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期莱精神病疗养院 犯病


    乌洇忽然蹦出那么一句，就不说话了，只顾往自己房间走，王杰被吓得不清，问她，但她不理会。


    她一声不吭的时候和平常好像没什么两样，可又微妙的让人有点不敢多说，王杰只能闭嘴。


    两人只能先跟着她。


    王杰被吓到了，一直回头看，大白天的，他却浑身发毛，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乌洇从床垫下翻出黑皮笔记本，翻开看了看，还是空白。


    “凰姐，你认识懂化学的人吗？或者会撬锁的，或者会除鬼的。”


    凰卦瞥了王杰一眼，朝小妞伸出手，“姐带你去问问你大哥。”


    王杰跟在她俩后面。


    为啥乌洇就在这儿交到好朋友了？他怎么就交不到？他也努力了，按理说他挺擅长社交啊，可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把他当自己人。


    三人在谢孟元门口等了一阵，他才开了门。


    乌洇想要进去，谢孟元没让开，表情细微的有些紧张，随即立马稳住了，推着大家往外在，“走，咱们去你们房间说，大哥刚把马桶拉堵了，很臭。”


    凰卦嫌弃地拽着乌洇往边，“谢孟元，你洗手了没？”


    “洗了洗了，不信你闻闻。”


    “滚。”


    乌洇眼睫微动，没有多言，真的吗？大哥也挺不对劲的，他呆在房间的时间很


    多，大家在活动室玩，他常不。凰姐说他在准备励志演讲稿……可他那么游刃有余的样子，真的需要那么多时间准备吗？


    乌洇没有多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大哥对她没有恶意，那就没关系。


    三个人这下变成了四个，一块聚集到凰卦的房间。


    乌洇先说了一通觉得这里有鬼，然后把笔记给他们看，她没说实话，只是说，“我在我房间床底下发现的，我怀疑上面写着东西，用特殊的试剂或者紫外线灯光照射可以显形。”


    谢孟元下意识推推黑框眼镜，然后才发现刚刚出来的着急，忘记戴了。


    他手自然地变了个方向，摸摸乌洇的脑袋，“小乌啊，别着急，放心，大哥去给你问问。”


    乌洇扭头看他，眼睛很轻的眨动了一下。


    谢孟元皮肤颜色比较深，几乎可以说是古铜色了，五官也是很立体的类型，眉骨鼻梁都高。平时他都是梳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戴个黑框眼镜，就显得整个人很有精英范。


    但是现在，他可能没来得及弄个大背头，也没戴眼镜，这会儿细看，他这人居然长得有种细微的狡诈圆滑感……难以言说，但那种沉稳可靠的感觉，因为他的眼睛，忽然就没了。


    变得有种……坏人相？


    乌洇自然是知道不能以貌取人的，但大哥不弄背头不戴眼镜，他看着真的不像个靠谱沉稳的好大哥。


    可能是他眼睛的原因，是很宽的大双双眼皮，但却是偏狭长的，内眼角尖锐向下勾着，即便那么宽的大双都没能拯救那种不太良善的气息。


    “……小乌，怎么盯着大哥看？”


    乌洇摇摇头。


    “忽然发现大哥好帅。”


    有点好奇大哥的秘密，她开始好奇大哥这个人了。但她也没说实话，没说去了三楼，彼此彼此。关系好也得尊重彼此的秘密，爸爸说过。


    乌洇压下了好奇心。


    其实到现在她并没有发现什么佐证点，但她总是本能的、偏执的，认定自己的感觉。


    如果没有证据能说服她，她就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坚信自己认为的。


    因为她说，王杰不由也看向了谢孟元这个监狱里，噢不，精神病院里的明星人物。


    不过他没多想，就是忽然发现，谢孟元原来也挺年轻的啊，看着也就快三十来的。之前那打扮，总让人感觉他像快奔四那种爹味老男人。


    王杰不承认他说的夸张了点，反正他一直不太喜欢这个谢孟元，说不出来，可能是男性之间的排斥力？


    可能是谢孟元太受欢迎了点？男女老少都觉得他这个大哥靠谱又沉稳？


    谢孟元笑着道：“才发现大哥帅啊，看来大哥真是老了，颜值下滑了。”


    他很快又不经意的转了话题，“走，先去吃个饭，上午我跟你凰姐去问问。”


    乌洇没胃口，“我睡一觉就好了。大哥，你真的相信我说的有鬼吗？”


    谢孟元笑了笑，没说话。


    乌洇知道答案了。


    “……你们去吃饭吧，我睡一小会儿。”


    凰卦摸摸她脑袋，“小乌，你苒姐也不吃早饭，我去喊她来陪你？”


    乌洇想了想，“苒姐会来吗？她会嫌弃吗？”


    “不会的，她会自己解决问题的。”


    乌洇没听懂。


    王杰也没听懂，但凰卦已经出去了-


    谢孟元和凰卦一出去，两人就聊起来，并且喊上了早早就在门口等饭开的齐之修，三人一块去找白苒。


    他们自然是进不去白苒的房门的，于是把正在睡的廖舞喊醒，去他房间里聊。


    五人一通叭叭叭分析，都觉得乌洇有点不对劲，可能是她把药全扔了的原因。


    齐之修爆料：“小乌前天晚上就隔着墙喊我，要跟我聊天，说是有鬼什么的。昨晚上又说。”


    白苒道：“你们商量，我先去找小乌了。”-


    白苒来的时候，王杰还在。


    乌洇懂了凰卦为什么说白苒会自己解决问题……白苒她，直接穿了套防护服。


    连头套都有！


    白苒坐到床上，清纯美丽温柔，“小乌，我来陪你睡觉了。”


    王杰：……？


    乌洇：“……谢谢苒苒。”-


    上午十点半，乌洇睡醒了，白苒比她睡得好。


    她穿着硬邦邦的防护服，因此乌洇和她隔着三八线，并不想抱抱。


    乌洇轻手轻脚起来，准备去找谢孟元问问，看有没有找到人。


    谢孟元这次让她进去了，除了肖呦，大家都在这儿。


    乌洇扭头打量了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凰卦递给她一个包子，一杯橘色的糖水，“小妞，先吃点东西。”


    见乌洇喝了，没什么反应，几人对视了一眼。


    吃了点东西，乌洇感觉好了一些。


    忽然——


    她视线定到了谢孟元的墙上。


    凰卦的墙上没有壁纸，谢孟元的也没有……乌洇缓缓站起来。


    可是，她的房间，和齐之修间隔的那面墙！贴着白色的壁纸！


    “修哥，我可以去你房间看看吗？”


    四人都懵，自然是同意。


    乌洇看完，又让谢孟元带她去看看别的病人的病房。看了好几个后，她回到自己病房，盯着墙壁上的壁纸幽幽道：“只有我的房间有壁纸，会不会是我的房间死过人啊？”


    “壁纸是为了遮掩血迹的。”


    四人：……


    乌洇直接上手往下撕。


    四人无奈，顿时头疼。


    谢孟元朝朋友们耸了下肩，上手帮着一起。


    有他们帮忙，很快壁纸撕了下来。


    并没有血迹，就是白净的墙壁，上面有些像是墨水飞溅上去的痕迹，可能是这样才贴了壁纸。这下好了，好好的墙也给毁了，墙皮被带掉弄花。


    几人纷纷安抚她，别乱想了，这里没有鬼，从来没闹过鬼。


    乌洇在床上坐下，盯着墙，有些怀疑自我了，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没鬼，王杰也没有感觉，是她看错了吗？


    耽搁了这一会儿，乌洇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了，几人都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


    看来小妮子还是得乖乖喝药才行。


    谢孟元给了凰卦一个眼神，还不是你天天帮她想办法躲喝药。


    【小乌就是犯病了吧】


    【是吧，喝了药一下好多了】


    【但你们不觉得杰哥今天也有点不对劲吗？】


    【哎？好像，小乌是有点神经质狂躁，王杰今天整个状态很低迷，泡吧哥平时看着挺活跃饱满的啊】


    【没有，他还跟他的蝙蝠精舍友说着呢，他就被小乌打击到了，觉得自己蠢，焦虑未来焦虑自己的智商】


    【哈哈哈哈我去看看，杰哥还怪逗得】


    【话说回来，他们好宠小乌啊】


    【宝贝可可爱爱，给我我也宠！繁哥为啥把宣传视频删了啊？搞不懂】


    【视频删了？我说怎么观众没上涨了，为什么啊？】


    这下又轮到那帮之前被围攻的某些老观众猖狂了。


    【哈哈哈就他们这表现还想火？】


    【长得好看能火那火的多了去了，笑死了，之前还做梦冲到热榜前十呢，做梦吧】


    【说真的我就搞不懂她哪好看】


    本来直播间有些人也就是高高在上说几句风凉话，想看他们死，在被围攻过直接转成恶意了。


    乌洇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涨了一堆粉，还涨了一堆黑粉。


    她现在想开了。


    没错，没鬼！是她疑神疑鬼了！


    就是没睡好眼睛花了。


    她一平静，精神病院209病房里的气氛就好转了。折腾一番，大家总算是放心了，决定以后天天偷偷让乌洇喝掉药。


    明明墙上就有个表，但谢孟元抬腕，很精英的看了眼手表，站起来，讲话气质沉稳，“马上快十一点了，大哥等会有个四十分钟的演讲，小乌要一块去听吗？还是睡会儿？”


    乌洇仰起脸看他，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大概没睡好脸色有些苍白。


    谢孟元视线顿了一下，不由揉揉她头发。


    乌洇望着他，只是在想，大哥好装。


    明明就是个精神病，这弄得像那种霸道总裁似的——


    “我等会儿有个会。”


    乌洇不由看了眼白苒，冲她眨眼，霸道总裁近在眼前！


    白苒嫌弃微笑。


    谢孟元没察觉她俩的‘无声八卦’，只觉得小姑娘反应呆呆的，还没回过神来，“睡会儿吧小妹，别多想了，有鬼大哥帮你打鬼。”


    乌洇心结解开了，点点头。


    没有鬼，大概是每天晚上被迫喝下的那些药影响了她的精神状态。现在她感觉平静了，非常非常平静，世界忽然都不躁动了。


    只是很可惜，她原先打算送谢孟元的生日礼物没有做完。


    谢孟元今天生日，结果还得操心她。


    “大哥，我本来想送你人偶娃娃的……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乌洇真的挺感谢他们的，果然真心换真心，她能感觉到大家真的担心她。


    明明才认识没多久，但真的非常合得来，没想到出来交到的第一小堆朋友就特别好。


    谢孟元笑笑，“没事，以后补送给大哥就行了。大哥得赶紧去演讲了，今天这场必须得演。”


    乌洇不解，为什么今天这场必须得演？


    凰卦抱臂在一边嗤笑了声揭他老底，“他怕下午的生日派对没人给他好好操罗呗，搁这儿提前笼络人心呢。”


    谢孟元被拆穿表现的也很自然，笑容稳重良善，“那我先走了。”


    乌洇站起来，亦步亦趋跟上，“我还没看过大哥演讲呢，我睡不着了，我想去看看。”


    她想看看大哥发病时候什么样的。


    谢孟元丝毫不知乌洇这么想，还觉着妹子很支持他。


    一帮子人又恢复了活力，一同向活动室走。


    七个人走在一块奇奇怪怪，但是可能是在精神病院里，反而有种莫名的和谐感。


    王杰出来时就见到前面七个人走在一块，三男三女加一个小女孩。七个人背影朝着他，离得有点远，他听不到他们说话，只能看到几人似乎在嬉闹，看上去非常开心。


    明明是阴暗的走廊，他们走在一块却好像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王杰敲了自己脑壳一下，觉得自己有病。但是真的，会有点羡慕……他不明白为什么乌洇就能融入进去，明明他第一天下午就过来了，也只少了一上午的相处，可似乎真的融入不进去。


    跑来副本里想这些有病的想法，王杰对自己真无语了，他猛敲两下脑壳让自己清醒点。


    想着，王杰忽然又自我怀疑了，他一直用来提醒自己的一句话忽然涌入脑海。


    是乌合之众里的一句话，‘人一到群体中，智商就严重降低，为了获得认同，个体愿意抛弃是非，用智商去换取那份让人倍感安全的归属感。’


    王杰一瞬间不寒而粟，只觉一头冷水当头浇下。他一直用这句话提醒自己鬼混归鬼混，千万别跟着他们沦落的无下限，黄.赌.毒什么的。但是现在想来……


    这几天，他其实会不自觉的想融入那个奇奇怪怪的小团体，进而会做出些想得到认同的行为……不明显，但他自己其实能感觉到自己那种微妙的想法。


    是因为在这里不安，而这个环境过于封闭，导致他生活重心只有这个，世界只有他们，才这样的？


    可乌洇为什么没有这样？


    王杰站在原地拧着眉，感应灯暗下，他站在黑暗里注视着他们一起走进了活动室。


    除了他们，还有很多病人也在进去。他知道，今天是谢孟元的生日，蝙蝠精舍友说了，大家会给谢孟元过生日，谢孟元每年生日前上午都会演讲。


    如果在集体中会不自觉的寻求认同，可乌洇为什么好像没有……反而，她好像是那个引导改变的人。自从她在这儿，好像莫名其妙的就是那帮人跟着她转？但他好像是跟着集体转？


    其实在和白卷他们那个小群体中好像也是这样，她过去后，她就自动带着大家转了，不过她是老玩家，这正常。但这个精神病群体也这样……


    王杰崩溃抓了把头发。


    他今天是有病吧！为什么总拿自己跟乌洇对比？为什么突然跟个阴暗的臭虫似的！


    王杰深吸一口气，跟去活动室，他得见见阳光，见见人群，不能再在这儿阴暗的乱想了。


    【杰哥怎么了？】


    【他现在看着有点吓人，那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一晚上没睡精神不好吧】


    【可他干嘛一直盯着小乌他们?】


    【泡吧哥平时真挺阳光的，这个副本到底有没有鬼啊？有没有人倒回去看？】


    【我看了，没看到白影啊】


    【这整的我抓心挠肺，小乌是精神病，我都不知道该不该信，关键她自己也不信了】


    【好焦急啊，小乌啥时候能发现自己是玩家啊，这都第五天了！再这样要凉凉了！】


    第14章 好期莱精神病疗养院 生日会上……的意……


    乌洇跟着小伙伴们到达活动室，这里此时除了他们已经有二十几人了。


    平常活动室也有人，但都是玩的。现在病人们在沙发上或凳子上正襟危坐，最中间还给空开一片空地，显然特地等谢孟元的。


    并且，今天没有玩的病人，有几个也是到里间或者图书室，这一间可以说是专门空给了谢孟元。


    当然，是真心想空还是被迫就不得而知了。


    乌洇悄悄看了眼谢孟元，大哥对她是真心的她能感觉到，但他不是个简单的人。不是所有人疯了都会笼络人心的。


    乌洇跟着小伙伴们在沙发上坐下，谢孟元走到了正中间。


    他刚一站定，掌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谢孟元笑着扭头环顾四周，随后止停大家，“朋友们，好久没有站在这里了。谢某很感谢各位前来，不知道最近大家过得还好吗？”


    病人们非常配合，七嘴八舌的说着。有人说自己这段时间看了几本书，有人说自己在学缝纫，打算出去开缝纫店……一时间乱哄哄的。


    乌洇看旁边的凰卦，凰卦冲她耸肩。


    等病人们兴奋的声音降下，谢孟元从容不迫的这才笑着讲话，“那就好，谢某很高兴能给大家带来一些改变。”


    “今天就随意和大家聊聊吧。”


    “前两天，有人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他觉得努力不一定是好的。他觉得也许轻松一点去对待自己的人生，随缘，会更好。


    “就像挤公交，不急不慢的上去，等人少的时候上，会很优雅，轻松。但是非要努力的挤上去，会很累，身体和心灵都累。挤的时间久了，心也扭曲了，有那个必要吗？”


    病人们都认真的听着，乌洇也有了兴致，没想到大哥讲的话题竟然蛮有深度的。


    “我说，不会扭曲的人，你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谢孟元掷地有声。


    重音说完这一句，他语气又轻了，配合着手势，“为什么你这么问我？嗯？你可以不去挤，你为什么纠结呢？”


    “因为你又想要，又不想努力！你在给自己找借口，你在退缩。难道你一直想要，一直逃避不去努力，你就不会扭曲吗？”


    “不，你会变成一个阴暗的loser，你一边痛苦一边优雅，一边告诉自己这是对的，你不在乎。但是，真的吗？”最后一句话，谢孟元放轻了声音询问。


    他环顾四周。


    周围一阵安静，所有病人看着他，沉思。


    忽然，有病人鼓掌，一时间掌声雷动，乌洇跟着也鼓掌。


    【哈哈哈大哥还挺有模有样的】


    【励志大师（比赞）】


    【哈哈哈跑这儿励志来了】


    网友们调侃着，但并不影响现场气氛郑重。


    “我们去努力，去得到自己想要的，在乎什么面子？在乎什么优雅？我就算是爬着抓到了，再扭曲再变形，再狼狈，可我也拿到了。”


    “我或许扭曲了，但我满足了，我内心充实了，我也有了实质性的东西。这两种不是一样吗，不都会扭曲吗。那我为什么不去抓一些东西？”


    谢孟元环顾众人，目光沉稳中带着鼓励，“我相信，爱来听我演讲的，都和我是一类人，我们没有选择，我们不甘心，我们有野心。”


    “我们只是缺少点勇气，而我，会鼓励你，你可以做到！”


    观众再次热烈鼓掌回应，所有病人都满是认同，双眼发着光一般，仿佛找到了归属感和认同感！


    乌洇眨眨眼。


    大哥讲的……好燃啊。


    她发现齐之修举起手看她。


    乌洇：“……”


    她知道修哥一定是想到了她的废物言论。


    但是，对不起，可她就是谢孟元说的第一类人，不会问这种问题的人。没有大志向，不会纠结，安心的当个废物。她已经认清了自我。


    不过大哥真的蛮会煽动人的，这现场，大家情绪唰唰就被调动起来了！


    乌洇忽然看到，保洁阿姨进来了，就在门口。


    谢孟元神情沉稳有力又充满了一股磅礴能量感，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信任他，跟随他。


    他继续道：“我们这类人，你没办法不去够。因为你很难真的骗自己，你就是想要，你不去够或者去够都痛苦，都会扭曲，为什么不顺应自己？就因为不敢吗！”


    他讲话抑扬顿挫，时激昂时平和。


    “我们有梦想，你要相信你能够成功！你不是废物，只要你做，你可以，不要胆怯害怕。有志者事竟成！”


    谢孟元激情昂扬的演讲着，没志向的乌洇神游着。她发现保洁阿姨居然还做笔记了……不止保洁阿姨，很多病人都有记录。


    食堂阿姨也进来了，看来是饭准备好了……大哥的场子，可真火爆。


    乌洇不由感叹，大家都好励志啊。


    她看向站在中心仿佛在发光的谢孟元。


    大哥……真的是个人才。这次是真心的。


    “……我们要永远相信自己能做到，排除万难去努力！就像我，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要再讲给你们一次。”


    “我谢孟元，16岁，在田里种土豆，18，在工地搬砖，23岁，还在工地搬砖。我24岁生日，觉醒的我忽然意识到，我其实没我想的那么无能！26岁，我有了第一家公司，第二年，我又收购了两家公司。”


    谢孟元举起手腕，亮出自己的钻表，“我有了大房子，有了钱，有了崇拜我的人。我拥有了无数曾经我不敢想的。而我反复说这件事，就是希望——”


    他手指自己，“我，谢孟元，能成为你的榜样！你的可能性！”


    “我一个文盲都能做到这些，你们为什么不行？只要觉醒了，你就一定可以！想做什么，大胆做，谢孟元永远在你身后！谢孟元永远支持你！”


    “你，比谢孟元更牛！”他双手手枪姿势指向众人。


    掌声雷动，病人们热情振奋的喊着！


    乌洇跟着鼓掌！


    结束出去时，乌洇立马走到谢孟元旁边。


    她被打动了，没想到大哥的经历这么曲折。大哥在她心里的形象忽然伟岸了起来！虽然有点神经。


    乌洇小声道：“大哥，没想到咱们俩都没念过书啊。”都是文盲，乌洇感觉有了共同语言，忽然就有更亲切感了！


    谢孟元一愣，“没有啊，哥正儿八经211毕业呢。”


    乌洇：？？


    “那你说……那搬砖？”


    谢孟元沉稳一笑，“大哥哪能干得了那种苦力活。”


    “……”


    乌洇瞪他，“大骗子！”


    谢孟元推推眼镜，低声道：“怎么能这么说呢。润色嘛，这叫润色，总得包装包装吧，不然别人怎么共情。”


    乌洇：……


    她现在不想跟谢孟元说话。


    亏她真情实感！


    怪不得她刚刚感觉凰姐他们欲言又止的……


    【哈哈哈老谢啊】


    【谢哥果然不是啥好鸟】


    【励志（骗子）大师谢孟元】


    【笑死了，病人们那么真情实感，我刚刚都信了】


    【小乌宝宝可可爱爱哈哈】


    跟在一边的王杰听不到他们讲什么，只能看到两人交头接耳。不过他现在没有乱想了，反而是因为谢孟元的演讲沉思。


    他现在确实太怀疑自我了，不能这么没自信，要相信自己！


    王杰压根没想到，旁边那老骗子都把老底交代给妹妹了-


    去食堂吃完饭，便距离谢孟元的生日聚会倒计时不远了。


    谢孟元来这里三年，每年病人们都会给他办一个隆重的生日聚会，个人影响力很强。放眼整个精神病院里，能有他这种待遇的没几个人。


    他的生日，A区几乎所有病人都会参加。今年依旧，几个爱张罗的病人已经布置好了活动室，只等午饭一结束就正式开始庆祝！


    食堂阿姨和谢孟元关系好，早早就给做了三推车的甜点和饮料。


    午饭后，乌洇和朋友们再进去时，活动室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原先阳光明媚的活动室此刻窗帘紧闭，四处挂满了小彩灯和气球，彩色的光线照的房间流光溢彩，极有节日氛围。


    地面中央挪来一个黑色方桌，上面摆着一个大蛋糕，插了31根蜡烛。蛋糕没有那么精美，肯定比不上外面做的，但能看出阿姨做蛋糕时是用了心的。


    一大堆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围着，每个人脸上都笑容洋溢，见他们进来都看了过来。


    “谢哥，快去吹蜡烛！”


    “大哥，生日快乐！”


    “老弟，三十一岁生日快乐！”


    ……


    病人们吵吵嚷嚷喊他。


    谢孟元笑着朝大家说谢谢，被簇拥着往桌边走。


    乌洇看着这一幕愣了片刻，其他人往前走了，她悄悄的往后退了，握着手里的人偶娃娃，退到了后面。


    她站在人群圈外，静静的看着热闹庆祝的人群。


    ……大概是八岁之前，她也有这样的生日。


    有很高的生日蛋糕，有妈妈设计的漂亮公主裙，爸爸会送她宝石，很多人，很多礼物，堆成小山一样……


    笑容，音乐，灯光，华美的服饰，热闹华丽的像一个梦。


    乌洇低下头，把娃娃塞到了兜里，抠自己的手指甲，把指甲缝隙里刮的干干净净。


    【宝贝怎么了？】


    【小可爱怎么突然自闭了】


    【小乌难过了】


    热度榜第一的直播间正在经历生死时刻，直播间本就只有几百的观众一溜烟跑完了，只剩下长期驻守的三人组。坚守阵地的三人一人发了一条。


    乌洇默默站着抠手，她感觉她不应该呆在这里……


    她神游着发呆，忽然，手上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的指甲和她一样，长长的，不同的是，精致的涂了绿色系指甲油，还贴着紫色的小钻，绘着花纹。


    乌洇抬眸，比她高了十多厘米的那双眼睛垂着看她，神情漫不经心的妖媚，“小妞，干嘛呢？突发社恐了？”


    凰卦其实能看出来，小妞刚来的时候显然不太会和人交流，话也很少，这两天好了很多。


    凰卦拽着她穿进人群，乌洇抿了抿唇，垂着眼睛跟着。


    她没有注意到，白苒谢孟元他们见她过来了，关切看过来一眼。


    【他们是真把小乌当朋友啊】


    【是啊，其实大家都会担心】


    【要是杰哥肯定没人理他】


    【哈哈哈小王实惨】


    谢孟元刚吹灭蜡烛，病人们就喊。


    “谢哥，可以切蛋糕了！”


    “谢哥把那个桃子切了吃！”


    ……


    人群很是兴奋，七嘴八舌地喊。


    他们未必多么为谢孟元的生日开心，但被关久了的病人们，期待这个节日。


    医院里的病人太多了，医院不可能一个一个管，有人过生日，他们愿意提供小道具。


    然而，没有几个人能聚起这么多人，绝大部分人往往没有人会愿意给他安排布置生日，阿姨也未必乐意给做那么多蛋糕甜点。


    因此，当那少有的几个影响力强的人过生日时，对病人们而言，就像一次过节，在枯燥的生活中显得极为珍惜。


    谢孟元切下第一块蛋糕，吃了第一口后，场面顿时躁动起来，狂欢开始——


    不知是谁打开了老式cd机，光盘转动起来，有些年代的音乐响彻整个活动室。


    有人组织玩游戏，乌洇不想参与，拒绝了，到沙发上坐下。


    她举着饮料发呆，忽然，旁边陷下一块。


    旁边坐下的男人还是不变的背头，发油很亮，黑框眼镜的加持显得稳重可靠。


    谢孟元状似随意地笑着讲起来，“大哥刚来的时候，这帮家伙可没人理我。大哥也是废了番功夫啊，第一个生日还是我自个儿邀请人举办的呢。”


    “那些聚会游戏全是哥设计的，小乌不去玩玩？给哥个面子。”


    乌洇偏头看着他，和他碰杯，“大哥，生日快乐。”


    乌洇知道，谢孟元误会了，以为她难过谢孟元能这么受欢迎，有这么隆重的生日，因此低落。


    乌洇看了他几秒，认真问：“大哥，你是不是有个妹妹，我长得像你妹妹？”


    乌洇其实更想问凰卦这个问题，比起其他人，凰姐对她好的太过了，那种好让她感觉像是在弥补什么一样。但她感觉这个问题不应该问出来，不然可能会破坏一些东西。


    谢孟元挑眉，“那倒没有，不过我从小就想要个妹妹，就像你这种，长得像个漂亮娃娃似的，性格也很像我幻想的妹妹。”


    乌洇眨了下眼睛，“我是什么性格？”


    谢孟元思索两秒，给出总结，“很有主意，聪明，但又有点呆呆的，呆萌，有点单纯，真诚。”


    最后一个是关键，前面是加分，后面是排除项。谢孟元很擅长看人，这几个朋友互相之间刚开始并不熟，他觉着人不错，悄悄带着大家一块玩，然后才成了他的朋友圈。可以说，他的朋友圈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他看着顺眼对感觉才能进入这个圈。


    否则——


    他有的是办法把不喜欢的人不动声色的踢出去。


    乌洇没看出他的想法，她点点头，“原来我在别人眼里呆啊……”


    她撇了下嘴，话一转，“其实我有哥哥，不过哥哥丢了。”


    谢孟元微笑：……


    乌洇不在乎他信不信，继续说，“我妈妈在我之前怀过一个孩子，是个男孩，流产了，所以我就给自己做了个哥哥。”


    “大哥像你哥哥？”这会儿没别人，谢孟元过于放松了，一下没控制住声音，声音瞬间有些吊儿郎当的轻佻。


    他正想找补一句，小妞清脆的说了句，“不像。”


    “……”


    乌洇盯着他，“大哥你不要装了，我学过表演课的。”


    谢孟元心一跳，条件反射打哈哈，“怎么这么说呀？大哥可是个真诚的人，从来不装。”


    乌洇不说话。


    谢孟元又辩解几句，她还是不说话。


    谢孟元以为她意有所指，试图表明心意，“小乌啊，哥对你们可都是真心的！绝对没欺骗感情！”


    乌洇还是没说话，谢孟元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处久了除了廖舞个傻缺还有肖肖那个小屁孩，其他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他本性，就在他想要不要喊凰卦过来替他说说话时，乌洇转头看向了他，一双漂亮的眼眸乌黑。


    乌洇举起杯子跟他干杯。


    “我知道，我能看出来。大哥，等咱们离开这里，一起开菜馆吧！咱们买一栋别墅，还像现在这样住在一起，一起开很多家连锁店。”


    “我已经问过修哥凰姐，苒苒和小锅盖了。”肖肖不用问，小孩肯定是带着，就差谢孟元她没问过。


    今天之前乌洇总感觉和谢孟元还隔着什么，说不出来那种感觉。也许是她隐隐能感觉到一些，之前是凰姐很喜欢她，想带她进入朋友圈子，当然其他人也特别欢迎她加入。


    只有谢孟元，她依稀能感觉到他不排斥，也会当大哥，但实际上没有达到其他人那种程度。她也总觉得隔着什么，觉得他有点……假？


    但他今天演讲完，说他211的，是个大骗子，乌洇那种感觉就消失了。他这个人好像一下真实起来了。


    乌洇敞开心扉向他提议了，谢孟元反而沉默两秒。


    “……”


    就你那神一般的厨艺？


    谢孟元实在想不通廖舞凰卦和肖呦这仨怎么会觉得极其美味！他憋了半天才没吐。


    不过……他沉默也只是因为开店这个想法震惊他了。租一个别墅……其实他就这么想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和凰卦他们呆久了，毕竟是自己精心筛出来的，很合得来，其实就像家人一样了。其他人喜欢乌洇，他觉得也挺好，给点时间就能建立起更深厚的感情，因此也是把她算入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发现乌洇这妞很神奇。自从她加入后，很明显能感觉到，原先死气沉沉的氛围不一样了。可能她事儿太多了，反而注入了某种活力。


    是的，谢孟元觉得她事儿挺多。


    不过不烦人，小事他也乐意帮着妹妹折腾。还感觉小妹挺可爱的。


    谢孟元正想说好，廖舞蹦跶过来了，锅盖头一颠一颠的。


    “你俩聊啥呢？乌姐，杰哥说咱乐队可以再走一波！他去喊那个乞丐叔！”


    “我和大哥在聊开店。”


    “开店？！”廖舞眼睛一下亮了！


    他人也不走了，一屁股坐过来，“再聊聊再聊聊！乌姐，我连广告都想好了！”


    “乌氏私房菜，打开你的味蕾，怎么样！”廖舞看看乌洇，又扭头看看谢孟元。


    乌洇：“嗯！好！”


    “……”


    谢孟元露出个牵强的微笑。


    哪止味蕾啊，连喉管都打开了，就差一呕了。


    谢孟元只能微笑，不好打击充满不切实际幻想的妹妹弟弟。


    见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肖呦也跑过来，穿了一身防护服的白苒跟在后面。


    乌洇和廖舞叽叽喳喳聊起来，肖呦在一边气氛组担当，满是期待，眼睛亮晶晶点着小脑袋。


    谢孟元和白苒对视，两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听他们畅聊人间美味，乌氏私房菜。


    他们都聚一块了，很快，凰卦拽着齐之修也过来了。


    乌洇说了一会儿话，渴了。刚好有个认为自己是女仆的男精神病推着饮料车路过，大家又一人拿了一杯饮料。


    廖舞忽然眼睛一亮，“咱们要不然结拜吧！”


    另一个活动室精神病们开始蹦迪了，门没关，闪烁的灯光打进来一些到这边，音乐咚咚咚的震着。众人听到这句话都有些恍惚，心跳跟着音乐也跳的很快。


    不知道是因为音乐，还是因为话。


    今天的生日派对前所未有的激昂，所有人情绪都空前的高涨。


    乌洇也有些口干舌燥的，多喝了几口饮料。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兴奋，还有些飘忽。


    乌洇不由掏出人偶娃娃，“西西……是因为我心里愿意吗？”


    可她也没感觉啊。


    就都行……


    眼见好几个人都有意动，谢孟元自己也无所谓，便出来做主，“有想法的举手。”


    全员举起。


    乌洇也跟着了，她感觉自己有些兴奋，应该是开心，那结就结吧。


    谢孟元道：“我31了，还是我最大吧？”


    凰卦到：“我28，第二，来都叫声二姐听听？”


    谢孟元插嘴：“也叫声大哥听听。”


    “呵，你还没听够？”


    “那不一样！”


    齐之修拍了下桌板，“闭嘴，轮我了，我比苒苒大，27，三哥。”


    【修哥忽然霸气】


    【真躁动，精神病们玩起来都比较狂躁】


    【气氛真好啊，就是注定悲剧】


    大家乖乖叫了声三哥，齐之修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白苒看向乌洇，“小乌，你多大呀？”


    乌洇半倚在沙发上，眼前有些晃，但脑子挺活跃的，可能没睡好，“我刚刚过了23岁生日，苒苒，你是我的姐了。”


    白苒开心伸过手，隔着防护服要和她击掌。乌洇懒洋洋挪起来跟她击。


    白苒：“我25，那我是老四，你是老五，小锅盖19，老六。肖肖8岁，小七。”


    谢孟元举杯：“来，干杯，家人们！”


    “砰！”七个杯子隔空碰撞，发出轻响。


    填满屋子的彩灯光线四处逸散，打在装满饮料的杯上将里面彩色的液体照的流光溢彩。


    甜点的香甜味飘到鼻尖，乌洇看着靠近到一起的杯子忽然有些愣神。她愣神看向每一张脸，有些恍惚。


    廖舞猛的蹦起来，因为太急晃了一下，“我去问问阿姨能不能用她的相机给我们拍张照片！”


    食堂阿姨和保洁阿姨很快笑呵呵一块来了，指挥他们坐好给拍。


    乌洇悄摸摸拿出人偶娃娃，虽然西西和他们不熟，但她希望可以一起合照，而且以后也是会认识的。她学着廖舞一起用手指比了个爱心，眉眼弯弯看镜头。


    “咔擦！”


    闪光灯一亮。


    凰卦伸出手，“来，再碰一下。”


    两个阿姨也凑了过来，一起碰杯，气氛其乐融融。结拜的粗糙草率，但不管真心多少，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


    又灌下一杯甜丝丝的饮料，乌洇难受蹙眉，靠倒在旁边的谢孟元肩上，“大哥，我有点难受，很心悸，越来越厉害了，我是不是睡眠不够要猝死了？你快抱我去看医生！我要死了！”


    谢孟元：？


    但你喊的中气十足啊妹妹。


    “行行行，小乌你别急，等大哥先站起来。”谢孟元把饮料杯给了一旁的齐之修，他不爱喝甜的，没怎么喝。


    白苒捂住胸口，“啊，我还以为就我有这种感觉呢？还以为是音响震的……他们今天也开太大声了。”


    肖呦在一边连连点头，表达自己也是。


    廖舞正想说他也是——


    门砰一下被打开！


    穿着白衣服的医生护士一涌而入，直奔正在蹦迪的里间活动室。


    第15章 好期莱精神病疗养院 悄无声息


    一涌而入的医护进入正蹦迪的里间后，很快，音响被关闭，所有饮料被收走。


    乌洇几人这才发现，里面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好像好几个人发病了，神经兮兮的，还有人打起来了。最离谱的两个人站在那里，互打巴掌，谁也不躲！


    所有病人都被遣送回病房，那些发疯的被注射了镇定剂，所有人都被检查了心跳抽了血。


    乌洇回到房间还很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很快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乌洇依稀感觉前半夜护士好像来过几次。


    来到精神病院的第四天，稀里糊涂度过-


    第二天上午。


    到早饭时间，见到小伙伴，她才终于得知昨晚发生了什么。


    医护完全没提昨晚的事，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直接揭过了。病人们也都不知道，仅有三个知情人之一居然是——王杰。


    哦，还有两个脑子不正常的傻叉。


    王杰握着勺子怒道：“昨晚那饮料有问题，我不是去找咱们贝斯手嘛，我喝的多，还没到乞丐叔房间，我就精神亢奋还依稀有点幻觉了。护士发现我不对劲，把我带走，给我做了检查，发现血液里药物浓度超标！”


    “那个神经病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药到饮料里！我记不住了，放的最多的好像是美.沙.酮，我只能记住这个，以前有朋友磕这个。”


    乌洇不由看向齐之修，齐之修举起了手，看她。


    乌洇：“……”


    很沙雕。


    王杰有些后怕，吸.毒嗑药这种事他是杜绝的，这会儿说起来仍然气愤，“真是神经病，那人哪来那么多药！”他还喝了那么多！


    乌洇不敢说，她也是把药给了那些人之一……不过他们应该都知道。


    齐之修放下了手，修长的手指轻滑过长发，半开玩笑道，“怕是为了给大哥过个热闹的生日攒了一年的货。”


    谢孟元：……


    得，他的锅。


    廖舞舔了舔唇，紧张忐忑问，“那，昨晚咱们结拜，还算数吗？”


    谢孟元：“当然算。”


    几人纷纷表态。


    乌洇也跟着随便表了一下。


    只有王杰一脸懵逼，什么？你们还结拜了？


    没人问他……王杰心梗，他几次抬头看这群人。不，这有什么好在意的，跑副本里跟npc结拜才是有病！-


    有了这次事件，果然，早饭后的喝药流程变得极其严格，甚至比之前晚上的检查还严格，没有一丁点钻空子的机会。


    乌洇不想喝那么多药也没办法，谢孟元他们倒是放心了。


    上午，乌洇在活动室里做人偶娃娃，他们看了一会儿，各自去玩别的了。


    只有肖呦没走，小姑娘乖乖盘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乌洇精细化缩小版精神病院玩偶屋。


    “姐、姐姐。”


    乌洇在专心做手工，没有抬眸，嗯了一声，示意她讲。


    因此，她没有看到肖呦眼里的纠结。


    “姐姐，怕鬼，吗？”


    乌洇这次抬起了眼眸，有些诧异，他们还告诉肖肖了？


    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乌洇是不喜欢撒谎的，她点头。她又不会杀鬼，当然怕了。


    肖呦很快地扑过去，抱住乌洇，脸埋在她肩膀上，“不会，有事。姐姐，别怕。”


    乌洇摸摸小姑娘的头发，“现在不怕了，肖肖别担心，要不要姐姐给你扎啾啾？”


    “啾啾。”


    乌洇按着她转过来，放下工具，拉起小姑娘的双马尾。


    刚扎完头发，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王杰晃荡来了。


    “小乌，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杰看她还在那儿做木雕，托着下巴愁得不行，这心态也太好了点吧？


    今天都第五天了，眨眼就只剩五天时间了……


    虽然现在大概有个逃跑计划吧，可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毕竟没有确定感，现在这样搞的好像只能等院长回来那一哆嗦。搞砸就全凉凉的感觉，实在让人没底。


    想跟白卷聊聊吧，技能好像使用过度，CD了，联系不上。


    乌洇拿着放大镜，继续精细化精神病院，把‘好期莱精神病疗养院’九个字按照记忆里的样子雕刻到大门上。


    她一边雕，一边随意道：“没有怎么办啊，院长回来后电网不关，走廊的门都能撬开，只用把大楼钥匙和大门钥匙搞到就好了啊。”


    “……可怎么搞啊？这计划也太简单了吧？”


    “那不然？你能知道到时候具体情况什么样？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想那么细到时候一点偏差就全白想了。见机行事嘛，灵活一点。”


    【小乌这个心理素质可真强】


    【我赞同她，从上次经历中学到了】


    【啥经历】


    【上次去抓奸，我列了七八个详细计划表，方便应对各种情况，保证搞死那对狗男女，结果刚要开始抓，侦探忽然来电，查到我老公他一直在找的亲爸是个巨富，一直在找他，还抓个屁的抓啊，白浪费老娘脑细胞】


    【？？卧槽】


    【嘻嘻是的，已经从男朋友升级成老公了，我爱他，么么~】


    直播间弹幕短时间内再度飙涨，又一次冲进了观众热情度排行榜。


    好一阵，弹幕才冷却下来些，观众注意力回到了节目。


    【要不是繁哥推荐，我都不看这种直播类节目的，没想到好不容易挺喜欢的，主播要凉凉了】


    【我也，以后不看这类节目了，直播型的也太容易让人情感投入了……】


    【唉，小乌还不知道是副本，状况很糟糕啊】


    【发生什么了？为啥今天直播间氛围有点不对啊？】


    【是啊，她做计划其实也没啥用，不知道小乌知道真相会什么反应？】


    【真·计划赶不上变化】


    【应该就没这么淡定了吧哈哈哈】


    【？？】


    【我是发现这直播间原先的观众全是精神不正常的变态啊！就喜欢幸灾乐祸是吧？】


    一分钟后——


    【系统：344233号游客已被封号，原因：引起超一千以上观众反感】


    直播间的观众焦虑，某app的匿名聊天群，也有三个人在焦虑。


    [-耐心三人组·群聊-]


    2号：[搞的我都无心做别的了，@1号，你是节目制作人之一，你能查到谁写的剧本吧？我现在就想知道我家小可爱还能不能活下来！]


    1号：[查不到，没权限]


    3号：[1号，你都没权限？真的假的？我一直觉得这节目很奇怪，明明这么大型，却不让宣传，权限等级还这么高，很不对劲啊]


    1号：[呵呵，3号，你少装了，你是对家公司的人吧？死心吧，从我这儿打探不出来的，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2号：[你俩烦死了，老子不关心什么破竞争，我只想知道我家小可爱还能不能活下来！]


    2号：[算了，指望你们指望不上，老子去自己找找哪个傻逼写的剧本]


    2号很气：[妈的，他但凡不写精神病院本，但凡让危险早点出现，小乌宝贝脑子那么聪明，一定立马就能发现真相，或者但凡让危险直接出现，她都不一定会玩完，现在这搞屁啊]


    1号：[2号，你他妈再敢乱来别怪我无情，你做影视的，你清楚安全守则，你要是瞎打听别怪我向娱乐公会举报你]


    2号：[……死吧，傻逼一号，你正直，你行]


    3号：[弱弱插一句，虽然我也希望小乌活着，可这真怪不到剧作家头上啊，剧本就随机抽的，咱还是就看节目吧，也许小乌到时候能随机应变，幸运活下来呢，也不用这么悲观]


    1号：[2号我话重了，但这事你不能做。其实我相信她，我一直看好她，虽然她现在还在过家家]


    节目中。


    被认为在过家家的乌洇，真心觉得自己是在制造一件伟大的艺术留念品！


    上午的阳光洒进活动室暖融融的，整个屋子里明亮宽敞，不见丝毫阴霾，时光仿佛慢了下来，病人们各玩各的，整个气氛明快，根本不像会有任何危险的样子。


    乌洇心情很美好，甚至还哼几声调子。


    王杰是做不到她这么没心没肺的快乐，他沉默了好一阵，接受了要随机应变这个行动方针，但还是忍不住再问：


    “……那笔记本呢？那个地下室呢？张医生的办公室呢？咱们今晚还去探吗？”


    他问了一堆，乌洇都记住了，很有条理的挨个回答，“大哥在找人了，笔记本显不了型我也没办法啊。找不到懂化学或者撬锁的人地下室就是打不开啊，谁让咱俩都是化学白痴呢。张医生办公室的锁我也撬不开，还都没办法硬弄，会被发现。所以，今晚去干嘛？有意义吗？”


    乌洇刻好了名字，先没有上色，打算再做几个人偶娃娃。


    王杰沉默了一阵，不死心继续问，“那鬼呢？你之前说有鬼，又说没鬼，现在呢？”


    “没事，是我情绪不对。应该是我晚上喝那些药影响了我的精神吧。”


    【宝贝，是你不喝药的原因哦！】


    【不是喝多药了，是没喝药】


    【哈哈哈她就是不会觉得自己有病】


    王杰之前还觉得乌洇没那么好相处，现在看其实挺好。他焦虑，忍不住想说话，人家也很有耐心陪聊，没有让他滚蛋。今天他感觉好了一些，心态调整好了，也没再发神经跟乌洇对比的想法了，融入他们这种想法也没了。


    这突然就没事干，搞的他心里空的厉害。


    乌洇看他焦虑成那样，指指旁边，“去做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卷腹，一百个下蹲。有实力就不焦虑了，行动起来，加油！”


    “……”


    王杰有点尴尬，主要是……怕丢人。


    他感觉乌洇高看了他一点点，好吧，是一大截。


    不过他还是去了。


    乌洇看向在一边发呆的肖呦，“肖肖，今天怎么不玩数独了？”


    肖呦小脸上露出一抹愁绪，但极快的消失，摇摇头，“已经、填完了，得等、院长叔叔、买新的回来。”


    乌洇揉揉她小脑袋，“以后姐姐给你买一大堆。”


    乌洇看到肖呦有时候其实能想到她自己，小时候的自己。她幼时虽然不喜欢玩数独九连环这些，但爱玩模型组装，不过不喜欢看图纸，喜欢自己先看一会儿，记下来后凭着记忆力组装。


    那时所有人都说她聪明，不过现在伤仲永了，书也没念，唉。


    肖肖很显然也是儿童中很聪明的类型，只是小朋友有心理障碍，害怕讲话磕巴别人不耐烦，平时话很少，这一点才没那么明显。


    “肖肖，等我们出去后，姐姐送你去最好的学校读书。肖肖这么聪明，一定能跳级，很快就赶上进度。肖肖等以后至少能考个985，别像姐姐这样成个文盲。”


    肖呦愣了下，用力点头，“嗯！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姐姐，不文盲。”


    在一边撅着屁股做俯卧撑的王杰累趴下来，扭头看她们。大佬这演技就是强啊，怪不得能融入，做戏做全套，半点不假，前后全对的上。


    厉害！


    乌洇见他看，便问，“王杰，你是什么学历？”她想看看自己判断准不准，应该不高吧。


    王杰：“海外留子。”


    乌洇懂了，如她所料。


    肖呦还小，接触外面又少，不太明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乌洇，“姐姐，什么？”


    乌洇简洁概括：“一般名牌学校的都会说校名，就像你杰哥这种，名字都说不出口的，就是掏钱送出去的富二代，说明学习很烂。”


    王杰：“……”


    朋友，要不要这么打脸！


    小朋友还在那儿点点头，王杰脸挂不住了，他还是做俯卧撑吧，展现一下男子气概，挽回尊严！


    孰不知，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对他撅着屁股的俯卧撑都面露了一丝丝嫌弃。


    一天时间就在这样宁静无趣中度过。


    当然，乌洇不觉得无趣，和朋友们聊聊天，做做人偶，虽然不能自己做饭，不过也还好，总归能做人偶。这样生活也挺好的。


    只是碍于对吃太多药的担心，她才急着逃，不然她还能再住几个月。可能是被关久了，她对自由的渴望也不是那么急迫-


    第六天到来，昨晚喝过晚药后，乌洇看着小英那张凶巴巴的脸，忽然有了个新想法……


    不过，这个热血澎湃的想法在她站在门前时打散了。


    她放在门把上的头发——


    没了。


    乌洇蹲下，捏起掉落在地的头发。


    昨晚，有人进来过。


    或者，有东西进来过。


    之前她放的时候头发没掉，不可能今天突然掉了！


    她确定不是护士进来，护士进来她能发现的，除非不像前天晚上进来检查那样正常进来，而是悄无声息！


    第16章 好期莱精神病疗养院 我做了一个计划……


    乌洇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捏着那根头发，一动不动。


    直播间观众看得都心中发紧了。


    忽然，只见她站了起来，扔下头发开门出去。她的脸长得过分精致，面无表情时阴郁感从生。只有这种时候，她骨子里掩埋的危险性才会显露一二。


    直播间看得心惊。


    【乌乌现在表情有点吓人】


    【她也太信自己的感觉了吧……】


    【是啊，警惕心强挺好的，但小乌总给我一种反复无常的感觉】


    【有吗，她现在状态还好吧，没像之前一样神经质】


    【药的作用（。】


    【啊啊我只希望小乌赶紧察觉到不对劲，赶紧想办法逃！】


    直播间说话间，只见乌洇竟然走到了谢孟元门口。


    她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同于之前那种恬静感，而是一种晦暗紧绷的冰凉沉默。


    她站定，敲门。


    谢孟元隔了三分多钟才开门。


    门打开的刹那，乌洇刚刚那种气质一消而散，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样子，像个无害的普通漂亮女孩。


    她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有些焦灼，望着门口的男人。


    谢孟元堵在门口，他没有戴眼镜，看向乌洇的眼睛又压不住那种狡诈圆滑气息。


    他稍垂着眼，露出一个稳重的笑。


    “小乌，怎么了，这么早找大哥有什么事？


    只是他不戴眼镜遮掩一下，那笑稳重却有种衣冠禽兽的败类感，倒也不斯文，只是败类，一看就不像好人。他肤色深，古铜色皮肤本身就很难和斯文沾边，自带种野性。


    乌洇视线从他病号服领口沾的土划过，移向他眼睛，“大哥，我可以进去吗？”她怕是刚好撞上大哥的秘密了。


    谢孟元一只手握着门把手，站在半敞的门内，高大健壮的身材隔绝了门内光景。


    他挑了下眉，唇角挂着抹笑，与她对视着，似乎在分析利弊，判断风险。


    半分钟后，他笑容大了几分，柔和随意起来，“小乌，我可以相信你。我们认识时间最短，但太巧了，大哥和你聊的最深，你可以第一个知道大哥的秘密。”


    到这种时候，谢孟元仍不自觉的习惯性‘润色’，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让人听着顺耳些。


    他顿了一下，“想知道吗？”


    谢孟元视线温和的看着门口的女孩，她表情永远很少，偶尔做出的表情幅度不大，显得像个还没学会人情世故的精美人偶娃娃。


    但一有表情的时候，有时候呆萌呆萌的，甚至于纯粹可爱，当然只是表面，实际上很聪明，并且执拗，防御性也挺重。


    本质上，他能感觉到和乌洇是一类人，至少在挑选朋友这一点上是，非常看感觉，看似随意开放，其实从一开始就筛选过了。


    他没幻想过妹妹，不过有个这样的妹妹似乎也不错。


    “想知道吗？”谢孟元又笑着问了一遍。


    女孩点头，并没有什么荣幸之至，受宠若惊之类的情绪，一点点都没有。


    谢孟元绅士的让开，做了个请的动作，只是动作间却有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气息，仿佛终于撕开了人设的皮，暴露出真面目。


    乌洇仍旧没反应，只是走进去。


    谢孟元的性格如此，乌洇已经不诧异了，有所预料。


    她只要能感受到善意与真心就好，他是什么样的不重要。至于感受的对不对，乌洇很相信自己的感觉。


    感觉错了也不要紧，反正差也不就是被骗点钱吗？或者骗感情吗？别的她又没有，骗她有什么意思。


    再说骗了就骗了，这又没什么关系，至少被骗期间还挺开心？


    乌洇一走进去，便瞧见谢孟元屋里，原先放柜子的地方挪开了。现在赫然有个一人宽的洞，窗户处绑了绳子，垂在洞里。


    乌洇走过去，站在洞边往下瞧，直通一楼的布草间。谢孟元跟她一起站在洞边，神情镇定。


    也许自负，但他也是极其相信感觉的人，同时相信自己识人的判断力，乌洇绝对不会去告发他。


    谢孟元这么一想心情不由有些复杂，乌洇来之前，他想过带朋友们一块生活，但还没有特别确定。


    短短这几天，因为乌洇做饭那次，她和廖舞起了一块开店的构想，提了一起租别墅，大家都很期待，总聊这个，不断勾动的想法和美好畅想一再具象化，这才让他确定了。


    谢孟元也没料到阴差阳错的，秘密反而第一个告诉了最后认识的乌洇。


    乌洇盯着洞看了几秒，“大哥，我想到一个电影的情节，有人来监狱里挖宝。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是要这样干吧？”


    谢孟元拍拍她肩膀，“不愧是我妹妹，聪明！”


    乌洇：……


    “那看样子你是没挖到，三年了，大哥。”


    谢孟元：“……扎心了老妹。”


    谢孟元又扬眉一笑，“不过快挖到了，到时候哥带你们出去吃香喝辣。”


    没找到有什么关系，那就排除法呗，差不多快排完了。


    乌洇盯着他，心里又有所怀疑了，她真的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精神病？别不是讲励志故事的精神病，是来挖宝的精神病吧。


    算了，反正他也觉得她精神病。


    谢孟元一眼洞悉她想什么，正打算从头到尾，讲述一下来龙去脉，为自己辩解自己没神经——


    乌洇打断他，“等会儿说，大哥，找到会撬锁或者会化学或者会驱鬼的人了吗？我很急。”


    谢孟元：……


    又来了。


    【哈哈哈俩兄妹互觉对方有病】


    【原来谢哥是来挖宝的】


    【我就说他们写的烂剧本一沓一沓！】


    【忽然难过，小乌还不知道这里是副本，真情实感的认了兄弟姐妹，唉】


    【照现在这发展，基本团灭的料了，死一块也算死得其所了】


    【滚，少说风凉话！】


    【一言堂了是吧？】


    【是啊！】


    一万五在线观众，一万二是胡繁粉丝，分分钟，刚刚说话的人就不见了。


    观众们再度和谐起来。


    【希望小乌活下来，我还挺想看她清醒时过副本的，她能力其实挺强】


    【一定要啊，这可是我追的第一个主播……】


    【+1】


    ……


    乌洇虽然现在情绪还算平稳，但也没心思听谢孟元长篇大论，她对为什么挖宝现在没兴趣。


    她只想知道昨晚什么东西进了她房间里？


    “大哥，我不跟你说了。虽然你不信，但我的娃娃是真的，可以作为替身。我的替身娃娃在我来时就丢了，我得再做一个，以防我有不测。我需要邪性的材料，拜托你帮我找找。”


    谢孟元听得蒙圈，都什么跟什么？


    “为什么要找邪气的东西？”


    “因为必须有阴邪或很纯净的东西，才能制造出傀儡娃娃。”


    乌洇掏出郗索，简单又多说了两句，“像西西这样活的人偶就需要很强的材料才行。只是傀儡娃娃不需要全部都很邪，有邪性的材料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感觉乌乌的人偶男友很邪门！】


    【真的，我们族感知强，我一直感觉那玩意儿很阴森】


    【郗索是人家男朋友啊，你们一口一个那玩意儿，不好吧……】


    直播间也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个。


    谢孟元很无奈，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乌洇就喜欢他这点，虽然他们也和别人一样没那么相信她，但不会急着一定要否认她，告诉她她是错的，是疯了，一个劲的想要纠正她。他们是会选择纵容她帮她的。


    而那些人，他们就像是故意想逼疯她，逼得她暴躁难受，然后继续指责她——


    看，你就是疯了！


    爸爸说，我的小公主漂亮，聪明，家境优渥，所以有些人想要将你拉下泥潭。你要远离他们，不要理会那些人。不要把太多心思放在他们身上，那会让你不快乐，浪费时间。


    ……


    去找那些会真心对待你的人，与他们在一起玩。当你感受到真诚时，大胆勇敢的去返还回去，受到伤害不要紧，因为宝贝你很勇敢，你永远会再站起来，你会忘记所有的不开心，继续纯粹快乐的往前走。


    谢孟元凰卦他们，是她感觉可以一起玩的人。


    谢孟元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唤回了她的神思。


    “小乌，怎么了？大哥真心帮你找，别不开心了。”谢孟元以为她是觉得他觉得她开玩笑，不会尽力不开心了。


    “没有不开心，我想到我爸爸了。”


    乌洇看着他，握住他的手臂，用力握了一下，“大哥，我会保护你们的，我会多做几个娃娃。”


    乌洇说完松开手朝外走去，打算去奋斗。


    谢孟元愣了几秒，站在原地盯着关上的门，随后摇了摇头。


    唉。


    疯就疯吧，自己选的疯妹妹，能咋，自家人肯定是要纵着-


    乌洇从谢孟元房里刚出来，就碰上了跑出来的王杰。王杰正要去找她，看到她从谢孟元房间出来，拔腿跑过来。


    王杰表情慌张，“小乌，我昨晚门把手上放的头发，全掉到了地上！”


    “全？”


    “放了三根。”


    【哈哈哈杰哥学以致用】


    【他还多加了两根】


    乌洇神情沉静，“我的也掉了。”


    两人对视，气氛凝重。


    忽然，正巧拎着拖把经过的保洁阿姨扭回头来，“哎，小杰，你刚刚说你放的头发掉了？”


    阿姨仿佛被这些有病的娃们弄得也有点无奈，大概是见惯了被迫害妄想症的病人，保洁阿姨无奈道：“娃们，姨早上大扫除了一遍，门也擦了，可能给弄掉了。”


    阿姨念叨着：“小谢那孩子过一次生日，姨就得打扫一次，昨天晚上小英说有门上有奶油没打扫干净，非让再全打扫一次。”阿姨念叨着抱怨。


    “……”


    乌洇和王杰对视。


    真是的……


    虚惊一场。


    两人都松了口气。


    保洁阿姨抱怨了好一阵，两人被迫听了好一会儿才脱身，阿姨人很好，他们俩也不好意思不听-


    终于结束，乌洇打算去活动室继续做精神病院模型，她挺想逃走的时候能留下个纪念品的，现在还差上色呢。


    其实按西西说的，如果她能用邪物做一个精神病院，它邪气足够，也许它也能活过来呢。可惜，没邪性的材料。


    至于她本来想做的挡死劫的人偶娃娃，看样子没有危险，那就不急着做了。


    况且现在也没材料，没办法做。


    临走前，乌洇顺口问了句王杰，“你和白卷他们联系了吗？”


    王杰打了个哈欠，“可能前些天真用太多了吧，现在还CD着呢。”


    乌洇哦了声，往活动室去。


    王杰则回屋补眠，他这两天睡眠质量更差了，晚上睡不好，白天再不补觉没等过副本就先猝死了。


    他俩各去各处，直播间疯了——


    【啊啊啊！救命，怎么又是这样！】


    【操蛋的，第一次感觉到了信息差的威力……但凡杰哥看穿乌妹是个水货】


    【妈的，这一天天的，我都不想看后面了】


    【也许能峰回路转呢？】


    【转个屁啊，这都第六天了！】


    ……


    直播间观众在发疯，某个神秘群聊也不好受。


    ［-耐心三人组·群聊-］


    2号：［该死的，老子再沉浸式看节目就是蠢驴！］


    3号：［都怪你们俩！要不是你俩把我带入坑！我平时都心如止水！现在天天想发飙！］


    1号：［3号，你怎么跟2号一样学暴躁了？别急，我看好她］


    2号：［看好你个der，死远，看你就来气！］


    1号：［……你以前一直喊我兄弟］-


    副本的第六天，和之前没太多差别，王杰都以为今天又要无所事事的度过了。


    结果中午吃完饭，乌洇忽然叫住他们，说吃完先不要回屋午睡，去她房间一趟，她做了一个计划。


    众人只好一起去听她的计划。


    八个人聚集在乌洇的小屋，进门后各自寻地方坐或站。


    齐之修被凰卦扯着袖子拽了进来，他举起一只手‘看路’，走到了和他房间相隔的墙边。


    墙纸上次他们被撕了，那晚集体嗑药后护士检查病人状况，进来发现了，说了乌洇一通，但还没来得及补新墙纸，现在很是磕掺。


    齐之修好奇问：“小乌，你平时是怎么样跟我聊天的，靠在墙上吗？”


    【笑死不是哦】


    【她是扒在墙上的：）】


    【你不会想看到，很吓人】


    【我来描述，她两只手做投降状，整个人扒墙上】


    【哈哈哈】


    直播间笑翻了，乌洇这个当事人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理所当然道：“扒在墙上啊，不然你听不清怎么办？”


    凰卦故作吃醋的打趣了一句，“好啊你们，居然天天聊天啊？”


    齐之修靠着墙，笑道：“小乌每天晚上，我刚躺下，她敲墙三下。”


    他敲了三下，模仿乌洇的语气，“修哥，你睡了没？”


    大家笑成一团，乌洇绷着脸，哼了一声。


    【哈哈哈】


    【修哥你人设崩了，我的温柔温润大帅哥呢？】


    【他人设稳过吗？他可是举着两只手看的沙雕，第一天还险被摸鸡】


    【哈哈哈哈草啊】


    【小乌可可爱爱】


    【你们有没有发现比起刚来的时候，乌妹灵动了很多，她刚开始可是跟个木偶人一样】


    【确实，之前这种小表情只跟她男友表现过】


    【说到这儿，郗索怎么一直没有醒？】


    【呜呜呜可我一看现在大家这么开心我就很难过】


    ……


    乌洇撇嘴，反问齐之修，“修哥你呢？你是怎么样？”


    齐之修斜倚着墙，抱臂而立，一头柔顺的黑长发半束，温润如玉，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也丝毫不减其风采，他唇角浅扬，“就这样啊，现在的姿势。”


    乌洇：……


    “别说这个了，我们讲正事吧。”


    【哈哈哈小可爱气愤了】


    【生硬转场（。】


    【想知道小乌要讲什么正事！】


    乌洇很郑重，大家也只好收起笑，听听是啥正事。


    乌洇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做了一个计划。”


    凰卦：“知道了，你做了一个计划，小妞，说两遍了，单刀直入，Ok？”


    乌洇单刀直入：“我们的计划叫做：解放精神病院计划。”


    六位兄弟姐妹们：？


    王杰：？？


    直播间：【？？？】


    “……”


    一屋子人好一阵卡壳，谢孟元干咳一声，担起大哥的责任，“……小乌，怎么个解放法？”


    乌洇认真道：“把他们关起来，戴上脚环，让他们当囚犯好了。咱们就教他们精神病人也有人权，给他们灌输平等对待每一个人的思想。”


    【……我再也不能叫她小可爱了】


    【好吧，她还是那个疯批】


    【宝贝你可真是想一出来一出啊！】


    【她不一直这样吗？】


    【《重生之我在精神病院当院长》】


    【就说她这个精神状态不稳定是个大杀器，这本书影响绝对很大，但正常人根本不会被影响】


    【兴许这是另一条通关路呢？】


    【呵呵，脑子呢？】


    【啊，我的小疯子回来了，好爱】


    【宝宝别乱来啊！别乱来！！！】


    ……


    乌洇仔细想过了，昨晚小英来给药时她就有了想法。干嘛非得要抓到把柄再跑啊，完全可以转换思路，先控制精神病院，等院长回来直接威胁他跑路。


    到时候像张医生他们一样，把病历不小心烧了，如果网上有记录，再找找那个黑客，他们仍然能顺利跑路！


    关键是，她真的觉得很没有人权！


    好吧，当然也有一点点其它原因……那本小说里当院长的故事真的真的很吸引人。


    也许故事是上天给她的指引。


    乌洇说完，不止直播间反应不同，在场所有人反应也不同。


    乌洇不动声色，又迅速了将所有人反应收入眼中。


    除了小朋友肖呦，以及王杰，其他人显然都意动了。不管可行性，他们并不排斥这种想法。


    如果能给出合理计划，他们会被说动。


    肖呦是小朋友，很正常，王杰胆子没那么肥，一心只想逃，也正常。


    的确，此刻的王杰内心——


    不是吧？这又搞哪出？万一失败可就彻底凉凉了，太冒险了吧！你看了个重生之我在精神病院当院长，就真想当院长了？！


    确实如乌洇猜测，王杰胆儿的确没那么肥。


    比起精神病院这群疯批，他这个正常人胆子小很多，也搞得此刻处境尴尬。


    结果乌洇没继续说了，她眨了下眼睛，一本正经问：“你们该不会相信了吧？我们怎么可能弄得了那么多人，哈哈。”


    没有人笑。


    乌洇：“我讲冷笑话很不好笑吗？”


    “……”


    王杰勉强松了口气。


    肖呦嘴巴张了一下，最后又闭上了。


    直播间也分成了两派，一大半人认为她开玩笑，毕竟那想法也太离谱了点。


    然而——


    傍晚时分。


    背着肖呦和王杰，五个人齐聚到乌洇房间。


    没有心思的人认为她讲了个冷笑话，有心思的人——


    就不那么想了。


    乌洇说出计划前，自然是制定好了方案的。


    六人围在一起，低声密谋。


    为了减轻大家的顾虑和担忧，乌洇先说plan B。


    “这里的食物都在食堂的冷库里存放着，正好食堂在二楼。我们要做的就是占领食堂，从城市包围农村。正好他们还在楼道里弄了铁门，非常方便我们行动。”


    “一楼的储藏室里有锁链，我们偷出来，只要把三楼通二楼的两个铁门锁上，就能把他们都困住。”


    “他们没有食物，而我们可以占领整个精神病院。掌控了粮仓，也就掌控了他们的生命，他们饿得受不了就会妥协的。”


    “一楼只有一个保安，也很好占领，我们能掌控一楼的药品，可以控制住精神病人们不发疯犯病，耗得起。”


    乌洇讲的时候表情语气都像平常一样，安安静静的，那张精致美丽到冲击的脸反而在这种态度下显得有些邪恶又冷漠。


    这种态度的惊心之处在于她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极其自然而然。


    而对她的这番言论，在场所有人神情不同，却又殊途同归。


    小房间内的昏暗白光下，稳重成熟的谢孟元保持着人设，那样像个好人一样笑着；妆容妖艳性感的凰卦毫不掩饰的露出恶意的笑；温润优雅的齐之修唇角轻轻牵着温柔的笑；像极了亲和学姐的白苒若有所思，苍白的脸颊上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轻轻撩了一下长长的黑发……


    廖舞倒是和平常一样，还是看着傻头傻脑的，也可能是锅盖头发型显得人有点傻。他挠了挠头，却没有一星半点不认同的意思，只是担忧困惑，并不是因为事情本身，仅仅担心计划。


    对视的画面定格了片刻。


    直播间弹幕消停了片刻后疯狂翻涌起来。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个画面，嘶】


    【杰哥一直纠结为什么他混不进来人家的群体，本质上就不是一类人啊】


    【哈哈哈，一帮坏东西】


    【啵啵小乌宝宝，但是别乱来求求了！信息差啥时候能打破啊！】


    翻动的弹幕在乌洇说话时慢了下来。


    “一楼守门的保安，不管哪个轮班都没关系，晚上都睡得很死，我有信心放倒他。”


    “至于张医生手里的电击遥控。来的时候我观察过，大楼在院子的正中央，到大门的距离目测在150-200米。而这种老式的电击脚环，控制范围100米顶死了。”


    “因此我们只需要干倒保安后，人全部移动到大门附近。只派几个人挟持保安前去谈判，把电击遥控收回来就行了。我们能耗得起，他们耗不起，电击也只能电击那几个人，他们清楚厉害关系。”


    计划听着很稳妥，最不安担忧的廖舞也放轻松了些。


    结果乌洇道：“以上是持久战的作战思路，下面是闪电战的作战方针。”


    廖舞：！


    【！？？】


    【好家伙，还有闪电战】


    【我刚想没那么多时间耗呢，副本都快结束了，原来那只是个持久.战！】


    【宝宝别乱来啊！】


    除了廖舞慌得一批，其他人都升起了兴趣。


    乌洇娓娓讲述计划：“闪电战很简单。先搞定一楼保安，我来动手。然后大哥你和凰姐带着电击.枪，去敲张医生的门，趁他出来埋伏着绑住他，拿到脚环总遥控。注意不要发出太大动静，捂住他嘴。”


    “我和苒姐一起去偷其它的单个遥控。这个过程我们尽量不要惊醒多余的人。”


    乌洇看向谢孟元，“大哥你人脉广，知道哪些人可靠，你列个名单，我会做好王杰的思想工作，让他去撬门把那些人放出来，悄悄控制所有医护。”


    乌洇双眸微眯了下，唇角轻轻翘起，“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能悄无声息的控制整座精神病院。”


    “可以说，这场革.命，我们稳赢。”


    所有人唇角都轻轻弯起，视线对视。


    乌洇征求意见，“所以大家想选哪个计划？”


    不用问，很显然，除了廖舞，全员选高风险的闪电战。


    【……震惊我了】


    【我不是第一次见这么浪的，但小疯子这种都不知道是副本就这么疯批的还真罕见】


    【不愧是精神病院，这群人，嘶】


    【不愧能玩到一起】


    【越搞越完球，我人麻了】


    【这他妈谁说的也许会峰回路转？直接一脚油门转死胡同了是吧？】


    ……


    狭小幽暗的房间内。


    谢孟元轻推鼻梁上的眼镜，“小乌你是不是早就有想法了？”


    乌洇偏了下头，“没有呀，之前成功率太低了，人手不够，不知道大哥你居然有那么多‘好学生’。”


    齐之修灰白的瞳孔微动，语气低了两分，“很遗憾不能帮你们。”


    乌洇拍拍他脑袋，“修哥等我们的好消息就行，小锅盖你也是。”廖舞太胆小了，去了会出问题，还是呆着吧。


    廖舞点头，他知道自己不行。


    他还是有些担心，“乌姐，可这个闪电战的计划是不是太简单了点？这么快就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点？要不要再好好打磨一下计划？”


    乌洇漂亮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细微的，尽在掌握的笃信，唇形精致的唇轻轻弯起，“不需要，尽快行动就好。”


    “越是复杂的计划，出现变数的概率越高，本来就需要行动过程中随机应变，没有完美计划，准备过多未必就好。这个计划一定可以，早晚行动都一样，越拖越迟疑没胆量，一鼓作气为上。”


    除廖舞外的所有人，神情中显露出一抹晦暗，一股莫名的黑暗感无声侵蚀四周。


    【我天，她好美好邪恶】


    【她说话为什么给人一种让人不由自主相信的感觉？】


    【可能是她太自信了，是骨子里，那种因为疯的自信，没有丝毫摇动，很容易影响人】


    【乌洇这种人，她要是活下来进了游戏，对别的玩家是个强劲的大敌】


    【赞同，她的不稳定性太危险了】


    现在忽然冒出这一茬，平时被压制的原先那帮老观众一瞬间全冒出来了。


    比起新粉们只爱和谐氛围，天天宝宝叫个不停，他们这些看惯了这种节目的，哪怕态度扭转了，评论也更加冷漠客观一些。


    【关键她不止想一出来一出，行动力还贼强】


    【乌妹=疯批+聪明+不稳定+勤奋迅速完全不懒+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精神状态随时出问题，再有个宏图大志，其他玩家就得哭了】


    【但是她现在这样干就是作死啊】


    【别乱来别乱来！！】


    【哈哈哈不怕疯子躺平，就怕疯子有志向】


    【哈哈哈哈还好乌妹没什么大志向】


    【？那她现在在干嘛？】


    【现在不算，这在她看来跟玩游戏一样】


    【她之后再想玩游戏呢？】


    直播间数据再一次达到空前高度。


    节目外来的新粉看着乌洇作死崩溃，原先就是节目观众的群体唯恐不乱的期待。弹幕一时间乱成一片。


    【系统：当前直播间短时间内弹幕数量过多，已升至观众热情度排行榜第4。】


    在万众期待中——


    计划开始。


    第17章 好期莱精神病疗养院 起疑·故事……


    深夜十一点半，一道人影从挂着209门牌的走出，随后，210、208、214、222，四道房门陆续打开。


    一道黑影留着，蹲伏着身体，继续撬开一道道门。


    另外四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走廊，进入下面一层。


    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的女孩无声地走到可以离开大楼的门前，站到了趴在桌上的中年男人身后。


    黑夜里两只纤细的手伸出，迅速凌厉地裹着风重击到男人侧脖颈——


    颈动脉窦被重击，男人还没从梦中惊醒，便晕了过去。


    立在一旁的三道身影注视着，走上前来，初次行动便配合默契，分工合作，迅速将男人绑紧，嘴里塞上毛巾。


    密谋计划有条不紊进行着。


    四人这时不用那么刻意的在意光有没有亮起，大喇喇把保安抬进就近的房间。


    四人走出来，谢孟元刚握着电击.枪把玩两圈，忽然，楼梯处传来细微动静。四人迅速停下，躲在走廊中往那里看，感应灯也慢慢灭了。


    感应灯很快再一次亮起！


    出现的人……肖肖？


    四人讶然。


    直播间的观众也惊了。


    【woc……什么情况？】


    【肖呦怎么会下来？！】


    震惊的观众让弹幕激增，直接从热情度排行榜4到了3！


    衣服都套反了的小女孩满脸焦急，一头黑发披着乱糟糟的，还残留着白天扎双马尾的印子，她四处张望。


    四人暗暗对视，随即走了出去。


    肖呦不可能告密，不然也不会跑下来，直接喊就行了。应该是不支持他们，想来阻止，不管怎么样，得先稳住小朋友在。


    走过去后四个大人悄悄对视，眼神中的想法一致，不行就打晕过去，醒来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肖呦跑过来扯住乌洇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急切，“不，不能，这样。”


    肖呦的神情太焦急，看上去有很多话想说，乌洇先不动声色的套话，“肖肖，王杰呢？”


    这件事肖呦根本不知道，她跑下来，以及王杰居然把她放下来了，都很不对劲。


    乌洇喜欢做灵活的计划，但不代表她不谨慎，相反她头发掉了都会很在意，现在这么大的不对劲更不会轻易略过了。


    “关回去，病人。”


    肖肖让王杰把人关回去了？


    王杰这时候也跑了下来，他也很懵逼，“我路过肖肖房门，肖肖说先关回去，有很重要的问题要说，不关回去病人，我们会死，我就给关回去了。


    这个线索太明显了。


    王杰被乌洇唆使动了，但这么明显的副本线索，他立马就动摇了，只能先把肖呦放出来。


    他本来都以为齐之修险被摸雕只是巧合了，但现在肖呦的样子显然知道什么，现在看来这帮npc的确是副本中的重要npc。不过不是其他人，竟然是这个最不起眼的小豆丁！


    不过看这样子，乌洇也没想到过？


    然而，乌洇都不能说想没想到过，她是压根不知道！她都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肖呦拽着乌洇示意躲起来再说。


    计划就这么稀里糊涂被破坏了，几人都不知道小丫头要干嘛，但现在不得不听一下。


    肖呦急的更说不出话，艰难蹦出一句话，“姐姐，信我，听肖肖讲。不然，会危险，这里有鬼。”


    乌洇瞳孔骤缩，王杰脸色也一下大变。


    除了他们两个一直有所怀疑的人，在此刻再度相信了。另外三人都不信，听肖呦说完也没什么想法，只觉得小丫头也发神经了，毕竟这是精神病院，正常。


    乌洇的感觉告诉她，必须得听听肖呦说什么，哪怕她看上去要长篇大论，甚至可能影响计划。


    她选了发现地下室那一间，刚好她能再撬撬锁，也许能撬开。


    王杰不懂干嘛不就近找一个房间，那个得往里走一截。听乌洇说完理由，王杰都惊了，都有鬼了你还有心情撬锁？


    她的反应也不像不怕鬼啊？


    乌洇确实怕，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不会打鬼，打不过鬼。但在她的思维里，撞鬼跟找这里的秘密没有冲突，这是两件事，完全可以一起进行。


    不至于因为害怕就其它事都不做了吧？她不理解王杰，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和正常人的应激反应不一样。


    王杰拗不过她，其他人都任由乌洇，于是众人还是走了一截，到了4号急救室。


    肖呦稍微松了一口气，看着哥哥姐姐们，小小的脸上又浮现出紧张，她低下头，目光复杂的看着掀起地毯后，蹲在那里开始鼓捣锁的乌洇。


    乌洇一边弄一边说，“肖肖你快点讲，说服我，不然一会儿保安醒了。”


    王杰：……6


    【哈哈哈乌妹是心真大啊】


    【她的心理素质我一直是服的】


    【不是，这谁写的剧本？肖呦居然知道副本底细？她怎么知道的？】


    【看就行了，这不一会儿就解密了】


    【……】


    【谁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爱当无脑观众啊】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小疯子这狗屎运走起来是没完了吧？前有天降大神给推广，后有npc反水】


    【……没想到峰回路转是这么个转法】


    【真的6，都不知道剧情还整出个另类通关法，一通走心居然正好走到了重要npc这里，都不用想法子调查，npc自个儿自曝卡车，绝……】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副本究竟怎么回事，肖呦知道什么，为什么知道。但观众能看出来，肖呦才是那个剧情引导重要角色。


    耐心三人组群聊中。


    二号终于开心了，他又看到曙光了！峰回路转！


    然而这次，一号泼他一瓢冷水：


    ［别高兴这么早，小乌确实另类过关法，直接从npc这边稀里糊涂打入了，但现在马上第七天，知道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而它也会知道一切］


    二号三号正想骂人，啥都给他说了！


    一号补了一句：


    ［不过我看好她］


    ［……］


    ［……］


    忽然，直播间静了下来——


    画面中，小姑娘蹲到了乌洇面前，“姐姐，这里，都是鬼，所有，都是。”


    乌洇握着铁丝的手停住，缓缓抬眸。


    肖呦的眼睛很大，是小朋友时期没有完全发育成熟，保留着幼态的大，亮。黑眼珠很亮很黑，眼白很白。


    那张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在说出这句话后，莫名气质不对了起来。


    “只有，你们，是活人。”


    稚嫩的童音磕磕巴巴，回响在一室寂静中。


    抢救室墙上挂着的钟表‘铮铮’地前进几格，音量清晰进入乌洇耳中。


    为急救而安的灯，光线强烈到刺眼，乌洇轻眯了下眼，盯着肖呦白嫩到有些反光晕开的脸。


    王杰脑子嗡的一声，下眼皮跳动抽搐，本能地后退，大脑惊惧到空白盯着这里的人。他脑中冲进一副画面，下一秒，所有熟悉的脸就会突然卸下脸皮，露出一副恐怖的骨头架，狰狞的笑，“终于发现了啊~”


    就在他就要拔腿跑到门边的时候，谢孟元皱了下眉，黑框平光镜随之闪了一下，他语气难得的严肃到近乎严厉，“肖肖，不要开这种玩笑，想阻拦我们，也不要吓你小乌姐姐。”


    凰卦和白苒的表情也不太好，他们可都还记得乌洇那几天精神异常的样子。


    三人都怕她被刺激再犯病。


    王杰克制住了恐惧的本能，也看向了肖呦，紧皱起眉，好像还没像他想的那样糟糕，他们似乎没有恶意？


    谢孟元蹲下，安抚乌洇，“小乌，没事，别听肖肖瞎说，我们没跟她说你怕鬼，她不知道。肖肖，别拿这种事吓你姐姐，她害怕鬼。不愿意我们做也别胡说八道，小丫头从哪学坏了。”


    乌洇没有说话，盯着肖呦。


    昨天上午肖呦就忽然问她是不是怕鬼，她说怕。当时她以为大哥他们把这事告诉肖呦了，现在大哥说他们根本没说。那她怎么知道的？


    肖呦一直很在意哥哥姐姐们的态度，也很乖很听话，她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伤心难过，有些不知所措。她抿了下小嘴，不看谢孟元，看向乌洇，但看到她的眼神后，又不敢看了，“对不起……姐姐，但是乱来，会惊醒，它们。”


    “和我们。”


    她又说了三个字。


    王杰心脏再剧烈跳了起来，跳到耳膜嗡嗡。


    乌洇没有任何动作，保持着刚刚。


    她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肖呦，神情却没有出现谢孟元他们担心的神经质，反而是极度的冷静，“肖肖，全部告诉我，你对我没有恶意，我知道，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姐姐，告诉我。”几乎是出于某种本能，乌洇用情感来说服。


    肖呦忽然流泪，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小脸上满是乞求，“不行，姐姐，再等两天。马上，就好了，好不好？”


    乌洇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像之前那样轻声说，“肖肖，我要知道真相，我的预感告诉我，我得知道。”


    乌洇根据仅有的信息，脑子里飞快的揣测着肖呦的立场与站位，她的意图与犹豫。


    乌洇本来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过这里有鬼了，只是因为鬼始终没出现，最终一次次打消了怀疑，现在几乎是立即就再度坚定了最初她的感觉分明没错！


    现实再一次告诉她，你的感觉就是比一般人更准确，别再轻易因为别人怀疑自己。


    “肖肖，你现在来告诉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你现在不告诉我，我没有办法去应对，事情只会更糟糕。如果发生意外，我只能等死，没有一点反应的余地。你确定你的计划能保证我不出事吗？”


    最后一句话重重砸在肖呦小心脏上，她脸色霎时发白。


    她显然也想过的，也一直在犹豫。


    是的，事情已经超出她预期的了，姐姐来，与他们成为家人，以及……


    肖呦迟疑后站了起来，跑去拿了急救室门内挂着的记录本和笔。


    乌洇轻抿了下唇，她主要是没想到他们玩这么大的，直接把她丢进鬼楼里。现在细想，其实到处是不对劲。


    但有些东西，不往那个方向想，问题都能合理化解释，一个问题答案能有一堆，她就是全自我合理化了。


    王杰大脑因为恐惧很懵，他极力让自己冷静点，不要往最糟糕的方向想，可无法控制。


    他背靠着门，艰难运转的大脑隐约感觉，乌洇的反应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不过他又一次归为了她在配合演戏，怕被拆穿是玩家，现在是想从npc口中套秘密。


    也有可能，会不会乌洇一早就认为这个小团体是和主线有关的npc了？她只是一直隐瞒，和他们表现的这里像是逃生本，其实早就猜到有主线，一直在打入内部调查？


    之前白卷和秃叔分析过，他们也倾向于这是个逃离本，也许没什么主线。毕竟大家还是新手，应该不至于那么难，而且确实都快七天了还没见鬼，也没调查到特殊事件。


    没想到……太突然了。


    突然到王杰很混乱。


    谢孟元、凰卦、白苒三个无神论者对此情此景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他们在这儿抽疯。


    不过三人没有阻拦，乌洇这妞太倔了，显然阻止不了她，只能慢慢安抚，不然怕她神经质的发疯。三人都对她那两天的样子记忆犹新。


    肖呦把蓝色的记录本递过来，匆匆写下的字迹潦草，不算很美观。


    【肖肖的眼睛很特别，能看到一些东西。这里只有鬼和精怪，但他们自己不知道，肖肖也不知道原因，想不起来怎么来到这里】


    谢孟元皱眉，凰卦和白苒对视耸肩，不懂这搞哪一出，肖呦什么时候疯了的。但看乌洇这么认真，只能等着。


    谢孟元看了眼钻表计算着时间，以防保安醒了计划失败。


    肖呦继续在纸上急切的写下字迹潦草稚嫩但触目惊心的话。


    【医生护士们，都是很强的鬼，但肖肖想逃。肖肖担心逃离的时候它们就会惊醒。】


    【有一天，肖肖听二姐给大哥讲了一个故事，肖肖想到了逃跑的办法。石头阿姨和美菊阿姨听了很多大哥的演讲，她们被激励到了，蠢蠢欲动想做些有价值的事。】


    谢孟元：……？


    关他什么事。


    乌洇看向谢孟元，眼神有些怨念。


    谢孟元：“……”


    【所以肖肖悄悄透露给了他们那个故事，姐姐讲，手累。】


    【故事，是真的。】


    谢孟元和凰卦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哪个故事。


    其实当初凰卦就和谢孟元说过，讲故事的人当时就说故事是真的，当然两人都没信。


    毕竟精神病院里看到个墨点都能编出一堆故事的幻想症病人真不少，而且那人还是嗑药后说的。


    大家都盯着凰卦，凰卦压下心底隐约的烦乱，直抓重点讲，“就是有个叫肖恩的人，是个异教徒。他一直传播着爱与和平计划，然后被抓到精神病院了。院长给肖恩注射镇静剂时过失杀人，对外宣称肖恩自杀死了。”


    “肖恩的朋友觉得他虽然疯，但不像会自杀。朋友相信灵异事件，出院后找到一个奇人，决定召唤肖恩的鬼魂，问问他到底怎么死的。如果确有蹊跷，他就仔细调查线索。”


    王杰见他们没有忽然翻脸，乌洇表现也很镇定，他这会儿跟着缓过来点没那么恐惧了，闻言不解问，“他有病吧，为什么要招鬼？直接调查不就行了？”


    乌洇瞥他一眼，“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在精神病院？”


    王杰：“……”


    大家都被逗笑，气氛从凝重压抑中稍微缓和过来一点。


    凰卦继续简短讲：“朋友有点家当，真给他找到个靠谱的召鬼师。两人翻进精神病院，召鬼师打开通道，成功召出了肖恩。肖恩说是院长误杀了他，然后他又分享自己的爱与和平计划，邀请他们俩加入。两人自然拒绝，正想给肖恩送回去，结果他跑了。”


    王杰都不知道从何嘲起了，这俩神经病，简直闲的蛋疼，但他还是闭嘴了。


    “两人赶紧追，这一调查才发现，肖恩这丫的居然说真的，他还真搞了个教会！召鬼师指责朋友不说肖恩居然搞这玩意儿，朋友说他以为肖恩发疯瞎说的。两人只能去抓肖恩，费尽很大功夫，他俩才封印了肖恩。但是——”


    “凰姐你別但是了，快点讲。”乌洇无奈了，她是发现了，凰卦她讲个故事，讲着讲着就不自觉的润色，还来个转折吊胃口。


    “……好的。但要把肖恩送回去，还得送到精神病院，因为召他出来的通道在那儿。”


    “于是，他俩回了精神病院，悄悄开始布置，结果被发现了！召鬼师知道不会有人相信，于是让朋友拖延引开他们，自己解决肖恩，之后再救朋友。”


    “阵法被医院的人给破坏了，召鬼师说他只能把肖恩封印在记载召鬼秘术的羊皮纸里了，撕成碎片藏到各处，画符咒困住他。朋友就等召鬼师，一直没等到，以为他自个儿跑了。”


    王杰：“然后呢？”


    “没了啊，那人就讲了这些。”


    一直没说话的白苒出声，“爱与和平计划到底是什么？听着好像挺好？”


    谢孟元笑着插了一嘴，“是守护地球的。”


    王杰：“那挺好啊。”


    凰卦微笑解答：“肖恩认为，要将爱献给自己的母亲，这颗美丽的星球。而人类是母亲的负担，因此他们致力于清洁计划，也就是屠杀掉多余的人类。大概是电影看多了吧。”


    王杰：“……”


    凰卦补充：“朋友说，肖恩暗中成立的组织，已经网罗了很多人。他们本着道德与仁义，会先屠杀坏人。此前已经暗中动过手，不过是教众动的，肖恩则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就这儿。”


    乌洇询问凰卦，“凰姐，是哪个人跟你说的？”


    凰卦自然也反应得过来，如果故事是真的，朋友显然就是那个人。不过她还是倾向是编的。


    “就那个跟咱们一起玩乐队，弹贝斯那个。”


    王杰惊诧，“乞丐叔？”


    “对，他当时嗑药了，跟我讲的，后面我再问他他就不说了。”


    乌洇又看向肖呦，“肖肖，你和肖恩应该没关系吧？”


    肖呦连连摇头，“巧合。”


    乌洇垂了下眼睑，抬起，“肖肖，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不是希望肖恩和医生护士鬼打起来？”


    肖呦说这里都是鬼和精怪，她强调了医生和护士鬼很强，肖恩显然也很强。她却没说别的鬼，显然这些都不厉害。但是还缺点什么？


    缺什么呢？


    乌洇蹙了下眉，先放开这个问题。


    肖恩现在已经被召唤出来了吧，应该就是她和王杰上三楼探索那天，食堂里的动静看来就是了。她没有看错，的确有白影跟着王杰进去了。


    “肖肖，所有小鬼醒来也对付不了大鬼吗？”


    肖呦摇头，磕磕巴巴说，“大鬼、小鬼，差很多，很多。”


    果然。


    乌洇就是这么猜的，不然肖呦也不会想要用肖恩来制衡了，她只是验证一下。


    肖呦把本子递出，大家都看到了纸上的字。


    【肖肖找到了肖恩的传教手册，悄悄让阿姨发现。羊皮纸被院长找到一些，藏了起来，阿姨找到了所有。】


    【肖肖想，等鬼再强大一点。院长马上回来了，告诉给院长，让他们打，我们就可以趁乱离开了】


    乌洇：“肖肖，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哥他们？”


    小姑娘一本正经道：“他们，太笨。”


    “会搞砸。”


    “不会信。”


    谢孟元凰卦白苒三人：“……”


    三人这会儿都想起来了，其实早前肖呦似有似无的暗示过，提过鬼，也说过我们会不会已经死了之类的话，谁都没当回事，毕竟都是无神论者。


    到这会儿了，三人其实还没办法真正相信，毕竟现在这些看似能说通，一点证据都没有。


    况且有个很重要的问题，肖呦说，这里都是鬼和精怪。不仅是不信，还有不能信，不想信。


    再说的确过于离谱。


    “肖肖，肖恩已经被召唤出来了吧，他做了什么？进我房间了吗？”


    【乌妹反应真快啊】


    【感觉真的又有希望了，她好冷静】


    【是啊，脑子转的好快，我看杰哥都在那儿吓宕机了】


    “对，姐姐、”肖呦想说话，又顿住，觉得还是拿笔写快一点。


    【肖肖不知道，前天凌晨，阿姨们召唤了鬼】


    乌洇继续尝试撬锁。


    王杰反应过来后，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汗都冒出来了。乌洇说的他妈的压根就是真的！


    他嗓音有点抖，“我应该，应该没被上身吧？”


    肖呦不想吓他，摇了摇头，至少现在没有。


    王杰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现在回想，他才惊觉那天为什么一直和乌洇对比，情绪那么消极阴暗。


    想到鬼一直跟在他背后影响他，他打了个冷颤，“……我就说四这个数字，听着就很不吉利。”


    乌洇也没料到居然是召鬼，之前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其实咱们当时进食堂的时候，我听到里面有动静。”


    王杰这会儿着急了，脑子也能转过弯了，“所以你当时才忽然问我什么公共场合做私密事情？”


    “嗯。”


    “我以为是医生护士，毕竟医院不是禁止病人间，医护间谈恋爱嘛。”


    王杰沉默，很显然，当时从食堂出来鬼就跟着他们俩上了三楼，然后选择跟他回屋，乌洇看到了。


    谢孟元打断他们，“小乌，还行动不了？不了的话咱赶紧放了保安，安顿好回屋再聊吧。”


    现在这样子，一看就行动不了了，小伙伴全疯了，再继续只会全员被逮。


    肖呦忽然又递过来本子，上面的字一下让乌洇和王杰心凉了半截。这下乌洇脸色也变了。


    【还有半个小时，凌晨一点，鬼可能会摄魂，抱歉肖肖之前也不知道，昨晚它这么做肖肖才发现。】


    这就是肖呦不安的地方，事情超出了预料。


    【肖肖猜测是因为肖恩现在很弱，它可能能从活人身上得到力量，它现在怕惊动医院的人，不会杀人。肖肖觉得肖恩应该不坏。肖肖本来还是很担心，但姐姐哥哥都安全回来了。】


    正是因为担心，肖呦今晚才一直没睡，等着。然后就发现，姐姐行动力也太强了！白天刚说过，晚上就撺掇好了哥哥姐姐们行动了！


    肖呦叹气，本来计划很顺利，都快到结尾了，姐姐突然□□一脚！插的她猝不及防！简直就跟她玩扑克牌的时候一样，总不按套路出牌！


    乌洇和王杰互相看着，一个没表情，一个一脸惊恐。


    肖呦知道她被摄魂过，怪不得会问她怕鬼吗。


    按照肖呦说的，这就是被摄魂的第三次了。鬼在第四天的凌晨时分被召唤出来，那天下午正好是谢孟元生日，大家被祸害嗑药了，稀里糊涂的，乌洇和王杰都没有放头发。


    昨晚放了，发现头发没了，保洁阿姨说了一通擦门了，看来就是鬼让她来的。


    王杰是真麻了，保洁阿姨和食堂阿姨，什么鬼副本，鬼能想得到俩阿姨再就业了？


    谢孟元收到他的眼神，耸肩，“看我干嘛？关我什么事？”


    王杰就是随便看一眼，毕竟知道这是副本。


    乌洇不知道，她现在很乱，不止因为等会儿焦虑，还因为想不通焦虑。


    她不明白这是鬼楼就鬼楼，可为什么一环扣一环？这也太严丝合缝了。


    所有人都是鬼和精怪，可为什么能完美的组成一个故事？谢孟元来挖宝，假装励志到疯了，来讲励志故事，意外导致阿姨们励志起来了。凰卦恰巧听到故事，讲给谢孟元被肖呦听到，肖呦有了想法暗地里促成阿姨们召鬼，想要对付医护逃跑。


    故事很连贯，可就是太连贯了，就很突兀。但到底是为什么！乌洇真的想不通。


    然而时间有限，乌洇来不及说，王杰也就不知道她丫的居然纠结最基本最不必要的东西——


    副本啊，这是副本，当然有故事！


    但乌洇丢了最重要的拼图，致使她的视角里总有种违和感，也难以猜测到最大的危机。


    王杰是知道拼图，但他想不到那么深。他早已默认乌洇有拼图，根本想不到需要说这个。


    如果凌晨一点真的会被摄魂，那就得赶紧回去了，还得把保安人归原位。


    几人正要走，白苒拉住乌洇。


    白苒其实也没太信这一堆，但她还是有些担忧，万一是真的呢，“肖肖，现在鬼得知了我们已经知道这一切，会不会对小乌不利？”至于王杰，她自然忽视了自己都没发觉。


    肖呦其实也有些担心，不过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不会。


    见她要写，乌洇止停她，明白她的意思，向白苒解释，“我们的目的只是离开这里，肖恩也只是想变强一点可以对付医生护士们。现在杀了我们只会带来麻烦，毕竟你们已经知道了不是嘛。”


    她这话，说给白苒，说给大家，更说给鬼。


    如果它在听。


    如果它敢杀人，她的朋友会通知医生护士，闹出事来它也落不得好，何必两败俱伤？


    ……


    【主线开启】


    【我去……居然还燃起来了】


    【燃你个头，这主线开启的那可太晚了！晚到都要凉凉了！】


    【情势半点不好，估计全得凉凉】


    【那不一定，系统还没公布解密思路，那就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有我想吐槽，谁写的烂剧本？】


    【+1想吐槽，太狗血了】


    【创作剧本本来就难，你行你上啊！】


    【？你是这本儿的剧作者？】


    【爹不是，但干过这行，一个个光会说，让你来连个屁也搞不出来】


    【哥我理解你，现在的观众挑的要死，以前的老款剧本，让演员跟着演，你们嫌僵硬死板不真实】


    【现在用记忆灌输剧本，你们又嫌狗血！老子他妈是创作人物的，是人物，搞出来后他会那么听话？】


    两个剧作者出现后，瞬间像是捅了马蜂窝，又有人跳了出来。


    【就是，咱这行太难了！一天天各种被骂，那人物干啥我们又控制不了，我们只能按照剧本设计记忆和一些事件，可人放进去到底会干嘛谁知道啊！】


    【谁说的？厉害的剧作家就应该能预测人物的走向，和初始剧本不会偏差太多！】


    【我不是干这行的，但自己兴趣试过一下，不偏向任何人说一下哈。一个角色产生了点变化，其他人跟着就全变了，一通碰撞后，最后真就跟原先预测的初始剧本偏了十万八千里，自己试试就知道了。其实亚蓝多这次大批量广撒网拍摄是个好方法。3】


    【我的天，我说啥了啊，剧作家你们抱团啊，一个个好凶，群起围攻我……真了不起啊？@亚蓝多影视@黑约游戏，我要维权】


    【@房管，把上面所有傻比一起踢出去，吵什么吵，烦死了！】


    【系统：系统发起投票。】


    【系统：已全部踢出。】


    这下观众们终于舒服了。


    【哈哈哈3号被踢了2】


    【哈哈哈谁让他装杯说话1】


    【我怎么有点没明白，所以现在的意思是那些npc是有自我意识的？】


    【朋友哪个低等星上来的？断网了？】


    【歧视人不好，是啊，会挑选性格经历与初始剧本相似性高的，灌输新记忆。不过这种拍摄方式失败率真的高啊】


    【所以……小乌没错付，真的交到了好朋友了？】


    【是啊，写这本儿的人估计都没想到剧情引导npc居然跟玩家相亲相爱了】


    ……


    第18章 好期莱精神病疗养院 险境


    凌晨。


    00:56。


    距离凌晨一点，还有4分钟。


    乌洇端坐在小床边，双手垂放在膝盖上，两只手轻轻捧着手心的人偶娃娃。


    她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白墙上的钟表。


    圆形的表盘整体是白色的，时针和分针都是黑色，只有秒针是红色，一格一格的跳动着。


    【小乌宝宝害怕了吧】


    【乌妹跟大家说没事，不过怎么可能不害怕，连王杰都怕呢】


    【这也太煎熬了】


    【那边杰哥同款姿势呢，也盯表】


    【快到点了】


    弹幕速度慢了。


    钟表的分针转动了到了59，秒针徐徐转动。


    红针转到37，乌洇终于低下头，垂眸看向了手心的人偶娃娃，声音低低，“……西西，你怎么了？”


    “我有点担心你，所以就是这里影响你了吧？”


    “我会平安吧，西西？”


    红针转动到58，乌洇把人偶娃娃装到口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也许我不会被摄、”


    ——分针稍微移动一格，再一格。


    01:00:00.


    话音停滞。


    乌洇本来便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更添诡异的阴郁感。


    她僵硬、缓慢地站起来，像一只没有灵魂的人偶，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锁着的门锁舌在没有任何东西的情况下，自动的对合转动，发出细微咔地一声，门缓缓打开。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长发及腰的漂亮‘人偶’一步一步走到长廊口。


    与她相伴的，还有一个木然的男性‘人偶’，两道身影走在黑暗中，轻闷的脚步声哒哒哒，长廊的感应灯却没有亮起。


    镜像设计的另一边长廊，三道身影在对向走来。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看了不止一次了，这都第三次了，并没有太过惊奇。


    五位玩家齐聚食堂，少了一人。


    他们走向打饭窗口的内侧，站立一排。无声站立在黑暗里，隔着玻璃柜面对前方，仿佛在注视着什么。


    鬼影无声出现，脚尖飘在地面上方。


    食堂空洞死寂，没有任何声响，鬼影始终未动。


    五个站立的人脸上却浮出僵硬恐惧的神情，像陷入到可怖的噩梦中，丝丝缕缕的黑气飘散而出，逸散向前方脚尖没落地的白影。


    画面几乎定格，像是反复在播放这几帧画面。


    直播间的观众反而松了一口气。


    乌洇被控制了，反而说明她暂时安全。


    这种画面每次都要长达四个小时，许多观众没了兴致看一个循环播放似的‘动图片段’，陆续离开直播间。


    就在此时，忽然——


    画面中，很细微的，乌洇眼睫颤了一下。她瞳孔骤然缩了一瞬，垂在身侧，落入宽松病号服袖子中的手指，克制不住地轻颤。


    这种时刻突然醒来，如果不是反应快，立即便会暴露！


    乌洇伪装住了，一动不动的扮演恐惧着的木偶人。


    她双目空洞的朝着前方，没有焦距的目光里是黑暗中那道微微散发着白色荧光的鬼。


    它的头耷拉着，耷拉在肩膀上，因为那颗头是断的，脖子只有一层皮连着。垂下的头颅上几乎是竖着立着的两只眼睛注视着前方。


    乌洇极力的表演着，负面情绪产生的黑气像其他人一样进入前方，掩藏其中伪装着。


    只是其他人是被噩梦笼罩的恐惧，她是因为那只鬼而生的恐惧。


    乌洇能感受到，那只鬼很强！被发现她一定会死！


    她也知道，那不是肖恩！


    肖恩是注射死亡，那只鬼是断头死亡！


    鬼的白影中隐约能看到衣服，是一件红衣，被血染红的红衣！


    乌洇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种时候醒来？


    她不知道那只鬼是不是早就发现她了？


    但她只能继续伪装。别无选择。


    乌洇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漫长到她感觉脸部肌肉已经麻木。


    忽然，食堂的门咚咚咚咚，敲响四声。


    条件反射总会人暴露。


    但乌洇没有，她仍然保持着刚刚的状态，似乎真的仍旧在陷入噩梦中。


    直播间的观众松了口气。


    来人是保洁阿姨和食堂阿姨，两个人没了白天的活力劲儿，弓身哈腰的恭敬喊了声‘大人’。


    白影始终没有说话，也可能不需要说话。


    两个阿姨低着头走到玻璃柜前方，没有看五个人，一个把端着的大盆放下，一个把小碗递过去。


    五个碗一个个装满浓稠的汤，是玉米打成糊的浓汤，今晚的晚饭就有这个。


    在鬼影的注视下，保洁阿姨和食堂阿姨各自咬着牙割了自己手一刀，将血挤进去一些。


    乌洇心里犯恶心，不知道这是要干嘛，是不是方便摄魂还是怎么，她涣散的视线看着那六个碗放到他们面前。


    她没有办法，只能喝掉浓稠恶心的东西。


    她谨慎地注意着，跟着其他人保持同步的动作，一口口吞下那些恶心的东西，忍耐甜腻玉米味和血腥味糅在一起的怪味。


    喝下最后一口时，天边依稀亮起一丝光亮。


    乌洇刚巧站在最边上，注意到那边最边上的白卷有了动作，她只能回忆来时的状态，僵硬的往外走。


    走出厨房，走过楼道，走进长廊，与王杰错身，即将走进房门……


    刹那间，一道阴凉嘶哑的声音涌入她脑中——


    “小姑娘，你早就暴露了。”


    乌洇登时头皮发麻，条件反射地冲向打开的房门，扑向窗边！


    天已经亮起半边。


    鬼影消失不见，乌洇摸了下额头的汗湿，是为了吓她一下吗？心脏咚咚的跳，跳到耳膜仿佛都能感受到。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胃有些痉挛，她眼前一黑，向地上扑去。


    糟糕，她明白了……它想让她像嗑药过量死亡一样，怪不得汤那么甜。


    故意让阿姨放血只是为了麻痹她。


    那样，医生就很难相信大哥他们的话了……


    谁家鬼专门让人嗑药磕死啊……


    晚了。


    要死了……


    身体即将撞到地面的瞬间——


    口袋中滚落出的人偶娃娃眼睛闪出一道红光。


    凭空显出的男人一把抱住她即将砸向地面的身体，抱起立即进入卫生间，将她先放进浴缸，然后迅速拿下墙上的淋浴器，拔断喷头，拉着水管，捏住她脸颊往嘴里灌水。


    乌洇依稀只有一点点意识，但已经没有力气了，一点都没有了。


    西西……


    她身体一直往浴缸底下滑，郗索往她嘴中灌着水，扶住她挤进浴缸，让她能靠住。他圈住她身体，一只手捏住她脸颊，另一手继续灌水，一声声喊她，“宝贝，别睡，醒醒。”


    郗索手指伸进她的嗓子，往前弯腰抵着她让她前仰着，“宝贝，吐出来，乌乌，醒醒，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


    乌洇意识越来越淡，喝下的东西被水稀释后，大量的吐出。


    呕吐物流了郗索满手，流到衣服上，浴缸里。两人挤在里面，衣服头发全部湿透，狼狈不堪。


    乌洇吐出一次意识还是在变淡，郗索一次次给她洗胃，浴缸的水溢出来，流了满地。


    洗完第三次后，他皱着眉没有犹豫地将食指伸进口腔，合紧的牙生生咬下一块指节，血瞬间从手指口腔涌出，浴缸的水也染开红。乌洇的衣服被他用身上的黑色斗篷遮盖住，没有染上血。


    郗索吐出那小截手指，捏开乌洇的嘴喂进去，“宝宝，有点恶心，但你会好起来，吞下去。”


    乌洇表层的意识已经昏沉过去，但似乎潜意识没有完全消失，嗓子上下动了一下。


    郗索拔开浴缸塞，唇贴在她耳边，“宝贝，这里不对劲，和你一起来那五个人有问题，快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我在这里第一次苏醒后，有股无形的力量开始压制我沉睡。”


    “很抱歉我现在没有能力保护你，我爱你。”最后，他贴近恋人的唇，想亲吻一下，还差一点碰到，仅仅一个手指的距离，他身影却像卡顿一样停住，随后骤然消失。


    乌洇睫毛颤了下，模糊的意识再度陷入黑暗。


    ……


    直播间正在观看的观众松了一口气，正要大肆聊——


    系统：【现公布游戏解密思路。】


    直播间观众都愣了一下，因为只有当系统判定局面已失控时才会给出解密思路。


    系统所指的局面失控，指——


    生存率>1的几率小于1%.


    也就是，团灭的结局概率达到99%.


    弹幕一瞬间停滞了。


    早有预料，但锤子落下，心存侥幸的人还是沉默了。


    【好期莱精神病疗养院推荐解密思路】：


    1、观察到保洁阿姨和食堂阿姨的不对劲，阻止他们召唤出鬼，在院长回来时，逃出。


    2、在鬼的实力成长起来前，骗回院长，在大巴车开进来的一瞬间，逃出。


    3、在鬼的实力成长起来前，骗回院长，如未成功逃出，偷到钥匙，逃出。


    4、在鬼的实力成长起来前，发现线索，救出召鬼师。


    ……


    【……都是在鬼的实力成长起来前】


    【所以这个副本的解题思路就是要早啊，他们拖太久了】


    【系统只计算逃脱概率大的方案，说明等鬼成长起来基本就是死局啊！】


    【完蛋了，所以现在公布了解密思路，是鬼已经成长起来了吧】


    【也……还有一线生机吧，如果他们接下来有点特别行动的话？也许能提高生存率？】


    【不行了，已经回天无力了，妥妥要团灭】


    【有病吧？能不能别一个劲唱衰啊】


    【你才有病吧！这是事实好吗！】


    直播间似乎也被负面氛围影响，最后吵了起来，吵到一堆人被封号。


    耐心三人组群聊内，二号复制了系统发布的内容，没说一句话。


    一号这次也没说话。


    三号说了一句：


    ［最后一次沉浸式看节目了］-


    太阳完全升起时，乌洇缓缓睁开眼睛。


    她从浴缸里爬出来，发生的一切都像一个梦，她好像被摄魂，喝的东西里有毒，西西真的出来了，抱着她给她洗胃，呕吐物流了他满手，他似乎说了一些话……


    还好像喂她吃了他的手指？


    血肉模糊的，还是他咬下来的，这个梦真恶心。


    乌洇摇摇晃晃走出卫生间，看到地上跌落的人偶娃娃，她愣了一下，弯腰捡起。


    原先精致完美的人偶上，裂开道道细纹，密密麻麻。而人偶左手的食指，少了很小一块。


    乌洇手捂住了嘴，睫毛颤动。


    她缓缓扭头，卫生间中的镜子照出她的脸。


    那张脸上沾着干涸的血，是他断指的血。


    ……是真的，不是幻觉。


    娃娃身上细碎的纹路让人怀疑它随时会裂成一块一块。


    乌洇手足无措地捧着，小心翼翼，从来没有这么慌。


    她可以死，但不可以郗索死在她前面，没有他她活不下去。什么都可以失去，只有他不可以。


    他身体的材料都在背包里，背包被他们拿走了，怎么办，怎么修补。


    “西西。”


    乌洇焦躁的在原地踱步，也许是他手指的影响，毒素没有太过影响身体，胃只残留着一些刺疼，但她感觉不到了。


    【完蛋，小乌不是又被刺激发病了吧？】


    【这神经质的样子，显然是啊】


    【这个剧本谁写的，糟透了】


    【我的乌乌宝宝，好可怜啊】


    吵过一轮，大多数观众已经默认了，基本就是死局了。


    乌洇没有等别人来救她。


    她在房间慌乱无措走了几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去换上替换的病号服，又吹干了头发。


    等到六点三十，护士开了门，她立即小心捧着娃娃去敲王杰的房门。


    站在门口，她脑子已经从慌张中回过神，开始思考现在的处境。


    只有两种结果。


    王杰死了，王杰没死。


    王杰死了，说明那只鬼开始卸磨杀驴了，实力够了。


    王杰没死，说明那只鬼看她不顺眼，要搞死她，白天它应该没能耐，晚上就会再来搞死她。


    门开了。


    王杰站在门口。


    乌洇盯着他，王杰被盯的有点懵，本来想聊聊昨晚有没有被摄魂，被她盯的一时僵住。


    她面无表情直勾勾的时候神情无端让人渗地慌。


    “……小，小乌，怎么了？”


    乌洇回过神，摇了下头。


    她想起来了，西西跟她说的话。


    有三个关键点。


    这里不对劲。


    王杰他们不对劲。


    有力量压制他，让他沉睡。


    西西昨晚救她，他已经知道了有鬼，所以这里不对劲指的不是有鬼这件事，是其它的。


    压制他的力量，他没说是鬼，也是其它的。


    乌洇想不明白，拼图缺少了最重要的部分，她串不起来。


    既然这样……


    那就让知道的人来告诉她吧。


    王杰忽然发现她眼神不对了，看的他莫名发怵，可再看，又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第19章 好期莱精神病疗养院 高危险性……


    乌洇暂时没有逼问王杰，她一个人压迫力可能不够，需要大家给她撑场。


    正好凰卦出来了。


    她满脸疲惫感，妆容已经有些油，显然自从凌晨回来就没卸妆，可能睡也没睡。


    凰卦大步过来抱住她，“小乌，还好你没事。”


    “凰姐，你相信我了？我们昨晚确实被摄魂了。”


    一旁的王杰错愕，他完全没有感觉，乌洇怎么知道的？果然老玩家就是厉害。石头落地了，真的有鬼，心里存着的侥幸没了，王杰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正巧这时，齐之修摸索了出来，被放出来的谢孟元和肖呦也跑了过来。


    凰卦看向谢孟元，语气发沉，“我觉得……”


    她顿了一下，没给结论，而是说，“昨晚我一直扒在门缝处听着，整凌晨一点，我听到锁舌开的声音了，还有很轻的走路声。”


    凰卦神情凝重，“小乌和王杰确实出去了。”


    不明情况的齐之修察觉到气氛不对，不明所以，“我正想问，我也没睡，听到开门声了，大概就是一点，我还以为是你们回来一趟又行动。”但他们都在这儿，显然计划没成。


    并且，有新的问题。


    谢孟元面容死凝，仿佛难以置信或不愿相信怔住了。


    谢孟元平时都在吃饭前才起床，现在却头油都弄好了，细看那头头发还稍有些乱，很显然，他凌晨回来也没睡，一直等着。


    头发蓬乱的肖呦抱住乌洇的腿，“我说的，真的。姐姐你没事，就好。肖肖，好担心。”


    乌洇摸了摸小朋友的头发。


    肖呦看到她平安松了口气，但她矮，没看到乌洇的神情，没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在最里面住着，被放出来的白苒和廖舞也跑了过来，大家显然都一夜没睡好，或就压根没睡。


    凰卦对他们又把昨晚的事简单讲了一下，以及晚上她听到的。


    所有人陷入沉默，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长廊寂静，光线昏暗。


    明明前两天即便这样阴暗的环境都朝气昂扬，现在短短时间内却一切都变了。


    乌洇捧起手里的人偶娃娃，盯着谢孟元的眼睛，“大哥，我被那只鬼发现了，我被下毒了，差点死了，我男朋友为了救我，状况不太好。”


    谢孟元下意识垂眼看向人偶娃娃。


    乌洇说他男朋友有洁癖，不让碰，但他看过，人偶娃娃很精美，没有丝毫瑕疵。


    但是现在……


    上面出现了细细密密的裂纹，而正常状况，木头不可能产生这种程度的裂纹，太过精细了。甚至现在的科技都做不到这种纹路，毕竟，这可是木头，又不是瓷。


    “大哥，他的身体我是用白瓷做的，我怕摔坏，外面用的乌木包裹，但是现在乌木出现了裂纹，我不知道里面的瓷有没有碎。”


    “我真的没骗你们，可你们都不相信我，他是活的，他有意识。”


    谢孟元第一次从乌洇口中听到难过的意味。


    【小乌情绪波动好明显】


    【是啊，她之前发疯归发疯，但还是那种游离在外，好像没太真在意似得】


    【唉，虽然是她精神分裂幻想的产物，可在她心里郗索可是从她13岁陪到现在，还没有别人，都快算两个人相依为命长大了】


    【我还是对这个存疑哎，如果人偶真的一年前才出现意识，不会对小乌感情那么深吧？】


    【+1，今早她的人偶男友担心成那样，两个人狼狈成那样】


    【管它呢，反正今晚那鬼不会放过小乌，人都要死了，那些还重要吗？】


    【？还不让讨论了？既然人都要死了，你还看它有意思吗？】


    直播间吵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副本中压抑气氛的影响，观众戾气也越来越重。


    木偶上的裂纹终于让谢孟元摇摇欲坠的认知愈发动摇。


    乌洇牵了下嘴角，没想到最后让他们相信的还是西西，是他几乎要碎裂的创伤。


    西西说，人偶是有感觉的，所以不让她在他清醒时乱捏他。


    他说，亲吻，他可以感受到，很清晰。


    那昨晚的创伤和现在的，他也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


    谢孟元喉头滚了滚，声音有些哑涩，“去我屋说吧。”


    所有人沉默，包括王杰，他此刻双眼中的焦虑恐惧几乎要喷涌而出。太突然了，就好像一夜之间突然就被告知，你完蛋了，要死了。明明昨天大家还轻轻松松，胜券在握……就等院长回来。


    进了房间，人多显得房间狭窄逼仄，空气中不安的因子愈发让人凝滞紧崩。


    凰卦率先打破沉默，她揽住乌洇的肩膀，“小乌，今晚那只鬼找你，我们怎么应对？”


    乌洇沉默，没有说话。


    应对不了，那只鬼不是肖恩，它讨厌她自以为是的聪明，今晚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她。


    她做错了，昨晚如果不威胁，它可能还会放过它。当然也只是可能，昨晚肖呦解释前她就表现的太有主意了，那只鬼讨厌她。但没有昨晚的行动肖呦不会坦白，无解。


    总之只能向前看，解决眼前的困境。


    凰卦看向谢孟元，谢孟元很沉默。


    很显然，在场最不愿意相信的就是谢孟元了。


    谢孟元不知道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该作何反应，其实昨晚他已经想过了万一是真的。可等答案冰冷的拍在他脸上，他还是难以接受。


    他混进这里是为了挖宝，走上人生巅峰的，他和别人不同，他有期待，对未来期待满满，现在让他相信他他妈已经死了？


    即便肖呦表现的很反常，讲述很有条理，她以前也没表现过精神异常的症状，凰卦和齐之修以及乌洇王杰的话几乎已经证实了，谢孟元还是心存侥幸，不想相信。


    他此刻才全然失去大哥那种沉稳。


    一室死寂中，乌洇拉开凰卦揽在她肩上的胳膊，瞬间暴起，将坐在床边惶惶不安王杰摁倒——


    她单膝跪在床边，一只手摁着王杰的肩膀，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视线冰冷盯着他，“你们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谁派你们来的？”


    王杰都懵了，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脖子像要被生生掐断。


    求生的本能让他想去拽开乌洇的手，但旁边的凰卦和白苒反应极快，两个人都不清楚这又是干嘛，不过第一反应还是帮乌洇，反正先摁住这小子再说。


    毕竟帮亲不帮理，管它呢，先摁住。


    王杰脸已经憋红了，乌洇又问了一句，他不说，乌洇摁着她肩膀的手移开，“不说我把你的眼睛抠下来。”


    王杰：他妈的！


    他艰难挤出几个嘶哑的音节，“松、松……一，点。”


    脖子像要裂开，他压根发不出音，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知道乌洇身手好，现在亲自感受了一下才知道力气有多大。


    乌洇自然是没概念的，见状松开一点，“赶紧说，你们的目的。”


    王杰一脸懵逼，他目的？他什么目的？话都能听到，组合到一块他就不懂了！


    “还是不说吗？你们有五个人，你不说，他们会说的，总有会说的，还不如现在说。不然我抠掉你的眼睛，我最后还是知道了，多亏。”


    “修哥，你想要一个瞎子朋友吗？”


    齐之修温柔的嗓音有几分期待，“想要。”


    她的手指悬在王杰眼珠一厘米的距离，指甲尖锐。为了方便自卫，乌洇一直留的长指甲，刚好她指甲很硬。现在，坚硬的指甲挖眼球一看就很轻松。


    王杰瞳孔紧缩，都快被吓尿了。


    这他妈一屋子疯批！


    “我说，我说！你先把指甲拿开！”


    乌洇拿开了两厘米，“快点说，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现在情绪很糟糕。”


    一屋子人冷眼旁观着，没有一个人阻止乌洇。


    从始至终，能玩到一起的人，骨子里就是一类人。


    ……


    【别说，这一窝兄弟姐妹还真绝了，一个个表面无害，各披一套好皮，实际上没一个好货色。各藏秘密，丝毫不影响人家们相亲相爱，对外人那是冷血无情，对自己人护短的一批，总结小王哥实惨（夸张版总结，别骂我，我喜欢这窝）】


    【怕被骂还总结，朋友你真头铁】


    【总结的不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杰哥实惨，为杰哥点蜡哈哈】


    【哈个头，我还挺喜欢泡吧哥的，这是乌妹那邪门男友跟她说了啥吗？】


    【那玩意儿太贼了，扒小乌耳朵上说，肯定是他说了什么，不然小乌怎么会这个反应？】


    【你们怎么对人偶这么大敌意啊？郗索长得那么帅还对小乌很好，哪不好了？】


    【哈哈哈因为小乌漂亮，很多老公粉啊，当然看这个正宫讨厌】


    【可别，你可别代表所有人，至少我是纯属感觉郗索这人偶的气息让我不舒服】


    【我说你们这跑题跑的，现在这样子小乌就快知道真相了啊，你们才在这儿聊郗索】


    【鬼知道人偶会昨晚显形，害的人家以为无事发生，都错过了，今早买录播花了老娘好多钱！确实帅，小乌审美真不错，雕的脸绝了】


    ……


    直播间聊的火热，画面里的王杰却要哭了。


    他真搞不懂乌洇要他说啥？太莫名其妙了！


    这么一堆人盯着他，像要把他肢解似的，说真的王杰这辈子还没遇到过这么大场面。


    不得不说王杰的感觉非常正确，他曾动过心思的白苒望向他的目光，虚拟的出现了一些线条。


    那是一些关节位，拆的时候比较好拆。


    乌洇逼的太狠，王杰不知道她到底发什么神经问什么，哪怕是怀疑她做戏也不知道怎么配合她。在乌洇指甲再一次几乎碰到他眼球前，他瞳孔紧缩，破罐破摔一股脑全抖落出来！


    “我真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发誓我就是普通玩家，没有特殊身份，我就是个小白，这才是我的第一个副本。大佬，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没接到特殊任务，至于他们，没人说，我也没看出来。”


    这下轮到乌洇懵了，他该不会被吓傻了吧？


    普通玩家？副本？特殊任务？


    乌洇心里迷惑，表情上没有丝毫表现，她蹙着眉道：“把你来这里之前，到现在，全部说一遍。”


    王杰以为她还是觉得他和白卷他们算计她，他估摸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丝毫防备的全部交代，毕竟他感觉要是不配合，这帮人真有会挖了他眼球。


    “……我一进入游戏就在大巴车上，我应该是第二个醒的，白卷先醒来，他和我说话，那人不让，然后我们就都没说话，后面大佬你不是也知道嘛，你混进了A区，还飞速和他们打成一片。”


    “我们就怀疑你是老玩家，然后就派我来了啊。但我们真没想干嘛，至少当时跟我说的是这样，就是说，看你厉害，我们又套不出信息，就让我跟你套近乎，带带我们。就算你不带，也能观察一下你到底是不是老玩家，跟着得到点信息，当时真就这么说的。”


    乌洇眼睫动了下，在脑中迅速串起了所有得到的信息。


    她被下致幻药，来到这里，被诊断，王杰来找她合作，他们要逃出去。


    游戏，老玩家，新人小白，副本，特殊任务，天赋技能。


    她应该没有再中致幻剂，现在应该不是幻觉。


    如果不是幻觉，那之前她逃出别墅时，就也不是幻觉……当时听到的声音就说什么游戏之类的，她以为是小说看多了，产生了这类型幻觉。


    她无限流小说也看，产生这种幻觉不意外。总之她不能产生幻觉，不然会发生糟糕的事情……乌洇本能不愿细想这些，迅速的全部跳过。


    不管怎么样，很显然，王杰就是个没有威胁力的存在，乌洇收回了悬空在他眼睛上的手指，掐着他脖子的手也松开了。


    她轻轻拍拍王杰的脑袋，“抱歉，别害怕，你先给我讲讲这个游戏，我当时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


    “？？？”


    这话给王杰干懵了，比刚刚还懵！他瞪大的眼睛诉说着他有多震撼错愕！


    “……”


    王杰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乌洇也给他时间。


    他嘶哑着被掐哑的声音艰难道：“……就是这个游戏叫《太星游戏》，游戏只介绍了操作面板，玩家只要在脑内说系统界面就可以看到了。”


    “系统说这是新手副本，我们刚开始以为是全员新手，后面以为只是对我们自己单个人说的，只是说是个人的新手副本……”


    王杰说着都想给自己几巴掌，这他妈简直蠢的不忍直视！


    乌洇晕过去了，她连游戏都不知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他丫的就是一真精神病啊！她他妈连任务都不知道，结果这都第七天了，他们一帮人一直跟着她在干嘛！


    王杰简直要吐血了。


    乌洇已经打开了操作面板，所以说天赋技能原来不是中二，是真的。


    个人页面：


    【姓名：乌洇】


    【编号：44444】


    【年龄：23】


    【种族：人类】


    【天赋技能：玩偶师（技能详情自行探索，已解锁*3：人偶精怪；替身娃娃；傀儡娃娃）】


    【备注：（此项隐藏，特殊条件可见）】


    乌洇又切换到游戏模式。


    直播间中此刻弹幕激增。


    因为，观众是能看到备注的。


    而备注在玩家中极少出现，会有备注的人很少，乌洇的备注里，还很特殊。


    【备注：精神分裂症患者，高危险性】


    高危险性，这种评价很稀有！


    第四批玩家已经进入了，然而这一次，直播间的观众几乎没有流失，全在等待最后的死亡。


    游戏模式：


    【副本主题：好期莱精神病疗养院】


    【时间限制：10天】


    【副本人数：6】


    【主线任务：倒计时结束前，走出精神病院大门】


    【倒计时：3天零17小时21分15秒】


    乌洇看到主线任务，心一下沉了下去。所有线索飞速在脑中串成一条。


    她示意凰卦和白苒松开王杰，她站起来，垂眸看着王杰，“那只鬼摄魂后，在让我们做噩梦，得到力量。它让保洁阿姨和食堂阿姨端来玉米糊，阿姨割开手弄进去了血，让我们吃下去。”


    “很恶心，当时我很紧张，因为它很强，因此我没有发现不对劲。它在玩弄我，早就停止了对我摄魂，而我以为是意外，一直跟着你们伪装。实际上它就那样看着，故意让阿姨弄来恶心的玉米糊，我过于紧绷，下意识认为是一直这样，忽视了细节，阿姨是第一次割手，之前两天没有喝。”


    “我觉得大家都喝，应该不会有事，毕竟是一锅里出来的。然而毒不是下在玉米糊里，是在碗里，我的碗是最上面第一个碗。阿姨低着头，是不敢看我们。”


    “而不敢看的原因，是召唤的鬼，错了。她们没料到，鬼让她们杀我。”


    肖呦眼睛猛地瞪大了，愕然仰起脸看着乌洇。


    他们没太听懂有些话，但有一些能听懂。


    乌洇摸摸小姑娘的头发，“没关系，肖肖，不是你的错。”


    乌洇现在懂她昨晚为什么总觉得缺点什么了。


    缺的是精神病院存在的原因，故事过于流畅的原因，她只能想到他们狠到把她送进鬼窝。但仍然觉得哪里不对……


    没有‘游戏’这块拼图，一切拼接不起来。她缺了最重要的底盘。


    现在就可以解释所有了，肖呦的眼睛能看到鬼和精怪，她去找阿姨们，引导他们召唤鬼。她是整个副本剧情的一环，重要的剧情担当npc，不是她的错。


    大哥也是其中的一环，为了挖宝来到精神病院，讲鸡汤，导致阿姨们大受激励，重启人生，召唤鬼魂。


    而凰姐，是那个从‘朋友’口中听了故事，讲给大哥，被肖呦也听到的人。


    他们都是推动这场游戏剧情发展的Npc.


    乌洇忽然感觉到难过，像被骗了，无从诉说愤怒。她的朋友是Npc，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出来，知道真相太残忍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真实的。


    “大哥，你现在可以讲给我你来这里是干嘛的吗？”


    谢孟元曾经想讲给她，但她一心担忧鬼，最终没来得及听，之后给忘了。


    谢孟元摘下了眼镜，唇动了下，乌洇手指抬起一根，“大哥，可以先告诉我你要挖什么吗？”


    谢孟元沉默几秒，轻眯了下眼，“是我爷爷藏起的宝贝，他年轻时是个盗墓贼，藏在了森林里，结果这上面居然盖了幢精神病院。这种宝贝自然没办法光明正大的，我只能混进来挖了。”


    乌洇松了一口气，天无绝人之路，墓里的宝贝，再好不过了，是邪物。


    她想松弛一下紧绷到窒息的气氛，打趣般开了个玩笑，“大哥在B区挖遍了发现找错位置，就混到A区来了吗？”


    谢孟元抬眼，笑容有些生硬，“虽然我很想说不是，但是的。”甚至挖着挖着成了排除法。


    乌洇嘲笑他，“大哥你真笨，挖了三年，真是毅力感人。让我来帮你吧。”


    谢孟元仍是笑，“好啊，排除的就剩那几块地砖了。”


    其他人都沉默着。


    乌洇看着这一切，心里叹了口气，垂下的眼睫遮盖住某种执拗的疯狂。


    她轻踢了下呆愣愣的王杰，“技能恢复了吗？”


    王杰从惊愕中回过神，“……恢、恢复了。”


    乌洇在他旁边坐下，凑到他耳边，在他耳边低声道：“能和我大哥他们说话吗？”


    这么个漂亮大美人在耳边轻声细语，给以前王杰都心花怒放飞上天了，现在他却整个人僵硬。乌洇这种真神经病，太他妈吓人了。


    “……我试试。”


    王杰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这个疯批想干嘛？


    他刚刚真被这一群变.态吓懵了，把游戏的事当着这群npc就给全抖落出来了！乌洇是要圆谎？还是……看这样子不像要圆谎。


    交代完这堆npc会怎么反应？王杰想想就浑身冰冷。


    就像代表死亡的硬币抛起，不知道哪一面落地的焦虑与恐惧。


    第20章 好期莱精神病疗养院 新的计划……


    “希望你的技能可以成功使用，不然我不开心，会挖你一颗眼球。”


    她都这样威胁了，王杰哪敢说不行。


    乌洇说话很直白，不像很多人威胁人时会刻意营造氛围，压着语气什么的，她只是像平常那样说话，音色也是偏柔清澈的声音，表情也没有刻意凶起来的神情，还是静静的。


    但王杰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


    刻意表现王杰反而能冷静一点，但这种很平静的说一件事，或者非常激动的说一件事，更让他恐惧。


    前者还是正常人，后面这两种纯纯就疯子，那种不可预知行为的神经病。


    乌洇知道王杰胆子不大，但对他吓成这样还是有些吃惊的。她又不是什么变态疯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女孩，怎么可能那么血腥的挖眼球？


    王杰为什么这么怕她？乌洇不太明白，她没觉得自己的威胁有什么好恐怖的，能恐怖到这种程度，她语气都不会激昂。


    王杰要知道她这么想能一口血喷出来，破口大骂，你丫的是半点不知道自己神经病是吧？你对自己的认知歪到尼罗河了是吧？


    连啥啥都不知道，来了这鬼地方居然真交起朋友，还要策划逃跑，还改成要搞精神病院！


    得知真相所有都变味儿了，以前王杰有多崇拜她，现在就觉得她有多疯！


    这丫就一疯批，胆肥至极，疯的一批，还毫无自知之明！对自己充满滤镜！


    王杰心里再无语，现在也只敢老实巴交的点头，“真的可以使用了。但是我的技能只能和一个生命体绑定，能相互脑内交流。和其他人交流得说出声来，并且是单向的，他们只能听。”


    乌洇在他耳边继续低声说：“嗯，和我大哥绑定。我对你说一遍，你对我复述一遍，同时让其他人都听到。我大哥问你什么，你讲给我。”


    王杰心里道了句这丫的真贼，这样搞他完全没办法从中作一点梗。


    虽然他也不敢就是了……


    “表现正常一点，我们悄悄的。”


    王杰内心，呵，我们。


    嘴上，他：“好的好的。”


    “大家，先反应正常一点，不要露出破绽。我是乌洇，王杰代替我传话给你们。”


    乌洇说的不长，主要是顾虑一句话太长王杰的脑子记不住。


    王杰对着乌洇耳边重复了一次。


    乌洇观察着谢孟元他们的神情，细微的从廖舞的反应里观察到他们听到了。只有廖舞稍微明显一点，其他人一看就各个不简单，包括极其容易让人小觑的小朋友肖呦。


    这个副本里起着重要推手作用的八岁小姑娘。


    谢孟元微低着头，垂着的眼遮掩了翻涌的情绪，这一次，他信了。传音像一根冷棒，一棒敲醒了他，迫使他去面对现实。


    “大哥，你可以和王杰说话。我很抱歉，要告诉大家一个糟糕的消息。我们六个人，被选中进入了一个游戏，游戏里的第一个副本，叫做好期莱精神病院。而你们是Npc，我出了一点问题，因此不知道这里是游戏。副本的背景故事就像肖肖讲的，玩家要做的是在十天内逃离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的书架上还有这类型小说，乌洇知道他们一听一定就能明白什么意思。


    王杰愕然看向她，她疯了？居然要全告诉npc！


    乌洇：“转达。”


    王杰对上她没有情绪的乌黑双瞳，抿了抿唇，他知道他别无选择。


    王杰对乌洇重复，同时传音给其他人：“大哥，你可以和王杰说话。我很抱歉，要告诉大家一个糟糕的消息。”这两句，王杰重复的一模一样。


    后面——


    王杰：“我们六个人是游戏玩家，好期莱精神病院是第一个副本，你们都是游戏Npc，我们要逃出精神病院，十天内。”王杰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偷偷瞥乌洇的表情。


    乌洇：……


    看到乌洇鄙视的目光，王杰心梗，要他一字不差重复，怎么可能啊！她讲那么一堆！


    乌洇本来想照顾王杰的脑子的，讲起来忍不住说多了点。好吧。


    “我出了一点问题，因此不知道这里是游戏。副本的背景故事就像肖肖讲的。”


    王杰重复一遍。


    乌洇本来想带过了，想起廖舞没听，又说一次，“背景故事是，异教徒肖恩被关进精神病院，意外死亡。同在精神病院的朋友出院后找了个找召鬼师召唤出肖恩，肖恩出来后却想复苏教派，朋友和召鬼师只能把他关回去。”


    “重复。”


    王杰听话照办，摆烂了。


    “关回去时被医院发现，阵法被破坏，召鬼师只能将肖恩灵魂封印在纸上，撕成碎片封印藏起，也就是那些红色印章。之后召鬼师失踪，朋友又被关回精神病院，不敢再提及那件事。”


    王杰再度转述。


    乌洇低声道：“之后将近十五年后，大哥来到精神病院，想寻找祖上盗墓的宝贝，他从爱讲鸡汤的老板那里得到灵感，成功混进来，挖完B区没挖到，借口给精神病院病人带来活力，又转到A区。”


    “大哥讲的鸡汤悄悄埋下了地雷，保洁阿姨和食堂阿姨开始想做点有意义的大事。”


    “某一天，凰姐听到朋友，也就是乞丐叔嗑药后意外讲的那个故事，告诉了大哥。两人不以为然，肖呦却生出了想法。”


    “她的眼睛很特殊，她早就发现这里所有人都死了，而医生护士这种大鬼很强，她想利用一只大鬼来和医护打起来，趁乱逃走。”


    “那就得召唤出肖恩，她计划利用两个阿姨来办，她先是丢出肖恩的传教手册，又引导她们找到封印肖恩的所有碎片，并偷出院长那里的。”


    “就在此时，我们到了这里。”


    乌洇：“玩家进入的节点刚好处于灾难来临前，而时间线已经到了即将收尾阶段，鬼即将被召唤出。”


    “……”


    肖呦小脸垮了一下，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但很快稳住了平常单纯的表情。


    乌洇继续道：“六位玩家进入了精神病院，需要在十天内逃离。他们以为只需要逃离，实际上整个精神病院都是鬼怪。而上面一切，都是第一个副本的背景故事，也是因此，那么流畅，一环扣一环，因为是人为制造。”


    王杰继续重复。


    在场众人看似各干各的，表情却细微的有所变化。


    “现在，我们从玩家的视角讲起。”


    狭窄逼仄的房间里，清晨阴面的光线略暗，房间狭窄的空间被填满，一个瞎子倚着白墙，似乎在神游。


    容颜清秀的病弱姑娘坐在床头柜上，手中拿着一本霸总小说，似乎正在看。不到一米三的小姑娘站在旁边，似乎跟着在看，小脸上表情认真。


    锅盖头发型的少年躺在单人床的床尾，闭着眼，翻了个身，趴着。头发像爆炸了的妖娆女郎倚在窗口，手中握着梳子一下下梳理长发。


    戴着眼镜的背头男人坐在床上，手中举着一张图纸，皱眉盯着。


    旁边长发及腰的黑发姑娘一直在跟一个头发乱糟糟的青年交头接耳，互相低声说着话。气氛平静而和谐，画面中所有人的动作几乎成为一副动图，而不是实时画面。


    这就是直播间中看到的。


    时间仿佛被暂停，观众始终无从得知到底在发生着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啊？】


    【小乌是在和王杰商量对策吗？】


    【小乌打算怎么做啊！啊啊听不到】


    “副本第一天清晨，玩家来到精神病院。张医生说病历烧了，要重新诊断。除了玩家乌洇，其他人都被分到B区。”


    “特殊的是，玩家乌洇并不知道自己是玩家，认为自己是被害关到了精神病院。因此，本想逃走的她，认识了这里的病人，交到了很合拍的新朋友。”


    “其他玩家误以为她很厉害，是老玩家，派了王杰前来提合作与监控。之所以是他，因为他的技能是脑内通讯。”


    王杰跟着乌洇重复完，表情有些尴尬，偷偷看她。


    “第二天晚上，五个蠢货始终以为乌洇是很厉害的玩家，由她来撬锁，第一次探索了精神病院一层。”


    蠢货之一王杰：“……”


    对不起，但要这么直白吗？


    好吧，是很蠢。


    “但乌洇当天宵禁前找小说时，意外发现红色图章，怀疑有鬼，因此撬开锁就带着蠢货王杰回去了，等其他人先探探。”


    王杰：“……”


    好家伙！你他丫果然早就发现了！还装的那么像！


    乌洇无视他的表情，“第三天清晨，乌洇询问了谢孟元，得知是有个精神病人印的，于是认为没鬼。实际上这只是院长伪造的说法。”


    “第三天夜晚，六人正式探索，在一楼急救室发现秘密地下室，到二楼食堂探索时，乌洇听到动静，开门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因为有声音，她怀疑是人。问王杰，得知有人喜欢在公共场合干私密的事，于是她认为是医生和护士。”


    “其他人对此一无所觉。”


    王杰已经无从嘲起，木着一张脸转述。这他妈的太讽刺了，人家一个啥啥不知道领着他们五个在这儿办事。


    搞笑到家了。


    “实际上，当时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在里面的是召鬼的保洁阿姨和食堂阿姨。”


    “很可惜，阿姨召唤出一只断头鬼，那只鬼的头垂在肩膀一侧，骨头整齐断裂，只有一层皮连着。”


    “断头鬼被召唤出来，跟上了乌洇和王杰。”


    王杰再一次重复，哪怕已经知道，一提到这儿他还是无可遏制的背后发凉。


    “三楼有医护，其他人不敢上去，因此只有他们俩一起上去。王杰被鬼影响着情绪不自知，返回时鬼跟着他进去，乌洇看到白影，再次觉得有鬼，没有人相信。”


    所有人沉默。


    王杰背后发凉，他他妈可真倒霉。


    “第四天，乌洇在被劝说后，再度觉得没有鬼，是喝药喝多产生的幻觉。毕竟她没有病，但喝了很多精神类药物，并且没怎么睡好觉。”


    王杰：？


    谢孟元等人：？


    为什么要刻意强调最后一句？而且，没有病？你确定？


    “……”


    只是没人敢讲出来。


    乌洇：“下午谢孟元生日，他们被一个想给谢孟元送生日大礼的‘学生’下了一堆药，因此，晚上乌洇和王杰没在门把上放头发。他们不知道自己被摄魂，去了食堂，做噩梦供断头鬼吸食。”


    “第五天平静度过，晚上，他们再一次被摄魂，肖呦发现了计划出现意外，她没想到会有摄魂，也不知道是因为鬼错了。”


    “第六天早晨，乌洇和王杰都发现了放的头发掉落，保洁阿姨在鬼的唆使下走过，说自己擦了门，两人再次放下心。”


    “当天下午，乌洇告知所有人自己昨晚被迫吃药时产生的想法，想要拯救解放精神病院的病人们，商定计划。晚上行动时，肖呦担心出意外，出现阻止，告知了她所做的事情。”


    “随后晚上，玩家再次被摄魂，断头鬼故意中途停止对乌洇的摄魂，它认为她是一个威胁。”


    “这就是全部的发展。”乌洇轻声在王杰耳边道：“它昨晚可以用鬼的手段杀死我，但它没有，它是吓我，继续从我的恐惧中获取力量。它选择让保洁阿姨给我下毒，让我看上去自然的死亡。”


    “这说明，它现在还不想被医院的人发现，它还需要蓄积力量。”


    所有人刚稍微松一口气，她话音一转，“但是，它仍然很危险，它很强。”


    “一会儿吃过早餐后，乌洇会和朋友们一起挖出墓穴里的古董，谢孟元选择交给自己的妹妹，允许她制作人偶娃娃。”


    “她会制作出可以存放灵魂的傀儡娃娃，而其他人会悄悄准备制作配重式抛石机的材料。天黑之前，他们会去用抛石机把装有傀儡娃娃的精神病院抛出电网外，他们会一起离开这个副本。”


    王杰懵逼的转述。


    抛石机把人偶抛出去？


    王杰小心翼翼问，“……乌姐，这是你的天赋技能写的吗？”


    天赋技能只会给个名字，规则需要自行探索啊，她的不一样？


    乌洇坦诚回答，“没有写，需要自行探索。但我相信可以这样，我感觉一直很准。”


    王杰：“……？”


    离谱，简直离谱啊！


    简直太不靠谱了！疯子，疯子！


    王杰是没办法信，她之前就这么说呢！可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玩家，这纯纯就她幻想的！


    乌洇看了他一眼，眸中没有嘲笑他的不信或是怎样，仍旧是静静的，“王杰知道了一切真相，但他只会在晚上五点半吃饭时才通知秃叔，以及，会告诉他。当时被摄魂的只有五个人，缺少一个人，拥有精神抗性的小长。他很倒霉，天赋技能是死亡的元凶，他第一次见鬼就发现了，也被鬼上身控制。”


    王杰手颤了一下。


    “当然，王杰不会更早告诉秃叔，因为，如果他说的早了，那么乌洇不会制作属于他的人偶娃娃。”


    王杰对上女孩浅浅弯起的唇角，唇不由抿紧。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乌洇胆大到狂妄的让他知道这一切，让他背负这一切。


    如果因为他明明知道真相，却说的晚，那些人都死了，那就是他要背负的心理负担。


    她不担心他会提前告诉他们，因为已经彻底拿捏住了他的性格。


    王杰承认，她看的很准。


    王杰低声给出答案，“是的，他虽然不相信，但以防万一，他需要一个人偶娃娃。”


    乌洇对他浅笑，“聪明的做法，保自己的命更重要。况且，谁说我们一定能保得住呢？”


    “我知道的太晚了，而你们太蠢了。从一开始起，这个游戏给的十天时间就是迷惑性的。玩家需要的是阻止鬼被召唤出来，或者在鬼弱的时候就采取行动，将院长回来的时间提前，尽早逃离。”


    “不去探索副本背景也能活下来，探索背景是高玩，有能力的人该做的。”


    “现在它已经很强了，它只是想要更强，能更稳妥的拥有一定能杀死医护的能力。”


    王杰心凉了半截，”……这样吗？”


    乌洇嫌弃瞥着他，不然它昨晚都不会担风险杀她。就是因为已经有底气了，就算暴露也不怕了，无所谓的态度。


    她好心提醒，“现在或许需要祈祷它还没强到能轻松屠杀医护的地步，趁他还想蛰伏时，赶紧想办法把院长弄回来，能牵制住他，趁机逃走。”


    王杰努力让自己大脑转快点，怕乌洇嫌弃懒得废话跟他多说。


    “那能不能今晚咱们想办法跟护士们在一块，让鬼没办法行动，再拖一天，等明天再逃？这么快是不是太仓促了点？”


    乌洇否决，“不，我今晚一定会行动，时间拖的越久变故越多，况且我怎么知道那只鬼会不会有办法杀死我？”


    王杰沉默了两秒，“可是怎么把院长弄回来啊？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呢？你也可以用娃娃装着他们从正门逃啊。”


    乌洇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医院一定有某种可以紧急让院长回来的方式，这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可这里没信号啊。”


    乌洇不理会了，王杰只好闭嘴。他大概明白乌洇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她分明是想要他们吸引一部分火力。


    王杰再蠢也猜到了，乌洇预测今晚会很凶险，一起从正门逃生存概率渺茫，不如她把玩偶屋抛出去方便。


    可是……乌洇的精神状态太不正常了，她的世界真真假假掺杂到了一块乱七八糟，偏偏她还很聪明，王杰真的没办法确定哪些又是她的妄想，哪些是真的。


    王杰真的没办法完全相信她。但确实……万一呢，他得为自己留下底牌。


    “好，我会按你的计划行动的。”


    “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我如果进入人偶，是不是会成为你的傀儡？”


    王杰挺担心这个问题的，他一个玩家，结果混成傀儡……不到万不得真的不想。


    “不会，我可以找个尸体把你的魂放回去，放心，我不稀罕你。”


    王杰：“……”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吐槽她会给自己找个尸体，还是他愿意当傀儡人家都不稀罕的！太瞧不起人了！


    还有一会儿才到饭点，乌洇不和他说了，扭头去看谢孟元的图纸。


    谢孟元看向乌洇，“小乌，很难吧？要不还是排除法吧？哥已经排的差不多了。”


    乌洇对他弯起唇，“好，大家一起挖宝也快。”


    两人对视，乌洇从谢孟元眼里看到了她想要的。


    她看人果然没看错，他们知道真相本该难以接受，有些人或许就不平衡，或者不信任她，生出恶意或怀疑的揣测。但他们仍然愿意相信她，没有因为知道了真相与秘密就因此生出嫌隙。


    而且他们够聪明，能拎得轻，能快速面对现实，也能意识到让她带他们离开副本才是最好的选择。


    刚刚还各做各的一屋子人，忽然就开工了。直播间还一头雾水，乌洇的做法不仅避开了鬼，还避开了直播间的观众……


    只有王杰一个人在床上呆愣坐着，看着他们往开撬瓷砖挖。


    他其实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始终无法融入他们这个集体，明明都是玩家。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如果他是乌洇，他没办法信任这帮人，知道真相后也不会想带他们走，会转而警惕防备。


    王杰将之归类于他的警惕心重，做不到那么轻易的信任。


    但他始终没有想过，更重的一个原因是他们压根不是一类人。就像乌洇和他们五个一起来，却没有建立起一点交情。和他一起探秘，却仍能说出挖下他眼球的话。


    但和凰卦他们，她很快就产生了调查出精神病院的黑色秘密，带走小伙伴们，一起开店的想法。


    王杰收回心神，现在他必须承担起重任了，得去想怎么能让院长赶紧回来。


    王杰之前挺讨厌白卷的，此刻忽然意识到，人家至少能担起领导众人的责任，有那个勇气。现在这种责任落到他头上，他忽然觉得沉重，更适应那种由别人分析下决断，他跟着执行的身份摆位。


    想到这儿，王杰又不由看向了乌洇……


    她真是天生的领头羊，明明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就自然而然领着他们五个行动……还自然而然指挥所有人一起搞精神病院，如果这不是副本，她的计划肯定成功了，这深山老林的，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发现。


    白卷费尽心机的想成为那个领头羊，结果人家轻而易举就自然而然让别人听从，白卷和秃叔都不傻，没一个怀疑她不是老玩家的。


    乌洇这种人，等离开新手本，之后一定是很厉害。要不是她精神不正常，不知道这是副本，不然、


    王杰猛地顿住！


    一股凉气忽然从头灌到脚。


    他一瞬间惊慌到声音有些抖，拼命克制着凑过去，对乌洇讲，“我忘记一件事了，游戏的难度和根据玩家的实力调整，游戏中途也会调整。”


    他说了这一句，乌洇就懂了。


    她清醒了，副本难度可能会增加。


    乌洇眸光黯了下，没人看出她掩藏的焦躁，她仍旧很平常的对王杰道：“急什么，我现在的行为在系统判断还是挺神经的吧，你看你都不信，增加不了多少。”


    “新手副本，不会太难的。”


    她很镇定，王杰跟着稍微放下点心。


    乌洇没再说什么，继续淡定的干自己的。


    她开始思虑难度会怎么增加，计划会怎么样出问题？那话只是安慰王杰的，她不觉得新手本简单，要是想往简单了设计，设计者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的隐瞒鬼的存在，让一切都悄悄发生。


    副本设计者分明就是希望没人发现，然后来个团灭。


    只是不能让王杰知道，他心理素质比她还差！


    倒时候着急了可能会坏她的事，影响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