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今天也很信任徒弟
此前回到了天启剑阁的看台上,楚鸿放出神识,本是准备寻找江落远身外化身的所在之地。
然而神识刚刚放出,却是触到了另一道神识。
这让楚鸿不由得看了过去,发现竟是站在玄音宗驻地的霜月仙子。
“鸿晔,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霜月仙子传音问道。
想起了之前在看台上,霜月仙子曾约自己在所有比赛结束后,去玄音宗驻地后方山脉处相见,楚鸿当即想到了脱身借口。
尤其是清玄门那边,紧盯着几名散修,就差没把想要杀人夺宝几个字写在脸上。
信怀真人和君檀真人早就习惯了宗门修士的冷眼,这会儿完全不把清玄门的眼神放在心上,而楚鸿则是皱眉,将江落远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这群清玄门的人,敢打江远的主意试试呢。
刚才被君檀真人一打岔,楚鸿放平了心思,暂且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扔在了脑后。
不管江远的身份是什么,他都是自己的心上人。
要保护江远的心,永远不会改变。
只是江远执意不肯收他的仙器,楚鸿到底也勉强不来,最后只能自己将仙器认主。
此时长桌上依旧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仙器,众人虽然取走了十二件,但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是没人眼馋地盯着那些没被取走的仙器,只可惜石碑规定一人只能取一件,现在没人敢违背规则。
在适应了自己新获得的甲衣后,陵光真人率先推开门,继续向前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依旧在仙雾弥漫的长廊中穿梭着。
片刻过后,众人似是走到了一处花园内,潺潺流水穿过花园,一座长长的拱桥架在流水之上,将道路连接。
在桥的旁边,伫立着一块石碑。
陵光真人走了过去,目光将石碑上的文字扫了一遍。
“生死自在桥。”楚鸿不为难他,甚至给他准备了台阶:“找我烤肉?”
“啊,对!”说到吃,童子双目发亮,“童儿欠楚公子一顿烤肉。”
“肉呢?”
“肉在小木屋,楚公子不困的话,烤去?”童子期待之色溢于言表。
“走。”
山外小木屋,烤架上的鱼肉滋滋作响,焦香的气味充盈着小小空间。
童子熟练地转动木棍,好让鱼肉均匀受热,更加鲜美。
楚鸿盘膝坐在蒲团上,凝神看着跳跃的火光。
两人位置相对,距离不远,童子难免会偷瞧楚鸿,越瞧越觉得他真好看,不仅好看还好相处,不像主人近在眼前又隔着天涯的遥远。
“楚公子,鱼烤好啦。”童儿将最肥美的鱼递给楚鸿。
楚鸿接过,说:“叫哥哥。”
童儿非常听话,清脆地叫了声“哥哥”。
楚鸿莞尔笑起来。
童子被他的笑晃花了眼,好半天才道:“哥哥,你为何笑?”
楚鸿:“我笑你太乖。”
“乖不好吗?”童子歪头,虚心请教。
“好也不好。”楚鸿用竹签拨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童儿不懂。”
楚鸿咽下鱼肉,道:“乖的好处在于天然纯真,没有烦恼。坏处在于心思单纯,容易受骗受欺负。”
“我有烦恼的。”童子啃了一口鱼肉,吧唧道,“别的童子能随主人下山游历,见大世面,我却只能待在山里与日月山水为伴。”
楚鸿道:“你见过世面,就不会这么乖了。”
“可不一定。”童子自信满满,摇头晃脑说,“我记得两句诗文,万里归来颜愈少,此心安处是吾乡。就算我下山见了世面,也不会生出旁的念想,九溪峰是我的家,这里的山水在我心中永不会褪色。”
“没有念想,又何须见世面?”楚鸿问。
“啊?”这问题难住童子了,抠脑壳道,“我想多交朋友,想有人记挂我。”
被人记挂是什么感觉?
楚鸿不知,专注吃鱼不再言语。
大快朵颐后,楚鸿忽然问:“你想不想得到我师尊的关注?”
童子眨巴着眼点头:“想。”
楚鸿:“以后不要太听话,不愿做的事直接拒绝。你受差遣跑断腿,苑子里那几个老东西乐得清闲,他们倚老卖老孤立你使唤你,是看你好欺负。”
童子垂头搅手指,稚嫩的手上尽是干活磨出的老茧。
江落远虽辟谷不食,但其他人要吃要喝,偌大的苑子每日都要清扫,遇到风雪来袭古井结冰,还得凿冰取水,这些琐事看着小却很费人。
童子年幼,不懂世故,只知道埋头干活,出力还不讨好反被欺负。
“可是我要报答主人的收养之恩。”童子嗫喏道。
楚鸿说:“这与你报恩不冲突,你愿意做的事尽管去做,受了委屈不要憋着,给我师尊说,看他如何决断。”
童子担心:“主人会烦我的。”
楚鸿呵道:“烦便烦了,怕甚?”
童子瞪大眼睛。
楚鸿改口:“你不试,怎知他会烦?说了或能改变现状,不说一辈子受欺压。”
童子犹豫着点点头。
楚鸿起身,摸了摸他头侧圆圆的发髻。
童子仰头看着楚鸿,眼中渐渐泛起泪花:“从来没人关心我。哥哥,你真好。”
楚鸿微微摇头:“从来没人说我好。”
“在我心中哥哥最好。”童子诚挚道。
楚鸿笑道:“不要把我想的太好,幻象破灭,会失望。”
“不会。”童子握拳,“我要像哥哥一样勇敢自立。”
“自在桥上一步一生死,一次至多不可超过二人同时过桥。”
“只要穿过桥到达彼岸,即可继续前进。”
“切记,不得随意毁坏桥上布置!!”
众人就跟在陵光真人身后,这会儿自然也看到了石碑上的文字。
在看完后,江落远眉梢挑了挑。
石碑上最后那行字,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针对他。
楚鸿同样看到了那行字,他正一如既往地悄悄拉着江落远的手,这会儿忍不住捏了捏对方掌心,传音道:“这次不可莽撞了。”
“哦。”江落远回了一个单调音节,有点儿不服气。
在看完石碑后,陵光真人一步跨前,直接走到了桥上。
这次石碑讲得很清晰,陵光真人自持实力,当然不能让其他人抢先。
在他踏上桥的那一刻,萦绕在桥周围的仙雾忽然涌动起来,一下子将桥完全遮蔽,让其他人无法看到桥上发生的事。
这变故让众人愣了一瞬,站在一旁的善谨法师似是反应过来什么,迅速跨前一步,钻入了雾内。
他本就是站在最靠近桥的位置,所以他这一钻,身形直接消失在了雾中。
此时初澈真人也反应了过来,他当即快步上前,走到了雾的边缘处,伸出手试探了一下。
结果,刚才还畅通无阻直接让善谨法师进入的雾气,这会儿却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透明结界,将初澈真人的手挡在了外面。
“……那个秃驴。”初澈真人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难道是他也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所以有点害怕?
眨了下眼,江落远开口安慰了一句:“不必多虑,有为师在,没人能对你出手。”
“师尊……相信弟子所说的话吗?”楚鸿却是小心翼翼的询问。
他想到了之前,为了让自家师尊相信他,他言语顶撞,却是惹得师尊不快。
同样都是猜测,这次他说的比上次还不靠谱。
但他真觉得霜月仙子有问题,虽然给不出实证,可绝对不能将霜月仙子就这么忽视过去。
而听到楚鸿的询问,江落远却是想也不想地回答:“自然,你是我徒弟,我怎会不信你所说的话?”
第 152 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幻心教的秘密
被如此笃定地信任着,楚鸿顿时觉得内心暖暖的。
他师尊真好!
这辈子师尊还平安地活着,就站在他面前,真是太好了。
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安全感,楚鸿眸子闪亮亮的注视着江落远。
而江落远依旧沉思着。
他认真翻了翻脑子里的原书。
书中魔族第一次登场是在禅心寺长老的口中,因为那修士行为古怪,做出了残杀平民的举动,所以被那名长老当做邪修斩杀。
后来魔族的人频频在大陆上犯下杀孽,修真界才意识到不对,众多大能者一核对,发现这些邪修就像是突然蹦出来一般,找不到根源。
“玄月,猎蛟给你猎出迷之自信了?一条水蛇都捉不住,哪来的脸信口雌黄?”紫胤呵斥,“嘴这么碎,要不要我给你缝上?”
玄月君收回折扇,状甚悠闲:“你去雁北城又探到了什么消息?肩负使命,惊恐城民翘首以盼,你为何中途改道去灵隐宗?”
江落远心里咯噔一下,玄月在自己这里问不出什么,便挑明让在场的人都听到,逼紫胤作答。
紫胤丝毫不慌,稳如泰山:“我的行踪需向你汇报?你家住海边,管得宽。”
“我替雁北城城民焦心,也替我的挚友寻真君捏把汗。这事若传到雁北城,城民保不齐要怪寻真君耽误正事。”
江落远脸色微变。
玄月这话说得奇葩,直接把自己拉下水,可能是因为自己没给他承诺,心胸狭窄借此报复,要及早与他划清界限才行。
“玄月君何出此言?”江落远冷色道,“紫胤道君去灵隐宗与我何干?灵隐宗虽小,宗门上下也有百余人,雁北城民要怪罪也怪罪不到我头上。况且紫胤道君不辞劳顿折道灵隐宗,是与我宗执掌商议增援一事,北域内的几个宗门紫胤道君都去过。”
紫胤见江落远向着自己说话心情大好,远弟这个昵称差点脱口而出,但江落远的下一句话又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江落远话锋一转,对紫胤说:“灵隐宗势弱,不配与各大宗门同行,日后修仙界有什么集会,紫胤道君不必亲往告知。此行结束,我会与执掌商议封山谢客,全宗门潜心修炼。”
“寻真,不必如此……”玄月图一时爽快,惹心肝生气,连忙解释,“我逗紫胤玩儿,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紫胤也急,顺带拉踩:“我从未低看灵隐宗,倒是玄月目中无人,你与他断交便是,别连我也拒之门外啊!”
这番对话说直白不直白,说隐晦也不隐晦,瓜田李下容易生出许多联想。
吃瓜众人窃窃私语:“这几位是什么关系?怎么有点龙虎相争只为细嗅蔷薇的意思?”
“就是你说的那味儿。寻真君在名门评选大会上凭超凡姿容结识了不少名人,私下交往甚密,听说灵隐山下的弛道常有满载货物的马车飞奔,装的都是奇珍异宝。”
“难怪灵隐宗其名不扬,无极主殿的奢华程度却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
“寻真君凭一己之力撑起整个灵隐宗,养活上百号人,身体吃得消吗?”
“胡说八道!寻真君玉洁冰清,休要玷污他的清白,仰慕者争奇斗艳,不过一场徒劳。”
“这位仙友,修仙界言论自由,你心思歪往寻真君头上扣屎盆。你如此护他,怎不去与那三位道君斗上一斗?”
上元的龙骨鞭急速挥来,精准地抽在嚼舌根之人的脸上,惨叫过后,全场寂静。
江落远心中万马奔腾,想趁此机会把这几个麻烦一并甩了,肃色道:“封山并非我临时起意,灵隐宗要追上各大宗门的脚步必须下苦功。这件事我本不想在此说,但我与几位相识一场,闭关该有个交代,望各位好自……”
江落远话未说完,但见前方大殿内出来两列白衣弟子,两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和一个道袍隆重,身型昂长,温文儒雅的成熟男子。
之所以用成熟来形容,因为江落远不知道栖云的具体年纪,修仙驻颜术并非每位修士都会,他却已熟练掌握,或许他比身旁的老者还年长。
单从面容上看,他少年花期已过,但又没有岁月刻在脸上的中老年沧桑感。
栖云的目光越过殿下众人落在江落远脸上,停留片刻又逐一扫过紫胤、玄月和上元。
他的眼神平静似水,天生的微笑唇微微抿着,看起来亲切随和脾气好,但知晓剧情的江落远和那些被他整过的人都清楚他是一只批着羊皮的狼。
殿下众人离开原本的座位挤在一处,分明是江落远所在的地方有事端,栖云却视而不见,偏头对身旁老者说了几句话,将宗主玉芴双掌托于胸前,由白衣弟子开路进入三清殿参拜道神。
继任大典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开始了,搞得众人目瞪口呆。
得了口令的老者捋着白须,面带和蔼微笑,中心十足道:“诸位不必在意我宗事务,该的凑热闹继续凑,千万不要拘礼,把陵虚宗当市集对待便可。”
老者阴阳怪气地指责,围观众人立刻各自归座。
按照石碑上写的规则,这座生死自在桥,其实是可以二人携手去闯的。
所以刚才陵光真人进去后,虽然升起了浓雾,但理论而言还可以再进去一个人。
要知道陵光真人是他清玄门的天骄,天赋实力自是不必说,若是能和对方组队,闯过这座桥的概率将大上许多。
结果没想到被那和尚抢了先机。
初澈真人不由得暗恨。
此时其他人见到初澈真人被拦住,又想想刚才发生的事,基本也都反应了过来。
奉南真人走上前,伸手搭在了初澈真人肩头:“我们一起吧。”
“嗯。”初澈真人应道。
和奉南真人组队,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了。
通过刚才陵光真人和善谨法师的行动可以看出,这座生死自在桥,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强制组队一起进的。
毕竟就算你一个人进,后面也有人可以跟进去。
与其在里面遇到不熟悉的人,还得防备对方,不如一开始就找好队友。
当下,众人立即开始了自发组队。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大家基本都有搭档。
楚鸿和江落远这对儿自是不必提,君檀真人与信怀真人也是一组。
剩下众人,奉南真人与初澈真人已然约好,两名绮罗宫仙子也准备一起进入,最后只剩下乾合门的宁望真人,与天启剑阁的明希仙子。
察觉到自己似乎是单出来了,明希仙子微微皱了一下眉。
就她个人而言,自然是想和同为天启剑阁的弟子一起组队,可明显那位鸿晔真人已然有了选定的搭档。
现在她能选择的,只剩下乾合门的修士了。
对于乾合门,明希仙子并不了解,毕竟作为清玄门的拥趸,乾合门的弟子自然是和清玄门的弟子走得更近,和绮罗宫与天启剑阁较为疏远。
可这会儿却是没得选了。
要不干脆和那宁望真人商量一下,分别单独进去?
正当明希仙子思考着时,宁望真人却是找上了门。
“明希仙子。”宁望真人对着明希仙子行了一礼,随后道,“久闻天启剑阁弟子大名,不知这次可否与仙子一同闯关?”
“我与你并不熟悉,也无甚配合可言,若在战斗时互相拉了后腿反而不妥,不若分别进入吧。”明希仙子婉拒道。
“仙子所言差矣。”宁望真人笑了笑,看起来彬彬有礼,“我乾合门擅使傀儡,仙子尽管放手攻击,我可伺机从旁辅助,便是仙子真的不小心攻击到了傀儡也无伤大雅。”
“这自在桥上尚不知会出现何种危机,二人总比一人来得更为稳妥。”
“且我乾合门好歹也是九大宗门之一,不似那些跟脚不明的散修,人品还是有保证的。”
宁望真人这番话说得真诚,让明希仙子有些动摇起来。
见明希仙子还是没有发话,宁望真人想了想后道:“仙子若还不放心,我可立下天道誓言,绝不会在一起过桥时,对仙子下杀手。”
“也好。”听宁望真人都这么说了,明希仙子斟酌后,便答应了下来。
若是正面对敌,剑修攻击力第一,明希仙子自信宁望真人打不过她。
可若是她被桥上的关卡牵制住,再被宁望真人偷袭,结果就不好说了。
现在若有天道誓言加持,这个临时组成的队友,倒是可以暂时成为能够交付后背的对象。
因此,在二人一起立下天道誓言,都约定不会在生死自在桥上对对方下杀手后,明希仙子明显放松下来。
而在明希仙子和宁望真人商议的工夫,笼罩着生死自在桥的迷雾之中,有金色的光辉在内部不断闪烁着,看起来就像是在战斗一般。
片刻过后,迷雾散开,桥上已然一个人都不剩。
“……他们过去了吗?”看着那座桥,初澈真人有些迟疑。
“可惜,若之前寻到的那空间裂缝没有被封锁,我们也不必如此大费周折,以至于在这边行动实力都受到压制。”青年却是叹息一声。
“能设下那等大阵的修士在这片大陆上必然不会籍籍无名,得想办法找到他,否则若被他发现咱们这处新的通道,怕是又要被阵法封锁。”
听到青年这么说,“霜月仙子”却是轻笑一声:“这群修士根本不知道他们之中已经有不少人成为了心魔俘虏,不可能找得到的。”
“需得防患于未然。”青年说道,“这次未能拿下鸿晔,你也得小心,别让他人看出破绽来。”
“还用得着你说?”“霜月仙子”摆摆手,“虽然这霜月的神魂意识挺强烈,但已然陷入了心魔劫中逃脱不得,只需要时间够久,她就会被我同化,彻底成为我的粮食。”
“而且你别太担心,鸿晔身怀心魔种,总有一日会诱发心魔,届时我再去收割了他。”
“你看着来吧。”青年说罢,身形微微一晃,已然消失在了树林间。
第 153 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没什么事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
幻心教的事一时间急不得,所以江落远暂且止住了话题。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恭顺的楚鸿,半晌后悠悠道:“你之前所言,你心中早有深爱之人,此生非他不娶,是托词还是实话?”
听见自家师尊忽然问这个问题,楚鸿愣了一下才道:“是实话,只是弟子尚未追到人,这才一直未曾禀明师尊。”
“哦……”江落远沉吟,“那个人在你心中真有这般重要?让你此生非他不娶?”
“是。”楚鸿坚定地说道,“若弟子未能与他在一起,便也不会再想情爱之事了。”
“真的?”江落远不置可否,“修仙路漫漫,你如今连百年都未过,缘何如此笃定。”
这座桥从他们现在的角度来看,其实并不长,撑死了也就几米,是可以轻松看到对面的距离。
可这会儿对面却并没有陵光真人和善谨法师的身影。
取出传讯灵珠,初澈真人尝试联络陵光真人,却无果。江落远被楚鸿气得肝火上行,眼前发黑,身体本就不适,摇晃着有些站立不住,无力地俯下.身。
楚鸿见状不闻不问,转身就走。
江落远盯着他的后背,心中暗骂:“养了个小白眼狼!”
缓了一阵,江落远缓步走进室内,坐在石凳上重重呼吸。
楚鸿在一旁斜眼睨看着他。
短短十几日,他气色差了许多,虚弱病气浮于表面,金丹修为怎会轻易染病?
楚鸿掩在长袖下的手微微抬起又轻轻放下。
现在的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为他诊病,或许是他这几日忙于双修,亏了肾精才会这般虚弱。
不能忘记江落远善变且沉迷男色,而且是自己的仇人。
江落远沉下气,发现室内如初,什么都没动过,完全看不出有人在这里待了十几天。但右室夹角处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像什么野兽的皮毛。
敢情他不吃送来的饭食,是自力更生,打猎饱腹?
长着倾世容颜,性子却似野人般粗犷。
“那是什么?”江落远指着皮毛问。
楚鸿:“脚踏。”
江落远迷茫:“脚踏是何物?”
楚鸿不喜废话,走过去将皮毛抖开,再走回来铺在江落远脚下:“踩上去试试。”
江落远起身在上面走了几步,柔软厚实还很暖和。
原来脚踏是这个意思。
“这是你送给我的拜师礼?”江落远有点喜欢这个脚感,自动把它占为己有,“送来的饭你没吃,还有力气打猎?”
楚鸿无语地看着江落远……脚下的上等皮毛,原想自用,奈何江落远脸皮有点厚。
“你喜欢便拿去。”反正还有一张同款的。
江落远抬眉:“不是送我的礼物?”
“是!”楚鸿甩袖坐在矮脚凳上,不知在生谁的气。
江落远唇线上扬。
这个极品小傲娇有时可气,有时又可爱。
江落远想逗逗他,卖惨道:“徒弟,你师尊病了,你不要再气他了好不好?”
楚鸿蹙眉抬头看着他:“金丹修士也会生病?”
“修士没成仙之前也是凡人,凡人怎么可能不生病。”江落远说。
“你生的什么病?肾精亏虚?”
肾精亏虚?他是在说我肾亏?
江落远捂脸,喉间发生诡异的声响。
楚鸿好心提醒:“精能养神,神为气现,气能助精。精气神无论对修士还是普通男子都尤为重要,你……”好自为之。
“你想多了。”江落远接话道,“我修炼遭遇瓶颈,心气浮躁,灵气紊乱伤了心窍。”
楚鸿重新审视江落远,发现他的嘴唇隐现暗紫色,确是心窍不通的表现。
“你身为师尊,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是不想带我修炼,还是让我做好师尊已废,自行琢磨的准备?”楚鸿问。
“我看重你才对你坦诚。”江落远冲楚鸿招手,“你过来。”
“作甚?”
“过来就知道了。”
楚鸿皱眉走到江落远面前。
江落远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抬头正色道:“金丹修为不是说废就废的,即便废了,我也会将修炼的要领传授给你。”
“自你我相识以来,我没有半点害你之心,唯一的私心便是作古后将遗体托付于你,你寻个风水好的地方把我埋了,清明中元记得来给我上柱香,我怕死后寂寞,惟此而已。这番话心口如一,绝无虚言,掌下心跳可作证。
“徒弟,你愿意吗?”
对方没有回应,也不知是因为传讯灵珠被屏蔽,还是陵光真人已经身陨。
要知道,刚才过桥的二人实力都不弱,尤其是陵光真人,作为清玄门弟子,初澈真人太清楚对方的厉害之处,所以他不相信陵光真人会栽在这座桥上。
换句话说,如果陵光真人都死在了桥上,那他上去大概率也是送死。
初澈真人的疑问也是其他人的疑问,原本都已经计划着要紧随其后就上桥的几名修士,这会儿都犹豫起来。
在看着那雾气半晌后,奉南真人一拍初澈真人,给他传音:“我们进去吧,万一陵光师兄在里面留有什么,也好及时看到。”
虽然初澈真人觉得陵光真人应该不会那么顾及后来者,但……万一呢。
说到底这生死自在桥他们总得去闯,这会儿陵光真人他们刚闯过,现在进去或许里面会留下一点线索也说不定。
抱着这样的想法,虽然有些忐忑,但初澈真人还是点了点头。
二人踏上了桥,迷雾再一次涌起,将桥笼罩起来。
这次迷雾持续的时间比陵光真人那次长了接近一倍,光亮不断在雾气中闪烁,最终沉寂下来。
待得迷雾散去,桥上与桥对面依旧空无一人。
难道初澈真人和奉南真人也失败了?
由于情况不明,剩下众人更加犹豫起来。
挫败感浮现在心头,江落远只觉得自己真是欠了这小崽子的。
“我们之前还约好了,要一起去仙府呢。”楚鸿拉着江落远的手腕,看起来有点儿委屈巴巴的,“你的灵枢玉钥都在我这儿,可不能耍赖。”
“而且妖族似与幻心教牵扯颇深,修真界不会放过妖族的,或许很快就会掀起大战,届时你难道不打算来帮我吗?”
“闭嘴。”江落远不轻不重地呵斥了一声。
被凶了的楚鸿不再说话,只是眨巴眨巴眼看着江落远。
“我说过,我不能与你在一起。”江落远重复道,但这次却说得有些咬牙切齿,“我可以帮你,可以陪在你身边,但是,我无法与你结下道侣之契。”
“那便不结。”楚鸿弯起眸子,顺势将江落远的手腕拉至唇边,亲了亲,“只要你别离开我就好。”
“……”
彻底没了脾气,江落远反手抓住了楚鸿的手,将其摁至他的头顶,随后俯身,以吻封唇。
第 154 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对妖族的谋划
当身外化身在房间里和楚鸿“打架”的时候,江落远的本尊则来到了承影真人身边。
关于幻心教的推测,他得告诉自家师兄。
而且霜月仙子也得有人看着,可这事他又不好说,免得被玄音宗的人认为他是故意迁怒霜月仙子,所以只能让他师兄代劳了。
如今敌暗我明,必须得先找到空间裂缝,防止幻心教的人手继续增加,然后再想办法将藏在修真者中的幻心教徒揪出来。
承影真人原本正在和好友聊天,见自家师弟找他,便暂且中断了话题。
江落远带着承影真人找了一处没人注意的角落,这才撑开结界,把之前的事全都告诉给了承影真人。
听完后的承影真人十分吃惊。
但江落远岂会让他们如愿,就见空中大网忽然向下一压,穿过镜子,直接将所有倒影笼罩进去,将他们全都压趴在了地上。
“快!”江落远操控着嗡嗡震颤的阵盘,对楚鸿喊道。
以他的实力,没办法将这些倒影全部镇压下来。
而楚鸿也没有让江落远久等,早已蓄势待发的剑气对准那些镜子便劈了下去。
“轰咔!”
九霄雷霆卷着咆哮的火舌从空中坠落,电光化作无数细细密密的剑气,伴着天火一瞬切割在镜子之上。
“咔擦。”
轻微的动静响起,江落远抬头,就见到那些镜子的镜面上逐渐出现了裂纹。
倒影惊慌失措地摇动着,想要尝试阻挡楚鸿的攻击,却还未能做出什么,身体便跟着镜子一起,渐渐遍布裂纹。
“啪。” 江落远:“……”
江落远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解开包袱拿出一套崭新的衣袍递给楚鸿:“我回九溪峰拿了干净衣裳,你换上。”
楚鸿没推却,当即宽衣解带。
当他敞开上衣正要解裤带时,江落远立刻转头避开视线:“你去神像后面换。”
楚鸿抬眸看江落远扭捏作态,历经千帆却像没见过男人的身体般故作纯真,就好笑:“我记得你说过‘都是男子,你有的我也有,用得着害羞’这句话。”
江落远尴尬地深呼吸,将手中的衣物塞到楚鸿怀里,拿起自己要换的那一套往暗处走:“我也要换,你磨磨唧唧耽搁时间。”
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后,两人都焕然一新。
江落远从暗处出来与楚鸿目光相对,两人同时打量着对方。
楚鸿想杀江落远,但不妨碍他欣赏江落远的姿容气质。
当初年少无知,被他那张该在九天逍遥却误入凡尘的神仙脸迷惑过。
那时觉得自己命运多舛,他是天神下凡来拯救自己,被他无情对待还日日自我催眠:神仙无情,肯收留我已是大恩。
后来才知道,年少的自己可怜又可笑。
楚鸿换上新衣,披上狐裘大氅,整个人变得雍容华贵,浓颜夭夭,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少年。
江落远心道:执掌见到他,又要生出许多问题。幸好原主高冷有震慑力,不必费神解释。
江落远收回目光,将换下的衣物叠整齐放进包袱,一封书信从袖袋里掉出来。
是紫胤留的信,忘记扔了。
江落远无视那信,甚至在上面踩了一脚,说:“走吧,去无极峰。”
楚鸿看到信封署名是紫胤道君,江落远的姘头之一。
“书信掉了。”楚鸿“好心”提醒。
江落远蹙眉,弯腰捡起信往包袱里塞。
“不看?”
“无关紧要。”
“那你还随身携带?”
江落远不知楚鸿故意这样说,觉得信碍眼直接撕了。
一颗红豆蹦出来,掉在地上欢快地滚动。
楚鸿弯腰拾起红豆,说道:“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有人心仪你。”
江落远:“……”
伴着清脆的声音,第一面镜子崩坏,紧接着,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倒下一般,所有镜子在瞬息间尽数碎裂。
在镜子破碎的同时,那些倒影也跟着破碎,最终与镜子一起,化作纷纷扬扬的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所有镜子全部消失,桥前的空间扭曲着,无形的阻拦似也如镜子般破碎。
没有了阻拦,二人便可以继续前进了。
长舒一口气,江落远收回阵盘,身子微微一晃,差点儿摔倒在地。
不过在他摔倒之前,已然收回天火的楚鸿身子一跃,回到了他的身边,伸手一把扶住了他。
“江远,你还好吗?”楚鸿担忧的询问。
“我稍微调息片刻。”江落远说着,再次掏出丹药。
他不会做那种死鸭子嘴硬的事,阵修被强行破阵,受到的反噬伤害还是很大的。
这会儿解决了那些镜子,桥上暂时没了危机,江落远便抓紧时间疗伤。
不过现在到底不是彻底的安全,因此在暂且压下了伤势后,江落远便站起身:“走吧。”
“周围没有异动,你可以再休息片刻。”楚鸿说道。
他的伤势较轻,在江落远调息的时候已然吞服丹药,完全治好了。
“不必,现在还是尽快闯过这生死自在桥,拖久了恐会生出变故。”江落远摇了摇头。
这番话在理,楚鸿于是便不再坚持,而是与他一同向前走去。
穿过原本的阻碍,虚幻的桥面忽然重新变得凝实,栏杆竖立在两侧,就仿佛回到了原本的桥上一般。
不过不论是他们的后方还是前方,都是一眼看不到头延伸出去的桥面。
顿了顿,江落远和楚鸿继续向前走。
然而走着走着,脚步声却忽然变得多了起来。
……就好像桥上不止他们两个人一般。
知不知道两军对战,情报是最重要的。
不过好在天启剑阁在上次的兽潮中俘虏了刺行妖王,其他宗门也有收服金丹期妖兽的修士。
逼问之下,对妖族的现状勉强能拼凑出个轮廓。
虽说是五十年前的消息,但妖族困守险地无法移动,五十年的变化应当不算太大。
但具体细节,只能等这次小兽潮时,再想办法打探了。
第 155 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灵晔剑的选择
商议过后,三大顶尖宗门将对妖族的攻伐日期,定在了小兽潮之后。
由于如今敌暗我明,没人知晓有哪些修士已经成了幻心教的人,所以这决定只有江落远他们六人知道。
反正最后真和妖族打起来,三大顶尖宗门才是主力。
至于散修那边,焚天真人则派人过去商讨,只说幻心教的事,以及要求散修们在宗门修士需要时,帮忙出手协助。
且不论清玄门是如何与散修们“友好协商”的,万宗大典这边,聊得差不多了的各大宗门也陆陆续续开始返回。
不过由于两个会场的第一名都可以进入清玄门的宝库,任选一件天材地宝带走,所以楚鸿还得跟着清玄门的队伍去一趟清玄门。
他扣着双目,痛苦哀嚎:“执掌救命,师父……师父救我!这事不是我一人做的,草、草药是文远、文君、覃章给我的……救命,我再也不敢了!”
真相大白,在场没人向他伸出援手,被他点名的几个弟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江落远紧张楚鸿的身体:“那毒酒你喝了多少?”
“整杯。”
“明知有毒,你还喝下整杯?”
楚鸿扫了扫众人,声音不大不小,道:“我现在百毒不侵,师尊可要当心,莫被下作之人投毒害了。”你的命是我的。
下作之人都是宴霖的徒弟,他的脸色青黄不接,灵剑出鞘要清理门户。
执掌拦道:“将他们带你回的小遥峰处理,莫污了无极圣地。”
宴霖一剑穿透三人的衣领,三人吓得瞬间尿裤子,狼狈至极。
宴霖提起孽徒就要走,江落远高声道:“几个宵小之徒害本君的亲传徒弟蒙冤受屈,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护短的江落远气势威严,宴霖得罪不起,垂首道:“师弟对不住了,这几个孽徒虽不是我的嫡传弟子,但他们犯重规确是我疏于管教,师兄向你赔礼致歉。”
江落远挥袖:“师兄不必揽责,让那几个混账东西过来给我徒弟磕头认错。”
除开已经昏死的搞事弟子,另三人迅速爬过来,跪在楚鸿脚下“咚咚”磕头认错。
楚鸿根本不屑这几人的道歉。
道歉有用,就没那么多仇杀。
但这些无名鼠辈不配让他亲自下杀手。
由此事可以看出宗门急需清理,修仙静地被老鼠屎染成了乌合之众聚集的下九流街市。
执掌当场宣布:“明日,全宗门弟子按入门标准由我亲自核验,不合格者逐出宗门。不愿参加核验者,今日便可自行离开。”
解气了。江落远看着他挺拔的腰背,琢磨:我来这个书中世界也没个系统任务,不知道能不能回现实世界。若是回不去,原主这条线危机四伏,我没个亲近的人,万一搞不过鱼们,死了都没人收尸。
况且我不想死。
楚鸿虽是未来反派大boss,可现在还没反,傲娇小性格加上一张惊艳时光的脸,让我如何能放任他走反派的路,最后极度痛苦暴毙而亡。
他想拜我为师,我不如成全他,今后好好培养,让他成为正直纯良三好青年,也算帮原主行善道了。
今后我尽量避开修罗场,师徒二人好好修炼,万一有仙缘,能平地飞升呢?
即便不能长生不老,百年后自然离世,坟头有人来洒一杯水酒,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
江落远做好决定,问道:“楚鸿,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
楚鸿止步,并未回身:“挂名散养?”
“亲传。”江落远走到他面前,见他敛着眉眼,面无表情,又道,“我带你回九溪峰。九溪峰是我个人修炼之所,清净无扰。你修行之心虔诚,我觉得你是可塑之才。”
楚鸿的薄唇不屑地撇了下。
你哪里看出我虔诚?带我上山不过是看我年少好骗,日后能成为你淫逸作乐的工具。
不过你主动把我留在身边,我现在的身体又需要调养,九溪峰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你做戏我且看着,待我魔丹修复好了再杀你不迟。
“如何?做不做我的亲传徒弟?”楚鸿半晌没回应,江落远又问了一遍。
“先前你说传闻不可信,你名头虽响,实力尚不可知。”楚鸿转身指着神像道,“把他毁了,我便拜你为师。”
江落远错愕:“为何要毁神像?”
“他太难看,有碍观瞻。”楚鸿话虽这样说,其实是想试探江落远现在的实力。再者,刚刚卡在那里令他很不爽。
江落远哑然。
敢情楚鸿也是颜控?因为神像长得丑碍眼就要毁灭。
可丑神也是神啊,对神动手会遭天谴吧。
江落远犹豫,楚鸿冷笑:“不敢还是不能?亦或是嘴上说收徒,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
江落远摇头:“神像是宗门的信仰,不得无礼造次。”
楚鸿敛了冷笑,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江落远:“你说这神像是宗门的信仰?”
“不是吗?”
江落远竟不认识五方鬼帝,楚鸿怀疑他修炼伤了脑子才会这般奇怪。
“灵隐宗何时信奉五方鬼帝了?”楚鸿问。
什么?这尊神像是五方鬼帝?难怪看起来莫名骇人。
江落远没想到自己收个徒弟,还能帮宗门清理门户。灵隐宗日后败就败在这些心思龌龊的人手里,当然原主也害了灵隐宗的风评,逝者已逝,不予置评。
江落远现在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
江落远亦朗声宣告:“从今日起,本君名下的散养弟子全部转交执掌分配,本君的徒弟只有凌绝一人。”
徒弟们垂头丧气,有些甚至记恨起楚鸿,也有人自省与楚鸿的差距,暗中给自己定下努力超越他的目标。
猛然回头,楚鸿发现,在他和江落远的身后,竟然多出了两道黑影。
黑影在被他看到的刹那,蠕动变形,最终化作了楚鸿和江落远二人的样子。
比起之前的倒影,此刻黑影所化的二人,却是和他们本尊一般无二。
结合之前的遭遇,楚鸿目光微凝,几乎是猜到了可能发生的事。
然而在他提起剑之前,江落远却反手拉住他的手,嗖地一下就蹿了出去。
毫无防备的楚鸿直接被带飞出去,就看着那两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鸿感觉自己好像看到那二人都愣了一瞬。
“江远?”楚鸿有点儿迟疑。
“我身上有伤,打起来我们占据劣势,前方又没有障碍,石碑只说过桥即可,那么没必要纠缠。”江落远说得理直气壮。
这番话将楚鸿说得一愣一愣。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可江落远说得也在理,他现在身上有伤,楚鸿也不放心让他战斗。
因此思考过后,楚鸿也就不纠结了。
他看了一眼快速向着他们追来的二人,干脆唤出灵晔剑,然后手一捞,直接将江落远抱入怀中。
脚踩仙剑,楚鸿御剑飞行,一瞬就将正在努力缩小差距的二人再次远远甩开。
眼见着楚鸿和江落远一溜烟就没了影,幻化的楚鸿和江落远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绷不住。
“要不是仙尊有令……”低声咬牙切齿地念了一句,幻化的二人继续苦哈哈地努力往前追。
可在修为差距不大且没有法宝协助的情况下,御剑飞行的剑修速度向来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因此,两方人马在桥上你追我赶了半个时辰,最终,幻化的二人也没能追上楚鸿和江落远。
撞开前方的白光,楚鸿一个急刹车,发现他已然和江落远一起冲出了生死自在桥的范围。
眼前是一条不算太宽的林间小道,在道路的一旁,有几人正盘膝而坐。
感觉到又有人从桥上出来,陵光真人抬眸瞥了一眼,目光在楚鸿和江落远身上徘徊了片刻后,便再次闭眼沉浸在疗伤之中。
“……居然真出来了?”楚鸿有点儿恍惚,甚至觉得自己和江远出来得会不会太过顺利了一点。 对修士而言,修为自然是最重要的,也不怪那名清玄门弟子选择了这个。
不过这对于楚鸿来说,就不是最上乘之选了。
所以,楚鸿在扫过这片丹药区域后,就转去了其他的区域。
宝库最深处放置的天材地宝都是最顶级的,有些楚鸿都认不出来,但从其内蕴含的灵气也能看出宝物的不凡。
原本楚鸿想着,要是实在没有他的刚需,便选一个价值最高的宝物带出去。
然而他走着走着,在路过一大块看似其貌不扬的石头时,原本静静悬浮在他丹田内的灵晔剑忽然颤动一瞬。
第 156 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奇石
瞬间停下脚步,楚鸿扭头看向那块大石块。
这石块整体呈现淡淡的琥珀色,表面似有光泽流转,内里应当蕴含着不俗的灵气。
它整体呈现一种不规则的形状,很大,楚鸿目测了一下,约有十三尺长,七尺宽,厚度也有个两三尺。
发现它的清玄门弟子估计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石头,只是能感觉出它的不凡,所以标识上只写了“奇石”二字。
取出了灵晔剑,楚鸿刚将剑挪得离这石块近了点,便察觉出仙剑震颤得更为明显。
沉思片刻,楚鸿收回仙剑,将剩余的区域逛完,发现并没有其他特别想要的物品后,便将这石块收入了储物戒指。
鬼帝的神像为什么出现在松雾峰,文中没说啊,江落远尴了个大尬。
炮灰线除了艳情修罗场,其他信息太少了,江落远看小说又属于一目十行跳跃阅读,忽略了很多细节,以后遇到没把握的事还是装高冷少说话为好。
江落远一本正经地为自己找补:“五方鬼帝也是道神,虽是掌管冥界,也该受到尊敬。”
楚鸿嗤道:“依你所说,仙修魔修都是修士,不过修炼行道不同,为何有正邪之分?”
江落远个人理解为:“仙修修身为公,清心寡欲,有所为有所不为。魔修纵欲利己,心有执念,执念成魔,恣意暴戾,无所不为。”
清心寡欲这个词从江落远口中说出来简直是莫大的讽刺,若不是楚鸿知道他是什么德行,真要道一句仙君好觉悟。
楚鸿不想和江落远论道,江落远没这个资格。
“何时去九溪峰?”楚鸿一身破烂,又被烟熏火燎过,想去九溪峰泡温泉。
江落远反问:“你愿意做我的亲传徒弟?”
“嗯!”楚鸿发出重重的鼻音。
江落远自动忽略他傲娇的表态,想了想说:“今晚在这里将就一下,明日先去无极峰。”
“怎么又改无极峰了?”
“收亲传徒弟是大事,我要亲自带你入无极殿行拜师礼,让全宗门见证。今后你我便是命运共同体,福祸相依,我会倾尽全力助你修行。”
说罢,江落远捡起地上的外袍给楚鸿披上:“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楚鸿宛如雕像,一动不动。
江落远说这番话时语气轻柔却掷地有声。
命运共同体,福祸相依是何等深沉的誓言,他竟会对我说?
他脑子真坏了! “你还真想与那黑影凝成的我们打一架?”江落远一边说,一边从楚鸿怀里挣脱出来。
“倒也没有。”楚鸿摇了摇头。
能顺利出来当然是好事。
打量了一下四周,楚鸿发现,他们站在桥的这一头,同样看不到桥的另一头尚未出发的修士们。
果然是仙府的障眼法。执掌:“寻真时常外出,九溪峰也常有访客,四大宗门的紫胤道君、栖云君、上元君、玄月君都与他交好,鸿雁衔书,隔空论道。你们二人闷头自修,遇到瓶颈便停滞不前,不如学学寻真,广交良友,汲他人之所长。”
秦鹤轩:“执掌所言有理,改日让寻真帮我引荐一二。”
宴霖当头泼冷水:“师兄你想多了,寻真何其冷漠,你想想这些年和他说过几句话?他若愿引荐,不必你我开口,他不愿,开口也无用。”
秦鹤轩:“……师弟说得也有道理。”
宴霖:“话说回来,那少年莫非是哪位道君拱手让与寻真的?”
执掌摇头:“修仙名门竞争激烈,各大宗门都在广招弟子,那少年姿容气魄罕世少有,锋芒隐现,好生培养将来必成大器,我若遇到他定不会放他。是以,寻真急收他做亲传徒弟,抢占先机。”
三人在殿前窃窃揣测,江落远已将楚鸿带到无极广场,把拜师礼的流程与他说了一遍。
随后,江落远拾阶而上,来到三人面前。
他见过执掌,但分不清两位师兄谁是谁,保持冷淡又不失礼节地招呼:“大师兄、二师兄。”
二人点头致意。
这么想着,楚鸿的目光扫过正在疗伤的几人,发现善谨法师并不在其中。
是身殒在了桥上,还是提前走了?
思绪在心中一转,楚鸿便和江落远一起,也找了一处空地,盘膝而坐开始疗伤。
不过江落远是真的需要疗伤,而楚鸿只是装装样子。
否则几位空冥期修士过桥后都身受重伤,他反而活蹦乱跳的,也太扎眼了一些。
现在楚鸿并不想惹人注意。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片刻过后,浓雾再次将桥包裹起来。
就见雾中光芒不断,似是战斗得十分激烈,一个多时辰后,便见两名浑身浴血的修士从中飞了出来。
因为有来人,江落远抬眸看了一眼,发现竟是君檀真人和信怀真人。
二人看起来都受伤不轻,一出桥的范围便席地而坐,吞服丹药开始疗伤。
见此情景,江落远给君檀真人传音道:“我这处还有些许高阶疗伤丹药,师兄可需要?”
过了一会儿,君檀真人才给江落远回音:“不必,你先顾好自己的伤势,我这处不要紧。”
“好。”江落远应了一声。
他本就是得了鬼谷子嘱托,所以才会想着多照看君檀真人,不过对方既然拒绝,江落远也不会勉强,便继续治疗自己的伤势。
桥上的雾气不过片刻又升起,这次雾中光芒更为激烈。
待得一个时辰过去后,就见一名女修破开迷雾飞了出来。
“霞羽!”女修落地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捂着胸口神情戚戚地看着那已然恢复平静的桥。
这位出现的女修是绮罗宫两位仙子之一的露华仙子,也就是允棠仙子的弟子。
她应当是与另一位绮罗宫弟子一起进入的生死自在桥,看情况,大约只有她逃了出来,而另一位女修恐怕已经葬身在了桥中。
露华仙子注视着那座矗立的长桥半晌,这才哀伤地转身,找了一处空地坐下开始疗伤。
目睹这一幕的楚鸿不由得微微皱起眉。
他有点儿担心尚未过来的明希仙子。
虽说寒烟峰和星泉峰来往并不算太密切,可明希仙子怎么说也是剑阁弟子,楚鸿还是不希望她陨落在仙府中的。
只是仙府中有障眼法,桥的两端互相看不到,所以楚鸿也不知道明希仙子那边情况如何。
希望她能平安闯过吧。
一个字翻出来一串读音,有中译英那味道了。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矛,长矛?幻心教的人为何在这里刻下这个字?
不会是提前勘察,想要将这里打造成据点什么的,好攻克云歌大陆吧?
这儿是坍塌险地的遗址,上方只居住了普通人,一般修士根本不会来此处,若幻心教在地底打造据点,再伪装成普通人混迹人群,倒是确实能掩人耳目。
心下怀疑,江落远弹指打出几道流光,在此处布下了一个隐蔽的阵法。
一旁看着江落远动作的楚鸿顿了一下。
虽然现在是陪着师尊在办正事,胡思乱想不太好。
但是……大约因为他之前总觉得师尊和江远有关系,所以导致他现在看师尊布阵的手法,都感觉有点儿幻视江远了??
第 157 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祭炼仙剑
正当楚鸿有些恍惚的时候,江落远再次开口:“你选的那奇石究竟有何用?”
迅速回神,楚鸿恭敬回答:“是弟子在路过奇石时,感应到仙剑忽有震颤,怀疑这奇石或许对弟子祭炼本命剑有好处。”
剑修可以通过修炼,将自己选定的剑祭炼为本命剑,等于是让剑跟着自己一起成长。
当然这其中除了需要对应功法外,也少不了天材地宝的辅助。
尤其是一些属性与所祭炼灵剑相合的材料,一旦融入剑中,会极大地提升剑的品质。
虽然同为清玄门弟子,可他们自然也是想争一争仙尊传承的。
所以,他们便起身,追了过去。
又过了片刻,江落远运行完一个周天,睁开眼,给楚鸿传音:“我们走吧。”
“你没事了吗?”楚鸿赶忙问道。
“行动上已然无碍。”江落远道,“那三人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我们还是尽早追上去比较好。”
“你别勉强。”虽然江落远这么说了,但楚鸿还是有些担心。
不过他也知道江落远说的话在理,所以便和他一同站起了身。
转头看了依旧在专心疗伤的君檀真人一眼,江落远没去打扰他,而是和楚鸿一起,顺着小路向前走去。
这里应当已经到了仙府的花园中,四周景色与之前在长廊上看到的截然不同。
就见奇花异草在小径两旁竞相绽放,散发着淡淡的幽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沉醉的气息,仿佛这里就是一处宁静祥和的花园。
很快,他们走到了小路尽头,看到了一条岔道。
在岔道中央,还矗立着一座石碑。楚鸿:“……”
俞思归:“……”
玫瑰在古时初为美玉之名,后被引为花名,无论美玉还是花卉,玫瑰之绝色千古不败。
江落远打这比喻是正经夸赞,楚鸿和俞思归都听出来了才会如此无语。
清高如江落远,俞思归以为他不会夸人,自己的姿容在他眼中落得“还行”二字,对于不尊重他的逆徒却不吝赞美,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他喜欢被压制的感觉?
江落远的心思在场两人都猜不到,只听他话锋一转,对俞思归说:“我这徒弟天生傲气,敛不住脾性,冲撞之处,望俞仙友多多海涵。”
俞思归不置可否,拿出一粒淡褐色药丸递给江落远:“这是我连夜炼制的调气护体丹药,灵力运转五个时辰后服用效果最佳。”
江落远接过丹药和水服下,闭目感受灵丹的功效。
丹药如喉即化,转为和润的灵气发散到全身,舒服的感觉像做了个温泉SPA。
俞思归和楚鸿都关注着他的气色变化。
不消片刻,晦暗病气逐渐消退,淡淡绯色浮于脸颊,肌肤重现剔透莹白,当真似一朵不染尘埃的金莲,清素高雅。
俞思归的目光又转到楚鸿身上,生出奇怪的攀比欲。
在江落远睁眼时,他问道:“寻真君可否用一种花色来形容我?”
江落远有些意外地怔了下,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吹捧:“俞仙友端雅雍容,当是国色天香之牡丹。”
俞思归露出满足的笑意。
楚鸿本就没有表情的冰山脸垮到极致。
俞思归含笑说正事:“有药效护体,再探心脉不会感觉疼痛,寻真君可否屏退闲人,好静心诊病。”
虽然楚鸿说俞思归治不好心疾,但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江落远都不愿放弃,点头对楚鸿说:“徒弟,你去外面候着。”
楚鸿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江落远信外人不信自己,楚鸿必不可能听他差遣,直接回了罗浮洞。
坐在蒲团上,他难以静下心来修复魔丹。
连番给俞思归敲警钟,他都置若罔闻,现在的事态走向与上一世大为不同,和江落远牵连甚密的宗门四君没有动静,反倒是不曾传过风流韵事的俞思归主动上门。
俞思归明知空萸无法根治江落远的心疾,却赖着不走,故意接近,还让江落远用花色形容他,心思诡谲。
两人独处,江落远又要脱衣让他摸,受疼时他的表情吟声引人遐想,俞思归能心如止水?
江落远是重欲之人,俞思归姿容不差,两人若在花事上谈论一番,触动心弦,说不得会做出什么不堪之事。
楚鸿越想越火大,无法容忍江落远在自己眼皮底下放浪形骸,不守男德。
楚鸿板着脸返回玉阙,折了梅枝拿在手中,若他俩白日宣淫,一并杀了。
楚鸿往返速度极快,受罚的老仆脸上的浊泪尚未被雪风吹干,身姿矫健的白衣少年已从他们眼前飘过两回。
老仆们哀嚎:“楚公子,劳烦你去主人面前替我们说说情,我们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欺负童儿了。”
楚鸿止步,袖口一挥,四下清脆的掌嘴声惊得树上鸟雀振翅高飞。
老仆们牙齿脱落,鼻血横飞,又惊又痛。
早知会挨打,不如闭嘴保平安。
楚鸿来到江落远卧房门外,侧耳倾听房内动静。
江落远的吟声忽大忽小,断断续续:“不行……还是很痛……我要裂开了,唔……啊……”
俞思归:“只差一点就能冲破阻碍,继续还是停下?”
江落远:“长痛不如短痛,你快些冲吧,我太难受了。”
楚鸿挑开窗户,看到江落远盘膝坐在床榻上,仰面细喘,脸颊潮红,虚汗淋漓。
俞思归以同样的姿势坐在他对面,右手在他胸前平抚运灵,左手托着他的下巴,拇指放在唇上。
楚鸿的邪火蹭蹭直冒,梅枝在他指尖粉碎成屑。
片刻后,江落远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血色尽褪,像脱线的木偶倒在俞思归的臂弯中。
楚鸿踹门而入,把江落远拉到自己怀中。
极其强势的占有姿态超出师徒之谊,俞思归甚至从楚鸿眼中看到赤.裸.裸的杀意。
“恭喜你们闯过生死自在桥,接下来你们可以选择一条路继续前行。”
“左侧为蝶影花径,可带你们前往宝物库。”
“既能平安过桥,自会有奖励给予你等,只是取走奖励后,你们需要绕一个弯路,才能继续前行。”
“右侧为荆棘幽途,直通下一关卡。”
“这条路十分凶险,且没有任何奖励,不过道路较短,可以为你们节省时间。”
“一旦做出选择,你们将无法后退,请谨慎思考。”
读完石碑上的字,楚鸿有些诧异:“竟然有两条路?”
他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在这里看到率先离去的三人身影。
很明显,那三个人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是不知道他们分别选的都是哪条路。
楚鸿打量着四周,认真观察了一下那两条路。
左侧小路蜿蜒曲折,地上铺着光滑的鹅卵石,五彩斑斓的鲜花开在路旁,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有多彩的蝴蝶穿梭于花丛中,翩翩飞舞。
只是稍微靠近过去,就能闻到从那条路上满溢出来的淡淡花香,令人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而右侧小路狭窄阴暗,路旁布满尖锐的荆棘,隐约间能看到似有白骨掩藏在荆棘之中,在荆棘上还挂着一些不知名的果实,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若是靠近过去,能听见小路深处传来阵阵野兽的嘶吼声,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两条路的差距过于明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左边那条路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不过江落远对此却不置可否。
虽然小说里没有提到楚言泽进入仙府的事,不过这种小说,套路都大差不差。
一般而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所以,如果让江落远来选,他一定会选择右边那条看似极度危险的路。
但他现在与楚鸿在一起,所以江落远想知道楚鸿的看法。
“你选哪条?”江落远询问。
“你呢?”楚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我跟你走。”江落远毫不犹豫的说道。
楚言泽穿的是楚鸿的身体,用的是楚鸿的身份,所以江落远觉得,云歌大陆上真正的主角,应该是楚鸿才对。
主角,向来会逢凶化吉,楚鸿应该不至于在这里选错。
就算真出了问题,他还有启微图录兜底呢。
江落远这么想着。
而楚鸿听江落远那么说,沉吟片刻道:“走右边吧。”
“为何?”江落远好奇的询问。
“我们本就是为了仙尊传承而来,自然要一路向前,追上提前离去的三人,若最终真能得到传承,我不信仙尊不给后继者留一点法宝。”楚鸿分析道。
“不过……”想了想,楚鸿又道,“若你想要仙器,我们也可以走左边,这样为你拿到一件仙器甲衣,我也放心些。”
所以,楚鸿也就没太防备。
他掐起咒决,就见仙剑嗡鸣一声飞起,围绕着半块奇石转了转,然后一剑扎了下去。
就像是喝水一般,石块与剑尖相触的位置开始迅速融化,逐渐被仙剑吸纳。
不过因为担心奇石和幻心教有关,楚鸿打起十二分心思,仔仔细细地盯着仙剑,观察每一处细微变化,看是否有异动,所以祭炼得格外慢。
江落远也不急,就在楚鸿身边守着,同样小心观察着仙剑变化。
就这么花费了近半年时间,灵晔剑这才“吃”完了半块奇石,转头又一剑扎在了另一半上。
第 158 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战争的前奏
待得楚鸿完全祭炼完仙剑,已经是一年过去了。
仙剑并没有将奇石全部吃完,在另一半吃了大约三分之二后,它便嗡鸣着离开了奇石,周身琥珀色光芒闪烁,就像是在消化一般。
等到光芒也完全融入剑身,整柄剑顿时清光乍现,看起来都锋利了不止一筹。
一般剑修祭炼本命剑,其实用不了这么久,楚鸿这是练得足够细致,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招手取回灵晔剑,楚鸿感受了一下剑中蕴含的能量。
“走右边吧。”江落远当即拍板,随后看向了楚鸿,“我有你呢。”
话语里的意思很明显,被心上人全心全意地依赖,楚鸿心中一甜。
然而一直被压抑在心底的可能性此时在脑海中一闪而逝,让楚鸿身子一僵,心里那点儿甜意迅速冷却下去。
抿了抿唇,楚鸿移开视线,看向了右侧的道路:“那就选这条吧。”
“嗯。”并没有察觉到楚鸿的反常,江落远拉着他向着右侧的道路走去。
在踏上那条路的下一秒,原本他们身后的景色瞬息变化,变得与道路上的一般无二。
也就是说即使后退,他们也没办法回到岔路口了。
不过二人本就不准备后退,便没有在意道路的变化,而是提高警惕,向前走去。
这条路就像他们此前在外面观察到的那般,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走在其中,能听到道路两旁一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就在此时,前方的荆棘丛中忽然剧烈摇摆起来,伴着“沙沙”的声响,一只巨大的由荆棘组成的凶兽突然从中跳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荆棘凶兽浑身都像是由荆棘缠绕而成,头顶盛开着一朵巨大的黑色花朵,花瓣上布满了尖锐的利齿。
在发现这只凶兽的第一时间,楚鸿当即一剑劈了出去。
汹涌的雷光化作剑气,气势汹汹地扑向凶兽,可凶兽的身形虽然庞大,动作却异常敏捷,荆棘般的躯体微微一扭,竟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剑光划过空气,只斩断了几根外围的荆棘,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察觉到这只凶兽不太好对付,江落远立时操纵阵盘,就见道道流光从中飞出,向着荆棘凶兽围剿过去,试图将他困入阵法之中。
可凶兽动作过于灵活,只几个闪身便甩开了流光,反而向着江落远甩出了数道带着尖刺的荆棘。
见此情景,楚鸿当即持剑挡在了江落远身前,剑光一闪,便将那些荆棘尽数斩断。
“吼——” 江落远:“我这即将入门的亲传徒弟可入得三位尊长的眼?”言下之意,别再搞什么测试。
执掌点头:“入得。少年英姿勃发,哪像你说的那般普通,不知身世如何?”
“岭南人士,书香门第,双亲故去便想修行。”江落远不再给三人问话的时机,反正他们都讨论过了,“我带他去沐浴净身,执掌可先开坛,吉时一到便行礼。”
执掌看了看日晷,将靠在肩头的拂尘搭在手肘上:“速去速回。”
江落远接过童子送上的隆重道袍,在万众瞩目中领着楚鸿去了清灵泉。
清灵泉乃活水山泉,澄澈透明,淙淙不断,上有白莲轻盈浮动。
江落远指着泉边换衣的屏风,说:“你在此处等我,我净完身你再下水。”
楚鸿道:“这泉眼容不下两个人?”
江落远不悦:“你就会顶嘴!我安排,你照做,这是身为徒弟最基本的守则。”
楚鸿不以为然:“行完拜师礼你才是我师父。我不服管,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江落远好气又好笑:“外面上百双眼睛盯着,你叫我如何反悔?不要在拜师前拉仇恨,你我相处的日子还很长。”
“你在威胁我?”楚鸿解开狐裘大氅就地一抛,不管江落远看与不看,边走边脱衣。
精悍的身材显露出来,背阔腰韧,肌理线条明晰有致,后腰下的圆丘结实挺翘。
嗨!眼睛往哪儿看呢?
江落远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屏风。
楚鸿净完身,甩干墨发上的水,屈指敲屏风,问道:“灵隐宗不让修士一同沐浴?”
“是我没有与人共浴的习惯!”江落远隔着屏风说,“你把道袍穿好了没?”
“不会穿。”楚鸿想让江落远伺候自己,“宗门讲究多,服饰繁杂,穿错了便是衣冠不整,贻笑大方。”
他说得没错,这种盛大隆重的场合不容出半点差错。江落远也没穿过正式的道袍,但暗中观察过执掌的穿戴,知道系带的样式,佩饰的位置。
“你把里衣穿上,我帮你穿外袍。”江落远道。
江落远等了片刻走出屏风,须臾又退回,咬牙道:“楚鸿!惹我发火对你有何益处?”
楚鸿理由充分:“你不把新里衣给我,要我穿旧的?我无所谓,不知灵隐宗的祖师们同不同意。”
屏风后送出一套衣物:“拿去!”
楚鸿接过衣物,看着屏风上的身影哂笑。
装高洁,我看你能装到何时。
楚鸿将所有衣物乱七八糟地披在身上,叫江落远出来给他整理。
江落远颇费了一番功夫将他打理好,却觉得这身素袍配他差点意思,他更适合锦衣玉带,艳贵狐裘。
荆棘凶兽当即不甘地怒吼起来,再次飞射数道荆棘,这次目标则换成了楚鸿。
而楚鸿也不惧,步法运转,身形飘忽,不但躲开了荆棘凶兽的攻击,还直接闪现在了他的面前。
似是被楚鸿的行为激怒,凶兽发出沉闷的咆哮,巨大的爪子向着楚鸿狠狠拍去。
然而早有准备的楚鸿身形灵活,侧身避开这一击,同时剑锋一转,划向凶兽的侧腹。
锋利的仙剑当即切入了凶兽的躯体,雷电剑气在凶兽体内炸开,崩飞了无数荆棘碎片。
“呜——”
凶兽似是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他快速后撤,与楚鸿拉开了距离,周身荆棘蠕动起来,竟是在一点一点修复伤势。
只是因为和楚鸿缠斗,所以凶兽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位置,这么一退,却是正巧落入了江落远布下的阵法内。
就见阵法的光辉倏然亮起,无数道灵力锁链升腾,迅速缠绕住荆棘凶兽的四肢和躯干,将他死死囚困在了阵法中。
愤怒地咆哮起来,凶兽疯狂挣扎,但那些灵力锁链却越缠越紧,不断收缩,根本不给他逃离的机会。
与此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楚鸿一步跨出,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的剑光,雷电直直从空中劈下,将凶兽头顶那朵巨大的黑色花朵瞬间贯穿。
凄厉的哀嚎声响起,在雷电剑气的疯狂绞杀下,黑色花朵迅速枯萎,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一颗晶莹且巨大的水珠从消散的花朵中落下,掉在了地面上,滚了滚,却并没有融化。
随着花朵的毁灭,荆棘凶兽的躯体也开始崩溃,原本缠绕在一起的荆棘纷纷散落,最终化作一堆枯枝,再无生机。
见凶兽死去,江落远散去阵法,收回阵盘。
楚鸿走到那颗水珠前,疑惑地打量一番后,将其摄入掌心。
水珠莹润无比,入手后冰冰凉凉,就像是一颗大号水泡,在手里颤巍巍地晃动着。
迟疑片刻,楚鸿干脆用手指轻轻戳了进去,带出了一点点水汽,放入嘴中尝了一下。
见到他的动作,江落远心中一惊。
要知道肖凌真人都是离合期修士了,虽还不能独占一峰,却也有自己的洞府,怎么说也不至于沦落成这样啊。
“自然是掌门安排。”肖凌真人摆了摆手,“别说我,连我师尊都来了,只是扮作了普通人,直接住进了城内客栈。”
“……啊?”楚鸿一脸懵。
眼看着兽潮即将结束,楚鸿都准备打道回府了,自然也下了令,对从晋昭国内进出景辽城的人不再那般戒严。
所以,最近景辽城中人口流动比较大,之前因为害怕妖族而跑出去的一些百姓,又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景辽城,这些都属于正常现象。
结果没想到……不仅有百姓进出,连他天启剑阁的人都跟着一起来了。
第 159 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出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楚鸿不解的询问。
“掌门有令,让你明日午后带着众弟子直接杀入妖影森林中。”肖凌真人说着,取出了一枚令牌。
这是每个宗门都会有的掌门令,见令如见掌门,不可不从。
“……啊?”看着令牌,楚鸿呆滞。
见楚鸿这一脸已然被消息炸蒙圈了的表情,肖凌真人憋了又憋,最终没憋住,捧腹大笑起来。
很快,荆棘丛晃动,又有一只荆棘凶兽从中跳了出来。
这只荆棘凶兽长得像个老虎,胸前的荆棘包裹着一颗黄色的石头。
简直就和上一个凶兽一样,明晃晃地将弱点暴露在了外面。
有了消灭第一只荆棘凶兽的经验,楚鸿和江落远合力,很快将这只凶兽拿下。
凶兽死后,胸前的黄色宝石掉落下来,果然也是一件天材地宝。
这次江落远认了出来。
“你去屏风后面等我,”江落远强调,“不许偷看。”
楚鸿呵道:“你哪里好看?不及我万一,看你不如看我自己。”
江落远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这个自恋的家伙,怕不是天生反骨,专与人作对,该他当反派。
江落远下水后才脱衣服,清冽的泉水洗净一身疲乏,墨发飘散在水面上,衬得白皙肌肤更加润泽透亮。
楚鸿左右无事,偏头瞧了瞧。
不得不说,江落远那令世人望尘莫及的仙人气质真是天下难寻。
日光碎金洒在湖面,白莲绕身随波摇曳,他鞠水浇在墨发上,动作轻慢,风姿绰约。
平平无奇的清泉因他在其中变成仙界瑶池。
可惜冰肌玉骨的身体里有颗比魔还污黑的心。
灵隐宗弟子对他又敬又怕,眼中还有倾慕之意,视自己为外敌。若非他慕强附势,不屑与弱小亲近,宗门上下都会成为他的玩物。
江落远净完身,心情变好了,神情放松温润端方,左额金莲钿愈发明显,清丽又华美。
回到无极殿,执礼童子带着楚鸿来到祭坛前上了三炷香,澄心存神,敬对天地师。
随后执礼童子指引他上殿,面对江落远三礼三叩,奉茶一盏。
江落远抬手接过茶盏,撇去浮沫放在唇边浅抿一口,欲将茶盏放在几案上,岂料心口猛地一痛,茶盏脱手而出。
执掌与两位师兄刚欲动身去接,楚鸿伸手一捞,茶盏稳稳当当落在他掌心,没有颠洒半滴茶汤。
执掌关切道:“寻真,你身体不适?”
江落远微微摇头。
楚鸿再次奉茶,神色淡然,仿佛适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在旁观礼的三人心中暗道:“此子看着年少,却似经历过大世面般从容淡定,虽在寻真面前跪拜伏低,一身傲骨却立住了,真真罕见。”
奉茶流程又走一遍,江落远压着不适感,抬手仙人抚顶,传戒道规。
楚鸿眉眼低垂,道规禁条左耳进右耳出。
戒律冗长,你们这些仙修有几人当真遵守过,全是做给旁人看的虚礼。
传戒完毕,江落远道:“从即刻起,本君便是你的师尊。为师赐你道号凌绝,意为凌青霄之上,绝世俗之忧。”
“知晓了。”
江落远纠正:“你该回答,徒弟知晓。”
楚鸿眉梢上挑,态度敷衍,话语模糊:“徒弟知晓。”
江落远不与他计较,转头对观礼三人说:“我这徒弟颇为不羁,让三位尊长见笑了。”
三人哪里会见笑,莫名有种预感,灵隐宗日后会出一条炎龙,叱咤风云。
执掌给执礼童子递了个颜色。
童子出殿,朗声宣道:“楚鸿拜入灵隐宗寻真君座下,道号凌绝。拜师礼毕,素宴准备。”
规规矩矩站了半天的弟子们活动手脚,终于可以放松了。
拼摆桌椅时,弟子们低声议论,不少人把楚鸿视作勾栏小倌,瞧之不起。
有清醒者说:“你们这样议论寻真师叔的亲传徒弟,不是拉低寻真师叔的境界吗?”
“我明说了,就是羡慕嫉妒恨!我师尊高洁傲岸乃昂昂之鹤,那小子凭什么能亲近我师尊?凭张扬的媚相吗?”
“说起来,那小子眼尾那颗朱砂痣莫名勾魂,看着很妖。”
“可不是,天生妖相,偏还拜入修仙宗门,执掌睁一眼闭一眼,不知为何。”
“执掌对我们说一不二,对寻真师叔可是言听计从。灵隐宗能在修仙界拥有名字,全靠寻真师叔交友广阔。我若是执掌,也会将寻真师叔捧在手心。”
“我不是执掌都想捧,可惜寻真师叔不给机会。”
“你可闭嘴吧!白日做梦,异想天开,排资论辈你靠边站好吗?”
“我们不要内斗,找机会杀杀那小子的威风。”
之前和楚鸿有过较量的弟子说:“那小子胆识过人不好搞,师叔还护着。”
“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干不干?”
“干!算我一个。”
“我也加入。”
之前为了炼器,江落远曾经去研究过,所以他知晓,这是一件极为珍贵的炼器材料,放在宝光斋那都是以百万灵晶为单位的。
宝物很珍贵,不过硬度不算高,所以楚鸿照样一分为二,和江落远一人一半。
到了这时,楚鸿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石碑所言,这条路十分凶险,可刚才出现的那些凶兽,倒也不算太强,并且每一只身上都怀有宝物。”楚鸿皱眉说道。
他本以为走这条路,将会面临着血战呢。
结果不但凶兽不难解决,还总能得到宝物。
当然话虽如此,这些凶兽事实上,实力并不算弱。
之所以能被快速解决,是因为这些凶兽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那就是,他们的弱点几乎都明晃晃地挂在身上。
不论是此前二人消灭的脑袋上顶着花朵的荆棘凶兽,还是之后出现的胸前挂着宝石的荆棘凶兽,皆是如此。
“消灭凶兽便可以得到宝物,也挺好。”江落远说道,“何必想那么多,赶路要紧。”
“……说得对。”楚鸿点了一下头。
紫色光芒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失,就像是刚脱离仙剑,便被吸力给吸收了一样。
妖王见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只觉得楚鸿这是在垂死挣扎。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紫色电芒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就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心下大骇,妖王当即便想支起防御,然而紫光这时候已经在他眼前炸开。
“轰!”
巨响响彻云霄,那正试图吞吸楚鸿的大口动作一顿,随后化作纷纷扬扬的黑沙,飘散在了空中。
紧接着,伴着烟雾,一只鲜血淋漓的棕毛老鼠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第 160 章 第一百六十章 杀入妖影森林
“那碧霄剑仙的徒弟,居然如此厉害?”妖影森林之中,目睹这一幕的一只虎头人身的妖族瞪圆了眼睛,只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要知道,被他们派出去的妖王修为可是元婴圆满,就差一点便能达到离合期,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被如此轻松地解决吧?
连几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大祭司不是说了,这位鸿晔真人可是修真者们举办的万宗大典元婴期的第一名。”一只黄鼠狼用一种很人性化的坐姿坐在椅子上,摊开了爪子,“小瞧他得吃大亏的。”
“他奶奶的,放老子出去,老子干他娘!”一只老虎挤到了之前那只虎头人身的妖族身边,嗷嗷叫起来。
“去什么去,你一个离合期冒了头,真当天启剑阁里没有比你厉害的?”虎头人身的妖族狠狠给了那只大老虎一巴掌。
“大哥,难道你就这么看着这群修真者欺负咱们?”被揍了的老虎不服气地继续说道,“而且这分明是他们先破坏了规矩!”
“我当然知道。”虎头人身的妖族说着,将目光投向了最上方,“但一切都得听族长吩咐。”
而就在众人基本都来到了池塘中央时,似有幽幽笛声突兀响起。
那笛声宛转悠扬,极为动听,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怨。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众人在荷叶上移动的脚步微微一顿,仿佛被这笛声牵引,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迷茫。
不对,有古怪!
猛然惊醒过来,由于和本尊意识相连,江落远几乎是瞬间回神。
他目光一扫,就发现不少人的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甚至脸上还露出了迷醉的神情。
“小心笛声!”江落远急忙对楚鸿喊道。
他的声音将楚鸿从短暂的恍惚中拉了出来。
“好,你也要小心。”楚鸿说着,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几分,随后便运转紫剡珠,护住神魂,尝试抵挡笛声的攻击。
然而就在此时,笛声却忽然一转,曲调变得铿锵有力,仿佛金戈铁马之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当下,楚鸿只觉得自己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似乎浮现出无数激烈的战场画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耳边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碧霄!阵盘已碎,我看你能拿我们如何!”
叫嚣声响起,让楚鸿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就见半空中,正有一道青衣猎猎的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长袍随风飘动,衣袂翻飞间,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他一手持剑,目光冰冷地凝视着下方,五官精致而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
“果真好手段。”傲然而立的青年低语一声,忽然翻手,将手中长剑收起。
紧接着,他双手飞快结印,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口中低声念诵起了口诀。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微微震颤,一道道灵纹以他为中心浮现,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
“不好……碧霄,你不要命了!”下方有人惊叫出声,“快,快来人拦住他!”
只可惜,已经晚了。
就见最后一道符文印记落下,青年伸手,向下一拍,厉声道:“锁空镇界大阵,起!”
地面之上,提前被埋入的阵基绽放出耀目的光芒,与空中巨大的法阵交相辉映。
“碧霄!你这个疯子!!”被阵法笼罩,峡谷之中有凄厉的惨嚎声传出,“你以身化阵,是在自寻死路!”
“就算你现在封印了我们,千百年后,你云歌大陆一样逃不过!”
“混蛋,混蛋!!”
怒骂声不断传出,却丝毫无法干扰那道身影。
就见在青年的操控下,阵法与阵基相合,轰隆一声落地。
光芒将整座峡谷笼罩,许久过后,光芒消失,阵法也彻底融入了大地之中。
半空中的青年注视着这一幕,确保阵成后,身子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地从空中坠落。
在最后一刻,他微微抬头,与一直痴痴盯着他的楚鸿对上了眼。
“师弟!!”有熟悉的声音自楚鸿的身后响起,万分焦急。
然而不论如何呼唤,也无法挽回青年逝去的生命。
就见坠落的青年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化作星光,最终消散于天地间。
只剩下一把青色长剑,从空中坠落,嗡鸣一声插入大地之中,剑身震颤,似是在为主人的逝去而哀叹。
“楚鸿!”
声音猛地炸响在耳畔,楚鸿只觉得自己被人强行掰过身体,抬眼却是对上了另一名神色焦急的青年。
“你师尊不是说没问题的吗?到底是怎么回事!!”青年厉声问道。
随后,楚鸿听到了自己的回答。
“我、我也不知道啊,是那些魔族……他们偷袭了师尊,师尊本来都计划好了,却被他们打破了阵盘,不得不以身化阵,才能封印那些异类。”
“掌门师伯,我一定要消灭云歌大陆上所有的魔族,以慰师尊在天之灵!”
……这是我在说话吗?
楚鸿有些恍惚。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死在眼前。
师尊死了?
师尊为了云歌大陆,以身化阵,彻底消散于天地间了?
江落远一宿不踏实,半夜便睁开眼,看着幽暗的房间由暗转明。
大抵已到辰时,周围却很寂静,静的能听到簌簌落雪声。
俞思归没来,童子也没来汇报夜里的情况。
江落远等不住了,缓缓起身,披衣下床,挑开窗户给室内通风,却看到长廊那头几个老仆围着童子拉拉拽拽。
这是做什么?
江落远蹙眉,开门朝他们走去,隐约可闻他们的争执。
“小畜生学会偷懒了,今儿水没打,饭没做,想饿死爷爷们?”长眉老仆揪着童子的衣领甩来甩去。
另一个老仆使劲掐着童子的脸:“古井结冰打不出水是你偷懒的理由?不会下山去担水?长个脑袋是摆设。”
童子奋力反抗,拳头抡得飞起,没打到人但气势不弱:“我的职责是守山门和伺候主人,打水做饭是你们的事,我以前帮你们是尊老,但你们把我当小奴隶使唤,我不会帮你们了。”
长眉老仆扣住童儿的双手,提着他的衣领,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讥笑:“好啊,毛孩子长胆了,皮紧需得松一松。”
另一个老仆压低声音道:“别在这儿动手,当心屋里那位听到。”
“换个地方。”
“站住!”江落远冷冽的声音响起,吓得几人一抖。
长眉老仆松手,童子跌倒在地,又爬起来跪着,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看着极其可怜。
“主人,这孩子不守山门到处晃荡,被抓着了还不知错,小小年纪满口谎话,要好好责罚才是。”长眉老仆恶人先告状。
江落远挑眉:“你在教本君做事?”
长眉老仆低头恭顺道:“老仆不敢。”
“犯错确实该罚,你们去盛几盆冰沙来。”
几个老东西露出得意的表情,挑了几个大盆,将冰沙压得结结实实堆得冒尖,欢天喜地地回来,放在童子面前。
童子的眼泪簌簌掉落,滴在雪上砸出一个个小窝。
江落远弯腰柔声道:“童儿,起来。”
童子错愕地抬头,泪眼婆娑,鼻尖绯红,努力克制的难受因为江落远温柔的声音一霎崩溃,吸鼻抽噎,小小身体不停颤抖。
江落远伸手拉起童子,声色俱厉呵斥几个老仆:“你们几个为老不尊,好吃懒做,手没用处不如废了。”
形势突然反转,老仆们面面相觑,橘皮老脸上挂着的贱笑瞬间凝固,忙不迭地下跪告状:“主人,你莫要被这小娃装可怜的样子骗了!他玩忽职守,经常在小木屋里偷吃东西,主人明察啊。”……
只是比起妖族,修真者有整座云歌大陆可以探索,或是在秘境险地中冒险,或是举办比赛磨炼弟子,再加上还有海外散修虎视眈眈,所以总的来说不至于像妖族那般窘迫。
如今既然决定要将妖族连根拔起,修真者们也不会让低阶弟子进来无端送命。
所以在几大险地内部战斗的修士,修为最低都是元婴期。
而低阶弟子们则被安排在外界,防止妖族老巢被拔了后,兽潮们四散而逃,冲击城池,危害百姓。
不过……
飞行中的楚鸿想到了自己手里那个布袋子一样的法宝。
若有这件宝物,低阶兽潮不是来多少收多少。
可惜现在不方便将这法宝送出去,否则交给外界那些弟子来使用,不比他拿着更能发挥作用。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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