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四连环 战车
再次回到狭小的白房子,乌洇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里唯二的家具,她价值699的显微镜和一堆小马扎,一时有些晃神。
明明才半个月,却感觉过了好久,这两次在副本中的节奏都压缩的太紧了。
发了会儿呆,她先把精神病院取出来,她自己没进去,取出人偶先给他修复。
“痛吗?”
做工精致的人偶嘴张合,“痛。”
“正常。”
人偶:“……”
“没关系,我能忍。”
“你不想忍也没办法啊。”
人偶:“……”
乌洬他们一堆人全没进玩偶屋,看得笑死。
郗索表面上没反应,暗中却施压。他的材料比装放其它人偶的材料都邪,顿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强烈的压制感。大家赶紧回了精神病院!
进去就集体开骂!
乌洇修了一半,兔子歧飞速跑来了。
兔子歧坐在小马扎上看她修,“你们这个副本什么副本啊?怎么会这么久?论坛里都议论疯了,我都快又进副本了。”
乌洇盯着显微镜一边修,一边道:“弟弟,你都不叫姐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兔子歧心道,他之前也没叫过几次好吗!那不是假装姐弟的时候必须得叫吗。
“那算了,我等论坛里的玩家说吧。”
乌洇:“好的。”
好的?
兔子歧盯她几秒,又盯几秒,死心了。她真就不肯说了……
实在是别人知道的肯定没她详细……他太想知道了,磨蹭一阵,别扭小声:“姐。”
乌洇满意了,修着人偶一心二用讲。
兔子歧听得叹为观止,给出的感想是:“我要高价抢你那场的票!”
“哦,你的副本呢?什么样的?”
兔子歧扒拉了下刘海,眸光微动,没了之前那种半死不活丧里丧气的气质,有了这个年龄的少年朝气,“你喊我哥,我就给你讲。”
乌洇:?
她扭头,“兔崽子,你翅膀硬了吧?”
兔子歧怒:“不准喊我兔崽子,这个称号我讨厌很多年了!”
乌洇很欠扁复读机:“兔崽子兔崽子兔崽子兔崽子……”
兔子歧瞪她,“我不跟女人生气!但是我也不会跟你说话了。”
乌洇:“我想玩黄金矿工。”
兔子歧:“不玩!”
五分钟后。
乌洇和兔子歧买了张19.9元的小桌,排排坐在小马扎上,电脑屏幕上开着黄金矿工。
郗索:“……”-
休息室内。
乌洬、姜婼、绿化氰、谢孟元、白苒、廖舞,六个人正在玩炸金花。齐之修不会,被抛弃了,回房间弹琴去了。凰卦拉着双胞胎姐妹俩在化妆,她俩很乐意被打扮。
谢孟元本想带着新伙伴陈唐和庄广一块玩牌,让他们融入一下,两人说冲击太大,需要点时间适应一下,跟着齐之修听曲去了。
大家玩的正热闹。
郗索进来了,众人都诧异。
乌洬:“你怎么进来了?”
正常情况,这对可不得又呆在一块腻腻歪歪?
郗索坐下,浑身飙着股怨气。
艾沐:“索哥,主人呢?你们吵架了吗?”
“没,她在和兔子歧吊金块。”
原来……
众人憋笑。
郗索瞥他们一眼,“谁来跟我一块下厨?”
一听这个,新晋厨艺爱好者艾沐妆化了一半就举手,“我,我我!”
谢孟元扔下牌,“还有我!”
乌洬立马抓起他的牌,“他一把烂牌,他要输了就扔牌,没品!”
谢孟元收到一圈谴责鄙夷的目光。
他微笑狡辩:“我烂牌也能打出王炸,我只是不想吃小乌做的美味午餐。”
很显然,郗索一个人搞不定这么一大桌人饭的,他自己还是个照着菜谱来的小白,加上艾沐也不够,嘴太多了。于是,除了热爱乌洇厨艺的凰卦、廖舞、肖呦,其他人都去厨房帮忙了。
艾沐很开心,她荣当大厨,指挥一帮厨房小白爽歪歪。
她鼓鼓脸颊,悄悄瞪了眼旁边很精致地套上主人小花围裙的青年,就索哥是个刺头,一点都不服从管理,非要自己做,不听她沐大厨的指挥,哼!-
玩偶屋外。
乌洇和兔子歧一边认真吊金块,一边聊。
兔子歧:“……拿到太阳牌的是个女孩,和你差不多大。她拿的时候我还在呢,那破牌从我眼前冒到那个女生面前。”
他有点郁闷,“不过也正常,那个女生给人的感觉就小太阳那种,她还说我很阴郁,就像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角落里垃圾桶旁边那种,平时不理人,很孤僻独来独来,别人不敢靠近。看着学习很差,天天逃课去网吧,其实是个天才。”
乌洇吃惊:“啊!同道中人啊!我头一次见你也这么想的!”
兔子歧:……
他恼怒:“谁说的!我年级前一百好吗,虽然偶尔逃课吧,但也没坐垃圾桶旁边!”不过确实没朋友……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太天才,才和凡夫俗子相处不来的!怎么说地他很拉垮一样……
乌洇:“哦。”
兔子歧瞪她,“你不能这个反应。”
乌洇:“哦。”
兔子歧要被气死了,乌洇一巴掌拍他脑壳,“输了!你怎么能吊油桶!钻石都被炸没了!”
兔子歧着急:“你快点够,快点,还有一个钻石,够到那个分数就够了!!快快!还能救!不要放弃!”
“叮咚。”
呼。
挺过来了。
两人击掌。
下一关。
乌洇:“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兔子歧:“啊,什么?哦,对、”
他正要说,乌洇道:“所以你说了半天她怎么救的你?”
“就……”又抓到一个大金块,“就,我、又输了!!”
乌洇啪一下合上电脑屏幕,怒了,“输在这关第10次了!不玩了!”
她满脸不开心,进玩偶屋了。
兔子歧满脸不开心收好电脑,“破游戏!”他装好电脑,跟进去。
两人满脸不开心,在厨房找到了大家。
乌洇看到穿着她的围裙正在煮汤的郗索,冲过去,“呜呜抱抱。”
郗索抱住她,她矮大半个头,刚好抱个满怀,“怎么了?玩输了?”
乌洇委屈巴巴,“破游戏。”
郗索抱着她,手在她背后揽住,抬起摸摸头,“别玩了,给你做了汤。”
其他人被塞一嘴狗粮,看过去,你们够了!
没有厨艺天赋,被艾大厨打发走的艾思正在仰着脸由凰卦化妆,见兔子歧来了问了一句,“小白兔,你的副本什么样的?”
兔子歧咬牙,然而和艾思那霸气侧漏的脸和皮衣对上……他忍。
“……是个有鬼的副本,在一个小镇上,那些鬼很可恶,他们居然真按着八字来,我八字纯阴,就很招鬼,有个女生阳气重,我就跟着她。”
“反正就一路跑,找符什么的,直到她拿到了太阳牌。我们阳气过盛,就出来了,还帮了活下来的,不过之前10个人已经死了4个了。”
兔子歧骄傲道:“我已经能一口气跑十公里了!“
乌洇眨眨眼睛,拉开郗索圈在她腰上的手,钻出他怀抱,一撸自己的袖子,胳膊一弯,亮出自己的肱二头肌!
“看!弟弟!”
兔子歧:- -
乌洇:OvO
她还不够,“西西,给他露一下你的腹肌,让弟弟有点动力!”
郗索:“不。”
“撩起来嘛,快点!”
“不。”
乌洇上手弄他的衣服,T恤是黑色的oversize,很宽松。郗索按住,不让。
乌洇拉不开他手,郗索还是不想给别人看,正想再拒绝,她忽然抬头,一双漂亮的乌眸亮亮的,“那我可以钻进去嘛?”
郗索奇怪的一下便懂她的意思,能接上她跳脱的脑回路,他拉开衣服下摆:“钻。”
乌洇眨巴眼睛,低下身从下面钻进去,从他领口探出脑袋,仰着脸看他。
郗索心脏瞬间被击中,手臂箍住她的腰抱了满怀。
两人对视着,周围充满了粉红泡泡。
旁边的艾沐:“……”
够了。
太虐狗了,受不鸟了。
乌洬谢孟元兔子岐等等一系列围观群众:“……”
受不了了。
同一时间,所有人没眼看,默默发誓,也要找人开始谈恋爱!-
乌洇和郗索由于过分秀恩爱,被赶了出来。
好吧,其实是因为乌大厨也非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艺。
乌洇拉着郗索回自己房间,既然他们要包办就包办吧,她正好想和西西聊聊,他们俩先复盘一下。
比如这个副本一开始走错方向,需要总结一下。之前在副本里,怕系统这个狗币给剪辑进去,她不好说这个。
关上门,郗索倚着床头靠着,乌洇窝在他怀里,先查看了一下小镇论坛。
果不其然,已经有贴了。
【关于排行榜某大佬本次副本路透信息汇总】
乌洇无语,懒得管,看到了另外一个。
【战车要进副本了吧】
她又看到了之前的帖子:
【战车的热度高过乌洇了】
乌洇一下便想到了何出此言,电影放映厅的排行榜除了电影榜还有一个明星榜,她第一次看的时候是有三栏,人气明星榜、热度明星榜、新星榜。
刚刚兔子歧说,论坛里有贴,他们刚进四连环后,新星榜就不见了。新星榜给出的解释是按照首个副本上映后的人气值评选的。
那很显然,最后一批玩家的电影已经上映结束,并且系统暂时不准备再吸纳新玩家了。
热度明星榜指的是在异世界即时的网络热议度,是黑是红都无所谓,只看议论度。这个受电影影响大,毕竟电影刚上映热议度肯定会高。
所以论坛里指的是人气明星榜。
这个就是评在异世界的粉丝量了,是实打实的观众喜爱度,城市折叠后她就上了榜一,看来战车在另一个世界和她的受欢迎度差不多,甚至比西西还要高一名。
还没点开帖子,几秒之内,乌洇思维运转迅速,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估计很多人希望她和战车打起来吧。
点开帖子一看,果然-
此时,另一栋楼里的某个房间。
身穿深蓝色T恤黑色工装裤的男人也在看关于她的帖子。
旁边另一个穿着白T白短裤,肌肉精壮的男人道:“来不及去了,只剩13分钟了,我们得进副本了。”
男人最后又看了几眼论坛里有人手绘的图,关了页面,套上黑色冲锋衣,“走吧。”
两个人消失在房间里。
如果细看蓝T男人的脸,会发现分明与齐之修有不小的相似度。
第92章 四连环 娇嫩
乌洇看完小镇论坛,关了页面,坐起来推推他,“西西,收回腿。”
小床还没有换过,还是复刻好期莱那时的,单人床,他两条长腿一伸开太占地方了。
郗索只好挪起来,把腿盘好。
乌洇自己也盘起腿,和他面对面。
郗索看她这么正式,脸上没反应,心里有点不安了,是要算账?
乌洇认真道:“西西,我们俩先复盘一下。”
郗索松了口气,“好。”
乌洇蹙眉,“西西,我隐隐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之势,牌出现的太快了。”其实自从他在副本中拿到高塔她就莫名不安了。高塔这张牌,代表突然而来的、无法预测的灾难与变化。
倒也不是因为牌的象征意义,而是她已经感觉到了危险来临的气息,这张牌的出现像某种预兆一般。
郗索也有同感,“天使恶魔都三张了,只随便差一张就开启第二阶段。牌出现的这么快,似乎是想把游戏进度拉起来。”
“新手本是第一次筛选与给予的适应,这段时间是第二次。马上就要推进了。”
推什么,两人无言,却心知肚明,自然是推往更艰难的地步。
这就像玩游戏,玩家适应了,自然要增加难度。可这种游戏要的不是玩家们活着就愉快的把游戏玩了,这是拍电影,偏向恐怖片的风格,他们需要有死人。
也许是房间里的白炽灯昏暗,整个房间都透着股惨白感,气氛随着这些话压抑了起来。
乌洇抿了下唇,“我们得快点成长起来了,我们俩先复盘一下上个副本,梳理一下思路,等会儿吃完饭再和大家说。”
她担心她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其他人,每个人都需要快点成长了。她想给大哥他们一点时间适应,他们才活过来,但游戏不想给时间了。
乌洇直接进入主题,“最大的问题就是第一次方向走偏,这里暴露出我们团队很大的问题。”
“先说我的三个问题。第一是我总会考虑节目效果,为了电影更好看多赚片酬,于是很少和你们讨论。可因此副本失败,就因小失大了。”
“不过这个只是次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反思才发现我习惯了支配与掌控。我之前真的没有发现,就是本能的。是这次出现错误,我分析复盘才猛然意识到的。”
郗索其实早就发现了,她骨子很强势。他唇角不由勾起,凝着她的脸只觉怎么看怎么漂亮可爱,“宝贝,你有发现你的优点吗?你行动很迅速,进副本前我们说要成长修正,你这么快已经开始践行了。我们慢慢聊,别这么紧张。”
他伸手出,想让她坐过来,轻松一点聊这个话题,别那么紧绷压抑。
乌洇被夸赞了,表情松弛下来一点,但没有坐过去。
她是危机感很重的人,如果感觉到生命被威胁,会控制不住,不由自主的焦虑焦躁。
郗索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想让她放松。她不肯他没有再说,态度认真听她讲。
“还有呢?”
乌洇轻抿了下唇,眸中划过一丝忧伤,但过去的很快,“这是从我爸爸那里继承的,受到的影响。我没有团队意识,而是习惯性做个领导者,去支配掌控。”
“你也知道我们家是家族企业,是没有上市融资的,因为怕股权被稀释,我们家族对集团的掌控力变弱,不想被外人插手,加上资金我们家也不缺。也是因此,自从爷爷不插手后,整个集团几乎一直是我爸爸去单独决策的,我像他。”
“我形成这种处事作风,就是因为我爸爸妈妈太宠我了,他们把我养的很自信,并且一直鼓励我独立自主。我爸爸从小就鼓励我,说小孩子也可以有自己的思想,他是把我往接班人的方向培养的,一直有在给我灌输领导者的概念和需要的品行。”
“所以,我不害怕担责,也很自信。”乌洇顿了下,“当然也别是太大的责,那会给我压趴的,我没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差不多那种,我几乎没有心理负担,于是就总会下意识地自己去把控方向。”
“西西,我没有怎么和你说过我爸爸,我爸爸在外人看来觉得他沉稳又待人温和,儒雅斯文。但实际上,他是个非常有主见并强硬的人,公司的决策都是他来拿。我妈妈,她也是看似很温柔,其实非常有主见的人。”
乌洇说到这里忽然走神了一下,妈妈,温柔。她下意识对姜婼有好感,是不是因为姜婼和她妈妈一样,都是那种外表很温柔但内心很强大很狠的人?
她找回思绪,“也许是遗传,也许是家庭影响,形成了我这种自我中心的性格,发生事情后我根本想不到去找别人协商讨论,除非这件事需要大家共同配合。否则对我来说本能是去安排别人,分配任务。”
乌洇沉默,她想到了皇帝牌,皇帝,独裁,她这种做法多像。
她能感觉到游戏会越来越难,但自己的弱点和缺点却很多,她很想赶快全部修正。乌洇越说情绪越烦躁,改变性格太难了,但是问题还有那么多,危险却在逼近。她控制不住地情绪又焦躁起来了。
郗索对她的变化异常敏锐,刚刚一直认真听她讲着,察觉到不对,立即挪起来,跪坐过去把她揽到怀里低声安慰,“别着急,看看自己的优点,嗯?”他捏捏她的手指。
有点凉。
“我们在排行榜顶端,游戏推进快,我也比一般人有更多时间,真的遇到绝境,躲不过就躲不过吧。想想我们死在一起,是不是就没那么害怕了?”
这种安慰法……乌洇心里吐槽,但确实好了一些。
他身体温暖甚至有些灼热,和这个昏暗冰冷,甚至有些潮湿的房间截然不同,像一团火焰,燃烧着,却并不炽热到那种程度,而是慢悠悠地、不急不躁的烧着。
乌洇很喜欢他身上这种永远云淡风轻的感觉,情绪稳定到她觉得她永远都没办法这样。
“……西西,有你在真好。”
乌洇说完,贪恋地在他怀里蹭蹭,然后就按他坐下,“我好了,我们继续复盘。”
郗索瞧着她认真的模样心脏都甜丝丝的,他捏捏她鼻子,再坐好,暂时没有说什么,不打断她认真听。
“所以,我现在要去克制以上我提到的我的种种缺点,西西,一旦我出现了,你提醒我,直接点。”她不可能让其它人提醒她,现在的关系,她还做不到摊开弱点与软肋、丑陋在别人面前。
她性格中丑陋的阴面,她只能做到在他面前袒露,在哥哥那儿倒也还行,只是……
哥哥有点蠢,或者说迟钝,他不够敏锐,只有西西提醒她是最合适的。
郗索应声:“好。”
乌洇继续:“然后,我的第三个问题。”
“就是你说的,我的行动力强。”
“我之前没发现它的问题,这次暴露出来了。我喜欢在最有激情的时候直接就干,然后在中途找切入点,不断调整,减少思维反刍间浪费的时间损耗的精力,以及我觉得计划和真正行动间相差的变数很大,所以不喜欢计划太多,基本只有一个雏形。这样确实非常高效,但,”
她话一转,“一旦思路歪了,脑子和行动力没匹配,等反应过来,已经在错误道路上行军十万八千里了。”
这次得亏她忽然顿悟,发现了策略有问题,她明明是穿越女为什么不大胆狂妄一点利用优势,不整体看待所有世界,及时调整了。
恰巧大哥还发现了问题,给弥补了漏子,不然找不到实验室,这个副本就不止是14天了,20多天都有可能。
她讲完了,郗索给出看法,“确实会这样。不过事物包括性格都有两面性,宝贝,你的优势在于迅速。往往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你的行动已经远超于他,这在某些情况会带来惊人的优势。你不需要改掉,这是好的品质。”
郗索是人偶,某些时候却像一个人一样,他对她的讲话风格总是更偏向循循善诱,并不会很直接的说她错或不对。
“就像我,宝贝我和你是相反的,我会想很多。我一直在学习你,不去妄图运筹帷幄,而是更灵活的应变。我们可以相互学习,你只需要在做一件事的开始,多浪费一点时间,去多从运筹帷幄的角度考虑,把控方向让策略更准确。然后在行动时依照你的作风,发挥你灵活的处事特点。”
“但不要因为失败自责,失败才是正常的,我们只需要吸取经验,争取不要一次次踩同样的坑。两种模式都有利弊,我们可以学习另一种,然后分辨什么时候采用哪一种,完善自己的处事策略。”
乌洇看着他光线下美到勾魂摄魄的异色瞳孔,一时失神。
原来他在学习她吗?
“……嗯。”
乌洇很喜欢他这一点,不会盲目的跟她说你很棒之类的话,在她看来没有一点意义,很无聊。他是会分析完情况,通过实际情况来跟她讲,安抚她。
每次和他聊完,她就平静了。
“西西,我的问题分析完了,总结就是三个点,第一个是会顾虑拍电影,好解决。另外两个是性格弱点,一点是我习惯性独自决策,另一个是我行动太快,在策略层面投入时间不够。”
“这个其实当时只要我们共同商量了,一定会有人提出不同想法与意见,就能解决策略上的问题。而之所以没有这样,一个是我的性格弱点导致的,不跟大家说。”
“另一个是,大家的问题,每个人都没有想问我。每个人都不关心副本整体如何。”
对上她的目光,郗索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瞬,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随即他抬起了眼,喉结动了一下,直面她的目光,“我后面反思过。是的,我对拯救世界没兴趣,因此一直没过多参与过问。”
潜意识中,他其实想看走白方的路线走不通,然后转成黑方。后面他反思过,既然选择,就该尽心。
“抱歉,我一直不在状态。”
乌洇挪过去,捧住他的脸,“西西,我没有怪你,只是讨论这种情况,也没有怪大家。”
对视几秒。
郗索手忽的探的她脑后,按住她后脑用力,乌洇懵了一下,就被按着头亲在他唇上。
她嗷呜咬一口。
感觉到濡湿,她愣了下后仰垂眸,这就流血了……?
“……不是吧,你要不要这么娇嫩?我明明没有用力咬呀,只很轻轻的咬的,痛不痛呀。”
郗索不甚在意地抽了张床头的纸随意擦了下,再轻轻擦擦她嘴巴上沾的血,半抱她起来牵她走,“不痛。既然后一个原因是大家的,所有人一起讨论效率高一点,免得浪费时间再讲一次。”
乌洇被他拉着,还在想血沾着唇好诱惑,闻言回过神,也是,她思路差不多理好了。
还得聊一下哈黑,他用来组队的手下被绿化氰崩了,牌也被西西夺走了。等电影上映那个人应该会出现,战车应该是进副本去了,不会去看。
第93章 四连环(完) 放映厅
乌洇和郗索过去时,厨房里还热闹着。
廖舞顶着个乱糟糟的锅盖头跑过来,“乌姐,正要去喊你们呢,饭快好了,我去喊修哥和博士和炸弹人。”
炸弹人?
不知道大叔听到作何感想?
乌洇忽然想到什么,正想问廖舞,他已经跑了。
他们四个人进来,乌洇拽住要去端盘子的廖舞,“一直忘问了,小锅盖你是什么精怪?”
廖舞表情纠结,“我能不说吗?”
坐在餐桌前正在写写画画的白苒闻言忽然插嘴,“格洛斯特金丝雀,兔子你搜一下。”
金丝雀?噗。
兔子歧火速掏出电脑。
廖舞张牙舞爪扑过来抢电脑,“苒姐你怎么能这样!肖小呦你怎么能告诉别人!”
肖呦往边边走走,心虚眨眨大大的眼睛,只有她之前能看到,确实是她说的……对不起。
绿化氰已经在乌洇眼神示意下一把按住了廖舞,乌洇和郗索已经看到了,兔子歧笑喷了,“这个鸟怎么长了个锅盖头啊!”
一堆人全要凑过去看,廖舞脸都没了。
金色的小鸟头上,顶了个黑色标准锅盖头,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好笑。好吧,不止一点点。
大家笑成一团,廖舞郁闷找罪魁祸首肖呦的茬。乌洇护崽子,让绿化氰隔开他,凰姐是黄瓜精乌洇早就知道了,还不知道肖呦是什么精怪。
肖呦让兔子歧搜索植物娃娃眼。
页面上弹出张图片,红色的茎干上,有一颗颗白色珠子,每颗上面都有个黑点,确实有点像眼球。
兔子岐往下翻,“小肖肖,你还是个有毒品种啊?”
肖呦小小的脸蛋红了,是的……
她攥着乌洇的手,腼腆地说,“姐姐,肖肖现在,只有能放一点点,毒。”没有别的能力了。
她的眼睛其实更厉害一点,但只有一只厉害,另一只是普通的。没挖出来能看到精怪原型,也就好判断弱点一些。但挖出来就只能作为养魂的魂珠使用了,而且养魂效果一般。
乌洇没发现小姑娘隐藏的低落情绪,看向了廖舞,“小锅盖你呢?什么能力?”
廖舞挠头,有点茫然,又羞耻……
他好像只擅长被养着……就是个宠物。
“会唱歌算吗?”
他觉得自卑,一直不愿意唱。他还没发现自己有什么技能……
乌洇摸摸头安慰,“没事,你擅长标题党运营啊,以后开店少不了你。”
廖舞还是低落,之后的副本也用不着开店……但不想扫大家的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他的演技比起肖呦差多了,众人都能看出来。
姜婼见状道:“等会儿可以让你们试试鬼怪能不能修炼。”
廖舞这才情绪又高涨起来,被沐大厨吆喝了一声勤快去端盘子了。
乌洇就近挨着白苒坐下了,“苒苒,这是精神病院的设计图吗?”
白苒用尺子绘制着,轻声嗯了一声,“我以前是景观设计师,审美还可以,现在太简陋了,我们可以重新布置装修一下。”
乌洇扭头看看,确实,“可以打通,两个房间改成一个。另外餐厅需要能转的大桌子。”
现在这种食堂桌子,还是焊死的,大家都没办法坐到一起。人太多了,算上陈唐和庄广,都16个人了,得换个大号。
“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房间太小了。”白苒侧眸看向她,笑容促狭,“不然能挤下你们俩?”
郗索不回自己房间,天天跟乌洇挤在一块,大家早就知道。这俩还在那儿装,上次进副本前那几天,每天装着各回各房,最后再跑一块。
乌洇脸红了,鼓鼓脸颊,不跟她讲话了。
她暂时没有说复盘的事,大家在副本最后几天一直也有在学东西,现在终于出来了,需要劳逸结合放松一下-
热热闹闹吃完饭,一块收拾完残局,乌洇这才一敲锅,“everybody,开会啦!”
她慢慢的,开始被带动活泼起来了,还小小有点皮。
众人笑闹着,一群人移步原先的轻度精神病区,B区那边的活动室。
明明由于没光走廊昏暗,空气潮湿,这里却丝毫不见阴霾。
跟在后面的绿化氰恍然,当初训练的地方类似这样,却阴翳沉闷。原来地方不是问题,人才是。
乌洇上次就要求过大家有正事时态度要摆好,因此所有人进去后都没躺倒卧倒,尽管沙发很多也是端坐好。
活动室的灯光明亮。
气氛无声地严肃起来。
乌洇也不笑了,恢复了往日沉静的气质状态。
她仍旧是利落的讲话风格,也不说场面话,直接就开始,“我和西西刚刚复盘了一下我们这次副本,开始我们的策略出现了问题,后面调整后才迅速结束了副本。”
“这其实有我的问题,这部分我会修正。现在要说的,是大家的问题。”
除了兔子歧、陈唐和庄广,其他人都有份,都认真听着。
“我的问题是我从来没有跟大家讲,大家的问题是,是每个人都没有想过问我。我不知道大家是信任我来把控,还是另一种,这种可能更多些,就是,”她顿了一下,她自己没有发现,但无形中已经施放出压迫感。
“大家都在玩自己喜欢的游戏,而不是认真对待副本。我明白,这次是因为规则本身给了我们底牌,大不了就转。”
乌洇能看出来,其实对于要当白方更多是她的想法,如果兔子歧在会和她是一路人。除此之外,大哥他们就不说了,副本后期才活过来,本身就没来得及适应。廖舞和肖呦还小,也依赖她,她一直保护他们俩,是她的问题,正常。
但西西、哥哥、艾思、艾沐、姜婼、绿化氰,他们是完全不在乎的,只是自己玩自己的。
“所以,我能理解大家的想法,因为不在乎,所以不过问。每个人不一样,我没想绑架你们跟我一样要尽心尽力,毕竟这是我想做的事。我不是怪大家,而是通过这个副本发现总结我们有的问题,或可能出现的问题。”
“从这次中,我观察到,我们的团队凝聚力与配合度欠缺,团队意识薄弱。也许你们信任我,我自己也习惯把控,但我们需要调整状态,共同调整到团队协作的模式。”
“也就是之后的副本,不再是听我的,要所有人参与其中,给出意见,如果不是意外情况,每个人都要尽可能了解掌握整个副本的情况。”
乌洇看向大家,“我说的可以理解吗?应该说清楚了吧?”
他们都点头,乌洇继续道:“再出现一张牌就开始第二阶段了,危机马上到来,我们需要尽快培养合作的能力。之前就出现过一次,城市折叠对付小和尚时,思思沐沐和西西都救我,没人管兔弟,以致电脑被毁了。”
“但这个问题我们还没有予以重视,上次开会主要说了各人各自需要弥补的短板发展的长板,这次侧重于培养合作能力。”
“好了,我说完了,所有人可以发言了。西西,从你开始轮流讲。”
郗索:“全部认同,没有想法。”
他说完,旁边的谢孟元跟着来了一句。
然后就……所有人,同一句话,全员复读机。
郗索瞥他们一眼。
乌洇:“……好吧,那就开始商量怎么执行吧。”-
乌洇一帮人在开会商讨,而小镇论坛里,却一直在冒帖子,很多人扯皮聊着天,仿佛没有发现临近的危险。
也或许是,已经自暴自弃。
对于乌洇他们目前副本的难度还可以,但他们都是排行榜前列的,对于普通的玩家,就不是这样了。
碰上简单的还好,有些危险性高的,真的会死人,成为炮灰。
他们不想进副本,想等到7天休息期结束再去,可这里又没有其它娱乐,只有这一个论坛可以与外界链接,不至于让人呆在这十平米的小房里那么压抑窒息。
匿名的论坛,玩家们放肆发泄着,盖下一层层楼。
在这种狂躁中带着隐晦紧绷凝重的气氛中……48小时到。
当前关注度最高的电影,《四连环》上映。
乌洇并没有很显眼地前往放映厅,她和郗索仍然变装了,尽管一定会有有特殊卡牌或天赋能力的玩家能看到,但没关系,目前的状况,没人敢轻易对他们动手了。
只是没必要过分去显眼,毕竟她之后想中立,能降低存在感就降低为好。
她现在只想见到一个人,哈黑。
见到人,她就能判断这个开局就打明牌的人,是真鲁莽狂妄且心狠手辣;还是假明牌,心狠手辣与狂妄是真,鲁莽是假了。
如果是前者,他会动手妄图杀人让恶魔牌回落;如果是后者,那就不会了,他敢现在动手,有的是盯着想黄雀在后的人,未必不会有隐在暗处偷袭他的人。
没有。
直到进入影厅,那人都没出现。
乌洇还是最后一排的座位,她照旧把人偶们都摆到后面。
买了她前排座位的兔子歧一偏头,惊诧,太阳!
他扭回头假装打量,目光暗示乌洇,嘴微动,“太阳。”
乌洇不动声色探头看过去……那不是好期莱放映时候,和她一排一直频频看她那个女孩吗?那时候她伪装了,但对方明显看出来了,一直看她。
女生发现了,看她,看兔子歧,然后收回了视线。
兔子歧忽然又扭回头,假装像其他人一样发现了变装的他们打量,视线却暗示她。
乌洇从他的动作里,微妙感觉到了紧张……她顺着看过去。
第六排有人半站起来,扭回了头。
那人三十三四的样子,穿着件紫色印花衬衫,肤色偏深,眉毛浓,大眼,五官有一点混血感,硬朗,满头自然卷黑发浓密。
他气质有些冲突,一眼看着有几分阳光和蔼可亲感,也许是眉压眼,再看就有种让人悚然的感觉了。
就好像,这个人能突然掏出枪,笑嘻嘻的崩了你。
第94章 游戏新阶段 新规则公布
电影开始放映,影厅安静下来。
这次电影几乎完全是以乌洇为女主角剪辑推进的,穿插其他人的视角,多线叙事,但她的戏份最多。
甚至她和艾沐参加厨神大赛这段与主线相关不大的,都剪进来不少。
乌洇也是才知道哈黑的手下混进加加鹰那儿的始末,属实丢人现眼。不少玩家都发现哈黑了,很多人暗暗看他。
男人面对那么多目光,却回视了误和他对上视线的人,露出个爽朗的笑,然后扭回头环视影厅,笑着说了一句:“想笑就笑,这两个家伙确实傻憨憨的。”
就是这一句话,这种反应,坐实了影厅里众人的猜测。
哈黑不是论坛里、电影里展露出的那种莽撞无脑的疯子。
论坛里之前披露大佬很野,把黑硬刷成白。于是这场吸引了很多有实力的玩家来看,票价炒出了天价。
能买得起天价票坐在这里的玩家,自然是都成功拍成过电影的,并且一定是电影里的主要角色,才能赚到那么多片酬,也就很难是个蠢人。所有人都猜想过,现在确定了。
这自然是没人想笑了,所有人继续看电影。
乌洇凑到郗索旁边低声在他耳边道:“他刚刚视线划过我,我感觉到一股狠辣。”
面对这么一个人,乌洇心里还是有些异样感的。副本里遇到的厉害角色也很多,很真实,但心理层面上不一样,她是知道那是副本的。但这个人,是此前她在现实世界中时,真正的恶人,手沾血腥的恶人。
兔子歧说他是境外贩毒家族的人,这种人,怎么可能手上没人命?
也许其他玩家有和她有类似的感觉吧。
那种明知道现在不一样了,已经手握能力,还是莫名悚然的感觉。
郗索捏捏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乌洇抿了下唇,没说话。
也许迟早她也会走上亲自杀死玩家,这些来自同一个世界活人的道路。
郗索安慰完她,自己也有些紧张了。
因为,剧情要到他夺走高塔那里了……
乌洇一眨不眨盯着屏幕,前面她看得昏昏欲睡,现在精神了。
她扭头,这么紧张?手心都有一点点湿了。
黑夜中的沙地极美,系统的镜头展示出了一种辽阔苍茫感,镜头从远方推进到站立的青年身上,持续推进,推到他两颗宝石般地瞳孔上,里面,是倒映的卡牌。
他拧动车把的刹那,镜头突转,黑色的越野疯狂冲来。
镜头转速太快,看得人心都跟着提起,尽管已经知道答案。
激烈的枪战与躲避开始,再迅速结束,影厅内的人看到他竟然在两车急速并行时突然松开一只手扔枪,毫无预料,所有人都惊了,果然越野车里的男人也没料到,但反应也是快的,被砸中太阳穴晕倒前竟然还挪脚卡在了油门上。
而郗索高速骑行松手那一下,车已经控制不住了,但他偏偏趁这个时候利用这一点来了个飘移,横过越野前方时,在那一刹那夺走了牌。
真就慢一点点,但凡有一个动作节奏慢了点,绝对被撞飞再碾成肉泥。
这一下,让影厅中所有人知道,这个用特殊材料铸造的人偶能有多狠。
乌洇浑身都凉了,心脏还跟着荧幕上跳得厉害。
她好几十秒才缓过来,一拳锤他胸口,红着眼睛咬牙切齿低声骂,“你他妈疯了。”
这个副本死了可就真死了,她怎么救!
郗索不知道说什么……
“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了。”
连乌洬他们都惊了,谁都没想到他这么疯,太危险了,不,简直惊险。
镜头很快转到了他甩飞出去,撞在沙地上,依稀能看到血晕开在黑暗里的沙子上。
然后……
他他妈这种时候还发短信。
乌洇现在才懂他当时怎么突然那么说!怪不得想离开副本,那副鬼样子了,肯定是疼地厉害想赶紧走。当然也怕她不让他拿牌吧。
镜头转到了过来的乌洬、绿化氰、医生等人这边。
正巧就是越野冲去的方向,车高速行驶,黑暗里,开车的乌洬远远瞧见后说,“那车怎么回事?”
绿化氰:“丧尸变异了?”
乌洬:“也许是人呢?”
绿化氰:“我觉得是丧尸。”说着,他掏出狙击枪,直接架枪就崩。
“砰,”一枪爆头,“ok.”
乌洬都惊了,这么草率的吗?行吧。
车施施然继续去救援了。
乌洇扭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了绿化氰的眼神。绿化氰眼神没躲,很坦然。他是杀手,指望他是个好人就不切实际了,谁家好人干这行?早就退休了。怎么可能干到行业top1?
他接受的理念就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这样才能保证自身安全,任务顺利。
乌洇收回视线,看向屏幕。
她脑子里模糊闪过一个念头,其实她在的团队,没几个好东西,以后遇上三观冲突的时候怎么办?
但还不待她细想,乌洬他们已经到达救援地,开了手电筒的刹那,所有人震惊的表情和镜头中几人的表情几乎一致。
乌洇看到他大腿腿骨穿出,白生生的沾满黄沙,周围沙地上全是血那一幕,头就眩晕了一下。她扶住额头,一下脑子是空白的。
郗索紧抿着唇,他自己当时看不到,现在看到……都幻疼了,同时知道,完了。
他紧张扭头悄悄看,就看到恋人满脸眼泪。
郗索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他想拉她的手,但被甩开了。
乌洇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于她而言,一张破牌远远没有他的命重要,可他居然不要命的把自己搞成这样!而且这次死了还是真死了!
她看到那时已经包扎好了,现在才知道居然这么严重!
荧屏上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弹幕都全是震惊,玩家们也被震撼到了,难怪人家都有主了高塔还选,这是真狠人,中了那么多枪居然还能那么抢牌。
五个影厅,每个影厅都在震撼。
电影剩下四十分钟,节奏迅速拉快,弹幕全在惊叹,影厅内玩家们也看得佩服,乌洇算是大秀了一场,当之无愧的本场电影女主角。
但后面的乌洇,全程冰着张脸。
直到结束,乌洇都没跟他说话。
离开影厅时,乌洇又和哈黑对上了眼神,对方眼里笑里藏刀,乌洇满身是刀,她浑身怨气,一脸更想刀人的表情,凶地一批。
男人顿了几秒,扯了下嘴角,转开视线走了。
郗索收拾上人偶追着她出去,默默跟在她后面……
一路走出影厅,有认出的人投来注视,乌洇对上了就嗖嗖冒黑气,吓得人家赶紧移开视线。
回到精神病院,其他人都躲着跑走了,临走给郗索一个眼神,你完了,自己造孽自己哄。
郗索:……
乌洇回了房,摔得门砰一声响,郗索差点被门拍到脸,他露出个崩溃的表情,很快又收起,抿着唇推门进去。他站在门口,低声,“……对不起,我错了。”
乌洇脱鞋上床,钻进被窝,“滚。”
郗索锁上门,停顿几秒,默默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乌洇抬脚揣他,“你滚蛋,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行啊你,原来牌那么拿到的?没撞死你,赶紧滚去拜佛去吧。”
郗索:“……”
他隔着被子抓住她的脚,“宝宝,真的错了,下次不会了……”
乌洇打断,“谁是你宝宝?滚开,我要睡觉。”
郗索抓着她脚不放,凑过去弯下腰想亲她,乌洇简直想呼他一巴掌!
她忍了忍憋住了,结果他居然还得寸进尺真敢亲,她推了一下被抓住了手。郗索说不清现在的心情,看她生气有点怕不知所措,但又很兴奋,对她的爱很兴奋。
于是他控制不住地被兴奋驱使想触碰她,贴近她,然后没有理智地像只被本能驱使的野兽一样禁锢住她手脚,凭着本能去亲吻她。
乌洇都懵了,眼中燃起火苗,他怎么敢的?
他吻完唇,顺着往下亲吻,乌洇猛然挣脱,翻身起来一把给他按倒,双手扼着他脖子,“你怎么敢!胆肥了是吧?!”
郗索刚刚一时意乱情迷没防备,被她掐住脖子后怔了下,回过神来了,但没有动,只是让她掐,看着她。
眸光潋滟,黑发凌乱。
乌洇:“……”
她松开手,郁闷抱膝坐到一边。神经病,什么表情,再继续她感觉她像个变.态。
突然。
系统声音出现在所有玩家耳中,包括正在副本中的玩家,打断了每个人的思维。
“各位玩家,大家好。现公布一则重要消息。”
同一时间,每个人神情都郑重了,因为,重要消息。
“太星游戏存在AB两个游戏场,现B游戏场3号服务区已出现4张天使牌,现游戏开启第二阶段。”
“本次公布新规则:该游戏为游戏场对战模式。”
“游戏场不合并,服务区不合并。”
“每个服务区皆有一套牌,集齐后可融合成完整牌。”
“AB两个游戏场有一人率先拿到7张恶魔牌或7张天使牌,其所属星球胜利,失败星球自动拿到反面牌。”
“恶魔牌寓意:支持恶魔统治人间,游戏结束,将会出现一位魔主,所有邪灵将被释放,人与邪灵并存,游戏中所得的能力将会保有。”
“天使牌寓意:支持和平民主,游戏结束,将维持现有的社会体系,邪灵与人类间的通道将会关闭,游戏中所得特殊能力将会消失。”
“新规则一公布完毕。新规则二为,即日起,玩家返回现实世界的通道开启。”
“新规则三,即日起,所有排行榜匿名取消,并且玩家可查看另一星球的排行榜。”
“新规则四,即日起,除已开启副本,所有副本难度升级,死亡率<30%系统将自行抽取,达成kpi.”
“规则公布完毕。”
“各游戏场各服务区都出现4张天使牌或4张恶魔牌时,系统公布新规则。”
系统的声音消失了,整个太星游戏中的所有人,却一时沉默、凝重着,每个人各有所想。
所有人都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尤其是最后一条,很多普通玩家都想骂娘了,尼玛的kpi!
而有些实力的玩家,则在想前面的规则。
今天的四条规则,每一条都震的所有人发懵。竟然是两个游戏场,两个星球……
乌洇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她的编号已经变成了:A1区44444.
她暂时没看排行榜,而是在想规则一,别的很好理解,两个星球最强的势力选择想让自己星球成为的样子,尽快去收集对应的牌。另一个没得选,只能是剩下那个。
其中有两句乍一看不起眼,却很微妙。
“游戏场不合并,服务区不合并。”
“每个服务区皆有一套牌,集齐后可融合成完整牌。”
如果她猜的不错,玩家应该不能异地换到别的服务区,那要怎么拿牌?
只能是通过政府的交涉,或政府的人在游戏里抢到牌,毕竟一定会有人拿着牌躲在游戏里不交出来。
这样,就势必没有办法绕开现实,甚至只有借助政府的力量才能够拿到所有。这才是这个游戏设计者想看到的,他们不仅仅是收罗一堆蚂蚁来看,他们要看政府之间是合作还是斗争。她怀疑不同服务区是按照不同国家来划分的。
现实通道开启几乎佐证了她的猜测。
乌洇隐约感觉很不对劲,这真的只是一个拍摄电影的游戏吗?
这种规则设计的这么恶意。
以及排行榜匿名取消,处处透露着恶意,几乎就差明着表示:蛊虫养大了,该战斗了,乱起来吧。
乌洇和郗索眼神交汇,谁都没有说话。
第95章 游戏新阶段 限制话题
兔子歧他们很快过来敲门,众人再度聚集活动室。
气氛凝滞,与之前宛如天与地的差别。
天使牌,社会秩序复原,人与邪灵分离;恶魔牌,秩序崩塌,邪灵入侵人类世界,共存。
论坛里有人科普过,鬼怪与精怪,统称邪灵。
在场的,除了乌洇与兔子岐,全部都是。
也许只有郗索这个特殊的存在,另类的玩家可以与系统交涉留下。
大家平时玩得好,但说真的,没人有信心乌洇愿意为了他们去对抗,去搅和进复杂庞大的危险中。
包括乌洬、艾思与艾沐,都没有信心。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她最不能失去的是郗索,有了他,别人是否重要到她进入前路未知,生死难卜的危险中……不知道。
但对其他人来说,他们是难以失去她的。尽管乌洇并非那么开朗的性格,但微妙地,她的确是这个圈子牵系起来的核心。没有她,这个大家庭慢慢就散了,难以凝聚。
甚至乌洇进入好期莱之前,原先六人的关系也没有那样紧密,是她到来后短时间内迅速黏合拉近了所有人。
人偶们也是因她黏合进入,姜婼、绿化氰、陈唐、庄广,他们更是本身便是单独,完全由她来黏合进入的。这个大家庭最不能少的就是她。
在此刻面临裁决与选择,在场每一个人才看清了心底的想法,是希望这个笑笑闹闹的朋友群体能存在的,能长久的在这个玩偶屋生活下去。
最初大家没有梦想,现在乌洇渴望的,勾画的未来画面,其他人也渴望了,大家一起包饺子,一起玩牌,互相打趣互损……拥有过之后,就不想再孤独一个人呆在冷清的房间里了。
甚至连新加入的陈唐和庄广都能感觉到,这里与他们的气场是相符的,能对上的,加入后没有任何不适感,他们都想过未来也能融入其中……没想到游戏这么快就扔下了大雷。即便乌洇选择他们,去对抗危险,未来也难以像之前那么轻松了。
乌洇看到了大家的沉默,她愣神了几秒。
大家为什么会怀疑她会抛弃他们?
不会的。
从当初知道大哥他们是鬼怪,她拿了召鬼师给的恶魔牌碎片,选择加入恶魔牌阵营,就已经隐隐有感觉,大哥他们会与恶魔牌有牵连,她只能选择这一方了。
不然,论价值观,她其实更偏向天使牌。肖肖他们说,鬼怪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恶意的,她不想给人类带来灾难,也没想当王。
她更爱和平的,更爱和谐的世界,世界很大,很明媚,她小小的呆在里面,开一家店,去去美容院,朋友们住在一个别墅里,一起聚会,吃火锅,开饭店共同忙碌,创业、领奖……这样恬静嬉闹的生活是她喜欢的。
她有时候也喜欢刺激,也爱玩,但生活的常态,她不想要那样,太压抑沉重束缚了。
但是……
没有选择。
“我们要推一位魔主上位。”乌洇的双眸看过每一双眼睛。
这是她给出的心意与承诺。
她喜欢这个大家庭,大家是难以割舍的,她在说,其实你们对我很重要。
房间内再一次沉默。
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乌洇一贯的念头是让别人去当那个顶天的高个子,她自己是不想站出去的,这和在副本里玩不一样,是她真的要站出去。
郗索没说什么,只是从他的系统背包里取出一瓶药,倒出一颗,喂到她嘴巴边。
乌洇乖乖咬住,嚼嚼她的‘维生素’咽了下去。她从来不会问。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动作,看到了这一幕,心脏忽然被沉沉压住。她还是个精神病患者,却要面临这么大压力。
郗索将各人的反应不动声色尽收眼底。
他的心机总在消无声息的地方显现,难以让人发现。
寂静片刻,谢孟元仿佛代表着所有人的心意,他摘下了遮掩情绪与真实状态用的眼镜,直视乌洇,“小乌,谢谢。”
乌洇嘴角弯起,“大哥,我们可是结拜兄妹,一家人要整整齐齐,怎么能分开呢?”
她不想气氛这么沉重了,故作轻松道:“大家也别这么担心,政府中也不一定所有人都支持天使牌的。再说玩家拥有特殊能力,一定程度上能与外界抗衡。他们进不来这里,只能游说玩家,限制其实很大,不一定能游说动。”
在场没有笨人,包括廖舞在内,都能想到政府绝大多数人肯定是支持天使牌的。社会秩序崩塌,那些拥有权利的人怎么办?
不过确实像乌洇说的,权利新的拥有者,玩家们,应该大多数都不愿意回到过去的生活,特殊能力消失再变成普通人。
可还有一个问题,政府控制玩家的家人怎么办?不是所有人都是乌洇这种无父无母,其他人死活她完全不在意的处境。
“走一步看一步吧,咱们趁各方没反应过来,先回现实一趟。”-
乌洇在系统页面点了按钮,一晃,她已经出现在曾经的位置,别人家别墅的墙前。
兔子歧则出现在自己家中,按照之前商量的,他一回来就打开电脑破解乌洇家别墅的电网权限。
乌洇又跑回别墅,书房的电脑她联系完兔子歧开锁后就用铁锤砸了,她跑回卧室上网。
乌洬和艾沐则联系了那个医生伯伯,让给扔药进来,之前乌洇所有的药都是对方扔进来的。
乌洇上网搜了下,连个毛都没有,她学过一点点电脑技术,但登上几个暗网后,什么都没找到。
突然,电脑被控制了,黑屏后出现文字。
[我看完了,只在几个加密非常强的网站里看到了消息,其它整个世界都删的干干净净,普通人没办法了解到过多消息。]
[有4个服务区,应该是按照语言使用人数分区的,汉语系1区、英语系2区、阿拉伯语系3区、西班牙语系4区。]
[网站上有人根据失踪人数统计推测,预估出当时游戏抽取了4批人。每批分别是4、8、12、16万,全球共计40万人。]
[每批玩家按照区来计算编号,比如第一批1区编号为1号到10000号,2区为1万到2万……]
乌洇这下明白了。
兔子歧是第一批,他编号是7210,她自己是44444,她当时从编号推测过,推了一下不合理。
原来是这样,分了4个服务区,编号10001到40000在别的服务区。
兔子歧说完了,页面弹出窗口,等她发文字。
乌洇:[这个软件的人怎么分析出这么多?]
兔子歧:[这个网站汇聚的是顶级黑客,极其隐秘,我都追踪不到发言人是谁,所以已经有玩家在里面互相对消息了,编号的消息就是出来的玩家对出来的。]
[还有,他们已经在扒排行榜上所有大佬的信息了,你是重点对象,你的很难隐藏,我弄了,但应该藏不住,你家太显赫了……]
乌洇:……啊。
是的,她爸爸是本地知名企业家,口碑很好的老板,死亡方式还那样惨烈,当年铺天盖地的报道,虽然他们后面全网删了,但黑客怎么可能找不到。她妈妈更是音乐界有名的钢琴家,虽然发病后就早早隐退了,但资料不少。
她和爸爸妈妈长的挺像的,看到照片瞬间就能认出来了。
兔子歧暂且没有回了,乌洇自己有电脑也干不了什么,索性关了。艾思带着大家去参观别墅去了,她锁上卧室门,扑到自己粉粉嫩嫩软乎乎的公主床上。
现在各方还没反应过来,也没找到他们人,能在这里呆一段时间,维生素也没送来呢,乌洇想睡个午觉。
她感觉有点累,说实话……无形中她其实很有压力。突然之间,就好像头上罩了层连绵不绝的阴云,未来未知了起来,完全失去了掌控感。
乌洇趴着,脸埋在被子里躺尸,熟悉的环境让她能松弛一点,曾经想逃离的别墅现在让她安心。
郗索给她脱下鞋子,自己也换上拖鞋,去洗了个手回来。
他上床后先把人给翻过来,头挪到自己大腿上,乌洇软绵绵任由他摆弄,有气无力的。
在他面前,她可以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暴露所有真实情绪。
郗索轻抚她柔顺的发丝,没有说话。
乌洇抬眸看向他的脸,从下而上的角度,他的脸下颌线清晰精致,鼻梁高挺,看上去充满美感,却没有过多表情,不泄露情绪。
他永远都披着一层高冷帅哥的皮,掩饰自己的坏与疯批的一面。
乌洇都能想到,他内心深处一定因为这个选择沸腾,会心疼她,但他也会喜欢恶魔牌能带来的一切。
她撇了下嘴,有点点郁闷,三观不一样遇到大事的时候真难。
郗索看到了她的小表情,只是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对,于是没说。
乌洇也没说出来,有些事情双方心里有数就行了,自己造的人偶,自己的男朋友,坏就坏了,能怎么办。反过来对他而言还是在容忍她的圣母心呢,唉。
她跪坐起来,蹭到他胸口无精打采摊着,“早知道系统突然就发炸弹,我在游戏里就不参加厨艺大赛和开店了,一定抓紧所有时间用来学习。”
郗索环抱着她,下巴轻蹭了下她头顶的发丝,温声道:“为什么不开,我们也许什么时候就会死去,有时间就去把自己想做的事做了,现在圆梦了,怎么会是没有意义的。”
也是……
乌洇沉默几秒,坐起来些扭回头,“西西,你也觉得我们会死吗?”
“即便拿到再多牌,我们的力量,也是那个神秘的文明赋予的,我们在他们眼里,是蚂蚁。”
乌洇再度沉默,是的,生死在别人股掌之间,谁知道呢。她有点佩服他这个心态,怎么能这么坦然,一定都没焦虑,面对死亡的态度居然就是有时间就去把自己想做的事做了……
乌洇隐约感觉他意有所指,想想仍旧没说出来。
她放肆了一把,挪起来,从倚在他腿边,换成跨坐到他双腿上,双手缠在他脖颈后,有点害羞看着他小声问,“西西,那你想和我睡觉吗?我们死之前可以尝试一下,我有一点点好奇。”乌洇说完就脸颊泛起红,很羞耻。虽然她知道自己都23了,是成年人了,他们俩也恋爱很多很多年了,但还是好羞耻……
然后她就看到,他懵了几秒,皮肤从脸到脖子向下蔓延上了层粉色……
乌洇从害羞变成无语,"……拜托,我还没那么害羞呢。"
“……”郗索恼羞成怒抱住她,把她箍进怀里让她什么都看不到,在她耳边低声为自己辩解:“我本来就是纯洁的人偶,我又不是你们人类那种男人。”
乌洇眨眨眼睛,很狡猾的顺着说,“就是说嘛,那可不可以割掉一点?干嘛非像人类男人那样喜欢大呢?”
郗索绷着脸:“……不。”
“宝贝你不能这样,你怎么可以让我自宫。”
乌洇嗓音甜甜:“不是呀,我给你宫。”
郗索:“……”
他严词拒绝:“不,现在也在正常范围。”
乌洇拉开他手,往后仰身,可怜兮兮看他,“可是这样子我怎么办啊?我想要这么大,想要正常尺寸里偏小一点的。”乌洇比了一下。
郗索:……
“不要。”
郗索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心理,但他就是接受不了切短磨小,他是人偶也奇怪的接受不了。
乌洇哼一声,站起来跳下床,“那我们俩就盖着棉被纯聊天吧,我是不会跟你尝试的。”
正巧艾沐敲门,隔音很好,她在外面大吼,“主人,有人来了,说是你表哥!”
乌洇:?
她诧异,跑去开门。
艾沐看她脸红红的不解。
她打死也想不到,纯的一批的两个人突然这么浪,居然议论这种限制级话题……
郗索跟出来,乌洇和艾沐走了没两步,他勾着她肩膀把她又拽到旁边一间房,门砰一下被踢上,留下艾沐懵逼。
房间里,门后。
郗索揽住她的腰将她抵在墙边,微垂首,低声在她耳边问:“可是你弄我会痛,那种地方疼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我们慢慢尝试一下好不好?不行再……”
乌洇睁圆了眼睛仰头看着他,“你还真的想尝试啊!”
“……有点好奇什么感觉。”他坦言。似乎极度亲密,喜欢那种感觉。
乌洇纠结,她也好奇,万一下个副本就死了,没有试试不是太可惜了吗?可是……
“咱们俩应该没那么快死吧?西西,我还有点没做好心理准备,等下个副本出来后好不好?”
乌洇还以为他会再申请一下,那她就半推半就好了,结果他居然利索同意了,并且说:“好,我先学习一下。”
她石化:“……”
学习!干嘛要把这种事说的这么认真!
乌洇顿时又害羞到爆炸,都不敢看他,推开他跑出去。
第96章 游戏新阶段 格局预测
乌洇走到别墅大门口,见到了一张……久违的面孔。
一个消失了很久的人。
她当初看到修哥险些被摸雕,帮忙时说,因为他和她表哥有75%的相似度,是真心的。
男人的五官和齐之修很像,有一点点微驼峰的鼻梁,在女生里很流行的花瓣唇,偏狭长的眼型,区别在于修哥的双眼皮稍微宽一点,眉位高细淡,满身疏离清润感,显得不理世事。
男人眉毛浓眉位低眉骨更高,肤色也深,添了种俊飒硬汉感。
乌洇弯起唇角,很友好但陌生地打招呼,“表哥,好久不见呀。”
很多很多年没见了,表哥读军校,在人前是个消失的人,连户籍都早就注销了。
当年她7岁时候他走的,那时候他16岁,都已经15年了。
他变化很大,从原先的眉宇飞扬变得沉稳内敛,她能认出来全凭那些照片。
每年她生日当天,别墅院里那颗大柳树下总会被埋入一个箱子,里面是给她的生日礼物与一个相框,照片是他的单人照。
曾经她4岁生日时,陈铎第一次那样送,也是埋在了当时院里的柳树下,给她小铲子让她挖礼物。照片是她坐在他脖子上的合照。她很开心,很喜欢的摆在了床头,之后他每年都送,都埋在柳树下,都附带合照。
后面成了单人照。
乌洇每年都有挖,除了这次23岁生日,忙着跑路懒得挖了。其实她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既然能偷偷来放生日礼物,为什么不见一面?就算是身份神秘的人,来都来了,见一面不影响吧?
她难以理解,也不在乎了,无所谓,对所有人她都没有任何期待。
对视好一阵。
“小宝。”男人眼神复杂,充斥着让乌洇莫名反感的愧疚和,怜爱?
早干嘛去了?
她不由呛一句,“早就不是宝了,连野草都不如,叫小乌就好。”
“直说吧,为游戏来的?”
陈铎一时哑口,她一直都聪明。
乌洇了然,刚巧系统公布消息就出现了,还能是为什么。
“你是来劝我转天使牌的?”
隔着铁栅栏门,曾经黏在一起亲近如亲兄妹的两个人,充斥着疏离和拧巴感。
“陈铎,我不想听谎言。”
乌洇开始反感了,最后的情谊也消失了,没有人管她,还想要剥离走她的所有吗?
“……现在是,但在论坛上知道你是谁,我就想来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时间每次都对不上,你从四连环出来,我时间到了。”
乌洇不是会轻易被绕糊涂的人,懂了,“所以你听完系统公布的,迅速结束了副本,不是先来找我而是先去你的组织了解商量情况,然后才来找我?打算游说我转阵营?”
陈铎没否认。
乌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哦,知道了,死都不转,再见。”
她转身就走。
“小宝,等等,我不是……”
乌洇不理会,也不听他还想说什么,直接跑走-
乌洇跑回去,正好碰上出来的郗索,她飞扑过去,表情委屈。
郗索将她裹入怀中,轻抚她的长发,轻声问,“他说什么了?”
乌洇看不到他眼底的厉色阴沉,还在软软撒娇,“就是想让我转阵营呗,能有什么。”
“宝贝,你太心软了,他们应该付出代价。”
别墅宽旷,他嗓音回荡其中,冷幽,慢慢地。充满蛊惑性、鼓动一般轻声在她耳边说,“他们囚禁你,所有人都是共犯,现在我们强大了。”
“应该让他们付出代价。”
“即便你不想杀人,至少要让他们痛苦流涕的祈求你的原谅。”
乌洇愣了下,正想从他怀里抬头,他说,“你最好的年华都葬送在了这里,梦想、大学、朋友,他们剥夺走你生命里的太多东西。你爸爸妈妈的公司、钱、你的未来,被他们夺走。”
乌洇抿唇,眼底浮出阴郁。
“你太心软了,宝贝。”
乌洇手指紧了紧,仰头看他,是的,她的青春,她的人生,全部被毁了。她的所有都被夺走了。
就在乌洇要出去,要看看他还在不在,想要说出伤人锥心的话,先报复第一次时,系统声音忽然出现——
“各位玩家,恶魔牌主牌之一[倒吊人]已绑定。现玩家可进入系统页面,个人页面中,选择是否变更阵营,倒计时一小时。”
乌洇和郗索被迫从刚刚的情绪抽离。
这次想必很多人要变更到恶魔牌阵营了。
乌洇正想继续冲出去,郗索忽然一把拽住她。乌洇被他突然用力一拽撞到他胸口,肌肉硬邦邦的都撞疼她了,她捂住胸抱怨,“你干嘛呀?”
郗索下意识抬手想给揉揉,又在电光火石间反应过来,手绕了个圈放下了。
乌洇已经察觉了,脸颊有些泛红,还好他没脑子一抽把爪子放上来……
郗索轻咳一声,松开了手,“这么久了,他走了。宝宝去叫大家,我们得再商量分析一下游戏。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要合作,情况所有人知道吗?也许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心里有数了。”
“哦对……我又忘了。”
乌洇正害羞,跑去叫人了。
郗索站在原地没走,神情沉了下去。
乌洬从一人高的盆栽后走出,“你失控了,你在撺掇她,你明知道我们还不知道所有事情。”
青年沉默,异色瞳孔中光芒微黯。
乌洬盯着他的眼睛,“你如果失控,会伤害到所有人。”
“有她在我不会,我在控制,我阻拦她了。”
乌洬看了他一阵,没再说什么。
两个男人沉默着一前一后上了楼-
所有人聚集到乌洇的雕刻房席地而坐。
兔子岐没在,于是远程开视频。
他先说出自己得到的最新消息:“有人尝试异地登录了,失败了,进入不了别的服务区。”
“另外我要到时间了,还有十分钟。”
乌洇:“嗯,十分钟能说完了。”
“我先总结一下之后副本中可能出现的势力群体。”
“绝大多数玩家,会推动恶魔牌获胜,因为玩家们有特殊能力,心理素质也练出来了。即便合二为一了,他们有自保能力,并且能跃迁到世界顶层。”
“小部分玩家,会推动天使牌,这类自然是善者。”
“外界与国家,会推动天使牌。一类是不想生灵涂炭的,一类是不想失去手中已有权利的,他们不想重新洗牌。”
“外界小部分人,是推动恶魔牌的,比如一些现实生活不如意的人,或者就喜欢乱起来的人。上层一定也有,但外界如果想推动恶魔牌,绝大部分一定是对现状不满的,有野心或有坏心的,前者妄图寻找机会改变命运,毕竟乱世重新洗牌才有新的机会,后者拉垫背的大家一起倒霉。”
“那各方怎么做我们可以推测一下,谁来说一下?”乌洇想改变一下总是她来说养成的惯性。
她环视了一圈。
脑子转得快在状态的几个人都在看别人,郗索因为刚刚的事有些心不在焉,姜婼不爱叭叭叭说分析,绿化氰不爱说话,陈唐和庄广还没太了解情况,兔子岐当这么多人面怕说错有点怯场……
于是,所有人看谢孟元。
谢孟元:……
行吧。
“各方怎么做是吧……首先两方都会阻止另一阵营的拿走主牌。那些心狠手辣的人,正好借着这个借口去杀人,但大多数玩家不会这样,毕竟这场游戏本质是赛马,比谁更快收集。因此,他们只会碰到天使主牌时阻止有人拿到,并追杀有天使主牌的玩家。”
“当然,这是初期,等到后期两方胶着着,就会变成大屠杀模式了,毕竟天使阵营的,会维护帮助己方。甚至极端分子会出现,清缴所有天使牌玩家,人死光那主牌可不就没人能拿到了。”
乌洇完全在赞同。
谢孟元推了下眼镜,继续道:“在游戏之内,恶魔牌一定是强势群体。”
“但在现实世界,天使牌是强势群体,人数多。尽管他们无法进入,却也有以弱制强的方式,就像小乌说的,找到恶魔牌玩家在乎的人,威胁控制。”
谢孟元说完,乌洇点头赞同。
坐在她旁边的郗索似乎找回了状态,突然开口补充:“合成一套完整主牌,战胜另一个世界需要收集到另外三个服务区的牌。天使牌相对好说,他们甚至可以谈判等等,对他们而言,哪个服务区拿牌不重要,毕竟结局就是所有人都失去能力。”
“但恶魔牌,拿牌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后续还能拥有牌的能力,没人会轻易交出来。”
他开口的时候,总莫名其妙就让气氛沉凝下来,两段话说完气氛就和刚刚谢孟元讲完不一样了。
也或许是,他的话点出了拿到牌的不容易。
乌洇缓和气氛,接过话来,“已知我们拥有外界一些恶意或极端分子,游戏内部则拥有玩家。并且这些人并不良善,相互会算计,都想夺走别人的牌。这种情况怎么破局拿到所有牌。”
电脑里的兔子歧:“无解,根本集不齐。”
乌洇:“不,这时候会暗中出现某种地下组织,以地下党的方式游走。比如他们可以抓住一些恶魔牌玩家在乎的人,去威胁掌控对方,让其夺牌,再转交。”
乌洇刚刚看过了,同服务区牌绑定后仍旧只能死亡掉落。但牌后面有了异服务区转交,输入ID就可以。
“不是所有拿恶魔牌的都是自己想成为很顶尖的人,有很大一部分,只是希望自己变成一个未来世界拥有特殊能力的强者,一跃而上成为上层人。他们没那么大的野心,毕竟拿牌意味着被追杀,意味着危险。这时候有人让他们夺恶魔牌转交,再一威胁,他们会不干吗?况且还能转交牌的碎片收买。”
兔子岐问:“那我们要做什么?”
乌洇耸肩,“什么都不做啊,等人找上门来呗。”
“就说我,被关了那么多年,连个人都不认识。你,一个学生,有什么势力吗?在现实世界连个人脉都没有,怎么搞?”
“会出现的地下组织,必须得是之前就有一定资本的,甚至人脉渗透在社会各处的,这才能运作起来,不然分分钟就被逮到了,普通人做不了。”
廖舞发愁,“乌姐,那我们什么都不做了?”
“不,我们在游戏里能行动。我们需要抢夺牌碎片,尽快增强实力。然后,等着有人找上门来,加入组织,之后推动恶魔牌成功。我们在排行榜前列,已经搅和进去了很难脱身,只能等大势已定再寻找恰当时机。”
“这场比赛比时间,争斗很快会开始。但两方要拿到牌都很艰难,因此我们还有大把时间。”
“当然,前提是游戏别再突然给新规则。”
乌洇这么说,其实心里隐约担忧,再出现新的规则。
所有人心照不宣,都有这种猜测。
乌洇开始焦虑了,“我们跟兔子一块进吧,也许运气好能碰上一个副本。”
反正进去了也能提升能力,相当于直接从练习改成实战了。
其他人多少也焦虑,全票同意-
众人行动迅速,立即回到游戏。
进入副本。
“匹配成功。”
站在阴暗大厅里的刹那,乌洇发现……系统把她和西西分开了。
人偶也无法使用。
她看到张熟悉面孔,城市折叠一直看她和西西的那个墨镜男人。
第97章 鬼的规则 送礼
“副本抽取成功……”
“副本主题:鬼的规则;”
“主线任务:工作结束后离开医院。”
系统说完停顿了一下,电子音继续道:“现在为玩家介绍前情提要:本次玩家身份为临床药物试验志愿者,现在玩家即将参加体检。”
乌洇视线与站在墙边的墨镜男人视线对上,朝他走了过去。
系统:“本次游戏基础规则为:”
“1.本次游戏玩家仅可使用符合世界观的卡牌碎片;”
“2.杀死反方玩家,可拿到规则线索;”
“3.玩家杀死鬼,即可互相调换;”
“4.鬼在特定情况下会杀人。”
“规则公布完毕,请玩家等待领队前来。”
乌洇听到杀人脚步顿了一下,她走过去和男人一起在墙边靠站。
大厅里现在有13个人,刚刚就一直或明或暗看她,现在视线跟了过来。
墨镜男人也没有因为她为他吸引来了视线面露不悦,反而唇线精致的唇翘起弧度,半转过身伸出手,“纪御。”
“你男朋友被分开了?”
乌洇与他回握,没有说话。
纪御,刚刚这个名字在几个小时前,系统公布倒吊人的时候,突然从排行榜17跃升到第7。原来是他。
男人耸肩,“看来看不了你们俩秀恩爱了。”
乌洇奇怪瞥他,“你为什么爱看我们俩?”
之前城市折叠电影放映,他就一直听他们俩讲话,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西西都想揍他了。
“年轻人谈恋爱,挺有意思的,也挺反差。”
乌洇打量他两眼,虽然他戴了个墨镜,但能看出年龄不算大,也就三十来岁吧?
她收回视线,“说得你很老似的。”
男人语气有两分怅然,“确实不算老,只是玩多了,回不去你们这种了。”
乌洇再度看了过去,“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玩咖?”
男人偏头视线再与她对上,微抬墨镜,一双狭长上扬的双眸中带着笑,“不像?”
乌洇扭开头,“别对我放电,像。不扯了,你了解这个什么志愿者的吗?”
说话这会儿功夫,外面又陆陆续续进来着人。
两人视线都注意着进来的人。
纪御低声道:“稍了解一点,制药公司的药经过动物试验后,会进行人体试验,喝药后抽血研究。药物大多是仿制药,所以有的是吃两颗,其中一颗是仿制的,以此对比效果。具体不清楚,没和医疗行业合作过。 ”
“你觉得这里都是玩家吗?”
纪御视线扫过全场,“至少刚刚就在大厅的都是,很有可能全都是。”
又有人进入大厅,乌洇视线闪烁了一下,唇角微不可查的轻抿。
纪御也看见了,微抬下巴示意她,“那个冲锋衣男,战车。”
乌洇没说话,纪御没发现她的异常。
然而下一秒,那人竟然当着大厅内所有玩家的面,走了过来。
纪御诧异,顿了一下,看向了乌洇。
男人已经走了过来。
周围人都听着,有的人已经认出这是谁了,一个天使牌一个恶魔牌,知道的人都诧异会发生什么,周围悄悄静了下来。
陈铎对所有视线仿佛毫无所觉,径直走到乌洇面前,“小宝。”
乌洇不想说话,绕开就走。
这一幕让所有人震惊了,谁能想到这两个对手阵营的风云人物竟然有关系?而且听着怎么那么亲?
直播间更是震惊了,之前两边粉丝都互看不爽,两家争热榜第一争的厉害,天天掐架,没想到居然认识!
乌洇怀疑他用了什么牌跟着她进来的,不想理他。
她绕开走出大厅,清早六点半,医院里几乎没什么人。
她站在门口环视打量,这里是医院其中一栋楼,似乎是在整个院区的后方。医院楼多,小道也多,现在有零星的人从各个道走过来。
乌洇视力好,忽然看到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那人走在小径上,周围有树,不细看都发现不了他。
那人手上抱着一个纸盒,几乎是第六感,乌洇感觉这人就是系统说的领队。
乌洇扭回头,视线和大厅内的陈铎对上。
曾经的默契现在还在,陈铎懂了她的意思,那是曾经她干坏事时的眼神,告诉他给打掩护。
陈铎一拳朝着纪御上去,纪御很敏锐,察觉到乌洇看完陈铎才有的动作,立即配合,两个男人打了起来。
趁着视线被吸引的刹那,乌洇已经藏到树后,她借着树影遮挡,观察着,朝那边的小径跑过去。
跑到夹克男人旁边,她装出乖巧无害的模样,“哥哥,今天参加体检的有多少人呀?”
男人神情高冷,一副死鱼眼没什么情绪,“你哪个项目?”
他果然是。
乌洇哪知道,她观察到原来是叠放的两个纸箱,面不改色的试探,“第一个。”
“布洛芬?”
“嗯嗯。”
“20。”
“那选多少人啊?”
“12+2.”
+2?
这完全超出乌洇知识区,她只能盲猜,“两个备选吗?”
男人没搭理她,似乎觉得问的什么废话。
乌洇大概知道了,她脸皮厚,继续问,“我朋友在另一个项目,那个选几个人啊?”
“14+2.”
“那这个多少人报名?”
“25.”
“备选进去的概率大吗?”
男人语气烦躁:“我怎么知道,前面的合格就不能,不合格就进。”
“那我可以换项目吗?”
“报了哪个就是哪个。”
男人语气不好,乌洇没被他影响,脑子一直在迅速的转动。所以如果备选进不去,那布洛芬要被刷掉8个,第二个11个。
系统可是说了,主线任务是工作结束后离开医院……这都进不去,能算哪门子的完成工作?
乌洇心一跳,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重要点!
如果前面的人体检都合格了,那后面的人怎么办?
“那我们等会儿是怎么排顺序的呀?”
“抽身份证。”
那就是运气决定了……
乌洇说了句谢谢,思索几秒,拔腿朝外面跑,男人没有料到,扭回头看她,“你去哪?”
乌洇已经以最快速度往外狂奔,她一口气跑到医院外面,冲进街对面的便利店,把兜里的500掏出3张,“老板给我来三盒烟,再来一个长条型便利贴。”
直播间都看呆了。
【她反应好快……】
【小乌这个反应速度我是服的】
【决断太迅速了,一般人肯定犹豫一下时间够不够,要不要这样做,乌乌直接冲出去就买】
等乌洇气喘吁吁跑回来时,男人已经快走到大厅门口了。这会儿大厅里已经很多人,乌压压的,正要开始收身份证。
她在这么多人的围着那人的情况下,挤进人群里,凑到男人旁边,说着话,“哥哥,给你我的身份证。”
她右手往出掏身份证塞在男人手里的同时,和男人挤在一块的左手,已经迅速将一盒烟塞进男人兜里。人多,玩家关注被她的话和她的右手给的动作吸引了视线,难以注意她左手的动作。
这是艾沐这个神偷小能手教她的,诀窍就是和魔术一样,快,和转移注意焦点,就能光明正大做手脚。
乌洇塞完,和夹克男人的眼神交汇后,男人语气细微的比刚刚好了,“以后不要来这么晚。”
乌洇乖乖点头,心里松了口气,成了。
爸爸说的没错,果然送礼百分之八十的情况都好使,这人那样子就不像个正直派。
她往后退去,退到纪御和陈铎旁边,偷偷塞给他们一人一盒。至于怎么给出去,就看他们自己了,她已经够意思了。
纪御发现了烟盒上的一张便利贴,悄悄贴在身份证上,朝着挤了过去。
乌洇见状和陈铎帮忙打了个配合,随后又为陈铎打配合。
身份证全部放入箱子后,抽签开始了,
“现在是布洛芬的,1号,纪御。”
“2号,乌洇。”
……
“现在是二甲双胍的,1号,陈铎。”
……
三个人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几乎全是夸乌洇的,都说她太贼了,不愧是大佬,送礼都比别的玩家反应快,送的迅速。
七点钟,布洛芬的去二楼东面体检,二甲双胍去西面。
大厅很大,甚至于空旷。明明是大白天,二楼也开着灯,却莫名有种冰冷感,整个都是惨白惨白的,依稀飘着股消毒水与腐朽的味道。
负责签到的护士死气沉沉坐在楼梯口,每个人签到完,依序排队去体检。
先是要查生命体征,第一个就是纪御,他站起来后,视线朝乌洇看完,又看了眼旁边记录的护士,做出个口型:鬼……
乌洇心一跳,过去坐下。
她将胳膊伸进血压仪器后,长发女护士按下开始,胳膊被束紧,护士拿起温度计,给她测温度,乌洇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去看护士,余光也没看,放空大脑。
高压低压心率都安稳合格。
她走去测量身高体重,还没走到,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乌洇扭头,是个男生,面色难看,似乎想抽出胳膊。
乌洇没有多管,继续去做检查,这次游戏难度上升了,一定会有人死,她帮了这个死那个,还是袖手旁观吧。
说的死亡率至少30%,就现在这样看,哪止30.
她现在有点无心管别人,她都担心自己凉在这儿,万一她体检不合格被刷就完蛋了……如果死,她想死在西西怀里。
男生的倒霉为其他人提了醒,只是,知道一个鬼给做生命体征监测,心理素质差的难免心跳快……
不过,可以测三次。
只是,乌洇感觉,这么大的压力,正常人都会越测越慌张,心跳越来越快吧……
第98章 鬼的规则 体检
纪御这个1号先脱鞋上了红外体重身高测量仪,机器很大声的播报:“身高181cm,体重89kg。”
纪御:?
乌洇跟在后面,她都没多想什么,下来的男人扭回头,低声道:“我186,不准。”
乌洇:……
“哦。”
男性生物都这样吗?
乌洇脱掉鞋站上去,机器再次大声播报:“身高167cm,体重51kg。”
乌洇:“……”
她跟上纪御,郁闷小声道:“根本就不准,我哪有那么重,我明明只有48.5公斤!我这么瘦!而且我明明一米七二!”
纪御:……
“哦。”
乌洇:……
【哈哈哈】
【所以谁也别笑谁】
【半斤遇到了八两】
纪御坐下,要抽血了。
护士是目前见到的中最好看的一个,她有一双很大很亮的眼睛,虽然其它五官长得一般,但眼睛非常迷人,显得温柔又无辜,除了面色实在有点白,死白死白的,发灰。
大眼睛护士很温柔的给纪御绑上压脉带,摸了摸他肘窝的血管,消完毒认真而专业的扎针……
没扎中。
“啊,不好意思,你的血管不太好扎。”
纪御:?
乌洇本来在打量别处,听到护士柔美的声音看了过去……那么粗的血管,不好扎?
她忽然感觉不妙……
后面过来排队的人也感觉不妙。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护士又给纪御绑了个棉球。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
同一句话,复读机似得。
纪御的两只胳膊已经分别绑了4个棉球。
他:……
再不怕疼的人,也顶不住这么扎吧。
乌洇和后面的玩家黑着脸,心里就两个字,完了。
人生灰暗。
乌洇想起四连环结束前,她用西西练习扎针,她一个新手上阵练了10针也学会了!她一个护士扎了13针都没扎中!
大眼睛护士摸了摸额头的汗,手开始抖了,碎碎念,“怎么就扎不中呢,我会加油的。”
纪御:……
他也要抖了,“你别抖,抖的我害怕,慢慢来小姑娘。”
怕被戳死的纪御硬着头皮露出个温柔善意的笑,摸了摸大眼睛护士的头,“你真像我妹妹,没关系,别紧张。”
护士姑娘看着她,似乎被安慰了,这次,终于扎中了。
只是……她往上插采血管的时候,针就在纪御手背上晃,在血管里搅。
乌洇还没上阵,心态已经崩了。
这种人怎么能来当护士!
纪御满胳膊缠着胶带的棉球,手上按着最后一个,站起来时给了乌洇一个‘同甘共苦’的眼神。
乌洇木着脸坐下,护士给绑好后,她看着对方拿了起了针,眼看要往上戳,她眸光微动,忽然道:“哎呀,你皮肤真好。”
说话的同时,她手握住了护士的手,不等护士说话,乌洇自己抓着戳。
算是运气好,一击就中,她之前都没这本事。
压力让人进步,耶。
怕护士反应过来,她的行为算违反规则就凉了,乌洇立马夸:“啊,你技术进步真快!一下就扎中了!”
大眼睛护士眼睛里露出笑,很开心。
乌洇赶紧捏住针管,就怕她一动弹又给戳出来。
顺利抽完血,乌洇按着棉球,又跟上了纪御。
纪御正要去做心电图,扭回头看她,低声道:“够贼啊。”
乌洇得意耸肩,“这叫机灵。”
纪御看她嘚瑟,故意打击她,“可别忘了喝完药要抽很多血,迟早得挨很多针,躲不掉的。”
乌洇踢他一下,“赶紧去量你的吧,少废话。”
纪御拍拍裤脚进去了。
他出来时,脸色不太好。
乌洇很庆幸他是打头阵那个,能让她有时间反应准备,立马询问:“怎么了?”
“天花板,闭眼。”
乌洇立马嘴甜道谢:“谢谢纪哥,哥哥真好~”
纪御做了个表情:呕。
乌洇给他个白眼,她全程闭眼,但是女鬼护士让撩起点内衣,还是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她收拾好衣服出来,纪御已经留完尿了。
“我去外面等你。”
乌洇点头,“你别跑远,咱俩等会儿赶紧走。”
“不想见到战车?他是你谁?”
乌洇没回答,赶紧拿东西去,她刚弄完拧起来,正要站起来——
忽然,她余光瞥见什么!
坑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白惨惨的,男人的手!
“妈呀!”乌洇吓得一下蹦起来!
死变态!
【我去】
【话说我上厕所经常想到这个】
【我会想到里面有颗眼球看我】
【看你啥】
【啊,我会想象有张嘴把我生殖器咬掉了】
【我靠,你们好变.态】
乌洇赶紧提裤子,内心很崩溃,那只手一晃就已经消失了,刚刚好像她的幻觉似的。
她出来时,脸色不太好,正要出去,碰到了又进来的纪御。
“你怎么又进来了?”
“你碰到什么了?”
两人异口同声。
“说是忘宣教了。”
“坑里有只手,差点吓出我心脏病。”
又是异口同声。
没办法,两人只好又回去等着,得等所有人到了才会开始。乌洇本来想躲开陈铎的,看样子躲不掉了。
这一等……从早上七点,等到了中午十一点,因为大眼睛护士疯狂扎针!一个人能扎十几针!
十一点四十,宣教总算开始了,所有人都已经没太多精神,被扎麻了,疯球了。
负责讲的齐耳短发护士叭叭叭开始讲。
乌洇耷拉着眼皮听着,看ppt。
“……我们有两个周期,今晚入组,明天给药,后天上午体检完就可以离开。然后后天下午第二个周期入组,大后天给药,后一天体检完出组。”
乌洇心里默默想,所以为什么要离开,当天上午出去,下午进来,图了个啥?就出去和回来时抽血多挨点针?
谁设计的破副本!
那从今天上午算,就是将近五天时间,压缩的挺狠的。
“……今天下午五点结果就会出来,合格的志愿者领队会拉个群,晚上五点半前到达,晚饭医院会提供。大家可以看群消息,有什么不懂在群里问。”
签完字,总算可以走了,乌洇本以为陈铎会等她,没想到他们那边还没出来。
乌洇和纪御走出去,直奔最近的酒店,不然要在外面呆着了。太累了,心累,得歇歇。
纪御朝酒店走,“我去开个钟点房,你去买点酒和吃的。”
原先每个人只有一部手机加500块,乌洇已经花了300,现在就剩200了。
她转进旁边的超市去购物,还买了两份炒饭,闻着是香喷喷的。
等乌洇买好回去,纪御就在大厅沙发上坐着等她,“开好了,但只有一个大床房了,介意吗?周围几家问了太贵,这个只要88,能省点。”
乌洇挑眉,没说话,径直上楼。
“哪儿?”
“404.”
“……这么庸俗?”
“是吧。”
房号很庸俗,房间里倒布置的挺有格调,也挺大的。
乌洇东西扔纪御那边的床头,一屁股坐下,“咱们的药要入组12+2,但人不够的话,你觉得被筛掉的会补位吗?”
她注意到,生命体征就不合格的人,也没有一下就死亡。
“会吧,人死的多了,也许不合格的也能放低标准进来了。”纪御开完酒,递给她一杯。
他举着杯上了床,靠着抱枕半坐。
两人一人靠一个抱枕,好再床有一米八,两个高个儿躺着也不算很挤。
房间是有点西式古典风的装修,玻璃上有薄薄的贴纸,光线略暗,乌洇开了灯,水金吊灯打下不算特别亮的偏黄灯光。
乌洇尝了口酒,能将就,她扭头看纪御。
男人点了支烟,半眯着烟吸了一口,扭过头,“介意吗?”
乌洇伸出两个指头。
“抽烟不好。”
“我尝试一下,万一以后装逼用,你教我吐个烟圈。”
纪御捏起烟盒递过去,乌洇抽出一支,纪御一手捏着酒杯,另一手拨着了打火机探过去。
乌洇吸了一口,烟头燃起火星。
两人碰了一杯。
副本与游戏的事情现在不方便说,毕竟播出了怎么办?只能聊聊闲事了。
乌洇一口烟一口酒,酒不爱喝,烟不知道有啥好,但范儿是足的。
“你不是说你玩咖?讲讲你怎么玩的,你多大了?以前干嘛的?精英人士?我看你身材练得不错。”乌洇瞥了眼他衬衫两颗扣子间开出的缝隙中的肌肉。
“你有点像金融男。”
纪御一笑,“查户口呢?”
但他一一答了。
“34,国外做金融的,炒股公司的。”
“员工?”
“老板。”
“哦。”
“经济自由了,没事干,天天泡健身房。要不要摸摸?”纪御掀起一点衬衫。
乌洇瞥他一眼,“我男朋友会揍你的。”
纪御放下了。
“放心,不撩你,开个玩笑,我如今已经不喜欢小姑娘了。”
“喜欢御姐了?”乌洇抬起大长腿,“我还不御姐吗?看我腿多长,多直。”
【哈哈宝宝你在干嘛】
【小乌你为什么反撩了】
【小心索哥抓你回去打pp】
【笑死,他得有那个胆】
纪御:“嗯,挺长。”
乌洇:“那你为什么不喜欢?”
纪御淡淡道,“因为你的好胜心用错地方了,我最近突然发现我可能是个双,近期对同性有点兴趣。”
……嗯嗯??
她缓缓扭头,“你玩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乌洇和他说话莫名很放松,有种无端的熟稔感,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了。
纪御吐出个烟圈,半眯着眼盯着昏黄水晶灯光下缠卷的白色雾圈,“可能吧?不知道,还在发掘自我。”
“……”乌洇盯着他几秒,靠回抱枕,“我身边现在已经有一个了,不过他喜欢秃头大叔。”
“陈唐?”
“你知道?”
“出去后在论坛了解了下你那个副本。”
乌洇叹气,“我的两个人偶也怪不正常的,我想修一下,但她们俩不愿意,觉得修了万一改了性格,那就不是自己了,不愿意改。”
“那你只能做个尊重孩子性向的家长了。”
“对啊,我只能开放一点了,她俩别np就行吧……算了,n就n吧,大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随便吧。”
“挺开放啊。”
“我倒是想不开放,不然呢?像古代医疗一样电击椅上走一圈?哦,不,我可以给她俩换材料,但我不想违背她们意愿,相处也挺久了,我现在把她们俩当朋友,当独立的人的。”
两人漫无目的的闲聊瞎扯,纪御也挺放松的,莫名和这姑娘很玩的来。兴许是来了这儿他心态也变了,以前女人在他眼里和玩物差不多,能让他看得上眼平等看的很少,他也就没刻意去接触过。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小一轮的年轻姑娘,“我挺喜欢你的圈子。”
“那你要不要加入?”乌洇侧眸看向他。
她看似半开玩笑,但是真心的,她相信纪御能看出来。
房间里光线不佳,纪御那双眼显得沉沉的,乌洇能窥到他性格底色绝非展现出来的那样轻快。
一个成功的公司老板,还是个玩咖,必定是有主见又强势的人,内在一定是深沉的才能顶得住风雨,内心会很稳。就像她爸爸,看似儒雅,骨子里并非。
只是奇妙的相处感觉告诉她,纪御是个可以深入了解的人,乌洇挺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现在她也需要发掘些合适的伙伴。
男人长达几十秒未答,最后笑着吐她一脸烟圈,“maybe?”
乌洇吸了一脸烟面不改色,也咬着烟猛吸一口,吹了过去。
纪御笑了下,两指撵灭烟蒂,随手飞甩进垃圾桶。
乌洇把自己那根也递过去,示意他也捻了,她举杯碰了下他手里的杯,“纪哥,咱俩上辈子难道是闺蜜?”
纪御和她碰了一下,“也许是兄弟?”
“不,闺蜜,你看你跟我一样,都喜欢男的。”
纪御:“……”
他还真噎笑了,“我跟女人厮混的时候你是没见。”
“哦,想讲讲你的渣男行径?你就是渣男吧?”
“那谈不上,谁都知道我花心身边人多,我又没骗谁伪造人设,再说钱我可很大方,互取所需罢了。要说也是钻石王老五。”
“哦,钻石哥,你教教我怎么撩我家石头?”
纪御低笑,“他可不石头,男人没几个石头,喜欢才不敢碰你。”
“会小心翼翼。”
乌洇眨了下眼睛,有道理……
“你稍微一主动,他就忍不了了。”
乌洇忽然想起来她说不那个什么了,他居然追出来……想到他说要先学习一下,那她要不要也学一下?他一个人偶都那么努力,她一个人类什么都不知道也太丢脸了。
等之后她也得学学,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她不在,大概乱来了吧……
乌洇收回心神,不想再多想,思维转回到副本,“主线说的是工作结束后离开医院,很表面的看,似乎指的是我们。”
“但它又特地给出规则,杀死鬼可以取代它。鬼也是能够离开医院的,下班后离开,也算工作结束吧?”
纪御品了口酒,沉思片刻后道:“很模糊,现在通关方法一是以玩家身份,熬过整个项目结束离开;二是杀死鬼,取代它,好的话打卡下班就算过关,难度高就是项目结束才算离开。”
“嗯,总觉得这个是个坑,必须搞清楚以玩家身份离开,还是以鬼的身份离开。”
现在完全没有头绪,只能之后再看了。
乌洇想到明天抽血就发愁,“我从来没打过留置针,就护士今天那个技术,感觉明天要完蛋。”
纪御看了看自己胳膊……
“游戏越来越难了。”
乌洇戳了口小蛋糕,含糊道:“总体肯定是难了,我觉得它单个副本应该按玩家实力调了难度。”
“其实我和西西觉得我们迟早要凉,现在就活一天算一天。”乌洇给他个叉子,“吃点蛋糕?死了就尝不到了。”
纪御到嘴边的不吃甜的,又咽回去捏住了叉子。
“他都这么没信心?”
“我也没有,不是信心的问题。他偏向于是觉得像系统掌心的蚂蚁,它们随时能弄死我们。我是觉得没等那时候就死在玩家手里了,入了局想全身而退,想想就难。”
乌洇偏头看他,“后悔吗?”
纪御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姑娘聪明,还是确实合得来,他一下便懂她问什么。
“不后悔。原先的生活我早就腻了,别人觉得我什么都有,确实。只有我自己知道多空虚,体会新的疯狂人生,死了就死了,我活了34年,经历的够了。”
乌洇感受不到他说的,她还什么都没有体会。她对未来充满期待,如果不是因为认识的朋友们,她根本不稀罕这里。
“那和我们一起疯狂,你不想吗?你知道我们现在很危险,从你有了倒吊人就退不了场了。”
纪御没说话,点了支烟凝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屋里静悄悄的,乌洇也没说话,享受自己的小蛋糕。
第99章 鬼的规则 不要让暴走
乌洇和纪御从钟点房出来,朝着斜对面的医院走。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天灰蒙蒙的,不见太阳。临近傍晚五点,却像是天即将黑了的样子。
大概是天气差,瞧着整个世界都像蒙着一层阴晦雾气。
“你觉得这个副本的危险在哪?”旁边的男人扭过头问,又戴上了他那副墨镜。
乌洇瞥他一眼,“纪哥,你练这么壮,比起老板更像保镖,戴上墨镜更像。”
纪御声线低,嗓音是很有磁性那种,他低笑了一声,“不瞒你说,我和客户老头出去,还真以为我是保镖。”
乌洇开完玩笑,视线转到了医院对面的一家小珠宝店……
纪御顺着看了过去。
乌洇低声道:“咱俩去买点玉吧。”
她此刻才回答纪御的问题,危险在哪。
“鬼的规则,感觉有点像风水民俗之类的,买点也许能辟邪。你去过这类型的副本吗?”
“没,目前没碰上有鬼的。”
乌洇嗯了声,“我以前为了弄点阴气,布置过别墅也接触过不少风水相关的,了解点,那我给你讲讲,我怀疑触犯了某些禁忌,鬼就能杀我们。只是我想不通,人死了,那这个项目怎么进行?”
纪御推开珠宝店的门,压低声音道:“也许等最后再清算?先活到结束?”
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就在玻璃展柜后坐着。
乌洇直接走到玉石的柜台,标价都在几百……
“老板,我们俩只想买个小小的玉珠手串,预算在一条一百之内,还有没有其它的了?”
老板一看他们俩没钱,有些兴致缺缺了,走到后面去取来个大盒子,一堆绳子串着的放在里面。
乌洇抬眸,视线看向老板,“老板,玉拿黑绳穿,不好吧,能给我们换个红绳吗。”
听她这么说,老板这才正眼瞧起她,表情友好了一些,“姑娘是买来辟邪的?”
乌洇委婉打听,“对啊,老板,我们要去对面的医院做药物试验志愿者,但我感觉那里阴森森的,有点害怕。”
老板如她所愿接了下去,一边给他们找红绳穿一边道:“唉,那医院都快废弃了,总死人,你们能不去就不去吧,缺钱干点啥不好。”
乌洇顶着她这张能装傻白甜的脸露出个要哭不哭的表情,“可我妈妈马上要手术要用钱,我们干别的赚不了那么多啊,我只能和哥哥做这个了……”
副本里女性在体力武力等方面不占优势,但用起自身特有的无害柔弱,效果显著。
老板果然同情她了,但看一身不菲衣服,气质卓然的肌肉男纪御……还是疑惑。
“这是你哥?”
纪御很自如的配合上了,“我干保镖的,能请几天假,出来和我妹一起多赚点。”
他叹了口气,“现在一点钱也是钱啊,老板能给我们便宜点不?”
乌洇憋了憋,挤出眼泪,哭得抽抽搭搭,“大叔,我其实好害怕,我感觉那个医院好阴森啊,我好怕鬼啊……”
纪御眼神复杂看着她,满眼的自责痛苦,僵站在原地,拳头捏紧,青筋贲起。
——俨然一个觉得自己没用,还得妹妹这样的好哥哥。
两个戏精用天衣无缝的表演成功套路老板决定免费送他们两颗好点的玉珠,老板还给用红绳串了起来。
纪御本想再要两条,被乌洇拦下了。
出去后,乌洇才道:“玉不双戴,身上有一个就不再戴了,你没听过吗?”
“没,进游戏前,我不迷信,最多陪我爷爷去一下天主教堂。”
乌洇一边往手腕上戴,一边问,“我听你讲的,你是不是之前一直在国外?”
“我奶奶那一辈移民了。”
“那你是不是混血?”
“四分之一,我爷爷那边。一点点不明显。来这边谈客户,进了这个服务区。”
两人聊着,乌洇又给他讲了些民俗。很快,两人到了上午来过的那个大厅。此刻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玩家。
看上去,死了很多。
乌洇再度吩咐:“玉不要让别人碰,不要摘下来,可以多摸摸。”
在人群里的陈铎朝他们走了过来,乌洇撇开眼没理他,继续低声给纪御讲民俗。
陈铎沉默听着,偶尔补充一句,三个人站在一块达成了微妙的和谐。
很快,五点钟到了。
那位领队从楼上下来。
他手里拿着张表,“现在我念一下合格名单。”
“布洛芬,1号纪御,2号乌洇……”
“二甲双胍,1号陈铎……”
领队念完,有人说,“领队,有几个人没来。”
乌洇靠着墙,三人对此旁观,果然有人和她与纪御说的那样行动的。杀掉一些,不合格也许就能进入了。
领队只能重新统计现在的人都有谁,布洛芬只剩15个人了,死了5个,二甲双孤死了12个。
领队拿着名单又上去了,乌洇注意到,有人似乎想动手,保证自己一定能进去。她和纪御视线对上,两人默契往外面走。
陈铎跟着,三人到了门外。
门内剩下的玩家,两种药分别开始抱团,‘清除’掉多余的人。
在死亡威胁面前,杀死别人能活,这些人愿意杀戮。
等领队下来,尸体已经被拖到洗手间,剩下的人刚刚好,一个12人,一个14人,都一个备选都没有。
领队懵逼了几秒……
不过他也不是很关心,“那你们跟我上去。”-
所有人跟着上电梯的同时,系统的声音传来: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入组。”
“所有受试者已加入群聊,请查看群公告。”
所有玩家诡异的动作同步,全部人都拿出了手机,打开同一个页面。
[志愿者交流群(26)]
[群公告:1、杀死反方玩家,可拿到规则;杀死己方玩家,扣除一次规则。]
[2、有玩家拿到规则后,系统将加密发送至群内。想交换者可点击后输入一条不同规则,即可看到原规则。(注意:不要三次输入错误!)]
[3、此群仅作为规则交换使用,请勿闲聊。]
乌洇若有所思,所以可以胡乱猜规则输入作为交换,但不知道是一条里只能错两次,还是总共只能错两次。
刚看完公告,叮叮叮好几条弹了出来。
[规则1]
[规则2]
[规则3]
[规则4]
死了那么多人了,才四条,全被抵消掉了,看来杀人的集中在其中几个人。
陈铎忽然把手机侧过来,在点开规则1后的输入框内,有一行打好还没发送的文字:
【没有按时间点采到血,医护会崩溃暴走(我是2)】
陈铎见她看到了,删掉括号里的,点了提交。
规则1弹出:
【最好不要让医护崩溃暴走,暴走后,时间将回溯到前一天】
乌洇把规则输入到规则3。
【时间无法回溯第三次】
规则4:
【友好提示:知道的规则越多,越安全】
乌洇都看完,悄悄给纪御看,让他自己输,她则打字问陈铎。
[有人去杀你了?]
[没有。]
乌洇不解,那他为什么杀了个人?
陈铎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我有张一次性占卜卡,占卜到一个反方,我需要知道杀死反方能得到什么规则,顺一下游戏运作法]
乌洇看着消息愣了几秒。
他说的清浅,但翻译过来不就是,他想知道游戏规则,所以随便杀了个人看看?
不是不行……游戏希望这样。
可她没想到,拿着天使牌,身份应该是光正的陈铎,竟然会这样随便就杀了个人。
原来他不是什么好人,而是个心狠手辣的人。难怪战车能和她一直抢热度明星榜。
陈铎发现了她的异常,打下一行字:[早点知道游戏规则,能救出更多的人,这场总归要死人。]
乌洇诧异他的逻辑,他似乎是站在总体上看待,反正要死人,死谁不是谁,又容不下那么多人。
……有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冷漠,人在他眼里不是单独的个人。
小和尚就有这种倾向,但他还不确定会质疑自己,陈铎完全没有,他很自洽坦然。
[为了大局,你可以牺牲掉个人]
陈铎顿了一下。
乌洇已经知道答案了。
[小宝,我不会牺牲你]
乌洇撇开视线,没有再看。
刚好也到了四楼了。
检查完携带物品,换上病号服,所有人到了宣教室。
负责讲话的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
24个玩家围着会议长桌坐好后,男人拿着表道:“等会儿六点半,大家在这里吃饭。”
“今晚9点,我们还在这儿吃个面包,明天没有早餐。晚上10点,护士会去收手机。之后我们医护不会去打扰大家。”
“明天早上6点,护士会喊大家起床,我们要在7点之前打好留置针,因为7点要采0点血。人很多,大家抓紧点。”
“之后8点钟给药,大家就要一直坐在观察区直到中午12点。中间要一直抽血,留置针不能用了就只能用钢针了,希望大家配合。”
“另外就是大家不要乱跑,不要进别的房间,就在这里或活动室活动,也可以去观察区坐着,或者在房间里。其它地方就不要乱跑了。”
“另外我们卫生间和洗澡的地方是公卫,在走廊尽头。采血表我等会儿贴门上。”
“大家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没有人说话,都在看别人。
乌洇举手。
“明天有几个护士给我们扎针?”
“两个。”
“我学过护理,可以去帮忙吗?我感觉你们挺忙的。”
“可以,谢谢你。”
“我晚上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比如生理期,或者其它需要帮助的,可以找值班护士吗?”
“当然可以,也可以按床头的铃。”
“谢谢,我没有问题了。”
谢顶医生看向其他人,“其他人有问题吗?”
而他的话后一秒,乌洇耳中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玩家获得规则线索*1。”
乌洇:……??
她懵了,什么情况?怎么突然给规则?
而且听着不是之前群里那种规则。
第100章 鬼的规则 夜晚不说、
“规则已通过短信形式发送至玩家手机。”
乌洇握着手机的手放到了桌下,暗暗点开短信。有一个流里流气的黄毛在向医生提问,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不要喝鬼的血。]?
喝鬼的血?
看来喝水的时候要小心了。
她试探着回了一条消息:[为什么?]
没有动静。
乌洇正要给纪御和陈铎看规则,突然消息弹出来。
[拿了就要还。]
乌洇看着这句话,忽然心一凉。
她又回了一条:
[可这是高利贷吧?才喝一点,难道要还好几升?]
【咳咳咳我差点喷出来】
【乌乌这个脑回路】
【一言不合突然逗我哈哈哈】
对面不回了,乌洇戳了戳纪御,纪御瞥见上面的文字……嗯,有道理。
乌洇又给陈铎看,陈铎嘴角没压住,细微翘起一点。脑回路一如当年一样特别。
乌洇倒是没觉得什么,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扫视过在场人,见没人注意,再度打字。
[我刚刚问完问题突然给了我规则,你俩试试?]
纪御暂时没给出回应,陈铎则微不可查点了下头。
乌洇失神了刹那,很久很久前就是这样,她说什么,陈铎都会答应她。
以防遇到危险,乌洇重新仔细回溯了一下刚刚。
前面另一个人已经问完,陈铎马上就要问了,乌洇猛然想到一个细节,桌下的手立即扯住了他袖子!
陈铎看了过来。
乌洇赶紧打字。
[规则是我问完,医生转向另一个人说了话后才出现的!]
这个动作也许标志着,一轮谈话结束了。
如果单纯的交流过一轮就能得到规则,那开始就能给了。
但它是交流结束后才给的,那是不是,它在计算着什么?能计算什么?
……次数。
几次发言,或某个词提到了几次。
乌洇视线和他们俩分别对过。
都是放在外面也是凭实力能称为精英的人,脑子不会蠢,两个男人即刻与她想到了一块。
乌洇重新回想了一下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没有多次说了的特别的关键词。
那就是……
[对话里,我说了4次话,医生说了3次。]
乌洇打下文字,背后一阵发凉。如果真的是讲话次数……那如果刚刚的对话交谈次数多了,会怎么样?
纪御显然不可能现在去打头冒险,陈铎眼神平稳,在有个姑娘问完后,举了手。
他问:“后天上午出组后,下午又要入组,可以不出去吗?”
头发谢顶的中年男医生:“如果你们实在不想走的话。”他说完露出一个微笑。
这话听着不太妙……乌洇看着那微妙的表情,都感觉他要说,如果你实在不想走,那欢迎啊。
陈铎:“如果我不走,当天上午的出组体检可以取消吗?”
医生:“不可以。”
陈铎:“好的医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晚上走廊里会开灯吗?夜晚上厕所有点害怕。”
医生:“会开小灯,我们的病房玻璃外是百叶窗,会透光,开太亮影响大家睡眠。但厕所是有灯的。”
陈铎低下了头,强行结束对话。
纪御为以防医生继续说话,适时举起了手。
陈铎放在桌下的手按开了屏幕。
乌洇和纪御都懂了——
猜对了。
乌洇手细细抖了一下,此刻后知后觉一阵后怕。但凡当时医生多说了一句,说了4句话,那会发生什么?
这个副本比她预期的还要凶险的多,之后得更慎重了,一不小心就会踩坑。
这次真的是运气好。
没有西西在,有点害怕。
卡牌不能用,碎片她只有个笑死鬼了,真的对上鬼,她就是个普通人……乌洇开始焦虑了。
陈铎握住了她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乌洇自然不可能指望他,毕竟这个副本,他也可能一不小心栽坑里,但她还是得到了一点点安全感。
陈铎把短信给她看。
[晚上不要吹口哨或唱歌。]
陈铎学着她打字:[为什么?]
[它们会被吸引来。]
陈铎:[唱的难听也会被吸引来吗?]
对面不回了。
乌洇眼眸里露出一点笑。见她开心了,陈铎眼底也显露出一丝笑意。
他直播间看的感叹。
【到现在还是恍恍惚惚】
【是啊,战车难得的温柔】
【还是扎心,以为的对手居然是妹妹,绝了】
前面几个人已经把问题问的差不多了,纪御只能乱扯。
“明天中午的饭有汤吗?”
“有。”
“不爱喝汤怎么办?”
“饭加汤别一点没吃就行。”
“谢谢医生,最后一个问题,我能跟着学扎针,之后帮忙吗?”
“不行,做过护理的才行,你没证现学肯定不能让你上。”
“好的,没有问题了。”
医生问大家:“其他人还有问题吗?没有大家就先去房间整理床铺,我现在念一下大家的房间号。”
没人说话了。
“好,先说布洛芬的女生,002号,1号房1号床;004号,1号房2号床;007号,1号房3号床。”
布洛芬只有三个女生,剩下的都是男生,乌洇就是02号。
纪御把屏幕转了过来。
[小心数字4.]
乌洇心一跳,视线隐晦看向了长桌斜对面的女生,女生扎着两条麻花辫,戴着个圆框眼镜……004号,1号房2号床。
4……就在她旁边的床,乌洇想想今晚,心有点凉。
关键这都不是病床的问题,如果她在4号床,还能想办法调调,问题是她是编号是4,这根本没法调。
现在想想,之前的副本都太温和了,这个才真是要搞死人,不止看脑子,运气成分还占比那么高。
纪御和陈铎托了她的福,都是001号,和4沾不到边。
布洛芬的012号男生很惨,女生1号房3个人,2号3号房各4人,只剩下他一个,4号房1号床。大晚上一个人睡在4号房……想想就要凉。
只是乌洇现在还想不明白,人如果死了项目到底要怎么进行?真是最后再清算吗?
很快所有人的床位安排好了,一大群人往病房走。
1号房就在女厕旁边,排过去是2、3、4、5病房。
对面从男厕旁排列是6、7、8、9、10,五个病房。
医院其实挺大的,很宽敞,走廊也宽,5个人并排走都不觉得挤。也许正是因为太宽了,人又少,整体又干净整洁,主色调为白,反而有种没有活人气的冰凉感。
进了病房,乌洇开始套自己的床单被套。
病房是长条形,墙是白的,地板是白的,天花板也是白色塑料板,上面的灯也是白炽灯。病床也是白的,床单被套一套上去,4个床排排摆过去,整个像个太平间似的……
乌洇的床在进门这块,床挨着墙,不,玻璃。
是块很大的玻璃,整个床都暴露在玻璃处,从顶部到底部全是玻璃。在玻璃外面,是谢顶男医生说的百叶窗。
白色的塑料百叶窗现在拉着,但还是有一点点缝隙,能透进来外面的光。
乌洇都能幻想到晚上的画面了,睡着睡着……有双眼睛在百叶窗的缝隙处,盯着里面看。
啊啊啊!
西西……
破副本,乌洇心情沉重。
004号和007号都在各自套床单,谁都没说话,乌洇经常自己套,速度快,弄完她朝4号床挨着的玻璃窗那边走。
这个是正常窗户,能看到外面,这里是23楼,视野挺开阔的。
外面天已经黑了,黑漆漆的一片。对面的房间是朝着医院里边的,这边是朝着医院外,远处是片矮平房,看着破烂,已经废弃没人住了的样子。
她看到墙角的扫把,拿起来从内到外,扫每一个角落,向着门口扫。
她忽然的动作让另外两人不明所以,两人自然是知道乌洇是谁的,她现在在整个游戏小镇可以说无人不识。
007号是个齐耳短发女生,她看着乌洇奇怪的动作有点忐忑,声音小小的问:“……那个,为什么要扫地啊?”
双麻花辫女孩004号也看了过来。
乌洇抬眸,幽幽道:“你们没听说过,扫把是辟邪之物,能扫出去不干净的东西吗?”
007捂住了嘴,“你是说、”
乌洇打断了她,“夜晚不说、”
后面一个字,她相信这两人懂。
这一番对话,搞得两个女孩心都拔凉拔凉的。
这房间……忽然就让人有点难以呆下去了。
系统不直接在副本名说个鬼的规则,不提出这个字眼,大家还能自我安慰一下。现在根本没法自我欺骗。
乌洇扫完房间,把扫把放在了门外。
马上要到吃饭时间了,乌洇先去了趟卫生间。
女卫生间外边没有门,是一个很开阔的过渡门框,两侧分别有一个墙面大的镜子,各有4个洗手池。然后拉开推拉门,里面就是上厕所和洗澡的地方。
有4个坑位隔间,左右各两个。再往里,则是左右各两个洗澡的隔间。
每个上面都标着数,乌洇避开了4,都看了一眼。
很干净。
从卫生间出来,乌洇顺着走廊往前走。一溜过去分别是厕所、5个病房,然后左边是那个宣教室,每天要在这里吃饭。再过去是急救室。
这两个对面就是生物样本采集区了,I区、II区和III区。采集II区中间是一个类似前台一样的摆台,写着护士站。
III区对面则是志愿者活动室。
再往前还有好几个房间,电梯就在前方尽头,过来的时候乌洇观察过,从她这边看,挨着活动室是处置室,对面是治疗室。
处置室过去是生物样本处理室,对面是药房。
生物样本处理室旁边是管道物流室,对面是男女值班室,然后就是电梯。只是有扇需要刷脸的玻璃门阻隔着,无法过去。
现在不清楚规则,乌洇不敢再贸然行动了,跟着乖乖走到宣教室,准备先吃饭。
还是那个谢顶医生负责的,不过多了个戴眼镜的年轻小哥。
发完盒饭,谢顶男医生对白大褂小哥说,“阿桂,我先走了。”
在场26个玩家表情都有些微妙,现在听到这个发音,大家都有点……嗯。
阿桂在主位那儿坐下,“六点半大家才能吃,还有10秒,大家记住之后都是我喊开始才能吃,不能提前。另外晚上9点钟,大家自觉过来,要吃个面包。”
“可以了,快吃。”
盒饭是一个米三个菜,一个肉菜两个素菜,另外还有一个透明圆盒装的汤。
乌洇和纪御陈铎三人都没喝汤……以防喝了血。
乌洇低声跟他们说了下扫把的妙用。
在一桌窃窃私语中,所有人吃完了饭。
担心晚上睡不着,乌洇和两个女生决定现在睡会儿补补觉。现在至少比晚上要安全。
等她听到闹钟醒来,出去就看到……每个病房门口,全摆着个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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