松开她，问：“你只想骗我的钱，不想骗我感情，是吗？”
“骗”这个字狠狠刺伤了林千韵，她动了动嘴唇想反驳，又好像的确在做这种卑劣的事。她利用许应季的财力让父亲公司活下去，一开始就明确了目标。她不是温柔的性格却伪装成乖乖女，这何尝不是一种“骗”。可她不愿意承认，事情不是这样的，具体哪里不是林千韵也说不上来，也不喜欢许应季这么说她。
“不知道什么是喜欢，”许应季说：“就不要随意承诺。”
她什么时候对他承诺过喜欢？
林千韵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脑子里回荡着他说她是骗子的刻薄话语，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合约里没写我要配合你吵架。”她转身就走。
被许应季一把扯回去，他扣住她的腰，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低下头来在她耳边冷冷地问：“让我用力干你的时候怎么不说合约没写？”
这话从斯文的许应季嘴里说出来很违和，但他说的是事实，林千韵在床上比他放得开，喜欢发指令，享受许应季冷着脸配合。
可那是一桩你情我愿的事，钱也扣了，他凭什么拿来吵架！
林千韵忍无可忍：“你是不是觉得你有钱有颜活儿好我就应该喜欢你？”她的情绪从买避孕套给许应季送去酒店就开始堆积，心里明明不爽得要死还要忍着极大的憋屈去讨好他，还有他那个“干妹妹”！
一想到贺菲云应季哥哥长应季哥哥短的得意劲儿，林千韵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腾一下又窜上脑颅：“就算你有心上人我也必须喜欢你是吗？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明知道你三心二意还贴上去跟你玩真心那一套？我就不喜欢你怎么了！”
“我看你是认不清现实。”
许应季一个转身将她推到树干上，林千韵的后脑勺重重砸在他掌心，还没站稳，许应季低头骤地覆下来。
“你敢强吻我就敢跟你离婚！”
许应季动作一顿。
他的脸近在咫尺，鼻尖贴着她的，两人的嘴唇距离不过半寸，许应季只要稍微低头，就能碰到她的唇。
林千韵眼睫轻颤，忘了调整呼吸频率，心跳快到失控。
许应季呼吸很浅，只有掌在她脑后那只手在发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千韵。”
她说什么了！
……离婚？
林千韵的脑子瞬间清醒。
疯了！
她懊恼地闭上眼睛。
许应季跟她离婚对他有什么损失她不清楚，但她会失去什么，林千韵此刻一清二楚。她会失去一切。老林的公司会失去订单，她会无家可归失去虚假尊重，名利场上那些人会卸下伪装向她展露人性最恶毒的一面。
她和许应季的婚姻，无形中在保护她的尊严，所以即使林家破产，她也没有太大落差感。
而她之前完全忽略了这一切。
她睁开眼睛，许应季已经抽回手，等她站稳，他转身，眉眼隐在夜雾中，很深地吸了一口气。
看得出他在极力控制情绪。
林千韵从没见过许应季失控，这是第一次。
很后悔。
她想道歉，又拉不下脸。
寂静的夜晚，只偶尔有一两辆车子经过，车灯从许应季身上晃过，林千韵注意到他的手。
好像是被树皮磨破了，在流血。
“你的手——”
“原本不想让你幻灭。”许应季突然开口。
他转过脸来，冷淡的声音带着一丝薄怒：“既然你喜欢那种感觉，让你认清现实也算是一种成长。”
“幻灭……”林千韵没听懂：“对谁？”想起许应季刚才全都听见了：“你是说，裁月？”
“网络虚幻，多看看身边人。”
像是感觉不到疼，也不管流着血的手背，许应季转身离开。
“欸？”
林千韵没敢追上去，杵在原地发呆。
几分钟后，一辆顶配奔驰停在林千韵脚边。
看到那串京牌连号，认出是许应季的车。她凑近驾驶座：“你的手在流血，要不要去医……”看清驾驶座上的赵奚，林千韵一愣，扭头瞄一眼空荡荡的后座：“许应季呢？”
赵奚下车帮她拉开车门：“许总只让我送你回家，没说他去了哪。”
“他一个人？”林千韵迅速坐进车里：“找他去。”
这么晚了，许应季富成那样，万一被绑架怎么办！
“许总坐的保镖的车。”赵奚说。
“喔。”林千韵松了口气，又紧张道：“他让你送我回哪个家？”
赵奚被问住了。许应季没交代。她只好询问林千韵：“你想回哪个家？”
想回哪个家都可以？
那应该不是要赶她走。
林千韵靠回座椅：“泊奚湾。”
赵奚：“好。”
许应季不抽烟，车里没有烟味，飘着淡淡的酸橙香，可能是顶配豪车空气循环好，香氛不闷人。林千韵喜欢酸橙香，靠着座椅靠背舒适地闭上眼睛。本想好好检讨今晚冲动顶撞许应季的行为，脑子里跳出的却是跟裁月的过往种种。
许应季说网络虚幻，可那个人明明是真实的，是陪伴她很多年的良师益友。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温暖着那些年并不快乐的她。
与他相识是在一个夏天。
那天林千韵刚打完排位准备下线，突然有人加她微信好友，昨晚同学给她介绍了个陪玩，应该就是他，林千韵通过了验证。
同学是个女生，但她的游戏ID叫“我哥哥”。
林千韵问：【你是我哥哥介绍的吗？】
对方回了个：【嗯】就没说话了。
“我哥哥”介绍的陪玩ID叫“清风裁月”，林千韵为了省事儿直接喊他裁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天，裁月一直没提陪玩的事，回消息速度也很慢，林千韵心想他可能是没时间接单。一周后要准备月考，她没空上游戏，就把“陪玩”变成了“陪聊”。
裁月这人惜字如金，跟大多数高玩一样社恐不爱说话，但对她有问必答，林千韵觉得不能白白浪费他的时间，每次聊完都会给他发红包。
一开始裁月没收，林千韵觉得他可能是矜持，后面直接改成转账。
而且一次比一次数额大。
她不喜欢欠人情，更愿意把关系建立在金钱上，这样tຊ反而容易抽身。
终于有一天，裁月忍不住提醒：【你转错人了】
林千韵很喜欢跟他聊天的感觉，怕闲聊耽误他打单子，劝他收下：【没转错，就是给你的】
裁月问：【为什么给我钱？】
林千韵：【陪玩费啊，你们只陪玩不陪聊，业务这么死板的吗？】
裁月给她发过来一个问号：【？】
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聊起天很无趣，不过林千韵就喜欢这种话少高冷挂，跟许应季那座冰山很像。不等他回复，林千韵又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因为你是陌生人我才说的，如果认识我肯定不告诉你】
裁月这次回得很快：【换个人说？】
十五六岁的年纪，林千韵很叛逆：【不行！就要跟你说】
裁月无奈：【好，你说】
事情在她心里憋了很久，她实在是憋不住了，急需找人倾诉：【我妈妈跟男小三跑了，对外称出国定居，把我爸绿了，我爸还替她遮掩，炸裂吧？】
裁月：【……】
林千韵：【很无语吧？我也觉得很无语，世上怎么会有不要自己亲生女儿的妈妈！】
裁月：【憋在心里很久了？】
林千韵：【有四五年了吧】
裁月：【你身边没有可信的朋友？】
林千韵：【我家条件还可以，身边人都捧着我，现实中我还挺爱面子的，根本不敢跟人说这种丑闻】她把裁月当树洞，心想反正也不认识，脆弱丢脸心事说出来心情好多了。
裁月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快高考了，好好复习】
他太贴心了。
林千韵觉得这陪聊费花得值！
可是他好像从来没收过钱？林千韵往上翻记录才发现，转账都被退回来了。
她转过去一笔大的：【你要再不收，以后我就不跟你聊天了！】
裁月问：【你用的谁的卡？】
林千韵：【你别管……】
裁月：【拒绝未成年打赏，等你成年】
林千韵当时完全没想到，她能跟一个网友保持长达两年的联系。
更更更没有想到，他的声音那么温柔。
18岁生日那晚，妈妈没有接她的电话，她委屈地离开外公为她设下的奢华生日宴，躲进洗手间，蹲在马桶上哭到视野模糊。她喝了很多酒，酒精让情绪被放大到难以控制，她抽抽噎噎点开裁月的微信头像，拨打语音电话给他。
很久之后那边才接通。
“嗯？”
得到回应，林千韵哭着鼻子问：“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我现在好难过……”
听出她在哭，他似乎愣了几秒，而后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很温柔：“怎么了？”
在现实没有牵扯的裁月面前，林千韵不需要有骄傲千金大小姐的包袱，她哭得稀里哗啦：“我妈妈不要我，她还是不要我……我都成年了，她还是不要我……”
“那是她的损失。”他说，“这么乖的女儿不要。”
“你在夸我吗？”林千韵停止哭泣，吸了吸鼻子：“刚才没听清楚，你再夸一次好不好。”
耳机里响起一声低促的轻笑，男生的呼吸很性感，夹杂电流钻进耳膜，像是具有触动心弦的能力，林千韵感觉四肢百骸被电了一下，那一刻竟忘了难过。
“你笑我。”她眼眶包着一包眼泪。
“没。”
“那你说我可爱。”
“你可爱。”
林千韵被哄好了。
但很快又想起伤心事，愣了两秒，哇一声又哭了：“我爸也不要我了，他也没有来，没有人要我了呜呜呜……”
“我不是在么。”
耳机里传来男生温柔的话。
“你要吗？”
“嗯。”
“那你现在来，来救我……”林千韵望着旋转不停的洗手间大门，头昏脑涨：“我需要被人救出去。”
“你在哪？”
“在一个，很危险的地方……”林千韵哭累了，又醉又困，脑袋往前一栽，睡了过去。
第17章
林千韵是被磕醒的。后脑勺撞到门框，本就眩晕的脑袋更懵了，迟钝得好像失了智。可她又清楚的知道被人背着，也能通过周围粉白的布局辨认这是她的房间。
是谁背她回来的？
她的下巴搁在对方肩上，鼻腔钻进他身上好闻的冷香，伸手戳了戳他的背，肌肉很结实。她判断，这是一个男人。
他好高，她有点恐高。
扩散了的坏情绪仍在肆意席卷，她感觉身体好冷好害怕，只能紧紧抱住对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寻找安全感。
“林千韵，松手。”
朦胧间她好像听见许应季的声音。
他正眼都没瞧过她，怎么可能背她回家。
会好心送她回家的男生，就只有梁遇。
可是梁遇的身板儿没这么结实，也没这么高，林千韵一边伤心一边好奇：“你长高了啊？”脸蛋被眼泪淹得湿漉漉的不舒服，她拉起他的衣服，左右一蹭擦干净。
“林千韵。”他忍耐着。
“把你的脏猫脸从我衣服上挪开。”
“不要，”她凶巴巴的扑上去：“你香。”
“唉？”过了一会儿，她想起来：“你是谁啊？”
“你说我是谁？”
“你自己不知道吗？梁遇。”
她问：“你最近，一顿吃几碗饭？长高了呢！”
“先把手松了。”
林千韵就不。
她开始发疯，抓着他的头发乱薅，在对方忍无可忍时放声高歌助兴：“好难过～这不是我要的那种，结果～结果……”
对方似是忍无可忍，回头问：“没人说过你唱歌跑调？”
“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嘛？”林千韵自问自答：“因为我有钱！有钱儿，能使鬼推磨，能使人说鬼话！也能……听见你的声音。”当然只是幻觉啊，这不是裁月。
林千韵再次陷入悲伤：“梁遇，我跟你说，其实……我没有表面上那么无所谓，我介意，介意爸爸给我生妹妹，介意爸爸忽略我的感受。”
他脚步一顿。
“知道。”
“还有，”难得遇到一个肯听她唠叨的人，林千韵话唠起来：“我玩儿游戏不是沉迷游戏，我是沉迷那些人。”
“在游戏里我认识了很多、很多朋友，他们都是上大学的哥哥姐姐，会催我下线写作业，会给我讲题，哦对，我也不是什么学霸，我只是、只是一只笨鸟，扑腾着翅膀飞呀飞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笨鸟，我的成绩，能让老林拿去当炫耀的资本，能让外公开心，也有可能等回来妈妈。可是在网络上，我不需要掩饰我笨这个事，也不用拿成绩讨好任何人，他们不会打压我，否定我……随时找他们，他们都在，我竟然，在网络上感受到了家庭温暖。”
“可网络毕竟不是现实，每个人都不会袒露愁苦，大家都是来找乐子的，等生活苦到没有面包支撑，终究会走散。”
“既然你知晓这么多大道理，为什么还伤心买醉？”
“道理谁都懂，情绪难控嘛。”她委委屈屈：“情绪，你知道吧？激素，荷尔蒙，就像男女之间的有性无爱，亲密接触同样能释放压力。”她心血来潮：“你试过吗？”
“没有。你还小，这种想法很危险。”
“……梁遇，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像他。”
“他，是谁？”
“他是……”林千韵脑袋一歪，又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林千韵全然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
不过她能看到跟裁月的聊天记录。
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通话时长5：05”那条提示。
他们居然连了整整5个小时的麦！
都聊什么了？
林千韵完全没印象。
人生中第一次喝醉，林千韵也不知道自己酒后是个什么德行，但是可以通过阿姨绘声绘色形容她如何对许应季撒泼打滚的事实得出结论——她也没有放过裁月。
许应季跟她不熟，她撒完泼唱完歌可以装死。
她直接略过他，默默地给裁月转过去十万块。
备注：【网恋吗？】
这是林千韵成年后第一次主动向异性求交往。
这次他收了。
几乎是毫不犹豫。
他回复：【正好，家里长辈让我跟你多接触】
这是哪门子新套路？
甩锅给长辈，表达他家人知道她的存在，跟她会有未来，所以就算收下这笔钱，以后也有机会还回来？
可以，高情商发言。
林千韵听同学说他战绩很牛逼，而且年龄很小，吃青春饭没日没夜的打单子挣钱，家境应该不怎么好。年轻人爱面子，她懂，林千韵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好呀，那我们多接触～】
从那以后，她和裁月的关系发生了微妙变化。
像两个相亲的人互相都觉得对方还不错，开始奔着结婚的方向聊爱好，然后不经意聊到性癖，审美点。无论任何话题，他都愿意tຊ配合，和她聊天也不再惜字如金。
林千韵怀疑是钞能力。
十万，他要打多少单子才挣得到。
这样也好。
她要情绪价值，他要钱，各取所需。
哪怕清楚是“买”来的量身定制虚拟男友，林千韵也非常享受跟他恋爱的感觉，但她没勇气再打一次语音，怕控制不住想见他。
她的婚姻身不由己，要考虑外公，考虑老林，考虑未来方方面面，她的结婚对象只能是许家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林千韵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没那个本事，未必能养得起小白脸一辈子。
裁月态度的转变让林千韵明白，他是有点儿喜欢她，但他更喜欢钱。他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她如果深陷进去，下场可能会很惨很惨。无论影视剧还是身边的亲戚朋友，下嫁给凤凰男的女孩没有一个过得好。她不认为自己会成为例外，所以即便控制不住感情，也没考虑过结婚。
吃软饭的男人没有魅力，没有物质支撑的爱情迟早会腻。
等腻了再说。
做完一系列思想斗争，林千韵本着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心态，开启了享受当下的思想，奋不顾身地猛烈网恋。
一年后，陪玩网更新了冠军陪玩裁月的资料，年龄那一行显示18岁。
林千韵震惊不已，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早熟吗？？
她完全忘了自己年龄也不大，主要是聊天过程中裁月在她面前表现得非常成熟稳重，像个见多识广的社会哥，思想阅历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能拥有的。
居然比她还小一岁。
从那以后，林千韵对裁月吃软饭的包容性变大，把自己摆到姐姐的位置上，对他尽情调戏。
【宝贝，陪我玩儿～】
【上号】
【宝贝，哄我睡觉】
【好】
【宝贝，你一分钟之前怎么不理我呀？是不是有别的姐姐啦？】
【刚在忙】
【我知道，你在忙着想我！】
【……】
【宝贝】
【嗯？】
【你最近回消息好慢哦】
【在国外，有时差】
【啊？出国打比赛？我看了下奖池，能分不少呢，等你挣到钱会离开我吗？】
【不会】
【骗人，你都没见过我长什么样，你想看我吗？】
【给就看】
他一直表现得对她的容貌不感兴趣，完全不好奇，林千韵在朋友圈发对他一人可见的身材照，连发七天，连个赞都没给她点。
也没有所谓的新鲜劲冷淡期，因为他一直是淡淡的，跟那些追她的男生完全不一样，这股子似曾相识的高冷精准踩中林千韵的萌点。
她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爆照之前先问他：【你谈过女朋友吗？或者，跟女生上过床吗？】
他依次回答她的问题：【没。没。】
装高冷，立沉默寡言男神人设，他们公会还挺会包装，回头打听一下老板是谁，叫老林入点股，能挣钱。
【那你愿意把第一次给我吗？】林千韵故意逗他。
他甩过来一串问号。
他越是端着，林千韵越来劲儿，她的女流氓属性爆发：【你有腹肌吗？】
【……】
【有还是没有啊？】
【嗯】
他害羞了。
林千韵坏坏地调戏：【姐姐就喜欢你这种纯情小奶狗】
【我不是小奶狗】
【你纯情】
【……】
林千韵被萌到了，有点停不下来，撩着撩着尺度逐渐失控：【你体力好吗？】
【哪方面？】
【就是你想的那方面。】
【没试过】
这次他连发两条：【你试过？】
反正不会见面，口嗨一下也没关系，林千韵装逼：【当然，姐姐可是美貌与智慧并存追求者众多的实力派！】
【你交过很多男朋友？】
【不多，也就三四五六个吧】
【哦】
哦？
他肯定是吃醋了！
林千韵问：【介意吗？】
他说：【不介意】
【不会觉得吃亏？我有过，你没有】
【不会】
【不吃醋？】
【不知道】
林千韵被逗得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宝贝你真可爱！】
【？】
他看不懂她的笑点，林千韵觉得更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我的开心果】
【如果你不想成为下一个】林千韵点他：【就乖乖听姐姐的话，扮演我喜欢的类型，每天哄我开心】
【你喜欢什么类型？】他迅速接受了她的无理要求。
林千韵赶紧提要求：【我喜欢听我话，顺从我，迷恋我，爱我爱到死去活来没我活不下去那种类型】
【恋爱脑？】
【对！】
林千韵给他转过去8888。
备注：说你是恋爱脑。
他点了收款。
乖乖回答：【我是恋爱脑】
林千韵又转过去6666。
【说你爱我爱到死去活来】
【你爱我爱到死去活来】
【不许复制粘贴！】
【我爱你爱到死去活来】
【乖，叫姐姐。】
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反复停顿。
他仿佛很无语，但又不得不为了金钱积极配合，正在做思想斗争。
他这个样子，给林千韵一种清贫校草既视感，幻想中的样子应该是有点高冷的纯情男大。想到这里，脑子里竟意外冒出许应季那张冰块脸。
林千韵被冻得一激灵。
过了好几分钟。
他乖乖地喊：【姐姐】
林千韵发过去个“变态兔兔”表情包：【我就喜欢清高的你为三斗米折腰的样子】
【现实中你也这么玩得开？】
当然不是！
网络上重拳出击现实唯唯诺诺说的就是她，在男女关系这方面，现实中林千韵还挺害臊的，哪敢说这么多骚话。
她没回答：【你呢？现实中性格外貌属于哪款？】
【你喜欢哪款？】
林千韵脑子里不由冒出许应季的脸。见过那样一个惊艳的人，审美确实被拔高了不少，她随口答：【冷酷一点，最好是个面瘫】
【皮肤看上去冷白如玉，给人感觉他有洁癖】
【疏冷有边界感，看似小白脸，实际很凶残】
【还有呢？】
他似乎很自信他可以给她扮演出这种类型，回复得很快。
【还有，喜欢拥有少年感却能给我父爱如山那种安全感的爹系大帅逼】林千韵提出更苛刻的要求。
他总结：【少年感，安全感，美感】
【你要求挺高】
【毕竟我本身也很优秀】
【多优秀？】
【内外兼优】
【怎么证明？】
小样儿，看我迷不死你！林千韵得意地随手拍了腿，给他发过去。
她的腿可是出了名的美，就连许应季那个眼高于顶的面瘫生日宴那晚见到都多看了两眼。
他却回答：【画不错】
林千韵被噎住了。
我给你发腿照你夸画不错？？？
小奶狗就是小奶狗，一点都不涩情！
可是她好喜欢。
确认恋情半年后，林千韵已经可以随时随地大小撩，反正隔着屏幕，她脸都不带红一下：【宝贝，今晚想和你睡觉觉】
【别闹】
他回复：【在开会】
【开会研究陪玩业务？别开会啦，来跟我开车】她发过去一个色色的卡通表情包。
【……】
他无奈道：【手机在投屏】
【我难道不配跟你专机聊天吗？】
林千韵给他转过去两万块，像个霸道女王：【去买个独属于我的聊天专用手机】
【好，等我开完会】
【跟谁说好呢？】
【姐姐】
【真乖～爱你mua！（*╯3╰）】
【亲亲】
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裁月带给她的恋爱体验值拉满，林千韵这辈子从没被这么多粉红泡泡包围过。
她会在深夜要求他用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情话，说到两个人都情不自禁，然后听着对方的喘息幻想彼此的身体。
也会在伤心难过的时候找他求安慰。
无论她提出多么无礼的要求，就算是十八禁内容他都纵容满足。
他们像在热恋。
虽然知道他的形象是她经过美化幻想出来的，是以她身边最高颜值的许应季那张脸作为参考，滤镜深厚，但他总是一针见血帮她解决问题，她觉得遇到了灵魂伴侣。
谁知就在她最心动的时候，父亲的公司出现危机。
她毫无预兆地甩了他，隔天就嫁人。
为了良心过得去，给他转过去20万。
巧的是，许应季给她的婚前协议上，每月零花钱那一项，填写的也是20万。
“千韵，到了。”
赵奚的声音将林千韵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车子停靠在泊奚湾地下车库。
“唉。”林千韵叹一声气，望着连车库都奢华的豪宅地下室，想到家境贫寒给她演顺从小奶狗的裁月。
她从小过着优渥的生活，吃不了贫穷的苦。
爱情与面包，终究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你有心事？”赵奚帮她打开车门。
“连你都看出来了。”林千韵低头，深呼吸调整状态。
她不想被许应季发tຊ现她心里还惦记别的男人。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手指将发丝往后抓，一头蓬软黑发绸缎般层层叠叠滑落在脑后，刘海也顺着垂下来滑扣在脸颊，连鼻尖小痣都惆怅，带着一股颓丧慵懒的美感。
赵奚从前只觉得林千韵长得漂亮，性格活泼，没见过她颓丧脆弱的一面，看她深受困扰的样子于心不忍，说了句职责外的体己话：“别担心，许总在乎你，不会跟你离婚。”
“原来你会说长句子呀。”林千韵偏头，连取笑人的语气都像在撒娇。
赵奚笑了一下：“我送你回家。”
“你谈过恋爱吗？”林千韵下车。
赵奚：“谈过。”
“那你会为了喜欢的人，放弃父母家人吗？”
“我没有家人。”赵奚说：“搁古代株九族对我来说都算是寻亲了。”
“你还是个冷幽默。”
“不过我小时候有家人。如果以那时候为标准，我的答案是不会。”
林千韵：“为什么？”
“要为男人放弃父母的前提必然是两者间有冲突，既然只能二选一，说明这段感情不被看好。不被父母家人祝福的爱情，是甜蜜的愚蠢。”
甜蜜的愚蠢。
那还是保留甜蜜，终止愚蠢吧。
*
许应季没有回家。
林千韵站在他的卧室门口，望着刚装上去那幅她失而复得的画，陷入了沉思。
她的稀有皮包包，儿时最喜欢的画，兜兜转转一圈，又重新回到她手里。
这么一看，许应季对她挺好。
年轻，俊美，有钱有势，身材棒，那方面又持久有劲儿令她上瘾。
可是裁月陪伴她多年，在她最需要关心、最迷茫的时候为她排忧解惑，是她的灵魂伴侣。哪怕这种关系建立在金钱上也让她割舍不掉。
如果许应季要求她从此跟他一刀两断，她会怎么选？
林千韵左右为难，难以抉择。
能不能两个都要啊！！！
阿姨下班了，家里没人，林千韵没回房间，头发还没干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可能是睡前脑子太活跃，她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林千韵梦见跟男人亲热，这个男人一会儿是裁月，一会儿是许应季。
是梦吗？
不可能是真的，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现实中不能把他们合二为一，梦里还不行吗？？
想到这里，林千韵放开胆子尽情入梦，一会儿喊裁月，一会儿喊老公。
过程中不知道是他们谁在碰她的脸，指腹微凉，这感觉太过于真实，林千韵在梦里愣了一下，随后骤然惊醒。
她睁眼，猝不及防撞上许应季那双清泠泠的黑眸。
“梦见跟我做？”
脑子还有点儿迷糊，林千韵下意识乖乖点头：“……嗯。”
“另一个是谁。”
“……”
第18章
林千韵的瞌睡虫全被吓跑掉，脑子倏地清醒，第一反应想否认，在许应季洞察一切的眼神注视下，她不得不选择坦白从宽。
“就一网络上认识的小男生。”她轻飘飘的解释，企图蒙混过关。
许应季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她。
这一秒林千韵恨不得原地去世。
“网络上认识的小男生，”许应季重复：“出现在你春梦里。”
“对、对啊——就、莫名其妙。”林千韵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移开眼避免跟许应季对视，她看天花板，看门，看地板，就是不看他，内心掺杂着惭愧和惶恐交融的无措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静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许应季手受伤了。
林千韵转过脸，视线落到许应季手背，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毯子。
许应季是要帮她盖毯子？
那么生气还能情绪稳定的关心她会不会被冻感冒，许应季人还怪好的。
许应季盯着她泛红的脸颊，重复她刚才的话：“莫名其妙？”
“这个月工资，我不要了。”算是这个梦对他不专一的补偿。
林千韵扯过毛毯，往身上拉，以此来掩饰尴尬。
许应季没松手。
看她面红耳赤极力掩饰，平时话痨的人低垂着脑袋一句话不敢乱说，时不时偷看他一眼，每次还都恰好被他发现。
许应季又觉得好笑。
“想用钱来弥补对我的伤害？”他松开毛毯。
林千韵窝在沙发上，用毯子把自己裹成粽子，只露出一双忐忑不安的眼睛，有点像动漫卡通里的小粽人。
“我想。”她目光期待：“能弥补吗？”
许应季说：“不能。”
“当我没说，记得工资照发。”林千韵拉高毛毯，这次连眼睛都遮住。
小粽人变成蝉宝宝。
许应季伸手，扯开她脸上的遮羞布。
原本站在旁边的人倏地靠近，带下来一片清寒气息，呼吸交融，许应季低头与她对视，冷眸漆黑，鼻梁很挺，薄唇很让人有接吻的欲望，林千韵紧张到拽紧了毯子。
“这么快就后悔了？”许应季问。
“我良心发现的时间比较短。”林千韵理直气壮。
许应季捏住她的下巴，托起她的脸：“你有良心？”
离得太近，这姿势，林千韵都感觉许应季是想吻她。
“有呀。”
过了一会儿，她故作淡定地眨眨眼睛，扬脸望着他：“你要不要摸摸看？”
许应季弯腰，将毛毯拎起来，重新盖回她头顶。
“……”
林千韵声音闷闷的响起：“真的不摸摸看吗？”
许应季伸手，隔着毯子捏住她的脸颊：“羞不羞？”
林千韵小声说：“你又不是没碰过。”
许应季：“……”
脑袋被许应季轻轻敲了一下：“回你房间去睡。”
“好呢。”
算是哄好了吧？
林千韵在毛毯里长舒一口气。
许应季还挺好哄。
*
第二天中午林千韵趁着许应季上班去巡店，廖姒兴高采烈地跟她分享：“千韵你知道吗，我们店新进来笔大单！”
“做生意果然讲究人脉，你‘许太太’的身份简直就是活招牌，还没开业，就已经开始排单啦！”
她拿着密密麻麻一塌订单到林千韵面前扇了一下：“嗅到了吗？”
林千韵昨晚熬了个大夜，顶着黑眼圈焉巴巴地眨眨眼，凑近A4纸嗅了一下：“墨水的味道？”
廖姒：“金钱的味道！”
“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这破产户还兴奋。”林千韵打了个哈欠，歪在沙发上。
“熬夜啦？”廖姒一脸暧昧：“把你累成这样，许总厉害。”
林千韵脸蛋骤红：“我昨晚没跟他那个！”
“那你虚成这样？”廖姒不信。
“还不是是因为——”
“因为啥？”
“我……”林千韵羞于启齿：“做、做了个人多的梦。”
“人，多？有多少人啊？梦多可能是睡眠质量不好，你是不是太焦虑了？”廖姒担心道：“别想太多，钱迟早会有，就凭咱们品牌的势头，将来肯定能够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林千韵扯过她手中的订单翻看，发现一笔帝王绿大单。
不说别的，仅仅这一单就能完成她们店一个季营业额。
林千韵惊讶地抬起头：“这个祝菲，你认识？”
廖姒茫然道：“不是你朋友吗？”
“她是许应季的同学。”林千韵简单跟廖姒概括了一下“女同学”谈生意那晚的乌龙。
“原来是个误会。”廖姒点点头，有点纳闷儿：“可就算她想跟许应季合作，上次那笔订单就足够送人情了，何必再找你定制一套天价帝王绿，这种料子一般都是客人拿过来定制，她居然连选料都交给我们，就这么信任你？”
林千韵：“她男朋友是建筑师，之前想接我哥的大单又没人引荐，我帮了她一把。”
“这几款首饰做下来成本价都得这个数，”廖姒比了个数：“还有咱们的定制费，少说也得这个数了吧？搞建筑的这么有钱吗？”
林千韵：“可能是个富二代吧。”
“你老公不也是富二代。”说起这个，廖姒点开财报，羡慕到无以复加：“这才不到半年时间，你爸公司居然被盘活80亿亏损！许总也太有实力了吧！”
林千韵有点逃避心态，这几个月一直没关注财报，闻言她接过廖姒的手机往下划。
然后震惊地发现，老林公司从她和许应季联姻当月开始盈利，海外订单居多，钢铁建材全都是大批量出口，账面不再处于亏损状态，股票也从她和许应季结婚当天开始回涨，近两个月更是一路疯长，不仅盘活了两年前的亏损，还多赚了两个亿！
林千韵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不穷了？”她激动地抓住廖姒的肩膀摇晃：“我不是穷光蛋了？”
“你不穷！”廖姒点头如捣蒜：“你爸公司被盘活，你的店又收到几十笔订单，再加上许总每月给你的零花钱，你的月收入稳定过百万，马上就又能成为小富婆啦！”
“我是小富婆，我不是穷光蛋tຊ？”
“你是小富婆，你不是穷光蛋！”
“半年了，当了半年穷鬼，怕碰到熟人我门都不敢出呜呜呜……”
林千韵差点激动到落泪。
“下周不是有个舞会，咱们就以富婆的身份重磅出席！”
“低调。”
激动过后，林千韵不忘许应季交给她的使命：“我约了我哥谈事，店里你看着，我先走了。”
廖姒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交给我！”
*
林千韵把那份财报链接转发给许应季：【呜呜呜谢谢老公】
【不对】
【谢谢恩公！】
XU：【？】
XU：【没睡醒？】
林千韵：【新闻和股市我都看到了，谢谢你帮老林渡过难关】
XU：【合作共赢，我没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只有他愿意在危难时刻相信老林：【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你～】
【许总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XU：【等牙齿掉光，你还没跑我就信】
“……”
什么嘛。
这人是一点也不吃她画大饼。
林千韵又问：【中午在哪吃饭？】
XU：【公司食堂】
林千韵问：【吃啥？】
许应季：【饼】
“……”
这时，手机来电显示“哥”。
林千韵接起：“在路上了，你到了吗哥。”
“我在餐厅门口。”汪郤问：“你用的许应季的车？看到你了，转头，右边。”
林千韵让司机把她放下，一路小跑着飞奔过去：“哥！”
汪郤揉揉她的脑袋：“多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儿。”
“再大也是你妹。”林千韵挽起汪郤的手：“嫂子呢？没跟你一起来？”
“她呀，比你还野。”汪郤带着她走进餐厅，让服务员上菜：“你最喜欢这家，不过厨师貌似换人了。”
林千韵捧起柠檬水抿了口，想起之前在这里喝错许应季的水杯，耳尖泛红：“被许应季挖去他们酒店了。”
“怪不得。”汪郤看着妹妹羞红的脸，笑道：“提起许应季，怎么还害起羞来了？”
“才没有。”林千韵表情有点小别扭。
“你从小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有没有害羞我还能看不出来？”汪郤从小就宠这个妹妹，结婚后妻子也很喜欢千韵，夫妻俩都年长妹妹近十岁，再加上妻子身体不好无法生育，一直把她当女儿宠。
也正是因为这种感情，林千韵不愿意改姓。改了姓就会跟哥哥分家产，外公铁了心要给，无论她要不要都会跟哥哥嫂嫂有隔阂，掺杂了金钱瓜葛，亲情要么淡，要么破裂。
“家里出这么大事儿不找我，打电话也不接，是想上天？”汪郤前阵子在国外，一回来就去找林千韵，却只见到梁遇，他有些生气：“梁遇你都联系，对你哥我就避而不见？”
“我不想让外公多想。”林千韵低垂着脑袋。
“那你嫂子呢？给你转账你拒收，来找你你躲着不见。千韵，我们是一家人，出事了你就躲起来拒绝提供帮助，会让人伤心。”汪郤知道林千韵的性格，只是不想利用汪家去帮衬她父亲，不给他们添乱。
可她越是这么懂事，他越心疼，说话语气重了些。
林千韵有些委屈：“……我自己可以解决。”
“怎么解决？哄着许应季，让他帮你？只要老公，不要哥哥嫂嫂？”
“对不起哥，我那个时候没想那么多。”林千韵老实交代：“我就想坑许应季，不想坑你。”
汪郤：“……”
这解释无懈可击。
“你要这么说，我接受。”汪郤缓和了语气：“许应季从我这儿赚走不少，也该让我妹坑一下。”
“他可能想坑回来。”林千韵一本正经地告密：“他让我找你，说是想跟你合作。”
“噗……”汪郤笑得差点被呛着：“他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林千韵摇头。
当然不能让许应季知道她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我这不是，胳膊肘往内拐吗。”
“嗯，这个是。我们千韵只招上门女婿，胳膊肘只往内拐。”汪郤一副看戏的表情，笑了下：“我要告诉他，他能被气死。”
“他哪会呀，许应季他都烦死我了。”林千韵偷偷吐槽。
“认识这么多年，你们这么熟悉，你还不了解他？”汪郤笑道。
林千韵心想哥哥对她和许应季的关系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她跟他算哪门子的熟悉。
“他让你来找我，就是变着法子跟你搞好关系。”
汪郤说：“你不出面，我本来也打算跟他合作。”
当年千韵在叛逆期，沉迷游戏不愿意上学，多亏许应季帮忙开导，那份人情他一直没还。
要合作，许应季肯定是首选。
那她赚了个三年免息？
没想到许应季那么聪明的人也会失算！
林千韵得意地笑。
“对了哥，你来见我的事别让外公知道，我不想他跟老林之间误会太深。”
“没说，我跟他说来出差。”汪郤说：“这次许应季帮了你父亲大忙，得好好感谢他。”
确实。
“那我不陪你吃饭了哥。”林千韵站起来：“他说中午在公司食堂吃，我去陪他一起。”
“还说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汪郤语气宠溺：“去吧。”
*
“太太，您这是又给发财树浇水来啦？”
一见林千韵，车助理立刻围上来献殷勤。
“嗯呐。”林千韵心情很好，踩着高跟鞋往总裁办公室走：“我老公呢？”
“那个……”车助理挠头酝酿着话术，支支吾吾道：“老板跟人约了午饭，刚走。”
林千韵皱眉：“他午饭不说在公司食堂吃饼吗？”
“半个钟之前有人找他请客，老板就破例，出去吃了。”
“跟谁？”
“跟……人。”
“女人？”林千韵眯起眼睛盯着车助理：“说实话！”
“那您不能让老板知道是我说的。”车助理小声汇报：“跟贺小姐。”
贺菲云？
林千韵愤怒的情绪一下子被激起来了。
第19章
见林千韵表情愤怒，车助理试图解释，不等他开口，林千韵已经踩着高跟鞋气冲冲走向电梯。
想到即将爆发的恐怖事件，车助理为许应季捏了把汗。
其实这事儿不怪老板。
半个钟前，贺菲云哭哭啼啼来找老板卖惨，问为什么她名下公司的项目被截胡了，笑死，那哪是被截胡，酒店相关的项目都是老板亲力亲为，他不点头，项目经理哪敢换掉“皇亲国戚”。
老板自然不会直接说看她们贺家不顺眼，更不可能明说她能力不够跟许氏合作，当总经理完全就是德不配位。
他看过近几年贺家的项目计划书，这个年代，居然还有人拿十年前的设计模版来应付最大客户，也就许老先生给面子用她的方案，现在老板掌权，老先生即便想开后门也不好插手。
酒店是许氏旗下最老的招牌，也是亏损最严重的，老板掌权后想用它试手，哪能容得下蛀虫做垮他的招牌。
但老板也没打算做太绝。
谁知那贺菲云说完项目，又不自量力开始告老板娘的状，说老板娘跑去她家闹，要老板给她撑腰。
当时他都惊呆了，居然有人跑别人老公跟前，要求对方回去教训自己的老婆。
不仅如此，贺菲云还拿老爷子威胁老板，暗示老板跟女助理被偷拍的事由她主导，不教训林千韵她就找媒体曝光，在老板雷区疯狂蹦跶。
这女人也是蠢，危险将至还毫不自知，竟然无礼地提出要老板请吃饭，替老板娘向她赔罪。
她可能不知道许应季这个名字在商界的破坏力。
也低估了老板娘在老板心中的分量。
这顿断头饭，老板不答应还留有余地，答应了，贺家也到头了。
许应季的饭，一般人不敢吃。
才吃第一口，贺菲云的脸色就已是一片惨白。
包间里一片死寂。
她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颤抖着手要给母亲打电话确认，被许应季一个眼神吓得没有拿稳手机，屏幕砸在地上，镶嵌奢华碎钻的手机壳珠宝滚落一地，贺菲云捡起手机，膝盖却抬不起来，浑身脱离一般扶着座椅，眼神惊恐地求饶：“应季哥哥，我求求你，把我爸爸放出来，你叫他们把我爸爸放出来，求求你了应季哥哥……”
“换个称呼。”许应季表情平静地饮茶：“我太太不喜欢这个。”
“许、许总，看在爷爷的面子上，”贺菲云马上改口，低声下气道：“求你不要让他们抓我爸……”
“警方依法办事，法律会公平对待每一位公民。”许应季动作优雅地品茶，瞥一眼虚弱跪地的女人，微笑道：“我太太惹你不高兴，我来替她赔罪，tຊ要跪也该我跪。”
贺菲云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慌张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请您吃饭，还有林千韵……许太太，她没有错，是我的错，我不该拿照片激怒她，不该去招惹她。”
“念在两家过往情分，原本我没打算做绝。”许应季冷淡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你说，你总去招惹她做什么呢。”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为只是女孩子之间小打小闹，我没想害她，真的，你相信我。而且，而且林千韵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上我的当……她就是个老江湖，她什么都懂，不可能被我骗到。”
许应季：“我没记错的话，你年长她三岁，欺负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有意思？”
“这事是我的错，我可以跟千韵道歉求她原谅，可是……可是我爸是冤枉的……”
“这话留着跟法官说。”许应季搁下茶杯，“贺小姐吃好了么，需不需要加菜。”
“不、不用了。”贺菲云害怕得浑身都在抖，她只是使了个小性子，没想到会害死自己的父亲。
她猛然意识到，许应季过往对她的隐忍全都是伪装，让父亲放松警惕，在他面前露出太多马脚，才会被抓到把柄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
餐厅门口。
林千韵快气炸了。
许应季太过分了！！
他难道不知道她有多烦那个贺菲云？！
那个女人背后搞小动作给她使绊子，又设下拙劣的连环计挑拨离间她和他的关系，偷拍事件闹成那样许应季他也能忍？
她可忍不了！
抬起头，看到餐厅招牌，林千韵更气了。
还一起到情侣餐厅约饭！
看着门口进进出出拥抱亲嘴的甜蜜小情侣，林千韵摁亮手机，咬牙切齿盯着屏幕上的日历。
七夕都过去一个星期了，是纪念他们孽缘的头七吗？林千韵在心里恶毒地想。
几分钟后，许应季走出餐厅。
打扮得这么帅，勾引谁呢！林千韵冷哼一声，眼神和表情都十分的愤怒。
“千韵？”
见到林千韵，许应季眼眸中的森冷转瞬温和，低声问：“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我还想问问你这个在公司食堂吃饼的人怎么在这呢！
林千韵已经被气昏头，正准备转身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让他自行领会，看到哭着跑出来的贺菲云，突然不想走了。
凭什么要给这个膈应她的女人让位！
贺菲云哭得梨花带雨，感觉下一秒她就要打奶嗝，平时一根头发丝儿没理顺都要大呼小叫的矫情女这会儿裙子上沾着污渍也顾不上了，眼眶通红，委屈地跟许应季哭诉，就差扑上去抱住他了！
好好好，骗她在公司吃饭，背地里跑出来把干妹妹弄哭。
渣男！
这儿人多，狗男女不要脸她还要呢！林千韵转身：“你，来一下！”她懒得控制语气，连称呼都免了。
许应季丢下贺菲云，顺从地跟上来。
林千韵本想回家再跟他算账，走到路口实在憋不住了，她忍无可忍地扭头：“你绿我？”
“千韵，你需要冷静，然后听我解释。”许应季镇定道。
林千韵这会儿什么也听不进去，跟个小炮仗似地一点就炸：“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还有他这么冷静是什么意思？干坏事都不心虚的吗？？？
许应季回答：“不会。”
林千韵：“因为你编不出高级的谎言。”
“因为你现在很不理智。”许应季说完，盯着她因为恼怒微微泛红的脸，问：“发这么大火，吃醋？”
我吃你个大头鬼！
林千韵指着餐厅方向，发现贺菲云不见了踪迹，又用力收回手：“你明知道我从小就讨厌她，还跟她哥哥妹妹亲亲热热，你知道我被膈应了多少年！”
许应季茫然道：“为什么？”
这事儿提起来林千韵就火冒三丈：“16岁那年过年我问你去不去看烟花，你理我了吗？你头都没有回！还有17岁那年家宴许奶奶让你帮忙把手绢分给女孩子们，你给我了吗！你全给她了！从小到大你眼里除了她有过我吗！谁还没点尊严了？我长得这么美凭什么被你无视！”
许应季：“……”
这些事，许应季已经没什么印象。
甚至不记得林千韵约过他看烟花，她从小就不喜欢他，总是追着梁遇跑，两人能遇到的场合都是聚会或晚宴，林千韵性格高傲，从没主动与他搭讪，他大概误以为喊的梁遇才没回应。
至于奶奶让分手绢，他是嫌女孩儿多麻烦，就全给贺菲云分出去了，并不知道林千韵没有分到。
他也从未无视过她。
“还有现在！”林千韵小嘴叭叭叭一顿骂：“看到你的宝贝干妹妹受委屈就来陪她，你把我这个合法妻子置于何地！？”憋闷在心里多年的恶气终于找到出口得以宣泄，新账旧账一起算，林千韵感觉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不想再跟这个冷漠的男人纠缠，反正她现在也不差钱！
对。
老林的公司已经盘活，她的品牌店排单排到了大后年，不差钱儿！
想到这里，林千韵把腰挺直了些。
她扯了下唇角，再也不用委曲求全去讨好他了。
林千韵提了口气，骄傲地转身。
不伺候了！
“去哪？”许应季拽住她的胳膊，将人扯回身边，语气温和：“我送你。”
“你还是先送你家贺妹妹吧。”林千韵甩开他，仰着头看他，却仰出居高临下的气势：“婚前协议第12条，不得当众做出有损夫妻感情的行为必须保持恩爱，你违约了许总。”
见她情绪平静下来，许应季眉梢微扬：“记性不错。”
林千韵冷笑：“谢谢夸奖。”
“我能知道，我哪里违约了么？”许应季问。
林千韵嫌弃地指出：“她一哭你就丢下工作陪她哄她，等于是当众打我的脸，违背了协议第12条第1项，需要支付给我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约等于三千万。看在你这几个月陪我睡觉的份上，不用赔了。”
许应季盯着她：“又想到什么新的鬼点子了？”
“许总真是慧眼如炬，”林千韵得意地笑：“协议第21条第3项，一方违约，另一方即可终止合约，结束婚姻关系。”
许应季皱眉：“要跟我离婚？”
不离等着继续被他的好妹妹膈应吗？
“告诉你个秘密，你马上就没老婆了，你老婆要跟人跑了！”
许应季：“……”
林千韵忍着心里的不爽，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爽，反正就是很想报复，她冷着脸：“以为就你有妹妹？不好意思，我也有弟弟。”她划开手机，找到裁月的微信头像，当着许应季的面拨出语音电话。
许应季的手机正好响了。
他低眸看了一眼屏幕，而后抬起头看林千韵，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看什么看！
林千韵瞪他。
许应季转身。
八成是他的宝贝妹妹打来的。
还避着她接，混蛋！
电话接通。
林千韵挑衅似地没有回避许应季，正大光明按下免提，盯着许应季的背影，软声喊：“宝贝。”
“姐姐又有钱了，软饭吃吗？”
电话那头，她的小奶狗语气冷淡地问：“你老公知道吗？”？？？
林千韵愣足了三秒，整个人石化掉。
因为，眼前的许应季说的话，跟她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语气、内容——完全重合！
她举着手机，忘了挂断，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转过脸来的许应季，脑子在飞速运转，在她模糊的记忆里搜寻过往相处过程中两个男人的相似之处。
她屏住呼吸，缓缓走到许应季跟前，眨着茫然的眼睛，伸手，许应季配合地转过手机屏幕。
“……你，是裁月？”
林千韵感觉这是她这辈子最冷静的时刻，她没有当场尖叫竭斯底里问为什么已经很优雅了。
“不是。”
许应季说：“但我是你的小奶狗。”
林千韵一整个裂开。
第20章
空气仿佛被凝固。
她没说话，表情愣愣地，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正努力消化大脑发出的过载信息量。
路过的车辆开得很快，带起一阵风，林千韵的发丝在风中凌乱纷飞。
“不是要跑吗？”
许应季平淡的声音打破安静。
林千韵眨了一下眼睛。
空气重新流动。
她手举着手机，眼睛盯着许应季的脸，又像是没看他，只是透过他的脸回忆往事。
许应季没挂电话。
“我看你往哪儿跑。”
熟悉，又不那么熟悉，现实与混着电流跨次元的声音……面对面的、延迟tຊ的，真实的虚幻的全部混杂在一起往林千韵耳里钻。
记忆破碎又被强行拼接成功。
这一刻林千韵才敢将许应季这张脸与裁月那道声音进行比对。
同样的优秀声线。
不同的温柔冷漠。
两个人站在路边的大树下，许应季的脸被婆娑树影半笼，稀疏光影将他的高鼻梁劈开一道分割线，他眼睫微垂，覆下一层薄怒的剪影，脸上分明没有表情，却让人觉得冷，周围空气都被他冻成低气压。
他在生气。
可能是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林千韵下意识想做老板的情绪管理：“你别生——”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她还在生气呢！不哄！
“别什么？”
她开了口，许应季的脸色也有所缓和：“别暴露自己，继续按照你喜欢的样子伪装，等你养我，然后扔二十万分手费侮辱我，把我甩了？”
林千韵：“……”
难怪她的零花钱不多不少，正好20万。
想到这里林千韵的思路豁然清晰。
她遭到报复了。
许应季是想报复她，以同样的方式侮辱她！
“哦，我没觉得被侮辱。”
接受了许应季就是裁月这一事实之后，林千韵的情绪逐渐平复，她冷静下来，切断语音通话把手机往包里一丢，表情故作镇定，用比许应季更冷漠的语气故作潇洒道：“我骗你钱，你骗我感情，扯平了。”
许应季看了眼被挂断的通话，不出意外，他马上就会被拉黑。
他抬眸，坦然地看着林千韵：“我没骗过你。”
“你不是裁月？你不是陪玩？”林千韵当着他的面，火速把他加入黑名单。
狗男人！
大骗子！
“把我放出来。”许应季说完，又解释：“我从没说过我是陪玩。”
……好像是？
都是她一股脑一键发送秘密，他根本没机会否认。
“那你还陪我玩？”这种时候不能输，林千韵强词夺理。
“你哥托我照顾你，陪你玩有什么问题么？”许应季有理有据。
林千韵反唇相讥：“我哥有让你把我照顾到床上？”
许应季：“我受你哥所托加你微信的时候，也没想到你长大后会勾引我。”？？？
“你把我都看光了，还成我的不是了！”林千韵恼红了脸：“再说了，我哥托你照顾我，没说让你潜伏在我身边这么多年！”
“没办法，”许应季盯着她，表情镇定：“你给得太多了。”
林千韵被噎了一下。
那些钱在普通人眼里是一笔巨款，对许应季来说就是邮轮一晚上的停靠费，他这话等同于嘲讽她班门弄斧贻笑大方，她更生气了：“我诱惑你你就上钩，这么不经撩吗？！你是高冷人设呢！”
“你情绪太激动，冷静，千韵。”许应季说：“我没想占你便宜，你坚持要给我看，让我评价你的身材，无视你很不礼貌。”
“那你现在就礼貌吗！？”林千韵想叉腰，又觉得不优雅。
冒名顶替别人跟她网恋骗走她的心把她看光光还想让她冷静！不叉腰就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许应季一本正经反省：“不礼貌。”
“没素质！”
林千韵愤愤转身。
走出几步，又觉得就这么走太便宜他，凭什么！他伪装成裁月对她骗财骗色，给喜欢的男生私照怎么了？勾引网恋对象又不犯法！她没错，凭什么被气走，就不走！
“我问你，”她回头继续跟他辩论：“是不是只要是个女人跟你玩涩情你就会配合？”
原本她气冲冲的走得很快，许应季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下，高大的身躯撞上她的后脑勺，林千韵毫无预兆回头，脸颊擦过他的肩，他今天穿的白衬衫，领口沾上了她的口红，他低头看了一眼，并未在意，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因为是你。”
“因为是我你就——”
糟糕，无可挑剔的答案。
林千韵愣在原地好几秒，脑子里腾烧的烈焰啪叽一下被他的答案浇灭，只剩一簇微弱的小火苗支撑起气势：“你……你那时候又不喜欢我。才刚认识一年多就同意给我看腹肌，还那么老实的发体检报告跟我说你尺寸……我怎么知道你对其他女孩是不是也这样。”
本来铁了心要吵架，提起之前跟许应季那些羞红脸的暧昧夜晚，林千韵声音又有点弱弱的。
这感觉无法形容，要知道平时她和许应季话都不说，就算碰见了也只是远远地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那样一个矜贵的人，跟女孩子多说一句话都会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清冷挂，夜里却在和她聊情侣间的劲爆话题，亲昵地喊宝贝叫姐姐，对她有求必应。
林千韵无法相信，这是许应季干得出来的事儿。
许应季沉默了一会儿。
“要听真话么。”他表情认真。
“不听。”林千韵捂住耳朵：“我不会再相信你这个冒名顶替我网恋对象的人！”
“什么意思。”许应季脸色沉了下去。
他盯着林千韵，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你是因为喜欢他，才会对我那样？”许应季确认道。
“不然呢？”林千韵还在气头上，只想着怎么怼赢，脑容量超负荷已经没有空间深思熟虑修饰措辞：“要是知道是你许应季，我才没那么不识趣给你发腿发胸叫老公……”
“够了。”许应季俊面紧绷，“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我自己会走！”
林千韵头也不回，留下面色阴沉的许应季。
*
汪郤刚吃完饭准备结账，就看到去而复返的妹妹，他靠在椅背上，好笑地打量着气鼓鼓的林千韵，逗她：“怎么跟只小河豚一样，许应季欺负你了？”
“是我欺负他！”林千韵丢开包包一屁股坐下，嘴硬道：“我侮辱了他好几年，还拿钱砸他把他甩过一次。”
这世上还有人能用钱侮辱许应季？
汪郤觉得挺新鲜：“跟哥哥讲讲，你是怎么砸钱侮辱他的。”
“就……”林千韵冷静下来：“没怎么。”她扫了眼桌台：“我刚才点的牛仔骨呢？没上吗。”
“气到饭都没吃？”汪郤让服务员加了份牛仔骨，笑道：“这家餐厅的味道不如许应季酒店。”
林千韵：“不稀罕他的饭。”
汪郤：“让我听听，许应季那闷葫芦是怎么欺负的我妹妹。”
“他骗人！”林千韵向哥哥控诉。
汪郤准备给妹妹撑腰：“他骗你什么了？”
“骗走了我的心！”林千韵说。
汪郤：“……”
“你把我微信给他干嘛。”林千韵埋怨哥哥，咬着牛仔骨食不知味。
味道不对，没有许应季酒店的主厨烧的好吃。
汪郤说：“当时你状态不好很叛逆，家里人你谁都不理，我跟你外公又不在国内，担心你沉迷游戏被骗了，才找的许应季帮忙看着。”
“我叛逆期，你找个哑巴看着我。”林千韵吐槽道。
“倒也看住了。”汪郤说，“没有早恋，乖乖上学，高考还超常发挥。”
“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林千韵没什么底气道：“那都是我自己努力的成果。”
“他给你发的学习资料都他自己当年用的，你不是还跟我夸他厉害？”
林千韵：“我夸的人不是他，是——”
“是谁？”汪郤奇怪道。
林千韵轻哼一声，不得不承认：“现在是他了。”
从她哥的视角看，那个帮助她的男生一直都是许应季，只有她自己误会了“他们”是两个人。
当年好友验证时，她问是不是我哥哥介绍的，许应季没否认，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一切的阴差阳错都是巧合，深究之下，许应季好像也不算骗她。
而且他早就暗示过，是她没在意，再加上平时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国外出差，这么多不合逻辑的细节，是她太过大意噼里啪啦把秘密说出去。
难以想象，爱她爱到死去活来的乖巧小奶狗竟然是许应季那座冰山！！
*
凌晨2点，许应季捏着酒杯，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
夜幕织成一张网，将璀璨灯火牢牢罩住。
许应季却有一种脱控感。
他和林千韵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合作共赢，理性高于感性，这是双方都确认并遵守的规则。
她拿他当订单，时不时用他解决生理需求。
他都知道，却还是配合。
明知道林千韵嫁给他只是为了她爸的生意，她所有的爱意温柔都是假的，他还是抱有期待。
许应季觉得自己可笑。
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着了她的道。
一开始，他只是心疼这姑娘，后来她生日那晚，许应季承认自己心动了。
再之后，一切都来得出乎预料。
许应季同意跟林千韵结婚，是基于网上交流那两年的感情基础。她在网上对他说了很多不可告人的tຊ秘密，怕她难堪，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告知真实身份。
结婚前一天，许应季思考着该怎么告诉林千韵这件事，好不容易斟酌出不让她丢面子的温和方式，却看到她转过来的20万分手费。
她毫不犹豫的甩了他。
那一刻许应季意识到，如果他不是林千韵的联姻对象，就会是这样的下场。
过去两年的浓情蜜语，她的承诺，全都是假的。
他被一个小姑娘玩弄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
许应季回到办公桌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嘲地笑了。
怎么可能是林千韵。
她巴不得他不回家。
他接通电话：“有事？”
“哟，三点还没睡。”汪郤笑侃道：“你也在倒时差？”
许应季无视他的话，问：“千韵下午去找过你？”
汪郤给他发了个定位。
“出来喝一杯？”
凌晨的酒吧街是一天的开始。
许应季并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他更愿意在家听林千韵叽叽喳喳说一些违心话哄他花钱，她演起温柔贤惠，比这灯红酒绿有趣多了。
“千韵说你骗了她钱，”汪郤憋着笑：“真的假的？”
许应季：“真的。”
汪郤：“你之前都这么逗她玩儿？”
许应季说：“不是逗，是配合。”林千韵给钱的时候很执着，他拒绝，她就会一直给，直到他收下，她才会跟他聊天。想着这些钱迟早能还，许应季便没再计较。结婚之前，她转过来二十万，许应季也照收不误。
但他很生气，所以婚前协议苛刻。
都是按照林千韵曾经对他的要求：不能碰她，不能插手她的私生活，每个月给他零花钱。
一条一条“还”回去。
她着急跟他结婚，除了违约条款，附加条件看都没看，就直接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林千韵越干脆，许应季就越觉得自己是工具人。
婚后他刻意避免同居，试图消除这种情绪。
然而林千韵满脸都写着“我不图你人我只图你钱”许应季想忽略都难。
她大度、懂事，甚至为了让他“出轨”尽兴，亲自到酒店给他送避孕套。
这一切的好老婆品质，都在告诉他，这个女人对他没感情。
“酒量不错。”汪郤见许应季喝完一杯，又帮他点了一杯推过去：“你这看着像借酒浇愁。怎么，对我妹动心了？”
当哥哥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妹妹的心思。
从小千韵就对许应季不同，只是许应季这人性子冷淡，千韵又骄傲，喜欢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两家联姻，千韵指名道姓要许应季，也并非玩闹，只是千韵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从小没有父母疼爱，爱与被爱，都是她的短板。
“感情上千韵少根筋，你不会也分不清吧？”汪郤打趣道：“那我会觉得你在装糊涂。”
“分得清，又有什么用。”许应季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俩挺神奇。”汪郤又帮他点了一杯，推过去：“那几年你一直在美国，我寻思你们异国恋，我妹粘人，跟你估计不会有结果，谁知你一回来就把她娶回家了，可以啊兄弟。”
许应季说：“一直在联系。”
“难以想象，我妹那性格能忍受网恋般的异国恋。”
林千韵是粘人，每天晚上都要他哄睡，因为时差的原因，许应季必须提前定好闹钟，才能保证在她睡前准时回消息。偶尔工作忙迟了几分钟，她就会闹很久脾气不肯睡。
这样一个高需求陪伴的女孩，婚后彻底跟他断联，主动中断持续几年的习惯，对婚姻她保持着尊重与忠诚，很难得。
“我们的确在网恋。”许应季说。
汪郤：“啥？”
“千韵没告诉你？”许应季如实告知他情况。
“难怪我妹说你骗她。”知道真相以后，汪郤笑到脸抽筋：“你这属于是冒名顶替啊。”
许应季冷着脸：“很好笑？”
“不好笑，不好笑。”汪郤摆摆手，几分钟后才努力收住笑，无情地总结：“懂了，她喜欢的是那小男生，你只是他的替身。”
许应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