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鬼的规则 狼是谁
已经附身到玩家身体的鬼们表现的像人一样,没有逆反。
乌洇向来很擅长使用这样的套路,施加一种切实的压力稳住场面后,再立一个分散人心的威胁在个人身上施加压力,让其看到风险。
当没有给出后者时,鬼是拧成一股绳,有着同样的目标的,甚至会无形中忘记危险性,团体微妙的给着个体安全感。
她给出将不听话的抽个签,危险就切实摆出来了,摆在很近的位置,打破了团体给予的安全感,让危险性不是飘在那里。
鬼们本身已经达成了目标,因为不爽和恶意产生的逆反心,与被杀死之间相较,利益和损失相差太大。他们没有了反抗的动力,乖乖配合,继续伪装活人,学着写线索。
至于玩家,乌洇都明明白白把利害关系讲清楚了,他们当然会配合了。
整个宣教室安安静静,只有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
乌洇则在一个一个检查手机,背后那个人藏的那么好,信息肯定是删了,但她趁机看看有没有她不知道的规则信息也好。
她其实没想每次都把身份变到这个位置,这次就是这种想法。和之前一样,她在等别人去做。但现在她发现了,游戏里像空蝉那样的人其实很少很少,愿意去做引领者的人很少。
并非所有人都没有这个能力,有人可以,只是在发现没有明确且大的利益时,有能力的人也更愿意低调,隐藏实力,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懒得干这种吃力未必讨好的事。
她和陈铎纪御就属于这种。
现在是迫不得已得站出来了,总得有人做这件事-
回忆与书写一直持续到6点钟也没有结束,短暂的吃过饭后,继续。
乌洇查看完了所有手机,线索倒是没有什么有用的,到现在,整个副本的情况基本摸的差不多了。
还是玩家写出来的东西更有用……在体检后正式进组期间,有人看到胡子男人杀人,当时她和陈铎他们出去,自相残杀清除掉多余玩家的人里,他杀了不少。
还有人说当时4号床叫了急诊的那个人已经被鬼附身,他应该是黑方,是和鬼配合,为的就是让乌洇暴露,可惜她演的好,那个女人又去急救了,胡子男被赶出去了没法引导,让她蒙混过关。
线索很多,还有人看到他夜晚在外面,去医院其它明面上不允许进入的房间。
用纸写的方法很好,如果当面说,玩家会有压力,可能不敢发言,在纸上就不一样了。
乌洇的眼神看了过去,桌前其余所有人,都跟随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满屋的人,盯着一个人。
胡子男的脸色不好,如果说刚刚还为了不被拆穿可以伪装一下,现在就伪装不下去了。
乌洇突如其来搞了一场瓮中捉鳖,他成了那只被围攻的鳖。
这是个卡牌效果没有那么大的世界,人多,是有决对碾压性的。别说里面本身就有个战斗力天花板陈铎。
乌洇浅浅微笑“以示友好”,“哥你好,你是拿到特殊规则的人吗?”
“嗯……我觉得不像,不如这样吧,你交代那人是谁,我们就一根手指都不动你,怎么样?”
人都是自私的,从胡子男眼神里的涟漪可以看出,他动摇了。
显然不交代他就是必死无疑。
乌洇继续给出保证,“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你交代出来,我保证不杀你。”
她举起手,“我发誓。”
“大家都同意吧?”她扫视在场人,“没人说话就是赞同我的观点?”
没人说话。
胡子男似乎在挣扎,他似乎有所顾虑。
一直没出声的陈铎出声,眼神语气中带着一贯的沉稳与隐约可见的高位者孤傲,以及那种手握权势平静。
“你把家人地址告诉我,我来确保他们的安全。”
胡子男盯着他,终于开口,“你怎么确保?”
陈铎笑了,“我怎么确保?”
“这么说吧,我的背后是整个国家,我想保几个小喽啰,还是能保住的。”
乌洇忍不住扭头,“那你能保住我吗?”
陈铎:?
这突然一问把他问哑口了。
乌洇现在……还真不是小喽啰,她是用红笔标注出来的人。
他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当然能。”
以前陈铎不会对她撒谎,现在他已经习惯,自然而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甚至能瞒过测谎仪去说谎。
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漂漂亮亮的姑娘移开视线,陈铎垂眼间才闪现微弱的真实情绪。
他会想办法让她切换阵营,国家是一个更庞大的利益集团,涉及太多人的蛋糕,那些地下势力迟早被击垮,就算没有,她孤身站进恶势力阵营,也很容易被当做棋子推出去抛弃。
为了几只鬼怪去冒那么大的风险,不值。
他这么多年已经扎下根基,她换过来他能确保他们都平安无忧,站在整个体系顶层不被撼动。
胡子男沉默了几秒,下定了决心,他刚张开口,桌上有一人忽然出声……是那个和乌洇他们一起吃饭的内向男生。
他脸上的内向怯懦收了起来,看着乌洇,“乌姐,是我。你放我一条生路,怎么都可以。”
“我们俩都是哈黑手底下的人,想到你们的牌,就起了坏心,放我们一马,我们不会再为他卖命了。”他站起来,鞠了一躬。
乌洇挑眉,桌上其他人都面露诧异,狼人自爆了。
男生姿态放的很低,“陈哥,拜托你也能保护一下我的家人,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和你们一个副本,明明可以做什么我什么都不做,出去后一定会有麻烦,我逼不得已,只能这样。”
“我错了,求你们放过我。”
乌洇看向桌上其他人,“大家怎么说?”
一时间没人开口,都在看她的态度,然后再去决定当个善良的好人还是出言弄死这两个人。
没人愿意当这个坏人,乌洇无耐。没人配合她唱戏,她只能自己来。
她正要开口,纪御配合了。
老神在在坐在那里的“谢顶医生”嗓音略哑,“让老陈保护一下他们俩家人,至于这两个人,杀了吧,做错了事该有代价,要不是我们发现的快,小乌恰巧也拿到了特殊规则有所猜测,我们得团灭了。”
他一带节奏,别的玩家就敢趁着说了。
桌上陆续有人赞同。
恶意悄悄传染开来。
胡子男和男生脸色渐差。
男生面露祈求看乌洇,“乌姐,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错了,别杀我……”
胡子男也看着乌洇,尽管没有说话,眼底也有祈求。
任谁都能看出来,乌洇几乎有决定性的主导权,纪御和陈铎都把权利交由她,其他人只能把权利交给她。
乌洇很自如的接管着权利,她向来不会觉得自己不配,也不会忐忑。
她沉吟片刻道:“嗯……其实我有一个疑惑。”
“我的特殊规则里,这种换命牌,杀死所有人,我一个人能活。那你那张规则,难道是杀死所有人,两个人能活?还是怎么着?”
“你的规则是什么样的?”
她眼神看似温和,实则一眨不眨盯着内向男生,余光则瞥着胡子男。
是的,她不相信这两个人是那个心狠手辣人,给她的感觉不像。
内向男生愣了一下,尽管表情变化很快,但乌洇捕捉到了。
胡子男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眼皮细微跳了一下。
乌洇得到答案了。
炫目的白灯下,她的表情有几分诡异,精致的过分的脸上笑容有却没有笑意,“所以,你们同伴的目的,是利用你们两位小白鼠队友祭天,杀死三位卡牌拥有者吗?”
“你们是不是在期待,让我现在心软放过你们,你们则掩护着队友,让他逃出生天后,继续行动,然后带着你们逃离呢?”
每一句话,敲击在某些人心脏上。
“既然进来了不止两个人,能来这么多人,那么,是龙哥的龙凤胎妹妹带着进来的吧。”
“他们的天赋技能是一人能带4个人,所以算上妹妹,还有三个没抓出来。”
乌洇一句一句说出来,语速不急不慢,肯定性的语言搅乱了所有玩家的心。
“大家,抓不出另外三个,我们可极有可能完蛋哦,你们说要不要动刑呢?”
她的表情像恶魔在诱导,一层层推进的审问压力施加,在场包括鬼在内的大部分人,眼底都蔓延开邪恶。
乌洇却没有接着提动刑的事了,而是说。
“妹妹,大家都是女孩子,杀了你哥我很抱歉,但他想杀死我男朋友,我的人也是误杀了她,你要是站出来,我会看着同为女孩子,并且我确实有愧于你的份上,放过你。”
除了她,只有5个女孩,除去那个学护理的女人年龄对不上,就只有4个目标对象。
她的两个室友,与二甲双胍她帮了的1号床女生,与陈铎帮忙杀死鬼的2号床女生。
乌洇的视线看向了她的室友,3号床的女生,“妹妹,是你吗?刚刚我说杀了你哥很抱歉时,你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些仇恨。”
【乌乌好坏】
【太阴了】
【hhh那个妹妹要气死了】
女生面露茫然,似愣住了,然后赶紧解释,“我没有啊,我不是。”
然后她表情又变成了随意的样子,耸了下肩,“啊,其实我是鬼,还真不是,猜错了呢,你们的游戏真有意思。”
乌洇只露出个笑容,“好吧,那只能再找找了。”
她这样说,从她的表情却看不出她是真要再找,还是已经确定了随意这么一说。
这场游戏已经变成了狼人杀,狼没有办法,被套了进来,被迫参与游戏。而这种游戏,玩的就是心理战,看谁先动摇露出马脚。
第112章 鬼的规则 屠杀
乌洇的话看似顺滑,实则跳脱的从拿到特殊规则的人想队友祭天,突兀转移到了进来的人有死去白皮男人的妹妹上。
在场玩家中脑子转的快点的,细思就发现了问题。
胡子男和内向男生第一时间并没有反驳,乌洇都借这个话题顺滑的转移到问她室友是不是那个龙凤胎妹妹了,他们俩才反应过来反驳。
对于他们俩否认的行为,乌洇不置可否,“所以,你们是觉得妹妹能用天赋技能将你们一带四都带出副本吗?”
她盯着胡子男和内向男生,“也许我抓不出那三个人,但是你们两个、”她手指挨个指了过去,无形施压。
“接下来,你和他会被虐杀,因为现在在场的人很愤怒,你们不交代,大家就很危险。”
“之后,他们三个人,能够由妹妹用天赋技能一拖二带走。”
“并且,接下来每一个玩家都会认真的去观察别人,以防那三个人找齐了东西,达成换命条件。”
“而你们两个的家人,”她瞥了眼陈铎,“他会找到,杀死他们。当然,这是我们能阻止那三个人,活下来的情况下。”
“如果我们活下来,你们满门会被屠杀,但他们三个人都能活下来。”
她短暂停下话音,然而这几句话,却在内向男生和胡子男脑子里不停回转。
人的心态就是这样的微妙,得知自己死了,别人却会活下来,那种不舒服的情绪就会疯狂蔓延……
况且他们也会担心陈铎能找到他们家人,陈铎这人给人的感觉就深不可测,他在军中位置不一般是显而易见的,气势上就能感觉到。
乌洇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隔了一分钟,她才继续娓娓描述,为所有人清晰铺开之后的画面。
“也或许,我们在场的人,会因为那三个人全部死亡,当然这样你们两个一定还是要死的,因为我们今晚就会动手。而他们三个会活下来。”
“还有一种可能性。你们两个交代那三个人是谁,只要你们交代,我们一定会杀死他们,绝了你们的担忧,毕竟做了叛徒嘛。”
“之后,你们得罪了哈黑,但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帮助,我们会保护好你们的家人,在现实世界国家的能量肯定比暗地里那些人大。至于你们,不管之后怎样,总归不会死在现在这个副本里。”
她再一次停下话语。
光线明晃晃的室内透着无形的冰冷感,寂静到没有丝毫声响。
每个人的表情或面无表情,或凝重,或似笑非笑,组合起来透着无形的诡异。
陈铎不着痕迹看了她一眼,在鼓动人心方面,她有着某种奇异的天赋与潜能,天生懂得说什么怎么说,节奏气势把握的恰到好处。
整个宣教室因为她的话,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哪怕鬼,也调动起了兴味的情绪。别提玩家与正在被往出找的“狼”了。
陈铎想起了他老师亲自在她的名字上画下一个红色的圈,说,“这个女孩是变数,她会对局势造成很大的影响,你必须说服你妹妹。”
……
玩家心底的恨意与狠辣被她激发,狼找不出来,大家会死。
胡子男和内向男生清晰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变化,无形中似乎多了许多把刀,许多只仇恨的利爪,想要将他们撕碎。
宣教室的红色时钟跳跃着数字。
18:34:33.
“这样吧,等到六点四十分整吧,大家就可以自行去动手了,每次5个人,飘飘们也可以去哦,相信你们一定很喜欢虐待人,当然别给我一下虐死了。”
“至少,三轮之内,他们不能死。”
胡子男和内向男生脸色难看,两个青壮年男人,却只能像戴宰的羔羊一样等待着一个女孩子的处判。
如果只单纯对上这一个女孩,他们是猎人,可现在所有的人都听从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悄无声息的控制权就落到了她手里,甚至没人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开始,一切自然而然,仿佛本该如此。
只有011号平头男人眼神里若有所思,仿佛游离在外看着整个悄悄扭曲崩坏掉的群体行为,并注意到了总是无声成为领头羊的漂亮女孩。
她手指轻叩桌面,“你们两个可以石头剪刀布,看一下谁输,就谁先来受刑。”
“不猜吗?那我就指定了。”
“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啊,万一有人故意想把两个人趁机杀了呢?所以一个一个来,那个杀人的人,也许就是三个人之一呢,大家注意观察一下。”她自问自说,看似解答,实则警告。
这番话把所有人的路堵的死死的。
气氛凝重到了极致,她又轻快笑了一声,“那三个人现在是不是很紧张啊?哈哈。”
【www宝宝好疯】
【一时看不出真的还是演的0.0!】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
【亲爱的朋友们,上热门了!】
【??!】
【啊,那是不是又要压了?】
【不知道啊,现在还没】
【咋上的啊?这么突然?】
【好像是把节目放首页推荐了】
……
[-耐心三人组群聊-]
1号:[@2号,你疯了?刚掌权第一天这么来?]
3号:[你不是要去拉选票了?]
1号:[还没开始,3分钟后演讲,正要关光脑突然看到热点]
2号:[我来了,放心怕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一废物混蛋富二代,搞个大的正常,就当我老爹忘告诉我不准把这节目搞上来呗]
1号:[行吧,你注意安全,他们让撤就撤了]
2号:[woc!这么神速,我老爹联系我了,估计要说这个,算了,我不接,让他自个儿撤吧]
2号:[1号,我开了个双屏,一边看小乌大发神威,一边看你人模狗样拉选票]
1号:[死]
1号发完消失了,2号3号在直播屏里看到了他。
3号:[一身西装,看着还挺有范的]
2号:[老子也一身西装,贼有范,比他更有,一套主星的房穿身上了]
3号:[呦呵,你爹我更有范,一颗边缘星骑屁股下面了]
2号:[?儿子你要去干嘛?]
3号:[儿子,1号让你爹爹去刺杀个跟他一块争选票的]
2号:[woc,1号这个人渣,咋不跟我说?]
3号:[不废话了,要行动了]
群里只剩下2号,现在只有他闲着,1号人模狗样满嘴虚伪话他懒得听了,静了音,然后看自家小盆摘。
在2号眼里,乌洇是可可爱爱的小盆摘,在副本玩家心里那就不是了,那就是颗仙人掌,不,食人花!
宣教室墙上的电子钟上时间跳到了18:40:00.
“好了,想好了吧?石头剪刀布吧。”
“怎么不动?”
内向男生祈求看乌洇,“乌姐、”
乌洇打断,“可别,不是没给你们机会。那就随机指定吧。”
“就你吧。”
乌洇手指从胡子男人移到内向男生,在两人紧绷的视线下,又移了回去。
胡子男人一瞬间瞳孔放大。
乌洇选他自然有理由,这人之前杀人多,反而是这种人,看着狠毒又坏的,更容易背叛。
“从那边,来五个。”
五个玩家面面相觑,最后起身过去了,只是还踌躇着没人动手。
陈铎绕过长桌,往那边走。
胡子男猛地站了起来,从另一边往门口冲,同时扯开嗓子喊,“救命!救命!”
披着谢顶医生皮的纪御也站起了,朝另一边堵。
但拎的清的玩家也站了起来,围了过去。
乌洇就站在长桌另一侧,双手撑着乌木长桌,漫不经心看着,神态冷漠。
“我们人多,还要被一个人逃了吗?不说女孩了,这么多男人,原来只敢坐着?”
她嘲讽的语气让人心里不适。
平头男人也站了起来,有人带头,群体性显现,更多人站起。
忽然门被敲响——
纪御适时退出,走向被敲了敲的门处,开了门后对外面的两个护士道:“没事,不用管,他们在玩警察与小偷,你们赶快去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
“救命,不是游戏,救我!——”
毕竟是医生说的,两个护士听到了,没管就走了。
胡子男最后的希翼消失。
都还没人动手,被一大堆男人围住的压迫已经让胡子男没了挣扎之力,或者说他早就没了。乌洇前面的话已经一点点动摇了他的心防,激发出了恐惧,这只是最后一刀。
“我说,我说!”
乌洇视线一瞬不瞬盯着,看有没有人妄图偷偷下死手杀人,“那三个人,有人自曝吗?现在不说,他说了,我们可就只能把那三个人杀了。”
“最后的机会。”
五个字敲击在房间里。
现实状况的不妙已经清晰可见,从最开始的态度上,乌洇一直在表露自己已经足够宽容的态度。
看似凶残,有着标准的宽容更容易让人相信。
有一个人举起了手——
小胖墩。
乌洇露出个笑,“我就知道里面会有个你。”
小胖墩避开了她的眼神,小声问,“乌姐,我承认你们就不会杀我吧?看在我给过陈哥符的份上,放我们一马,我也是迫不得已。”
乌洇:“当然啊,我们又不是杀人狂,只是必须抓出来是谁,明天才好监管。我们这么多人,你们五个,别浪费双方时间了,快点站出来。”
乌洇的室友,2号床的女生,那个戴眼镜双麻花辫的女生眼神终于和之前不一样了,被鬼取代她一直都是装的。
“是我。”
乌洇挑眉,“哦,还有一个呢?”
始终没什么存在感的一个男人站了起来,举起了手。
没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几乎只是一瞬之间,喷溅的鲜血浇了许多人满身!
距离陈铎最近的胡子男与那个女生,接连倒下,不到一秒钟时间!
颈部大动脉飞飙出的血让所有人呆愣在原地,然后就是尖叫。
没人看清陈铎的动作,整个地方乱作一团。
乌洇眨了下眼,抹去脸上喷溅到的鲜血。
第三个人,内向男生倒下。
同时,一直存在感不强的平头男人手下,小胖墩倒在桌上,后心口被一把锥子贯穿。
短短不到五秒,四个人死亡。
只剩下一个那个最低调的男人了。
男人瞳孔紧缩,朝着门就冲去,也没人看到乌洇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也没看到她什么时候将书架上蓝色的铁质书立拎在手中的……
刚硬的金属速度过快像一把刀,砍向男人颈部大动脉!
男人倒下。
室内倏然死寂。
……
五具尸体,满室鲜血。
“咚咚咚……”
这是在场玩家的心跳声。
漂亮的姑娘再次抹去脸上的血,“不杀了他们,他们明天还可能动手脚。他们想杀死我们,以牙还牙。不杀他们,他们出去后记得你们的脸,哈黑的人会报复。”
三个理由,最后一个,涉及到各人自身利益,是绝杀。
没人说话。
“处理一下尸体吧,对了,今晚到明天之前,最好都别睡了,盯紧身边的人,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再拿到特殊规则了。”
“如果有拿到特殊规则的人,别被我们抓到,不然你会死的很惨,不会像他们这样轻松。”
“另外,这次应该能拍成影片,如果你敢动手,我会在死之前说出那人的样子,我男朋友会找到你,弄死你。大家都看到了他拿到三张恶魔牌了吧,他那么爱我,总会千方百计找到那个人为我报仇的。”
“没点本事,身后没后台,就还是别挑战高难度了吧?”
金属书立“当啷”一声砸在地上,门锁打开,她走出去了。
陈铎与“谢顶医生”随后离开,平头男人也跟着出去了。
整个场面血腥可怖,徒留玩家愕然愣在原地。
前面的找“狼人”找了快2个小时,最后的屠杀与警告仅用了不到5分钟,这种极端让人难以回神,心脏剧震。甚至在陈铎动手前,没人预料到他们竟然真的要杀人,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要放过那五个人,只要坦诚就好。
第113章 鬼的规则 神经病
第二周期的密采,少了整整五个人,然而医护没有什么反应。
玩家群体中依稀透露着紧绷感,每个人都在观察身边的人,提防着,注意着。已经没有回溯机会了,这是最后一次。
就连那个女人,现在也安分了,乖的像只鹌鹑。
上午又出现了抽不出血的情况,但有惊无险。
一上午安全度过,下午的时间,玩家们仍然不敢放松。为了以防意外,这次玩家们一致同意,所有人就坐在密采区,全程没有离开。
纪御与大眼睛护士交谈过了,样本在晚上八点送离,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也没完全松。
有了之前的影响,现在不到整个副本彻底结束,所有人都没办法说真正放松,就怕胜利在前,突然又冒出什么幺蛾子。
或许是乌洇等人真的给人造成心理阴影了,所有玩家对他们的态度从最开始的还算放松,到现在避讳尊敬。
至于乌洇直播间,视频以不受控制的速度,在网上传播开了。
那段突然的发难引起了观众的兴趣,当然也少不了3号暗中推波助澜。
现在1号还在扎根期不能动手,2号也受限,3号这个站在地下的人就不受约束了,只是为了不过分引起注意,他也收敛着。
然而乌洇粉丝本来就给力,再叠加个同样极其受欢迎的“战车”,两家粉丝加起来,配合上3号的小动作,还是让多拉迪拉难以预料。
[-耐心三人组·群聊-]
2号:[笑死,我朋友说搞这个项目负责人好像被实验室高层骂了hhh,我爸跟我说了,实验室跟他说之后不能出现这种情况,不能再推流了]
1号:[@3号,上次给你的名单里那人是□□的,你想办法把他往doladila群体实验这块引一引,促成他用这方面演讲。左□□打起来,我这边拉选票容易点,也能逼得实验室这边的破烂实验曝光出来]
3号:[ok,交给我]
2号:[……这样显得我很没用的样子?]
1号:[不是显得]
2号:[……滚]
3号:[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实验曝光,暂停实验,也许咱们就看不到他们的直播了。我们的初衷是觉得实验室怕曝光,疯狂压热度,小乌太凸显,于是她被不公平的一直压着电影上映场次。可如果真的曝光了,后续发展也许会失控]
3号:[一个是公民喜欢节目,希望节目继续录制,那实验室也许要一直运行这个节目。他们就得不停进副本。如果不曝光,也许实验结束他们就能摆脱这一切了。]
3号:[另一个就是公民抵抗实验室进行群体实验研究,害怕迁移对付其它星球种族等等,要求中止实验,那我们就看不到她了。]
3号:[@1号,我有时候在想,你那么聪明,你不会想不到,这是不是只是你的一个借口,你想给自己找一个动力,一个目标,去建功立业。]
1号:[所以你想说什么?]
3号:[我没想说什么,因为我跟你一样的想法,我想找一个目标,一件事情做。只是真的要这样做时,我在犹豫纠结]
3号:[也许我们是会推动她走向危险的几只手,不一定真的是为她好]
……
2号:[……你们他妈的]
2号:[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们俩,哈哈,原来你们这样想的啊,看来是我单纯了,不愧是两个政治家庭出来的,笑死老子了]
2号:[突然给老子来这下?]
……
1号:[@2号,你先别激动。我确实知道3号说的,我不是不关心小乌,我确实有他说的那种想法,但我想建的功,是推动他们被喜欢,星球加入联邦,没想让小乌遇到危险。]
2号:[星球加入联邦?……很难吧?他们太低等了]
1号:[所以我们得加油,这才是目标,仅仅是曝光实验算什么目标,值得我踏入政坛?]
3号:[……你真这么想的?我觉得你这个饼挺有吸引力,但太大太难了点]
1号:[不是饼,认真的]
3号:[……你这家伙,行,我去办]
2号:[如果是这样,我没问题了]
1号:[@2号,群主应该已经行动了,你盯一盯,需要推一把火就推推]
……
确实如1号所说,以群主敏锐的嗅觉,早就发现了机会,已经下群在直播间带风向了。
乌洇各个粉丝群又开始运作起来,群聊人数飞速增加。
在副本的紧绷与直播间的火热中,这一次副本走到尾声。
风险过大时,除了有病的疯子,没人会顶风作案。早上九点半,志愿者出组体检结束,玩家陆续从医院大门走出。
第一个是排001的纪御和陈铎,然后是乌洇与二甲双胍的004,少了的死了,一个是小胖墩一个是内向男生。
乌洇走出后,系统却没出声,看样子是要都出来。
两个组的后两个人分别推开门往出走,隔着玻璃门,外面阳光普照,有一个“玩家”停在那里,他没有走出来。
那是鬼。
死去的玩家。
人陆续出来,屡屡有人被拦。
45个进入副本,26个人进组,死掉了5个,被鬼杀死取代的,足足有9个,将近一半了。
45个人活下来12个,存活率30%都不到……系统还说死亡率低于30%抽人死亡,达成kpi,这哪还用它来抽。
“游戏结束。”
“电影录制成功。”
这一次没有说销毁副本,还能使用,和乌洇想的差不多。
这个副本再拍,但凡不是她拿到了那种特殊规则,只要拿到的人有点本事,有坏心,没被揪出来,直接能搞个一人存活场面,的确是还能继续拍摄。
规则公布后副本难度上升了不少。
……
本次游戏的海报浮现在直播间。
画面用的竟然就是最后那场屠杀的画面,宣教室内,光线冷白明晃晃,鬼的面容都是虚影,用玩家与鬼半重叠,色彩是灰色的。
活着的玩家中,只有拿着蓝色金属书立的乌洇、拿着折叠刀的陈铎、拿着锥子的平头男人、以及坐在主位办公椅上,身影与谢顶医生相重的纪御,四个人占据画面三处,是彩色的。
他们立在鲜红血泊中,面前是尸体,周围是鬼影与错愕震惊的玩家。
……
乌洇再睁开眼,面前已经是她熟悉的,空荡荡的破房子了。
她看着自己的显微镜愣神了几秒,这才把精神病院玩偶屋放出来,然后进去里面。
西西应该还没出来,感觉不到他。
艾沐扑过来最快,“嘤嘤嘤主人,人家要憋死了,居然不能出去。”
副本怎么样,他们没能感觉到,姜婼在沙房坐下,“你男人呢?”
乌洇接过艾思给她倒的水,叹气,“被分开了,我自己一个人过的。”
没等大家问副本,她就赶紧道:“我累了,还杀了个人,我去睡一觉,西西回来喊我。电影拍成了,具体的看电影吧。”她说完喝了点水就赶紧溜了。
一屋子人等乌洇走了才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来。
凰卦:“小乌状态好像不太好?”
白苒:“可能副本太难了?”
谢孟元:“感觉是,她挺排斥杀人的,居然会动手。”
艾沐:“索哥一个人,希望他没干坏事。”
乌洬:“说不准,等他回来得吩咐一下。”
艾思:“小兔子也还没回来吧?”
绿化氰:“我们做个饭吧,她醒了刚好吃饭。”
廖舞:“需不需要安慰一下乌姐啊?”
肖呦:“婼婼姐姐,去吗?”
姜婼:“我感觉她不用,等那谁回来安慰吧。”
齐之修:“她应该想自己呆着静静。”
陈唐:“那先做饭吧,这么多人,一下做不出来,边聊边做。”
庄广:“我可以做,上次说给你们尝尝手艺。”
艾沐:“大叔,我要做主厨!主厨得是沐大厨!”
庄广:“噢。”
……
乌洇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她睡得挺好的,她本来以为会做噩梦,其实也没有。
醒来时,身体暖暖的,被轻柔箍在怀中。
乌洇睁开眸子,看着眼前的人。他可能也累了,睡着了,睫毛纤长垂在眼下。
她看了阵,脑袋悄悄往前挪了挪,亲亲他的唇角,软软的。
郗索睡眠不深,轻微的触碰就感觉到了,睁开了眼,绿紫双色的异色瞳从初始的漠然在触及她时飞速的漫开浓稠缱绻的情愫。
“宝宝。”他刚睡醒嗓音有些喑哑。
“小猪一样,我回来都没醒。”
乌洇一到他面前就秒速变成小朋友,想撒娇,鼓鼓脸颊,嗓音也变得甜腻,“哪有,我早就发现你了,太困了。”
半梦半醒间她就感觉到了,发现是熟悉的气息才安心继续睡的。
郗索本能驱使性的抱紧她,手臂收的更紧,亲吻她的额头、眼睫、唇瓣,“我好想你……”
“每天都在想。”
乌洇:“那你有没有做坏事呀?”
郗索:“……”
他的停顿只有极其细微迅速的一瞬间,乌洇都没有察觉。
“我爱你,我怕我一有动作就失控,于是很规矩的在学企业管理,等着副本结束见你。电影没拍摄成,我不做什么,那些玩家太废物了。”
前面乌洇还能信几分,后面就察觉不对了,但她也不确定。
算了,她没有多去想。
“宝宝你的副本怎么样?危险吗?他们说你杀人了?”郗索转移了话题,不单是不想聊自己的副本,更多是他现在迫不及待想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乌洇窝在他怀里叹气,“碰上哈黑的人了,想搞死我们,最后关头我往死弄了一个。”
“其实我可以等陈铎动手,但我觉得我迟早要自己动手,我自己动手了也许能打破自己的禁锢,免得到了之后情况紧张的时候才缓冲。”
乌洇抬起自己的手,“他们原先的目的是要弄死我们,如果我们没发现,死的就是我们。我也不是说那么仁慈圣母,只是心里还是会有压力感……我也说不清楚。”
“……那几个人死时,我的病号服上溅了很多血,还溅到了我的睫毛上,差点到眼睛里。”
郗索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想安慰,但不知道说什么。
他没有办法体会理解她的想法与感受。
杀死一个人,对他而言唯一的顾虑阻碍就是心里层面上,知道她不会想他这么做,别的想法感受,什么都没有。
乌洇也没指望他说什么,“你抱抱我就好了,你还是别说话了,你说了我可能更心梗。”
郗索于是没说,屋里安安静静,乌洇窝在他怀里发呆。
在副本里,在陈铎与纪御面前她没表现出异常,现在才能用真实的状态示人。
郗索看她这样忍了一会儿还是不想看她沉浸在消极情绪中,低声在她耳边说,“宝宝,我有学习。”
乌洇懵了几秒,注意力确实被有效的瞬间转移了……脸颊也红了。
“等等,先别……”
郗索也没想现在,在这种破房子里。
他亲亲她脸颊,取出一个东西。
“看,我给你做的项链。”
乌洇捏着,是个很小很小的木头珠子,很简陋,链子倒是挺好看的。
“链子是系统商城买的,可以带入副本中。”
“坠子呢?怎么这么……”不搭。
乌洇捏了捏,忽然感觉不太对,这东西材质怎么……
“你回别墅取的材料?”
不对,她把材料都带上了啊,放在系统背包了。
“……你身上的?”乌洇脸色不好了,拉起他手一看。
郗索倒是没有再否认,坦然道:“把小拇指切下来一点点,宝贝你戴着,我能感受到你。”??
乌洇差点气笑了,“你神经病啊?”
郗索抱紧她,连她两只手臂也紧紧箍进怀里,防止被揍,“危急时候吃掉可以急救,我的天赋技能是我是你的药。”
“我不在的时候,你摸摸它,我也能感受到。”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乌洇想揍他,还没挣脱开口骂他。
“别凶我……”
“……”乌洇绷着的脸一下破功了,恼怒,“不准撒娇。”
“我没有。”
冷冷说完这句,很大一只的某人像抱个娃娃一样把她圈怀里,还把脸埋到她脖颈处,弄得蓬乱的黑色发丝软软戳在她脖子和下巴处。
“……”
乌洇瞪着他头顶十几秒,抬头看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第114章 即将开启 来访者
乌洇和郗索出现在餐厅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庄广这种擅长搞爆破的,手工活也不会差,正在帮着白苒一块组装焊接桌子,现在刚把焊在地面上的一张张长条桌清理掉。
白苒看着弱不禁风,手里却举着电锯,呲呲在锯,火星四溅。陈唐和齐之修在帮忙按着。
姜婼历来身居高位养尊处优,没见过这种,抱臂在旁边瞧。
见乌洇过来了,她先是瞥了眼跟在她后面的阴气飕飕的青年,视线收回,低声问,“又吵架了?”
乌洇跟她站在一块,小声,“……哪里又?说得我们俩总吵架一样~”
姜婼不置可否,“他副本里干嘛了?”
乌洇:“我没问。”
姜婼没再问,乌洇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那里的齐之修。
阿婼和修哥挺配的,都温温柔柔,颜值气质都搭。就是这位姐太渣了点,修哥可能难以接受她那论群计算的前男友……
见白苒短暂停下,姜婼朝那边走过去,对白苒说,“小苒,给我试试。”
白苒把电锯给了她,讲给她怎么用。
齐之修给按着,姜婼听着白苒说的按开了电锯。
乌洇没过去,在一边看。其实她刚开始想过撮合苒苒和修哥,也挺搭,修哥眼睛好了后那就是完全没缺点的超级古风大帅哥呀。
他们三个都是外在温柔的模样,其实都可以……算了,还是先看下修哥和谁更来电吧。
“在想什么?”
郗索喂她一颗草莓,视线顺着看向了那边,“别掺合他们的事。”
“团队里没人谈恋爱更好,产生感情后之后配合时容易出问题。”
他话淡淡的,只是随口一说,乌洇咬住大大的草莓,脸上不显,随便一应,心里却泛起涟漪。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他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备受感情牵绊。
虽然她知道他想说的其实是有了恋人,团队配合时会下意识先帮恋人,但不由自主还是想到了其它地方。
乌洇不想细想了,强行截止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对于不想想的问题,向来可以很快摆脱掉。
“好了,一会儿吃饭,已经吃了六颗了。”
乌洇抓住他手,“给我,还想吃。”
“一会儿吃不下饭了。”
“可是想吃……”
郗索对上她这种小可怜似的眼神就抵挡不住了,声线不由自主地更温柔,哄着一般再喂她一颗,“再吃两颗?”
相隔不远的斗地主四人组。
乌洬:“对8,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割裂呢?”
艾思:“对J,可能这就是爱吧?”
廖舞:“对A,也可能是乌姐太可爱了,小乌姐真的超可爱,是吧绿哥?”
绿化氰:“不要,嗯。”
廖舞:“没人要?那一个Q。绿哥不好意思夸乌乌姐吗?绿哥害羞了吗?感觉你们这种高冷男都会喜欢乌乌姐那种吧?”
绿化氰:“不要。”
乌洬:“小王。小金丝雀,你这种策略没用!少废话了。”
艾思:“不要。”
绿化氰:“大王。”
乌洬:“?绿化氰你压我干嘛!咱一家的你压我!刚刚你怎么不出!一把牌一张不出现在出!”
廖舞:“嘿嘿,绿哥难道心慌意乱了下就又忘了?洬哥别生气,绿哥才学斗地主嘛,那就先放绿哥一次吧。”
绿化氰:“45678910J,没了。”
廖舞:“……”
乌洬:“哈哈哈哈!兄弟你可以啊!”
艾思:“可以可以。”
廖舞郁闷甩出自己的4个3!
“我喊乌姐和索哥过来一起玩!”
乌洬拒绝:“小乌可以,郗索不收。”
廖舞刚招完手,“为啥啊?”
乌洬面露鄙夷,“那家伙算牌,娱乐一下谁正常人算牌啊?出了个啥,还有几个啥没出,谁手里可能有个啥,他都算。”
乌洇正好拉着郗索过来了,“说什么呢?这个奇怪的表情。”
“说只跟你玩,他不能加入。”有乌洇这层关系,乌洬是很敢毫不给面子指指点点某人的。
乌洇懂了……她也不爱跟他玩。
她唯一会玩的就是斗地主,之前有在网上一起连线玩过,刚开始他不太会,后面就赢率飙升,三个人他分数甩开一大截。
她开始没多想,后面才发现怎么这样了?然后才知道,某人在失败中进阶,自行研究出了玩牌方法,全程推算牌……她只想稍微带点脑子玩一下,真不想玩成益智游戏全程头脑风暴,太累了,但他已经习惯性运转了,一玩就自动开启推算模式……
体验感很差!
郗索被嫌弃了倒没不高兴,“我不玩,看你玩。”
乌洬和艾思立即异口同声,“那你别说话。”
郗索:“好。”
乌洇:“嗯嗯,那西西你看我玩。”
绿化氰被凰卦喊去削土豆皮走了,乌洇替上继续玩。
两分钟后。
郗索:“有人有对K,我们出对K,2出去了一个,拿对2的拆开用了,没了。A已经出去两个,另外两个拆开在两个人手里。”
乌洇:“对K。”
另外三人:“……”
郗索:“这下再出对Q。”
乌洇:“对Q。”
乌洬:“对K。”
乌洇:“对A。”
郗索:“好,他的双JQK破开了,我们可以出双456了。”
乌洬:“……郗索尼玛!!耍诈!”
郗索抬眼,“自己蠢怪别人。”
乌洇:“双456!一个7,没了!耶!”
桌上三人:……
乌洇眼睛亮亮扭回头,“你怎么知道他有双JQK。”
郗索:“看他开始手插牌的样子,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反应,他们下牌的选择综合猜的。懒得讲了,你又不爱动脑子想。”
“也是哦,不想听。”
郗索捏捏她鼻子。
真可爱。
乌洇扒拉开他手,开心转回去——
乌洬正瞪她,“说好的他不准参与!帮你就不烦他了是吧?”
乌洇:呃……-
快乐的时光转瞬即逝。
白设计师带领的装修队把旋转桌安好了,沐大厨的厨师团也把饭做好了,乌洇这帮不干活的斗地主派直接上桌吃饭。
吃完饭,就该想副本的事情了。
兔子岐还没出来,众人便先回了别墅,毕竟乌洇的大别墅还是比精神病院舒服的。
反正有人来抓也能飞速跑回游戏。
现在还不到开会的时候,可以等等,乌洇在等有没有人来找她。于是所有人分成了不同的组,分别进行训练。
绿化氰开的格斗课,凰卦开的易容课,艾沐开的扒手小课堂,三种课,自选。
乌洇选择了扒手课,为了不要变成情侣打闹,郗索被她赶去别的课了。他算法攻,有材料的影响,近战也不差,在丧尸世界那会儿跟绿化氰学过,上个副本也上过课了,于是去学化妆去了。
并因为乌洇让他走留下一句幽怨的话:“等我学成给你画个杀马特妆。”
乌洇没搭理他,认真与大家一起跟着艾沐这个惯偷学。
一大群人挺热闹的,认真中夹杂玩闹,忽然,气氛被打破了——
一辆黑色的卡宴从道路远处驶来。
车在门口停下,穿着件黑色薄风衣,身高腿长的男人从驾驶座下来,露出个友好的笑容,“大家好,这么多人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是受邀来加入你们的。”
其他人看乌洇。
乌洇开了门,“纪御,倒吊人,上个副本的队友。”
“纪哥,在国内能量也挺大啊,这么快查到我地址了。”
她可没告诉,只在第一次入组前邀请过他,直到离开副本他也没给答案。
乌洇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纪御的确是年龄阅历在那里了,表现的很好,有礼又没架子,不绷着态度松弛,融入起来飞速。
“我小时候很想当个神偷,我就先跟沐沐这边吧,下次再练格斗。”
大家都明白纪御选艾沐的原因,乌洇在那边,有熟人能带着他更快融入,但知道归知道,他的确是把话说的让人听着舒服。
课程持续到三点多,众人正要再休息一会儿,三辆黑车驶来。
这次下来的人……
身着正式的黑西装,头发打理整齐,面容能看出混血感,五官是他们家族独特的那种偏粗犷的大五官类型,肤色也较黑。
哈月。
细看和哈黑有相似之处,区别在于哈黑气质有虚假的阳光明朗感,哈月神情气质有沉着雅致感。
兔子岐上次给了她资料。
哈家有四兄弟,名字取自月黑风高,哈月是老大,现年36,算是这个地下黑色集团目前掌权最多的。
隔着黑色铁栅栏门,男人态度礼貌,用不太标准的中文道:“乌洇小姐,你好,我叫哈月,想必小姐已有所耳闻。”
第115章 即将开启 合作
“哈月先生前来是为?”
乌洇心里有所猜测,但还需要确定一下。
隔着铁门,男人淡笑,中文仍旧不标准的吐出两个字,“合作。”
“你是玩家吗?”
乌洇不知道他会不会回答,但问了一句,万一呢。
“不是。进去商谈?”
放这样一个人进来,本身进代表着危险。贩毒家族的人,不会有什么好鸟。不是见惯了杀戮血腥的残暴者,干不了这行的当家人。
如果不是因为游戏的原因打乱了世界,正常情况下乌洇根本不会与这种人扯上一丝一毫关系。
“可以,你的保镖只能带进来四个。”
门外西装革履的男人一口应下,“可以,我想我们的交谈会很顺利。”
楼上学化妆的郗索凰卦艾思等人已经发现了有人进来,但没有出现,只是在暗中观察。
乌洇瞥了眼他们腰间的枪,“枪放车上。”
从种种角度分析,她不觉得哈月会做出什么事,但以防万一,该做的得做。
哈月给出自己的态度,回头眼神给过去,不用多说,保镖已经整齐的放下了。
浩浩荡荡十几人重新走进别墅,就在一楼客厅落座。
乌洇这边没人说话,气氛无声凝寂。
哈月接过艾沐端来的茶水,礼貌点头道谢后,这才看向乌洇,这下开门见山,“我的来意,乌洇小姐应该已经有所猜测。”
“目前的情况,恶魔牌比起天使牌,示弱、”他顿了下,似乎发觉词语用错了在想,“弱势,许多。”
他很直接,乌洇也直接说了,“嗯,猜到了,我和你弟之间的矛盾你知道吧?另外这次副本我杀了五个他的人,应该是挺重要那种,当然起因是他们先想杀我。”
她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如果前一个能解决,你给出的条件是什么?”
哈月没有喝茶,放在了桌面上,深褐色的眼珠在偏高、深的眉骨里看似柔和又隐约带着种被饿狼盯着的渗人危险感。
但他在笑着,似乎在这种场合习惯性会做出温和好言语的姿态。
“第一个问题,不必担心。我会和他说,之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第二个问题,乌小姐应该猜到了我方势力的庞大,我代表后方的人前来谈判。我们选的人在另一个服务器中,现在卡牌可以在你们手中。”
“我们希望你们把服务器I区的七张恶魔主牌拿到,在合适的时间机会交给我们。另外三个服务器的恶魔主牌我们也在同步进行,届时会合成一套完整的恶魔主牌。”
可能是对中文的掌握有限,哈月说话比正常速度要慢很多,甚至在出口前会短暂停顿斟酌用词。
乌洇听懂了,就是他们加入的话,就作为这个神秘组织的成员之一,负责工作是拿到服务器I区的牌,他们其他区还有人,到时候全部交给那个被选定的人。
这个方案其实是符合她最开始想的,很适合他们时机差不多了悄悄退场,就算到时候不好退,用点方法手段还是能够的。
毕竟如果这样玩,放在服务器I区他们是重点对象,但纵观四大服务器,他们就是被边缘化的存在了,并不在漩涡最中央。
“哈月先生为什么不让你弟弟做这件事?”
乌洇问完,男人挑眉,半开玩笑,“如果乌洇小姐等人不在,我想他也许能够做到。”
乌洇当然知道,问这句话,其实就是想观察哈月和哈黑这俩兄弟之间大概的情况,现在从他的表情神态能看出一点。
哈月对哈黑甚至是有一丝丝鄙夷瞧不太上的,但哈黑应该也是有一些自己的实力,哈月也得给他空一点,不然哈黑手下的事就不会是我会和他说,而是根本不用说。
这场谈判成了乌洇和哈月的主战场,乌洇这边没人会不合时宜的插话,因为对方只想跟乌洇谈,显然清楚她是这里决定性那个人。
哈月讲的直接,乌洇也直接问了,“你前面也说了,恶魔牌弱势,那你们呢,在地下的恶魔方势力中,又能排第几?哈月先生,我需要知道我加入是否正确。”
“我们的实力,这样说吧,这个世界,第一。它比你们想的更深,我给出的条件已经是最好的条件,我们的资源可以调配为你们提供。如果乌洇小姐有意,联系我们。”
哈月放下一张名片,“我还有事,先走了。哈黑的问题我会去处理,希望下次见面我们可以摒弃前嫌,坐在一张桌上和谐的用餐。”
他说完就走了,来的匆匆,走的也很快,绿化氰看了眼表,进来到现在,不到十分钟。
倚在沙发上神态慵懒的姜婼看向了乌洇,“他很有把握。”
“那个男人不近女色。”
乌洇还正想回她前面那句话,说的确是,哈月充满笃定,觉得他们一定会加入,已经看透了他们现在的处境。她还没说,某个女人就紧接着蹦出这么一句。
而陈唐居然还跟着应声了。
“对男人也没兴趣,我也观察了。”
纪御:“不如说这个人对感情完全没有兴趣。以我的观察看,他是那一类心里只有事业的人,女人男人或者说感情在他的世界里只是很小的调味剂,甚至不是和他相同的主体,不是一个平等的人,而是附属的一个小玩乐品。”
姜婼视线瞥了过去,“可以啊,同行?”
乌洇:……
她汗,什么叫同行?
“说得你俩干嘛的一样,好了,咱们商量一下吧。”
郗索等人也下楼来了,所有人聚集,七歪八斜挤在沙发上。
乌洇想了几秒,“好像也没什么好商量的?”
“他说的应该不是假话,他背后的组织确实最强,我们其实没选择。他也猜到我们在等这样一个存在上门了,知道我们会加入。”
之所以让她考虑,只是有些话大家你懂我懂就好,说明白就不太好了。那明显就是暗指,等兔子歧回来,可以用他的黑客技术好好查查,了解一下,确定他们确实厉害,也就能做出决定加入了。
对方给的条件也够诚意了,连谈判都没什么好谈的。
乌洇一头撞郗索怀里,“……突然要当别人的员工,我有点社恐了西西。”
郗索摸摸她头,“没事,进副本的时候他们管不到我们,还能调配到更多资源,挺好的。”
乌洇知道这个道理……
白苒:“他是人偶不懂,我懂你小乌,这是一种即将要上班去了的莫名压力感。”
乌洇抬头:“对对!”
两人击掌,达成一致。
郗索不开心,掐掐她脸蛋,介怀白苒说他是人偶不懂,幽怨:“我想变成人。”
乌洇不理他。
她不理,郗索更不开心了,再掐她脸蛋,复读机:“我想变成人。”
乌洇烦不胜烦扯开他爪子,给他个白眼,“你和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女娲。”
其他人都被逗笑了。
郗索也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面不改色把乌洇抱起来放腿上,像抱着个大号娃娃一样整个抱住。
乌洇任由他了,“那大家还有没有什么别的、”
想法两个字还没出口。
系统:“各位玩家,恶魔牌主牌之一[魔术师]已绑定。现玩家可进入系统页面,个人页面中,选择是否变更阵营,倒计时一小时。”
魔术师……6张恶魔主牌了。
她和郗索这两个有玩家身份的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哈黑。
乌洇忽然想笑,“西西,天使阵营现在就一个战车哈哈哈。”
太惨了,陈铎。
郗索蹭蹭她脸颊,恋爱脑能将任何话题关注点跑偏,介于人多他声音压得很低,“宝宝你为什么这么可爱?我爱你。”
乌洇:?
她难以理解,之前他还至少人前还是挺高冷的,总体上也比较克制,过了个副本变异了?总黏黏糊糊干嘛?
“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郗索:……
“没有,干嘛把我想那么坏,分开这么多天,很想你。”
乌洇心道,我倒是得敢往好了想,那不跟做白日梦一样嘛。
“论坛里有人写了,我上个副本什么都没做,我很规矩。”
听他这么说了,乌洇悄悄压在心底的情绪一下就缓和了,“我等下看!”
“那大家有别的想法吗?”
没了。
乌洇又看纪御,“纪哥,他们是不是找过你?还是你猜他们会找?”
哈月和纪御互看的眼神像是认识对方。
“找过,我说我是你团队的。”
“那你的家人你要怎么办?”她的话,没家人。兔子歧在乎她奶奶,一个存在感不强的老太太,能够让他们保护。
可纪御,他家世显赫,显然没法护。
“我选择走这条黑路,就说明我不在乎他们,原先的资源也可以丢弃。我家人那边根枝盘虬复杂,不会因为我就能被收拾得了。”
“你为什么选恶魔牌?”按理来说,纪御已经什么都不缺,他选天使牌更有优势。
重新洗牌才能拿到更强的力量不是吗?这句话,纪御没有说出来。
他说出口的是次要原因,“我喜欢你们这个团队,我能感觉到,会与你们成为并肩作战的战友,我渴望。”
看到众人的神情更加接纳他,仿佛有所同感,纪御唇角扬起。
他知道人们想听什么,有必要,值得他说,他就愿意说。
事情都差不多了,乌洇想看看论坛里的内容,“那散会,西西我们回房间。”
她说完,却没有动弹穿鞋的打算。
郗索手臂勾住她腿弯,为了让她舒服点另一只手臂托住她臀部,轻松抱起朝楼上去。
大家已经习惯小情侣腻歪的样子了,背后开玩笑吐槽了两句。乌洇也渐渐适应了,明目张胆的秀,刚开始她还觉得怪不好意思。
“西西我怎么感觉你更有劲了?”乌洇有一搭没一搭说着,打开了小镇论坛。
“因为……你看。”
“我看?看什么?”
然后,乌洇懂了……
论坛里有人发帖,说他在副本里当霸总,天天上班,加班,下班健身、练拳击,早起还要请专业人士培训商业知识,生活那叫一个自律。
帖子里说那是个类现实副本,鬼被放出前那人想拉他入伙,他不干。
“那恶魔牌你怎么拿到的?”乌洇一下抓住了不解点。
“入侵的鬼到了我公司,牌自己来的。”
人偶说的慌,比人类更难以察觉,心无波澜,面不改色。
乌洇信了。
她开心亲亲他,语气也带上了撒娇,“吓死我了,我还一直怕你干什么坏事呢。”
她没看到的角度,青年黑色碎发下的异色瞳微闪,泄露出微弱的情绪,但很快收敛的一干二净。
“小妞!!等等,有人来了!!”
乌洇扭头看向底下,凰卦正冲她招手。?
谁啊?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第116章 即将开启 又来一家
前来的车又是辆黑车,似乎有那么点深沉的身份,大家都喜欢开个黑的。
乌洇和小伙伴们排排站,一群人隔着门看车。
车内的人隔着车窗与一大群人目目相视:“……”
忽然体会到了猴子的感受?
来人正是上个副本的平头男人。
011号,最后刀了小胖墩那个。
之前在医院里其貌不扬并不显眼的男人今天也穿了身西装,倒是有了那么点样子。虽然还是跟刚刚前来的哈月没法比,毕竟气场这种东西,也挺看脸的。
哈家那种高立体度面骨长相,自带不好惹的压迫感。
况且他孤身前来,范儿更起不来了。
乌洇瞥了眼纪御,显然他也没料到。
又一次隔着铁门——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刘平。”
这种情境中见面,男人也没故作姿态,和在副本中时差不多,也就换了件衣服。
乌洇开了门,“进来说。”
一大帮人再次进入别墅,在沙发上坐下。
乌洇没说话,等他开口。
这个时间点找来,还是在她没告诉地址的情况下迅速来到,显然背后也不简单。
现在回想,当时在副本里这人给她提醒,几度暗中帮忙,显然也是有所图,并且在观察她。
那就很明显了,来谈合作的,是恶魔牌的另一方势力。
毕竟天使牌不可能来找她,她身边都有个陈铎了,想让她换阵营也只会是陈铎出马。
甜甜的小厨娘艾沐再度给端来茶,刘平跟哈月一样的行为,也没喝,放到了茶几上。
艾沐鼓鼓脸颊,悄悄翻了个白眼。
刘平没像哈月那样直接,他比较委婉,先是问,“乌小姐有什么梦想吗?”
乌洇就懒得兜圈子了,“刘哥,咱也打过交道了,不用那么客气,直接摆条件吧。”
刘平被她噎了一下,露出个无奈的笑,“好吧,A集团来找过你们了吧?依我的猜测,他们有别的想扶持的人。”
他顿了下,“但我们这边,可以给出的条件是,不需要交出牌,你们就是我们扶持的人。”
哦?
这句话着实让在场所有人都诧异到了。
目前他们在I区恶魔牌这边确实强,可在现实里就相当于完全得倚靠别人,没有一点势力,根本不可能拿到别的服务区的牌,毕竟进不去。
这样算下来,主动权也没有那么多。个人和一个大集团对上,人海战术也迟早能磨死他们。
乌洇偏头瞧他,“扶持我们?这么大的好处吗?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这边是新秀崛起,只能画更大的饼给我们?”
一个公司初创业,那肯定得给加入者很多股份。但他说的那个A集团,类比一下相当于上市公司了,给1%股份都已经够意思了。侧面反应出,他们弱。
她问题犀利,刘平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没有慌,沉稳镇定回答,“如果跟A集团相比,我们自然算新秀,的确比不上。”
“但我们这边的优势是,从游戏出现之处,创始人就已经为之后可能发生的铺路做打算,我们的人在游戏里有,外界也有,并且身份保密性高。”
“A集团的存在政府会不知道吗?他们知道,毕竟他们已经存在很久,只是渗透牵扯太多不好处理,但如今已经是不得不处理的时候了,之后只会暗流涌动,刚进入者扎根不深,谁知道会不会被抛弃或推出去当挡箭牌?”
乌洇眸光微动,她不蠢,自然不会被这几句话唬住。被推出去也暂且不会是他们,人手里有底牌就没那么容易被抛弃。
这位哥挺能藏,现在讲话和在副本里像两个人。
刘平仍然收着犀利的一面,放轻了声音,“可我们不一样,我们在暗地里,可以玩游击战。”
“另外,如果说那边是一个层级分明的公司集团,那我们这边更像是一个团队,一群志同道合者组成的公会。”
乌洇抓到了他话语中一个点,“你说游击战,可你现在这样来,会有人发现吧?”
“不,乌小姐在副本中邀请我,于是我过来看看,我只是独立的个人身份。”
乌洇:……
行吧。
确实,即便不合作,她也不会说出去,多个朋友多条路,现在不合作未必以后利益变化不会合作,刘平就是吃准了她这一点。
“可你给出的条件并不吸引我,你为什么觉得一个小小的公会不会倒闭?能干的过国家和A集团?”
她现在没有做出选择,这两方势力显然都不可能跟她说出太多内部消息,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确定这两方到底什么实力。
刘平并没有被她的问题击中哑口,谈判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卡顿住了,就更难博得对方信任了。
他镇定道:“有些时候,并非人多就会赢,一个精英抵得上许多草包。这场游戏,我们要做的只是要拿到每个服务区的牌不是吗?”
乌洇和郗索对视了一眼,确实,他这种也是一条路,只要能找到各个服务区中真正很强的精英,是有可能的。
但真的得是很强那种,对方还得愿意交出牌。
乌洇:“两个问题,一,你们怎么保证对方愿意交出牌?二,为什么选择让我们合成牌?合成牌的就是系统说的魔主吧,肯让我们坐这个位置?”
刘平笑了下,暂时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乌小姐,我刚刚说到,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公会类型。那我就需要解答一下这个志同道合的意思。”
众人等他说。
刘平礼貌性环视大家,然后回看到乌洇,“同为恶魔牌阵营,A集团的目的是让星球重新洗牌,而他们届时将把控最大的权利。”
“我们,没有那种目标。加入我们的人,只是希望世界融合后,人与鬼和精怪共存一个世界,如果他们没有消散,我们是能见到的。很多人想见到自己亲人。”
乌洇其实想过……只是肖肖说,鬼和精怪中99%是坏的,好的很少。因为在那种场的引力下,他们渐渐就会变成恶鬼或恶意的精怪,也会渐渐忘记过去的一切。
她父母已经死去很多年了,没有消散也变坏了。她想过游戏如果结束能活着就找爸爸妈妈,但从来没想过为了他们让世界动乱,无数普通人因此死亡。
她为的就是现在的朋友们,他们是确定的,给她的感觉更像她在争取现在,但为了本来就已经死去的父母,让她感觉更像逆天而行?
“你给我的理由,不像是很多精英都会有的想法。”乌洇直勾勾盯着他眼睛,仿佛他说谎就会被瞬间拆穿。
刘平心里跳了一下,这姑娘看着年轻,确实不是个好糊弄的。
“对,这是一部分。另一部分人……”刘平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说,“不好意思,这个消息应该是只有我们才知道的,不方便透露。”
“总之,我们这边的人,不会像A集团那里那样冰冷。”
“好,我明白了。情怀说完了,那刘哥可以回答我上面给出的两个问题了。”
莫名地,乌洇对刘平背后的势力也有排斥心理,也不喜欢。她在想,是不是她根本不适应加入这么大的群体?可是没有办法,这种局势下,不加入寻求庇护,就很容易凉凉。
现在没有绝对的武力值能碾压别人,只能打不过就加入……
刘平听到她说情怀那两个字眼,心里无奈,这姑娘是真难糊弄,他的确是想通过理念来给自己这边争取,说了一堆,对方瞬间就抓到了本质。
他只能作答,“你的两个问题,怎么保证让对方交出牌,因为,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的那个秘密。第二个问题,为什么选择你们?也关于那个秘密。”
“刘哥……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乌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若有所思,什么样的秘密?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
“除了那个秘密,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分析过现在的所有人,的确是在服务器I区的你们更可靠,从实力、性格、人品方面而言考虑,都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你的技能。”刘平没有接着说。
乌洇明白,她的技能能让她有很多伙伴,而又能保证伙伴可靠。果然这人在副本里有观察她,的确她的性格,并不是制造灾难为非作歹那种人。
现在看他们那边也没想杀人放火肆意恶行。
刘平注视着她的眼睛,补充,“没有人不贪心,不想坐到那个位置,但人贵有自知之明,我们这边的人都是筛选过得,拎得清的人,知道没能力坐上去也会被扯下来,死无葬身之地。那选择有实力的同时,人品好的人坐上去,就是最好的选择。”
乌洇能看出来,他这次的话是真心的,不管后面人怎么想,至少他自己应该是这样想的。
“行……我知道了,我考虑一下吧。”
刘平没走,和他们又玩了一会儿,毕竟他用的话是乌洇邀请他来。
等到傍晚,他离开后,乌洇这才跟大家一起商量。
刘平背后这个势力来的确实突然。
“从理念来讲,刘平这边确实比较符合我们,但是更危险,他们不够强。不过那个秘密挺吸引人。”
“以及我们之后很难脱身,必须站在风波中央。”
乌洇蹙眉,有点烦,没有选择还好,有了后,她就发现她的确是排斥哈月那边那个A集团的。可能关键原因是……其实在那边话语权没有那么多,更像下属。
如果在刘平那边,就有了。
“我自己现在偏向A集团,之后我们能脱身,混迹到鬼怪中去过安稳的生活。”
理智上,从长远来看,乌洇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呢?大家有意见都可以说,咱们再分析一下,投票决定。”
姜婼满不在意,“我都可以。”
绿化氰:“都行。”
谢孟元:“那就A集团。”
凰卦、齐之修、白苒、廖舞、肖呦,都表示站A集团。
他们和乌洇一样,是更想过曾经在好期莱时一起幻想的生活的。
艾思:“听主人的,我没想法。"
艾沐:“+1+1~”
乌洬:“+2.”
乌洇看向陈唐、庄广和纪御,虽然是后加入的,但大家平等,都得有表决权。
陈唐耸肩:“都可以。”
庄广:“都可以。”
纪御见这种情况,觉得挺有意思,随波逐流:“都可以。”
行吧。
乌洇看向最后一个……
郗索:“……”
郗索不满抱住她,“为什么这么看我?听你的,A集团。”
乌洇白他一眼。
还不知道个他……
她看看大家,“你们别这样呀,不要这么随便好嘛?我们这个选择,大概率就代表着选了不同的人生方向,不同的路啊!”
众人还是无所谓的样子,乌洇也无奈了,看来他们是真不在乎,很佛就是了。
“好吧,兔弟还没出来,等他出来问问他,有没有别的想法。”
“真是的,本来想听听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大家可以再商量一下,全是随便。”
庄广这位叔平时话少,难得说了一句,“因为重要的是选天使或恶魔,其它的选择都无所谓,大家不贪心,不手握权利也可以,需要顶上也能顶,都行,只要人在一块做什么都行。”
他真的很少说,沉默寡言,这么一说,让众人看了过去,一时心绪复杂。
他能这么说,只能说明这些天下来,也把大家看作一个集体融入了。
艾沐开心过去抱住大叔胳膊,“大叔,好开心,我们是一家子呀!”
众人纷纷赞同庄广的话,不爱说出来的也点头表示是这个想法。
乌洇看着一张张脸,轻抿了下唇,心里满满的要溢出来的幸福。
她扭头看四周……
这个别墅那么熟悉,她呆了很多年,一直很冷清。同样的明亮水晶灯,同样的黑皮沙发,同样的空旷,现在却忽然温馨了。
她难以想象这个房子里再像以前那样冷清下来,没有大家一块玩牌,没有一起做饭,一起吃火锅,一起打闹开玩笑的样子……
她唇角弯起,“那说好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咱们今晚一起吃烤肉和火锅吧,在院子里来个篝火晚餐!希望兔弟能赶在开始前回来!”
“好呀好呀!”
“可以。”
……-
又换着上了一种课,傍晚五点半,众人开始准备篝火晚餐。
天渐渐暗了下来,乌洇点的食材外卖送到了,为了以防万一,她点的活的。
谢孟元和凰卦在切菜准备火锅。
乌洇和艾沐、庄广三位厨师一个杀鱼、一个杀鸡、一个杀鸭。郗索被乌洇安排洗水果串肉串,反正能呆在一块,他无所谓,让干什么干什么,乖乖打杂,和上个副本暴露本性后那种洁癖又挑剔,热爱精英高端生活的模样反差到让人瞠目结舌。
乌洬和绿化氰被艾思拉着布置灯了,当然总指挥是白苒,作为设计师,审美好,但凡涉及到这块领域,所有人自然让白苒上阵。
白苒一边指挥灯怎么摆怎么挂,一边指挥陈唐和齐之修布置坐的地方与烤架这些。
姜婼没走,跟在她旁边看,白苒也没好意思指挥身娇玉贵的皇后娘娘干嘛。于是她就闲人一个,什么都不做,就陪聊。
兔子歧不在,廖舞和肖呦作为最小的弟弟妹妹,大家没让他俩干活,廖舞带着肖呦满别墅乱窜,还拿着仙女棒瞎玩。
气氛正热闹……大门外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今天的第四辆黑车了。
不同的是,这辆是越野。
第117章 即将开启 各自的路
看见是越野车,乌洇就隐约猜到来人是谁了。
现在再见和副本里见就不太一样了,她手里还举着杀鱼的刀,刀尖锃亮冰冷,看着大门口,脚步没有移动。
她的视线与下车的男人对上,男人仍旧一身冲锋衣,深蓝色的衣服半隐在夜色中。
陈铎没说话,似乎一时因为院子里满满的人感到不适。
妹妹有了新的朋友,而他像个外人一样被关在门外。
院里静了下来,没人说话,都瞧着看,乌洇没多提过陈铎,一直想着等电影上映让他们自己看,大家不知道他们的情况,但能感觉到不同。
乌洇抬脚轻踢了下旁边的青年,示意他去开门。
郗索看向她,眼底的神色难辨,他摘下一次性塑料手套,被鱼血染红的手套下露出双精美到不像活人的人。
他朝着门口走去,那双手骨漂亮的双手按开锁,拉开黑色的铁栅栏门。
他背对着,其他人感觉不到,陈铎清晰直面那股敌意,甚至可以说恶意,像一团黑气绞缠着冲来,这个东西讨厌他。他眼角下意识眯了一下,闪过寒光,随即恢复平静。
而面前的东西在转过身的刹那,刚刚那种敌意又像他的错觉一样,消散的一干二净,若无其事,仿佛根本没产生过任何情绪。
陈铎清楚,它在警告他滚远。
“小宝。”
陈铎径直朝那边走过去,没有理会一院子鬼怪,只瞥了眼纪御。
纪御仿若没事人,没看到他似得继续打杂,丝毫没有富豪身段。
乌洇倒是没有不理他,只是语气平平,“来干嘛?不是来劝我的吧?”
陈铎没回答,而是说,”我能留下吃饭吗?”
“可以啊,你别给我们下药就成。”乌洇利索答应,话却下意识呛人。
在副本里时她可以暂时遗忘身份选择的不同,大家都有着共同的目标与敌人,但回到现实世界就不一样了。
陈铎沉默了片刻,说了句不会。
“我做点什么?”
郗索把一个盆端他面前,“这个还没洗。”
陈铎撇了眼……鸡肠和鸭肠。
乌洇也看到了,想笑,太坏了。
本来都要扔了的,大家都不想洗,这几只鸡鸭肚子里全是屎。
乌洇以为他会拒绝,结果陈铎扯出手套,戴上就上手去洗了。
这边气氛诡异,其他人全在看戏。
陈铎不怎么说话,存在感很低,只在乌洇旁边打转,慢慢大家也就适应了他的存在。
同样三十多岁的男人,纪御对于社交这种事情就擅长多了,短短时间内,他已经和大伙打成一片,一个个纪哥纪哥的。
尤其纪御还是个钱多得没处花的,买了一大堆礼物让人直接送来,当然他也是仗着有陈铎在,就算有人发现也不会发生什么事。
再者大不了立即回游戏。
就在这种气氛中,场地布置好了,烧烤和火锅食材也准备好了,很遗憾的是兔子歧还没回来,没法参与。
一顿饭气氛好到了极点,笑笑闹闹吃完饭,又拍了合照,喝了酒,围着篝火跳舞,还来了个露天ktv,有人唱的好听,有人鬼哭狼嚎……
就连陈铎跟着也喝了点,对待这帮鬼怪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样划着清晰的界限,完全没有接触欲望了。
乌洇本来以为姜婼会对陈铎感兴趣,她家的基因,她自认为还是很不错的,没想到姜婼没坐陈铎旁边,也没坐齐之修旁边,反而是艾思坐到了那儿。
只是陈铎那种性格,不可能对思思这种冷美人感兴趣,他也确实不搭理。但到后面,乌洇发现……思思对他,好像就只想给他灌醉。
艾思玩游戏很厉害,陈铎坐她旁边只剩吃瘪了,酒一杯接着一杯喝。
陈铎酒量还是不错的,倒是乌洇不太行,她喝得喝的就倒在了旁边恋人怀里,郗索直接抱起她,坐在她的沙滩椅里,两个人挤在一块亲昵地不行。
其他人见惯了这场面,陈铎忍了忍就忍不了了,上手想把她拉回来,看那东西的眼神更嫌恶。
郗索仿佛没看见他站起来的动作,抱着怀里的姑娘,天生声线冷也硬生生放轻到能听到明显的温柔,“宝宝,带你回去睡觉好吗?”
乌洇已经醉了,胡乱点点头,脸蹭在他脖颈间,刚好碰到喉结,就习惯性亲亲。
他们俩是知道到现在为止还停留在盖棉被纯聊天的阶段,在陈铎耳中就不是了。或许是亲人对于抢走自己家人的人会有天然的排斥与占有欲,再听到这种话,加上醉意……陈铎失去平时的冷静,一拳打了过去。
……
等乌洇从醉中醒来时,才反应过来半醉间好像有人打架来着,她还给鼓掌了好像?
她头疼的厉害,艾沐小天使厨娘给她端上解酒汤,一勺一勺喂她喝。
“他们俩呢?”
“昏过去了。”
嗯?!
“打这么狠的?”
乌洇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看累了打了个哈欠就倒回椅子里。
艾沐眨巴眨巴眼睛,“木有啊~”
“纪哥拿电棍给他俩一人一下,电昏过去啦~”
乌洇:……
她比了个大拇指。
艾沐扁扁嘴,“他俩都把我们场地霍霍成一片了,再打不行呀。”
艾沐继续喂汤,“主人,那你站男朋友还是站哥哥呀?”
乌洇给她个白眼,“少看戏了,我好了点,我去看看,我鞋呢?”
艾沐蹦起来,蹦着转身,腰一弯,嗓音很甜,动作很豪爽,“沐沐牌坐架,主人上来!”
乌洇脑子迟钝了几秒,趴上去,闻着那股酒味,才慢悠悠反应过来,沐沐这丫的也醉了吧……?
艾沐确实醉了,她背着乌洇把整个楼所有房间逛了一圈,然后才用苦情女主戏剧腔浮夸的说,“啊!~终于找到你们了!~”
……
从晚上七点一直到深夜十一点,整个别墅乱糟糟的,各发各的酒疯,有的一块发。
就纪御酒量最好,看完这个看那个。
直到都快午夜十二点了,大家慢慢才酒醒了,安生下来。
乌洇捧着碗热汤,在自己的雕刻室阳台上坐着,她看着底下被霍霍成一团乱糟糟的样子,唇角不由弯起。
陈铎走进来时悄无声息,房间里灯没开,黑漆漆的,但阳台上有院里的灯映射,没那么暗,因此乌洇没察觉开门时一闪而逝的光亮。
陈铎站在黑暗的房间里盯着阳台上看了很长一阵,才走过去,指节轻扣玻璃门。
乌洇这才发现他,看了几秒,转回头继续看外面。
陈铎拉开门过去,半倚着护栏站着,面朝她垂眼视线落在她脸上。
她不说话,他只得打破沉默。
“小宝,换到天使牌阵营吧。”
“你只会说这个?别让我讨厌你,不换。”
陈铎不说话了。
气氛无声沉寂凝滞,像掉进浓稠的沼泽地一样让人滞闷。
乌洇瞟了他几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蹙了下眉,很讨厌这种感觉。
刚刚轻松愉快,她自得其乐的氛围,他一来就不见了。
“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你总让我感觉到一种沉重感,陈铎。”
“我不喜欢。”她补充。
这句话好像也没什么,但搁在现在这种情况,莫名让人心拧起来了一样。陈铎很久没被这样跌宕起过情绪了。
沉重感?
无端的,心底生出嫉妒与被抢走什么一样的愤怒,是他不想承认的情绪。
“我能保护你继续做个小女孩,你选择它们才是选了一条沉重的路。”
乌洇没料到他这么说,她倒是没听出这句话下隐藏的情绪,只是还是觉得这句话好笑。
她抬眼撇了陈铎一阵,站起来,往过走了两步,歪头的动作似乎像曾经小朋友时期一样可爱单纯,话语却像把刀一样。
“陈铎,你是不是真的觉得你比他们更重要?”
陈铎眼皮跳了一下,一瞬间想躲开她那种眼神。
他不想被看穿那些卑劣的情绪想法,转而转换概念反问,“现实不重要吗?”
“他们也是现实。”
“他们的确是从游戏中得到,西西的确是我制造出来的,不是你们这种我从开始就存在的大活人亲人,但现在,对我而言,他们就是现实。”
“你太自以为是了。”
“你对我的好根本比不上他们,你已经变了,承认吧,你就算在乎我也不在是以前那个很爱我的哥哥了,你有其它东西,你追求的。”
“而我也有。”
这件事始终要解决,乌洇不喜欢一件事情纠纠缠缠拖着,她这次真的想解决,哪怕看到陈铎眼底罕见的的彷徨与举足无措,她还是继续说。
“别再来说服我,别让我厌恶你。我们已经都长大了,不是小时候那样一定要黏着像小孩一样可以为了对方承诺一切,做到一切了,我们有各自的路要走了。”
乌洇还是心软了,在更锋利的话出口前还是吞了下去,她不想多言了,转身往外。
陈铎回过神拽住她,“小宝,你清楚选择他们有多危险,我可以保护你。”
“危险?”乌洇扭回头,不以为意,“大不了就是死,和他们死在一块也算死得其所。”
她又转回身,“我早就该死了,孤独的一个人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现在的我活着是因为我在乎的人,我自己孤独的活着我也不会开心,我不想选择了自己这条烂命,之后愧疚遗憾的一个人呆着,别再阻拦我了,我已经讲的很清楚了。”
这段话她还是带出了怨气,陈铎感觉到了,他放手了。
他站在护栏内,像颗被抛弃在漆黑荒野中孤零零的树。
乌洇看着他一阵,还是心软了,抱了抱他。
她怨恨陈铎,怨恨没人来救她,可陈铎当时的身份,也许确实没有办法出现,她不能再迁怒了,好聚好散吧。
“哥……我知道你还是在乎担心我的,我也知道你的好意,但我们俩都没办法换阵营。”
“系统给出的规则注定我不可能去换,我不是真的很喜欢恶魔牌阵营,但我没有选择,我不能失去我的朋友们。”
“你也是,你没有办法选择,你换了阵营他们会弄死你。”
这是这么久以来,再次见面后她第一次再喊哥。是的,陈铎确实在一瞬间被情感冲昏,产生过刹那想要换的想法,但理智回归他知道他不可能。
家人、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不能失去的。
“小宝……你要提防它。”
“上个副本里,论坛里所说都是谎言,是它逼迫玩家那么说,那是个类似现实世界的副本,它做了魔主,它推动鬼怪出现侵占世界。”
陈铎没有继续说,乌洇也没表现出情绪。
“我走了,注意安全。”
陈铎抱了抱她,深吸了一口气,放手,转身穿过黑暗的房间,走入明亮的别墅,穿过一片狼藉的院子,再走入路灯下的街道。
越野车发动,向着宽敞大路前行。
第118章 即将开启 哭
陈铎走了,乌洇看着消散的汽车尾气说不出那种情绪。
很杂,剥离不清楚,只是一团填在心头,挤地很胀。
凉风吹来,她靠着围栏仰头看,夜色越来越重了。原来天上罩着好几层黑色云团,只是刚刚她只在看脚下的院落,看那片狼藉与光亮。
原来今天天气这么差。
乌洇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趿拉着拖鞋慢慢朝外走,轻哼着歌。
走到走廊,她看了看左面,又看了看右面,本来应该上楼,走到自己房间,见到那个可气的傻逼混蛋,但鬼使神差地,她走到了姜婼的房间。
“婼婼,我来找你玩,你还醉吗?”
姜婼手撑着门,仍旧是一贯优雅的姿态,长发柔顺散落腰间,烟紫色丝绸长裙衬地皮肤越发的白,高贵中留存魅惑。
“没醉,怎么了?笑的跟哭似的,别装了。”
姜婼拉住她手腕拉进来,躺到床上后,她侧身单手撑着头,看向趴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姑娘,又问了句怎么了。
房里静了好一阵,姜婼以为她自己静静不准备说了,她说了。
乌洇趴着,脸埋在柔软的紫色被子里,浓密长发垂下将脸全都遮住了,她声音闷闷的,把陈铎说的话,一字不差重复了一次。
姜婼心有诧异瞧着她,她以为是那个男人的事,原来是因为郗索。
的确也有,只是乌洇不想和他们说陈铎,不想让他们觉得愧疚,为了大家她选择了冒险的路。
除了陈铎……她现在最在意的也就是臭傻比的事了,很烦。
“……我一直不敢跟他谈,其实我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在那时你第一次提醒我后,我就跟他谈过,我们谈过好几次。”
“最后一次,他说他也在克制忍耐,我知道他也很挣扎,我自私的想他为我改变,可我又觉得不公平,那为什么不是我改变?”
“……我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心虚,我不敢跟他聊这个。”
说着说着,姜婼就听到了小妞的哭腔,她无奈了,把她扯起来,“哭什么?平时那股劲呢?”
乌洇被提溜起来,可怜兮兮抹眼泪,低着头哽咽,“我不知道怎么办……我知道他难受,我也难受。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办法让他变成那种罔顾生命制造灾难的人,可我又想他别那么难受,我应该要无条件站在他那一边,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好难啊……”
“我看出来了,他一定做了什么,他骗我,我生气,但我又知道他害怕我知道,在意我才不敢让我知道。”
“我其实有点生气,我会想为什么你爱我不能为我控制自己,我之前就是这样想的,现在也会有一点点这样想,但很快我又会想我不配生气,那凭什么不是我去宽容他的本性,是我自己制造他时非要幼稚的按照死神恶魔什么的标准来做的……”
姜婼看她哭花脸的样子一时心情复杂,这姑娘平时看着好像情绪不多,接触下来其实能感觉到,是重情的,只是能进入她圈定范围内她才重。
其实现在进入这个圈的,都是这种性格……她神思游走了两秒,回过神发现已经惯性安慰地把她揽入了怀中。
姜婼抹了抹她哭的稀里哗啦的脸蛋,轻叹了口气。
这两人谁都能看出来,底色就不是一种人。
“……婼婼,我们俩好像注定要有一个人要违背本性。一定要有一个人难受、妥协。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婼捏着帕子再给她擦擦脸,仍旧温柔,仍旧冷静理性,“也不用想的这么悲观,为什么不想想,游戏已经这么难了,也许很快,我们就死了,你们俩谁都不用挣扎了。”
乌洇忽然哭不出来了,也笑不出来……
对哦……
她露出个又像哭又像笑的表情,“我们会死……”
或许是直觉,或许是骨子里悲观,她、西西,就觉得也许会死在这里。原来姜婼也这样觉得。
她坐起来,抬眸看姜婼。这就是她选择来找姜婼发泄情绪的原因,她温柔却理性,不会被她的情绪影响到,跟着她难过,一起被缠到情绪里,却又可以理解她的感受。
姜婼唇角扬起一抹轻柔的笑,“所以别想那么多了,还像之前一样,你能约束就约束一下他,让他也忍忍。他确实很爱你,你要相信,不要想爱你为什么不能什么什么这种言论,这是现实世界,他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体,他产生于你,但现在有自身的意志,那他就会有自己想做的,认为的,并不是爱就要完全扭转舍弃自我。”
乌洇怔了怔,点头。
“你说的对……那我应该怎么办?”真的等到死吗?等到不用解决那时?
姜婼轻抚她的长发,“从这次你也能看出他的选择。他还会以你为第一,但他也需要释放,万物都没办法一直压抑着本性,他感受过了,也就不会一直那样心心念念了,会为你克制着那种欲望的。”
“他做了什么,你可以当做不知道,鬼怪大多是坏的,他霍霍的也都是它们,这次没对玩家下手,他有分寸,别有太多心理负担。”
“嗯,我是这样做的……我没有说。”
乌洇烦恼蹙眉,“我知道他内心其实也害怕我讨厌,也很紧张,我不点出来,他内心愧疚也会克制自己的。而且……我也没办法说出来,其实我自己也内疚,我觉得我做的不够,我都说不出要求他的话。也不敢跟他撕开一切,没有解决方案,只撕开我怕相处僵住,谁都更难受。”
“可我们俩难道一直这样吗?”
“不会。也许等经历更多,我们死了这是一种。我们没死,他对那些不再留恋,改变想法也有可能。顺其自然,现在想也解决不了问题。”
“也是……谢谢你婼婼。”
姜婼揉揉她头发,笑了声,“有时候觉得你很成熟,有时候又觉得还是个小女孩。”
乌洇现在心里轻松了一些,鼓鼓脸颊,“我本来就是小女孩啊,我才刚刚满23岁生日,又没有什么社会阅历,都是上网和电影小说学的很多东西,年龄上去了,心智还没怎么长……”
姜婼忽然想到那天艾沐跑来跟她说的,说主人其实很可怜,她得吃药……说了很多。
她拥抱了一下乌洇。
乌洇愣了一下,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低声道:“其实也还好……一直有西西陪我,也不孤单。”
她偏了下头,“好像每次想到他陪我无数日夜,我就感觉好像什么都可以原谅他了。”
“嗯……除了他不爱我,这个不可以,我会打烂他的头,把心脏挖出来!”她做了个掏心的动作。
姜婼只当她可爱一下,只是是真的,乌洇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不爱了,那她真的可以更冷漠残酷,一起去死。
姜婼给她盖上被子,“行了,睡吧,他不爱你想想就不可能。”
乌洇也觉得,他们俩会有摩擦,但爱她没有怀疑过,哪怕他选择别的也只会是将别的放在了第一顺位,不会完全不爱她。
她拽住姜婼,“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我找苒苒睡。”
哎?
“为什么?苒苒肯要你?”
“苒苒说我很干净,你睡觉太爱动了,不跟你睡。”
乌洇哼了声,姜婼笑笑推门出去-
出了门,姜婼却是走向了乌洬房间。
别墅房间不够,乌洬和绿化氰睡一个屋,不过绿化氰向来识趣,看到姜婼找来也不多问。
乌洬诧异跟她来到画室。
两人在阳台的摇椅上坐下,姜婼轻声细语把刚刚发生的一切,稍微“润色”了一下,全部描述一遍。
乌洬听得沉默了好一阵,他自然明白姜婼的意思。
乌洬出去了,姜婼唇角扬起,眼底闪过狡诈。
感情这种东西,追求什么公平,既然注定要有一个人妥协,那就让郗索妥协去吧-
乌洬如姜婼所意,出去就去找郗索了。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郗索在房间里坐着,靠着床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洬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没有坐,就在床边站定。
微低着头的青年没有反应,不言不语,仿佛拒人千里之外。
乌洬脸色难得凌厉,“你觉得她不知道吗?”
“她爱你,于是纵容你,不论是让你拿牌,还是你这次做的。”
看他这幅样子,乌洬就知道他估计已经知道小乌知道他干的事了。
“陈铎走了?”
“陈铎没走你再跟他打?就是他告诉的小乌又怎么样?现在是你的问题,你不要自欺欺人,小乌不知道就等于你没做过吗?”
乌洬脾气一向挺好,听完姜婼讲的,心疼妹妹,现在也有了火气。
“郗索,不要利用她的愧疚了,你一向很爱这样。你这家伙一直狡诈,以前就总这样博她的同情与爱,但现在不是以前,你不能套用过来。”
“以前都是小事情,是你们俩之间的情趣,现在不是。”
“她心知肚明,她早就有感觉了,她不敢跟你说出来。”
“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她跟姜婼说觉得对不起你,不想逼你,觉得你妥协不公平,不敢跟你说,她说不敢。”
倚靠着床头的青年仍然没有动作,连眼皮都没抬起来一下,如果不是乌洬看到他喉结动了一下,都会以为他没反应。
“姜婼跟我说,小乌不敢跟你说,跑去找她哭,哭的稀里哗啦说不知道该怎么办。”
乌洬说着又很气,看他还没点反应,更气了。他都想说不爱就分,追你的事业梦去吧死混蛋,然后就看到……睫毛覆盖下水珠骤然滑落到下颌,残留微不可查的痕迹,只能瞥见睫毛尾端眼尾的湿润泛红。
他:“……”
乌洬心里又无语又……无语。
搞什么,这两人,一个在姜婼那儿哭,一个在这儿哭。
他朝天翻了个白眼。
“想哭就哭呗,咱俩谁跟谁啊,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是真伤到小乌了,她总共也没哭过几次,知道自责就好,别、”乌洬想说别再有下次就好,又停住了。
现在火气下来,回归问题本质,他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同为人偶,他是能感同身受材料的影响力的,他不敢跟别人承认,其实每次他因为某些世间凄凉流泪时,内心刹那间非常想当个圣父。
他还有两种正负两种材料对冲压制,郗索这种全是负面材料……可一旦改材料,就像改性格,就像不是自己了,他和思思沐沐也讨论过,完全接受不了。
只能是同材料替换。
乌洬冷静下来能感觉到了,能感觉到他在沉默痛苦,他到旁边沙发上坐下,没有再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有细微哑的声音打破寂静,“姜婼说了什么?”
乌洬说实话和姜婼一种私心,他也希望做出妥协与改变的是郗索。
在这个群体里,其实只有他至今格格不入,大家目标观念都差不多,只有他截然不同,他对其他人感情也就那样,唯一的羁绊就是小乌。
他当然更希望郗索改变,融入他们,不可能大家都因为他变吧?如果郗索脱离……那也不太行。
从陈铎给出的那几句话不难猜测,系统可能是故意的,系统也看中他,想将他推到反面。现在想来,系统从最初把人偶录入成玩家就有这种想法了。
他如果真斩断情感,真的去做什么,那……情况可能很糟糕。
甚至系统可能因为他克制小乌对玩偶的控制,帮他脱离。再说因为这种不同追求分开,小乌只会颓废甚至发病,也舍不得真杀他。
姜婼没说太明白,但他听得出来,她话里的意思也是希望能缓和这俩之间的情况,别给激化矛盾,把郗索给推出去了,主要目的还是让郗索愧疚。
于是……
乌洬选择添油加醋,把姜婼已经“润色”过的,又给润了一遍。
郗索听他说着,身体反应没有过多,似乎反应不大,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情绪多汹涌波荡。
在乌洬讲述的十多分钟,他体会了一遍心碎如裂是什么感觉,铺天盖地的愧疚心疼压地他喘不过气。
乌洬看着他糟糕的状态,心道姜婼这女人真阴,这阴他第几次了。背着小乌就跑来跟他讲。
不过干得好!
乌洬继续上刀:“你去看看小乌吧,我都不知道她藏了多久,多委屈才跑去跟姜婼哭,她平时都不哭,很犟,唉。”
乌洬说完,确实看到他愧疚难受了,但他忽然反应过来,那表态呢?
他试探说,“下一次你再慎重点,你这次应该把那几个玩家都杀了,陈铎就不会得知了。”
郗索不语的反应让乌洬心里一咯噔,他还真这样想的?
乌洬心一跳一跳的,“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要不要跟小乌谈谈?”
他仍旧没说话。
乌洬继续试探,“要不还是就这样吧,你们俩谁也别说了,揭过去。”
他还没说话。
乌洬在一边都要焦灼了,再度直接问,“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
这次他总算张口了。
“……上个世界,我很撕扯。我很享受,好像内心压抑的巨兽终于释放出来了,很舒展,成就感,掌控感,荣誉,朝我而来。”
“而另一端,是我无法控制的去想,被乌乌知道怎么办?我紧张不安,我在乎她的想法,我怕她对我失望。”
没了?
但保证呢?
郗索撇他一眼,心里清楚他想说什么,问什么,包括姜婼为什么跟乌洬说,他们有没有夸张,他都心知肚明。
只是他也清楚不管添了多少,她哭了是真的,委屈无措是真的。
他的保证不需要给别人。
“我静静。”
乌洬:?
“出去。”
乌洬:……行啊,翻脸不认人啊?
第119章 即将开启 出事
一夜过去,等所有人醒来,便发现从别墅到外面院子,都被整理的干干净净,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昨晚就好像一个梦。
没了酒精的影响,乌洇没那么情绪化了,恢复如常。那些藏在心底的事又可以好好藏起来,任谁都看不出来。
“是谁打扫的呀?回游戏前还来得及颁个奖。”
大家目光都看向了纪御,昨晚就他没喝醉。
纪御承认了,乌洬也想承认,被郗索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于是,纪御一个人把功劳全揽了,获得了全场赞扬与夸奖。
乌洬郁闷,白做那么久苦力,这叫深藏功与名?实际上是昨晚谈完后,他都要睡了,郗索喊他起来打扫,他自己想劳作非得喊上他,又看到纪御就连他一起喊上了。
他们仨大半夜的,搬搬抬抬擦擦洗洗忙活到天都快亮了才弄完!
电影上映在即,既然别墅打扫完毕,可以直接回去了。
去影厅前乌洇去找了下兔子歧,他还没回来,这次乌洇体会到了当时城市折叠时,兔子歧说他们一直不出来,他心一直提着是什么感受了。
去影厅途中,系统声音忽然出现——
“各位玩家,天使牌主牌[隐者]已二次绑定,玩家现可转换阵营,倒计时一小时。”
卡牌榜随之出现了一个名字,齐灵风。
这个名字自从排行榜取消匿名就在榜上,只是对方之前应该没暴露过身份,出现了名字也没法和人对应上。
现在天使牌和恶魔牌,2比6了。
这次影院里仍旧所有影厅满员,一个副本三个拿主牌的大佬,天价票也是爆满得抢的程度。
开场前夕,鬼的规则刚出现第一个字,系统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系统:“各位玩家,天使牌主牌[力量]已绑定,玩家现可转换阵营,倒计时一小时。”
系统:“各位玩家,天使牌主牌[太阳]已二次绑定,现玩家可转换阵营,倒计时一小时,时间不叠加。”
所有玩家都没料到,卡牌竟然出现的这么密集?短短时间,天使牌从战车一个独苗,变成四对六了。
乌洇正想看一下论坛里有没有什么消息,一打开就看到一个帖,哈黑出来了,有人看到他去影厅了,十分钟前发的。
有玩家说了一下那个副本的情况,是个战争型的……
乌洇猛地站起,收了人偶,快步朝外面走。
郗索和纪御看到了,不解,但都起身跟了出去。
郗索握住她的手,能清晰感觉到她的紧绷,“怎么了?”
乌洇低声道,“兔子歧出事了。”
进入大楼,传送到他房间门口,乌洇手停在门板处,却停顿没有敲。
郗索握紧了她的手,另一手敲了敲门。
纪御跟在他们后面,他也看了,论坛里披露,说哈黑很狠,抓了一个玩家杀鸡儆猴,人家都认输了,还把人抓起来拷打,但却没杀死人,把手用锤子来回敲,每一寸骨头敲的粉碎。还用的是系统道具,治疗天赋玩家都治不了。
没有手的玩家,在副本里还怎么活,简直比杀人还残忍。
匿名发言的玩家不知道,那个玩家还是个黑客,最爱惜的就是那双手。
现在的关系,纪御倒谈不上心疼之类的,他在想的是,团队的损失。
可等门开了,乌洇走进去,纪御也看到了缩在墙角,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死气沉沉的少年,心里还是产生了不忍的情绪。
乌洇下意识攥紧了郗索的手,脚步踟蹰。
墙角的少年抬起脸,脸色灰败,瘦了很多,和上次进副本前判若两人,眼底的灰暗绝望让人不忍直视。
乌洇呼吸一滞,轻轻过去蹲下,想拉他的手看一下。
少年条件反射抽回,双手躲在卫衣袖子里,并不想让它露出。
“现在疼吗?”
“现在不了。”
你嗓子……乌洇没有问出来,原先的少年音色,现在嘶哑像瓦片刮过。
她不敢想象兔子岐都经历了什么……
小小的房间像个空气不流通的冰窟,寒凉冰冷,空气拧挤在一块。
没人说话,乌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半揽他肩膀,保证从系统商城给他换一双义手,不会抛弃他。
她不会安慰人,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发现语言那样干扁无力,兔子歧也没想听,仿佛坠入自己的世界听不到了,又仿佛坠入万丈深渊没办法出来,也不想出来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许久,兔子歧没有说自己静静让他们走,乌洇以自己的性格想,如果她说静静大概率是反话,并不会真的希望孤零零呆着。于是她就这样陪着。
只是她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说不出很体贴温暖的话,也做不出那种行动,西西指望不上,纪御又不熟。
乌洇把其他人放了出来,她注意着兔子歧的反应,怕他不想见到。
他没反应。
大家多少都小心翼翼起来,在场大多数都是不擅长说些细腻的话安慰人那种,谢孟元凰卦艾沐廖舞四人围在兔子歧旁边安慰,他还是低着头。肖呦也凑了过去,小手拉住了兔子歧的衣袖。
“兔子哥哥,勇敢一点,会好起来。姐姐给买手,安上就好了。肖肖的假眼睛,大多数时候,感觉不到是假的。”
其他人说话兔子歧都没反应,肖呦断断续续说完,他眼皮却抬了起来,看向了小姑娘。
也许是经历过同样的残疾,兔子歧随后很勉强露出一个很费力的笑。
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廖舞给他说大家一直牵挂他,昨晚吃火锅一直想着他,换好手就好了之类的。
兔子歧也开始听了。
说着说着,廖舞没注意提到了两次有人来谈合作,开了好几次会。
话一出口,其他人一惊,以兔子歧的聪明,瞬间已经从其他人表情中猜到什么。
正常来谈合作,他们不会这个反应,那只能说明来谈合作的人中,有人……和哈黑有关系。
而且这种反应,他们原先是打算和那些人合作的?
其他人没来得及阻拦,兔子歧身影已经瞬间消失。
廖舞看着大家呐呐,“……对不起,都怪我没脑子……”
乌洇轻抿了下唇,“不怪你,迟早他都会知道。先回趟别墅。”
乌洇带着人偶先消失,纪御倚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若有所思。
她要立即就决定了换合作方,那他就要担心这个团队领导是否过于感性情绪化了。
没让纪御失望,回到别墅后乌洇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找兔子歧,而是等着。
等哈月来。
从理智的角度,拿到A集团对这件事的态度,然后去找兔子歧,冷静下来再做决定,是纪御想看到的。
他能接受最后决策有情感的因素,无法接受团队核心领导跟着情感随意掌舵。
他也在选择,不可靠的团队会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
所幸乌洇的做法和纪御期望的大差不差。
不同于上次突然来访,这次哈月来就有些危险了,因此他是先通话过来,见面方式改成了线上。
他那边控制了权限,笔记本电脑黑屏后,再度亮起,画面变成了左右分屏,右边屏幕里除了哈月,还有一个人,哈黑。
看背景他们应该在一处豪宅中,头顶有水晶吊灯。
乌洇这边只有她和郗索出现在了镜头里。
哈月先开的口,“乌小姐,我已经得知了哈黑做的事情,首先我们诚恳向您的朋友道歉。”
“由于你们之前有一些矛盾,哈黑不知道我们达成了合作,做出了一些伤害到你们的行为,很抱歉。”
哈黑也说话了,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露出歉意,“乌洇小姐,进副本后我愿意亲自向那个弟弟道歉,我的伙伴你也杀了六个、”
哈月打断了他,“乌小姐,我们这边愿意出给您伙伴换手的费用,以及可以做出赔偿,希望我们能解除误会,之后不计前嫌,继续合作。”
不等乌洇说话,哈月紧接着说,“我们这边已经看到了一种最好的机械手,接上后磨合适应仍然可以操作电脑。”
他特地说的这句话,已经是把态度做的很好了,是在表现他们真的想亡羊补牢,积极在想补救措施。
乌洇相信,哈月是真的想补救。
但哈黑……乌洇隔着屏幕看进那个男人眼里,那是虚伪的愧疚。
乌洇暂时没答应,“我先和我朋友谈一下这件事。”
这一次哈月不像上次那样并没怎么放低姿态,简短说完就走了,这次他又将这场谈话延长了时间,多次道歉并给出保证,并说赔偿可以再商量。
很显然,他也知道这件事不小,甚至可能左右乌洇的态度。
乌洇给了个活话,结束了通话。
刚挂刘平就来电了,怕被监听说的隐晦,但意思是可以给兔子歧买机械手。
了解了两方态度,乌洇看向大家-
此时游戏中某处房间。
已经进行过空间扩展的房间装修简约,有三个人坐在客厅黑皮沙发上,另外一个自然卷头发,高鼻大眼五官深邃的深肤色男人站着,手里拿着调酒的工具,脸上神情乍一看颇阳光。
“老大,哈月相信你真不知道集团准备拉拢乌洇他们吗?集团会不会怪罪?”问话的人一口英语口音很重。
“知道又怎么样?”
站着的男人嘲笑嗤了声,口音也重,“他知道也得在集团那边维护我。”
“哈家是一个整体。”
“他想扶哈高,就要做好我动手脚的准备。”
“老大,我真就不懂,明明你们强强联合更好,他非得盯着个哈高扶,那家伙除了能打,别的有什么?”
“要的就是他能打。哈月想控制个傀儡,他自己想掌权,当然不会选择我。等他什么想通了不再死命想独揽大权,才有真心联合的可能。”
“老大,那你这招真能有效吗?乌洇真会因为那个小残废拒绝加入集团?”
“是啊,他们要加入,哈月那边可又添大将。”
男人眯了下眼,眉压眼的长相这种表情寒光逼人,“呵,加入?”
“那就加。现在不能撕破脸,该做的已经做了,他们要加入没办法。”男人一笑,“不过集团里未必都想看哈月混这么好。”
“但……那样对付哈月,哈家自己也跟着受损。”
男人把调好的酒递给手下,“我取代哈月,哈家就不会因为内斗受损了。”
“那个残废的照片拍了吧,找个画画好的,画出来匿名放论坛里,用艺术家口吻。说话风格别和之前发言的人一样,冒充像点。”
“老大,逼退他们,你就还和哈月继续?”
另一人道:“蠢啊,他们加入,哈月就是扶持他们,他们不加入那就为敌,哈月只能扶持我们,毕竟现在这个区就我们有能力和他们一战。等到他向集团推举哈高还有一段时间,现在我们能借势。”
男人打了个响指,笑着又递过去一杯调酒,“cheers!”
第120章 即将开启 许诺
乌洇那边,大家正在别墅客厅商量这件事,烟瘾上来,想到窗边抽根烟的纪御忽然发现异动。
似乎是今早收拾往出扔垃圾,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窗户开着,声音应该是能听到的。
少年察觉了他的眼神,转身跑了出去。
纪御险些要提步追出去,话到嘴边也咽了下去,假装出去抽烟,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一出门他就追出去,他常年运动,体质自然比兔子歧这个进入游戏才开始运动的跑得快。
别说兔子歧还刚遭遇过刑虐,系统会治愈些,也不可能让他状态和之前一模一样。
纪御很快追上,一把就拽住了他,“喂,小子,等等,谈谈。”
兔子歧也很高,虽然瘦,但也有一米八多的个子了,纪御一手抓他一条大臂,用劲拖带着才给他带到隔壁别墅墙边。
这块正好是从乌洇那边看过来的视野盲区。他们不知道,其实也正是游戏初始乌洇当初跑出来躲着的地方。
“消停点,谈谈。”
兔子歧还是一个劲挣扎想摆脱他,他也高,纪御又怕弄到他手,还真不好弄,被他踢到好几次。
纪御烦了,他看似脾气好,也只是在对方识趣的前提下,他皱眉一巴掌甩过去,掐住少年脖子摁在墙上,“消停点听不懂人话?”
兔子歧被一巴掌摔懵了,脸上火辣辣的,随即就想踢他,但纪御掐他脖子的手更紧,他脸憋紫了,想进游戏,不知道这个老男人做了什么,进不了。
他仇恨瞪视着不动了。
纪御手松开了点,没有废话直奔主题,“你出来前我们已经全票同意A集团,就等看看你的想法就同意。因为你出事,大家要再次做决定,你已经影响性这么大,还不够?”
“还是你希望出事一个就和一个划清界限?我们选的是A集团,不是哈黑,哈黑只是集团中一份子,因为你被其中一份子伤害,大家就已经要再考虑选不选这个集团了。”
“如果你被哈黑伤害,我们还选哈黑这个单独势力,那是我们的错。你心里清楚,即便选了A集团,乌洇还是会暗中为你找哈黑寻仇。”
“难道以后我们的人被其中一个势力里的某个人伤害,就pass这个势力?那还有选择吗?你应该清楚一个势力内部也大概率会有斗争,那不欢迎我们的一方就会朝我们动手。”
“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纪御的眼神是他很少在乌洇他们面前表露的理性凌厉,是他工作状态的一面,气势极具压迫感。
对视几秒。
兔子岐颓然低下头。
纪御松开了掐他的手,但扶住了他,话也软化了些,“他们都很担心你,不知道怎么安抚你,知道你受到的伤害很重。”
“你受伤确实是这次斗争的牺牲品,但你要知道,你自己选的这个团队,自己决定往上走,也就注定要面对未知不可预测的危险。”
“你不能把这件事怪在别人头上。”
兔子歧沉默,纪御的话像把尖刀刺进他心脏,刺穿黑暗的秘密,他确实有过那种想法。为什么是他?
“但是……”他嗓子也坏了,嘶哑刺耳,“我早就知道那么想不对了,我明白,是我的选择。手废了的这几天,疼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该怪谁,我谁也怪不了,我自己选的……”
“……刚刚我跑了,我冷静下来知道我不该跑,你们又不知道我被哈黑砸烂了手。但我听到你们说,想到之后见到哈黑,成为同事……我受不了。”
“但你说的有道理。”
兔子歧不再说话了,低着头,眼睑垂着盯着卫衣袖口。
里面是他废了的双手。
纪御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袖口,一时无言,过了片刻才道:“我看了下,商城的机械手你努力磨合,以后还是有可能像你以前那样灵活的。”只是要把现在的手切掉。
纪御没忍心说出来,兔子歧表现已经挺好了,只是玩家拥有的时间太短,他得更快接受调整。不赶紧安上手磨合差不多,他下个副本怎么办,现在副本危险度明显提升了。
“至于哈黑,你还年轻,但你想象这件事给一个更成熟的人,他会怎么处理。成为同事?会忍耐?绝地反击?”
也许是这个男人和他不熟,也对他没有小心翼翼与过多感情照拂,兔子歧发现他反而能冷静听他说的话,不会崩溃自怜。
他下意识顺着他的话想了,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索哥,索哥的话……不会出现他这种幽怨自怜的想法的,只会很快调整状态,伺机复仇。
谢哥,应该一样。
绿哥,也一样。
哦对,还有婼姐,赫连昭把她砍成肉沫,她居然还能好好在那里当皇后,留在他身边复仇,谋夺他的帝国。
……也许是他经历的事情还太少吧,内心还不够强悍坚韧。
他抬眼看眼前的男人。
纪御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情绪,“可以叫我纪哥,我叫纪御,倒吊人。”
“……”
倒吊人,原来是他,乌姐身边的人都很优秀。
兔子歧缓缓蹲下,头埋在膝盖,眼睛湿了,声音很小,脆弱崩溃,“……但我变成残废了,我手废了……嗓子废了。”
纪御也没怎么做过这种事,去哄一个小孩,他心里叹了口气认命蹲下,拍拍少年的后背,“痛苦就哭一哭,别憋着,也别像之前那样自己自怜自怨,颓废一阵就够了,没有意义,勇士就是哭完站起来。”
或许是之前真的憋太久了,他说完安静了一会儿,眼前的少年开始哭了起来,从刚开始低声哽咽的哭,越哭越大声,嚎啕大哭,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纪御一边嫌弃一边只能忍着去安抚,掏出纸巾一张张给他擦擦。
毕竟……手废了。
总不能脸一抹糊衣服上。
啧。
纪御丢开鼻涕纸。
哭完兔子歧情绪发泄完,冷静了许多,他眼睛红的真跟兔子似的。
看着纪御的眼神纪御都想给评判个楚楚可怜。
“……纪哥,如果你是我,接下来会怎么办?”
“这个就要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纪御一打哈哈兔子歧就用如今嘶哑的嗓音打断了,“纪哥我知道你们这种人都是老狐狸,喜欢说车轱辘话不想担责任,但我真的很茫然,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办?”
纪御:……
这要他还怎么说?
纪御无奈,怎么莫名其妙变成他来解决问题了?这不该是他们内部的事情吗?他才加入。
“我,我会看我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如果我希望未来站上顶峰,就选刘平那边,如果希望未来好好退场,就选A集团。我们人在游戏,难以渗透进A集团,但刘平那边会主力扶持。”
“如果我选刘平那边,我就表现的痛苦,不会像尖刺一样怨大家,而只是对面对与哈黑共事很痛苦。”
“当然也不会硬左右大家的选择,毕竟强扭的瓜没好结果。他们还选A集团也在情理之中,每个人都有选择未来生活的选择权,那我就好好在A集团里,蛰伏伺机复仇,未来再看要不要转阵营。现在不合适,毕竟需要照料。”
“如果我选A集团,那就更好说了,告诉他们就行了。”
兔子歧看着眼前的男人,发现对方真的很成熟,对比他的表现,那乱成一团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大脑……
但他脑子不笨。
“纪哥,你想选刘平那边是吧?你想站在顶峰。”
纪御与他视线相对,没有言语。
即没有否认-
纪御和兔子歧一块回来的,乌洇不知道纪御说了什么,但兔子歧状态好了许多。
中午乌洇想给他做点汤补补,被兔子歧内心惊恐的拒绝了,他已经半死不活了,再补要死了。
艾沐给做的,还贴心亲自喂汤,慢慢桌上气氛好了一些。
兔子歧不肯给看手,也不愿意讲副本里发生了什么,倒不是他不想讲,而是记忆模糊了,一细回忆,他就发抖,整个人极度惊恐,乌洇他们也不敢问了。
下午就那样在一种低迷的气氛中过去。
晚上,乌洇在院里秋千上坐着发呆。
今晚的月亮倒是挺亮的,可惜今晚她心沉甸甸的,兔子歧白天的样子,只让人更难受,好好一个人,才十九,嗓子废了,手也废了。
他越尽量正常,越让人心疼,看他颤抖也能想到哈黑用过多残忍的酷刑。
郗索拎着一块黑色刺绣披肩出来,他在旁边坐下,铁质的秋千有些凉。
“要坐我腿上吗?”
乌洇仰头看着月亮,摇摇头。
郗索用披肩一起将两个人都裹住,与她一起仰头看月亮。
夜色静谧,荒郊的别墅清幽。
昨夜在狂欢,今夜快乐消弭。
看了很久很久,乌洇脖子酸了,她左右歪了歪,郗索拉着披肩,给她按按脖子。
他按,乌洇转头看他,“西西,我在想,不然我们选刘平那边吧。”
郗索凝着她乌黑的瞳孔,轻声问,“想好了?”
“嗯,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不仅仅是因为兔弟,还因为……”
“如果我们掌控着局面,会不会能一定程度上束缚鬼怪,如果有选择,其实我不想给人类带来灾难。”
“西西,我不是个纯纯的好人,又不是个纯纯的坏人,我卡在了那里,我会有心理负担。我今天在想,我是不是太逃避了?”
乌洇顿了一下。
“潜意识里,我觉得我不该成为灾难来临的簇拥者,不论因为什么原因。所以我想躲起来,到时候悄悄退场,我不想看到那些仇恨谴责的目光。”
“刘平跟你说的?”
乌洇拉了一下他的手,“你干嘛……又不是人家欺负我,别这样。”
“他说了,但我自己也有这种想法,我觉得他说的对,反正要让恶魔牌获胜,我们有权利反而能控制情况。”
“还有就是,”乌洇蹙了下眉,“兔弟这样轻易的就被欺负了,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还得忍耐配合。也许我们需要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挨打,我讨厌这种弱者的味道。”
乌洇的眼神这次变得坚定,她下定了决心。
她轻抚眼前青年漂亮到不似真人的脸,指尖从他深绿色眼瞳的眼角划过,抚过下颌线。
“西西,你也想选刘平这边吧。”
郗索握住她的手,有些凉。
“没有。”
“真的吗?”乌洇反问,心里却不相信,他只会更想站在顶端,这只眼睛属于黑暗。
“嗯。”
郗索直视她的眼睛,“这一次是真心的。”
乌洇怔愣了下,“为什么?”
“不想你痛苦。”
他愿意退场了,现在是心甘情愿。
现在他可以做出明确的选择了,上个副本之前,他站在天平的中央。他产生了像人类那样的自我意识,懂得了贪念,见到了更大的世界,也同时渴求事业的辉煌。
他不想选择,都想要。
“人总是贪心的,我新学会了一个东西,不能既要又要。我终于直面我的贪婪。”
“我做好了准备选择一条路。”
“我也很清楚,我一定会选你,从未变过。”
“只是过去我总想都要,我以为我可以,能够平衡我们之间的冲突点。现在我学会了世界上很多事情没有办法都要,我学会了舍弃。”
“乌乌,我爱你。我的脖子上已经被禁锢了一条锁链,链子的另一端在你手里。上个副本我始终在想你知道怎么办,你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注定有一个人改变,那我来。”
“我会更好的爱你。”郗索轻轻抱住眼前的人,他爱到骨髓的恋人,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珍宝。
他轻蹭她的脸颊,低声道,“之前的一切,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因为我哭了,不会再自以为是的欺骗你,我错了。”
乌洇愣愣被他抱住,被他这一些突然但真挚的话弄得愣住。
……所以,他知道了?
婼婼告诉他了?
月色洒落院中,郗索轻轻亲吻她的唇,一触即离,很纯洁的亲吻。像对待手心的珍宝,轻柔珍惜。
“不管你这次做出什么选择,但要相信,我这次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白天他想说,但一直没有时间,大家始终在一块。
昨晚想了许久,打扫整个别墅的过程中,他反复想象她是怎么跑去跟姜婼哭的,有他在竟然得去跟别人哭,而缘由是他。他做得太差劲了。
乌洇回过神,唇角弯起,亲向他的唇。
“我相信。”
他是撒谎还是真心,她隐约是能感受到细微不同的,这次是真的。
郗索贴近,拉紧了裹着两人的黑色刺绣披肩,在月色与清风下爱不释手亲吻她的唇瓣,“我们达成一致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三观一致了。”
他说一句话,亲一下,“你想隐退,我们隐退。”
“你想成为魔主,我们一起控制未来局面不会有太多死亡与灾难。”
乌洇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清楚看到纤长漆黑眼睫下,缠绵缱绻的爱恋与真诚。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纯粹的许诺保证,第一次这样许诺。
她回过神,抱住他脖子亲过去,唇齿触碰间呢喃,“……谢谢你为我妥协,西西,我好爱你。”
……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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