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1 章 第三百二十一章 结婚了当然得过一些没羞没臊的生活
结契仪式结束之后,天启剑阁内大摆宴席,众修士纷纷举酒上前,恭贺着江落远与楚鸿结成道侣。
这场宴席持续了接近半年,期间江落远和楚鸿被灌了无数次灵酒,尤其是楚鸿,到后面已经变得醉醺醺的,要不是江落远一直拉着他,恐怕他就连走路都不太稳当了。
主要楚鸿本身很少会喝灵酒,再加上他修为低了江落远一个大境界,自然更容易醉一些。
当发现楚鸿有点儿坚持不住了之后,江落远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与众人说了一声,带着楚鸿提前离场。
将楚鸿抱回了星泉峰,江落远与他一起进入了洞府之中,然后愉快的将洞府门“啪”的一声关上,锁死。
展开的结界将洞府内的声音与动静尽数隐藏,直到几日过去,结界才缓缓消散。
洞府内,楚鸿的脸颊红红的,趴在江落远的怀中,开口询问:“师尊……我们已经是道侣了,对吧?”
因为这事,修真者们开始排查大陆情况,无意中发现了鬼泣峡谷的异样,这才引出了后面的道魔大战。
书中描写,那些魔族看起来也是人类的样子,他们穿过空间裂缝降临,就像是其他世界的修士一样。
但何为魔?
云歌大陆没有魔的概念,可作为现代人,江落远太清楚修仙小说的各种套路了。
魔族,要么就是那种头上生角压根就不是人类的全新种族,要么就是修魔者。
江落远觉得这本小说里的魔族,指的应该就是修魔者。
那广义上的修魔者,不就是修仙者堕落来的么。
什么叛出师门堕入魔道啦,道心不坚被心魔反噬变成魔修啦,寻到了魔修功法一开始就练错路啦等等。
所以魔族也是人类,只不过和云歌大陆的修真者修的不是同一种功法……吗?
小说称呼他们为魔族,溟灵仙尊称呼他们为幻心教。
在秘境时,溟灵仙尊曾说,他可不是仙界那群古修,分辨不出普通修士与幻心教徒。
也就是说,溟灵仙尊作为修真者一路修成了仙,是拥有看破幻心教伪装能力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两弟子双目圆瞪,嗓子干渴地直咽口水。
“蓬莱的医术与中原略有不同。”俞思归解释一句,放下玉匣,挽袖吩咐,“命人打盆清水来。”
身为男人脱个衣服不必扭捏,但俞思归和原主有过露水情,江落远对此有心理负担。
江落远不动声色问道:“看个心疾,有必要脱衣?”
俞思归打开玉匣,里面有一根类似玉杵的东西,通体深红,盈盈发光。
“我要用脂针探你心窍,好对症推陈。你若信我便照做。”
这针也太粗了吧?
江落远犹豫片刻,褪下外袍,解开三重衣,衣领敞开,露出白玉肌肤,清秀的锁骨该死的诱人。
不知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声响,江落远解衣襟的手停滞,对两名弟子说:“你俩谁去打盆水来?”
谁去?谁都不想去,怕错过难得一见的绝美春光。
半晌无人作答,江落远冷声道:“本君说话不好使了?”
两弟子都不愿对方比自己多看一些,拉拉扯扯一起出去了。
江落远转眸看着俞思归。
他一派正气,目不斜视,将脂针夹在两指间,轻轻摩挲,似在唤醒沉睡的宝物。
江落远继续脱衣服。为了省事,没解系带,将两只胳膊从衣襟里滑出来,层叠的重衣耷在后腰,皮肤暴露在冷空气中,不禁抖了抖。
雪玉冰肌白得耀眼,俞思归眼角的余光从江落远紧致的腰线缓缓上移,暗忖:这般肤色质地,蓬莱仙岛都不曾养出过,中原灵气远不如蓬莱,竟能育出如此清透之人。
“开始吧。”江落远没用灵力护体,冷得脚趾扣地,却要作出我不冷,这个温度令我很舒适的样子。
俞思归抬头,大大方方审视江落远,问道:“你的修为?”
“金丹四期。”俞思归毫无防备挨了一掌,虽无大碍,但很气。
青锋剑出鞘,灵力蓄满剑身,炫亮的白芒极其刺眼。
江落远下意识保护楚鸿,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俞仙友,莫动手,我徒弟不知缘由冒犯了你,一场误会。”
白芒威势减弱,缠绕着青锋剑莹莹流转,发出闪电摩擦的“噼啵”声。
“他是你徒弟?”俞思归神情肃冷,自带威仪,“身为徒弟敢在师父面前造次,如此嚣张欠教训。”
江落远紧紧按着楚鸿的手臂,生怕他叛逆的性格听不得这种重话,无论他有没有特殊的修炼技巧,这七日修炼的如何,他现在都是不俞思归的对手。
即便是对手,江落远也不会让他无理地与人争斗,那种看不惯谁就灭谁的反派气焰要趁早消除。
“对不住,你有没有受伤?”江落远转移话题。
俞思归收剑:“无碍,区区弟子伤不了我。”
楚鸿适才没看到俞思归的样子,推那一掌没用气劲,怕暴露身份引起怀疑。现在看清了,原来是未来的正道之光普宁真人。
上一世不曾听说他与江落远有什么牵连,他身边时时跟着一个雌雄莫辨的小孩儿,那小孩儿一吓就哭,烦人得很,他却当宝贝护着。
他多次集结仙修闯十刹魔域,实力不行,精神可嘉。
楚鸿不知俞思归这一世会不会成为正道之光,他现在的修为与栖云相当,不过蓬莱剑宗的招式绚丽多变,华而不实,唬人可以,真正过招只有挨打的份。
江落远不务正业,没见过世面才会被他华丽的招式震慑,吓得生出奇怪的手劲,暗示自己不要招惹对方。
楚鸿现在就可以了结俞思归,未来少个对手,但这样做没意思,对手越强,杀起来越爽。
“师尊,你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就好,不要随便让陌生人接近。身子弱还敞胸露怀,当心风寒入体。”在外人面前楚鸿会顾及江落远的颜面,自己可以欺负他,别人绝对不行。
江落远松手,错愕地看着楚鸿,难以置信刚才的话是他说的。
楚鸿挑了下眉:“我说的不对?”
江落远怔愣片刻,点头:“对,但你不分青红皂白对客人动手不对。”
“没人告诉我,他是客人。”楚鸿骨子里的恣意狂放没有收敛半分,锋芒逼人。
江落远已经习惯他这种不可一世调调,但俞思归不知道,想适才初见江落远他又冷又傲,拒人于千里之外,对待徒弟却耐心十足,说话的语调软了好几度,显得很温柔。
温柔的话语还在继续:“我不知你会过来,吃饭了吗?”
“你的神气看起来像化神四期。”俞思归没有恶意的说。
江落远眉梢微挑,表情有些冷凝。
无论什么界都以强者为尊,这无可否非,但是个男人就有强烈的自尊心,不想被人看扁。
江落远被楚鸿鄙视过两回,又见识过三条鱼的化神境界,提到“蝼蚁”修为就闹心,没好气地说:“我修为高低与治病有必然联系?”
冷静自持的人稍微露点情绪很容易捕捉到,而被其冷落过的人自然而然想撕开表面伪装,去探究真实内在。
楚鸿如此,俞思归亦如此。
俞思归抿了抿唇,说:“没有必然联系,是我好奇。”
江落远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我又不是你的受,对我好什么奇。
“你快些施针,我泄了灵气,很冷。”江落远不想为了装逼,亏待自己的身子。
俞思归转头抿唇,嘴角高高扬起,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在笑似的。
江落远感觉自己又被嘲笑了,气得背过身去穿衣服。
俞思归上前按住他的手:“我起结界,挡住冷风。”
江落远背对着俞思归,手腕被他按住看起来有点受侵犯的感觉。
半掩的房门被一道红光撞开,冷风过境,俞思归右肩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身体腾空,飞撞在梁柱上。
一件红色大氅落在江落远半.裸的身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楚鸿绝美的脸上覆着千年寒霜,系带的力气大的差点把江落远勒死。
因为修真的路子不同吗?
还是有其他原因?
江落远微微皱起了眉。
说到底,为什么是幻心二字?
理论而言,名字是不会乱取的,更别提到了溟灵仙尊那个境界,不论是仙界的人取的名还是幻心教自己取的名,应当都有其含义。
幻心和魔的共同点是什么?
幻,心,魔。
都……没有……实体?
此时的混沌之中,楚鸿的分身已然和江落远分开,接引江落远的光柱实在是太快了,即使楚鸿操控阵图拼命追赶,也没能赶上。
“你怎么不早说。”感应到情况不对,楚鸿本尊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你们也没问啊。”天道很无辜,“我以为你们知道。”
“……回去养你的伤吧。”楚鸿愤愤说罢,便不再理会天道,而是转身回到了江落远的洞府中。
往床上一坐,楚鸿闭目,静气凝神,将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分身上,以确保分身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循着道侣之契的感应,追上消失的江落远。
第 322 章 第三百二十二章 回家
如万花筒般的光晕在眼前快速闪过,江落远分明记得,他上一秒还与楚鸿手牵着手,就是担心他们会不小心在混沌空间中分开,但下一秒,他却已经站在了一条走廊上。
微黄的灯光从上方打下,照亮了黑色的大理石地面,走廊之中寂静无声,就连窗外都被一片夜幕笼罩。
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半掩着的漆黑大门,门口处,似乎还倒着什么人。
微微顿了顿,江落远迈步,向着那处走去。
待得走到了大门面前,江落远低头,看向了那名倒下的青年。
提问,回家后看到家门口躺着自己的尸体该怎么办???
即使修炼了两千多年,江落远这会儿还是有一瞬间的绷不住。
“……虽只是弟子的感觉,并无实证,可弟子就是觉得,霜月仙子似有不妥。”楚鸿犹豫的说道。
那话语虽像是幻听,但楚鸿确信自己并没听错。
可之后他试探过,霜月仙子行动如常,毫无异样,根本找不到能拿得出手的证据。
空口白牙的推测过于苍白,楚鸿都觉得自己这么说,像是在栽赃霜月仙子一般。
他有点儿忐忑地看着自家师尊,不知道师尊会不会觉得是他在找借口。
而江落远在听完楚鸿的话后,却是沉思起来。
他想到了一件事。“来者是客,你理理他。”楚鸿抿唇抬高下颌,似笑非笑。
江落远不信好好的人会突然失忆,试探道:“他是我徒弟,刚刚做过介绍,俞仙友不记得了?”
俞思归摇头:“适才神游片刻,脑子一空,忘了些事。”
还真失忆了!
希望虽落空,但基本的礼节要有,江落远说:“想是长途劳累,俞仙友若不嫌弃,去客房暂歇一宿,明日再走。”
“我不累。”俞思归重新打开玉匣,取出脂针,再次说道,“空萸并非所有病症都能医治,我要用脂针探你心窍,好对症推陈。”
“不必了。”江落远裹紧红色大氅,“我水系灵根,与贵宗的仙草相克。”
俞思归定了一下,说:“无妨,我也是水系灵根,可以用灵力包裹脂针,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江落远眼睛亮了:“空萸我也能用?”
“炼化好了就能用。”
“那就有劳俞仙友了。”江落远麻利地解开大氅系带,在楚鸿阴沉的目光中露出雪白的肌肤。
江落远的心疾楚鸿查验过,他的心房上有陈旧且古怪的伤痕,这种伤痕绝非灵气紊乱冲塞心窍所致,是被利刃贯穿形成的。
空萸仙草虽有去腐生肌的功效,但治标不治本。要彻底治好他的心疾,魔力不能用,只能去吸其他仙修的灵力过渡给他慢慢愈合伤口。楚鸿不想费这精神,保他不死便可,受点痛苦折磨是他应得的。
蓬莱避世不出,俞思归现身中原必是为栖云之事而来,他不去陵虚宗,跑来为江落远治病,很不合理。
看来变的不止江落远。
俞思归走到江落远面前,伸指在他胸口上按压。
肌肤触感细腻温润,娇点旁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俞思归凑近细看:“你受过伤?”
江落远点头:“儿时弄剑,不小心刺伤心房。”其实那是做手术留下的疤痕。
“儿时伤了心房,还能结丹,寻真君天赋异禀啊。若无此意外,现在也该化神了。”
是个人就喜欢听好话,江落远露出清浅笑意:“我当自己愚笨,修为总不见长进,眼见同龄人中才俊辈出,心中着急,加紧修炼却适得其反,很是颓丧。”
俞思归轻抚那道浅痕,说:“寻真君的资质在当今修仙界中数一数二,不该妄自菲薄。我会尽力医治你,助你早日突破瓶颈,凤舞九天。”
江落远身子敏感,微微一抖,娇点挺立,为了掩饰尴尬,清嗓道:“俞仙友施针吧。”
俞思归捻起脂针,指尖生出清韵灵气,通体泛红的脂针色泽越来越淡,针体也变得纤细如毫。
“进去会有些痛,你忍着点,实在难受就告诉我。”俞思归一本正经道。
“嗯,进来吧。”江落远一门心思在治病上,没觉得这话有什么毛病。
旁观的楚鸿眸色幽暗,一股气顶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看俞思归的手在江落远胸上缓慢游走,嘴上还说着哄人的话,就遏制不住冲动想一掌了结他。
楚鸿刚刚抬手,江落远忽然后退半步,靠在他身上,微凉的手握住他的手臂。
“有点疼。”江落远鼻息微重,头靠在楚鸿的肩颈处,皓齿咬着淡唇,秀美的下颌绷得很紧,努力克制呼痛的吟声。
俞思归向前一步,手掌覆盖江落远的左胸,说:“寻真君,你受不住的话,我暂停片刻。”
江落远勉强点头:“受得住。”
“你太紧了,放松点,丹田不要发力。”
整个万宗大典实在进行得太顺利了。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和平时期,幻心教的人在秘境时就露出了马脚,明显是冲着云歌大陆来的。
他们若是想要寻找破界方舟的核心阵图,就必须进入琉羽仙府。
而打开琉羽仙府的灵枢玉钥,如今分散在各大门派和散修手中。
万宗大典,各大门派齐聚,幻心教若想偷玉钥,或是搅混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可万宗大典已然结束,幻心教都没有任何动作。
江落远不觉得幻心教真的这么好心,整整三十年,就真什么事不做,等着云歌大陆的各修真门派挖地三尺寻找他们的踪迹。
但幻心教究竟做了什么?
难不成这个霜月仙子,是幻心教的人假扮的?
这样的想法刚浮现出来,就被江落远否定了。
且不说在场这么多大能者,若幻心教的人迷晕或是杀死了霜月仙子,替换了她的位置,玄音宗不至于丝毫察觉不出来。
若说霜月仙子加入了幻心教,就更不可能了。
作为玄音宗的天骄,霜月仙子身世自然是彻查过没问题的,她本身修行也正常,又没在宗门遭受苛责,怎么会突然叛变。
那霜月仙子为何会行为异常?
江落远着实想不通。
但很明显,霜月仙子这么做,是冲着楚鸿来的。
自己的徒弟身上难道有什么是她想要的?
这么想着,江落远将目光落在了楚鸿身上。
结果刚与楚鸿对上视线,江落远便察觉出了他的忐忑不安。
这小崽子在不安什么?
难道是他也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所以有点害怕?
眨了下眼,江落远开口安慰了一句:“不必多虑,有为师在,没人能对你出手。”
由于天泪是一座大世界,所以江落远认主世界花费的时间,要比楚鸿多得多。
再加上此前他还沉迷了一段时间的剑之大道,这导致现在距离他回到天泪大世界,已经过去了一年之久。
好消息是,由于他不论是感悟大道,还是认主世界,自身都处于一种玄妙的状态,因此凡人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也就没人发现他家里有个“陌生人”。
坏消息是,由于失踪了整整一年,他爸妈已经报警了!
第 323 章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失踪的江落远回来了
沉默片刻,江落远火急火燎地退出大道之境,让意识回归了身体中。
睁开眼,江落远就发现,自己的家还是那样。
除了变得整洁了许多。
桌子上的水果和垃圾桶里的外卖盒子都消失不见,扔在椅子上的衣服被洗干净叠放在了床上,就连原本乱成一团的数据线,都被人码放整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江落远想了想,便走到了床边,给早已关机的手机插上了电。
刚开机,江落远就发现了无数条未接来电和短信的提醒。
包括他的微讯,也被他的亲朋好友们用消息淹没了。
上辈子,霜月仙子向来冷清冷心,从未听闻她喜欢过任何人。
当初的魔头为了追到霜月仙子,不断在她面前刷好感,殷勤备至。
虽说霜月仙子依旧不为所动,但对待魔头,似乎也上了几分心,大约是认了这个朋友。
后来,魔头故意将霜月仙子骗去了一处险地。
这处险地是魔头精心挑选的,内里有一处幻阵,能勾引人心底最深处的情欲。
魔头又找系统帮忙,加重了幻阵的作用。江落远抓着楚鸿的手越来越用力,指尖都快陷进皮肉里。
此刻的江落远热像个火炉,浑身滚烫,神色迷离,细碎的吟声溢出唇缝,在楚鸿耳边回旋。
疼得紧了,江落远转头将脸埋在楚鸿的颈窝处,尖锐的痛感耗尽体力,有些站不住。
楚鸿不得不揽着江落远细薄的腰,托住他,沉声对俞思归说:“你灵力给的不够,压不住空萸的火性。”
俞思归在江落远胸上点了几下,封住他两条心脉,说:“他自身有两股灵力,一直在排斥我。”
楚鸿鬼火冒,磨牙道:“你不会想办法压制?”
“我压制,他难受,你行你来。”俞思归也没好气地说。
“你们别吵了……”江落远夹在两人中间,沁出的汗水打湿了鬓发,贴在脸上透着靡乱的气息。
“徒弟,我们要相信大夫的医术。”江落远虚弱地化解干戈。
相信个鬼!俞思归根本不行!
楚鸿垂眸瞪了江落远一眼,又将头扭到一边。
俞思归嘴角轻扬了下,更正:“我不是大夫,不轻易给人治病。”
“是我有幸……”江落远努力扯出一抹笑,“探出关窍了吗,空萸能否医治?”
俞思归反问:“你是否被人传过功?”
“没有。”见江落远哑口无言,楚鸿移动戒尺,从肩头途经蝶骨来到后背心。
江落远穿得单薄,异物划过身体,禁不住轻颤。
楚鸿指着江落远后背对应心脏的位置,问:“陵虚宗宗主的继任大典好看么?”
江落远转身要抢夺戒尺,听到这话,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这事?”
楚鸿拨开江落远的手,说:“陵虚宗换宗主之事人尽皆知,我不仅知道栖云继任一事,还知道他越过灵隐宗独独邀你前去观礼,你与栖云关系匪浅。”
“泛泛之交。”江落远嘴快撇清关系后又觉得不对,明明想训楚鸿,怎么反倒被他盘问?
“我的事你别管。”江落远抓住戒尺用力拉扯,“还给我。”
楚鸿忽然松手,江落远重心在后,左脚打右脚急退几步,腰身抵在八仙桌上才稳住。
“我问,你不答。我不问,你说我不关心。你身子有病,脑子也有病。”楚鸿连讽带嘲。
“都是你给气的!”江落远气鼓鼓地坐在六足海棠凳上,捂胸轻喘。
楚鸿靠着书案,面无表情道:“我在罗浮洞修炼,你命童子来喊我,见到我就乱扔东西,泼妇都没你横。江落远,你知我心高桀骜,要我认可你这个师尊,拿实力说话。”
江落远仔细咀嚼这话,明白了:“你怪我没有辅导你?初期炼气没有捷径可走,全凭天赋领悟。修炼过程中你遇到问题可以问我,我没有可主动传授的点。”
“你遇到问题了吗?”
江落远情绪转换的很快,上一秒还在怄气,下一秒又柔声关心,眉浅唇淡,眼波渺渺。
楚鸿瞥他一眼,又移开目光,道:“目下最大的问题是你这幅病恹恹的样子看得我心烦。你可知自己有心疾?下山一趟,身子更孱弱。我现在挖个坑备着,等你闭目蹬腿就地掩埋。”
江落远愣了愣,忽而扶额笑起来,清瘦的身体上下起伏。
“你笑什么?”楚鸿莫名其妙。
咒他死,他还笑,脑子果真坏了。
江落远笑得止不住,笑得眼角发红,拾袖擦拭,道:“有人替我收尸,我高兴。”
楚鸿冷漠道:“你若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江落远抬起水光如练的眼,看着小傲娇:“你下得了手?想想相识以来我待你如何,我死了,很难遇到第二个像我这般待你好的人。”
楚鸿墨瞳微转,与江落远目光相对。
一个眼中有星辰,璀璨闪耀。
一个眼中有深海,浩瀚神秘。
“是否双修过?”
二人被关在里面过了许多年,期间为了英雄救美,魔头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从那之后,霜月仙子便一直照顾着虚弱的魔头。
而魔头也趁机不断言语攻势,和霜月仙子聊了许多体己的话。
一来二去,霜月仙子看向魔头的眼神,渐渐变得不同起来。
最终,在魔头痊愈之后,他找系统拿了药,偷偷下在了霜月仙子身上,趁着她意乱情迷之时,破了她的身子,将她吃干抹净。
等到霜月仙子茫然地醒来,魔头又深情地拉着她的手一顿蒙骗,说她昨晚有多主动啦,她竟是如此爱自己啦,自己一定会对她负责啦之类的话。
待得彻底将霜月仙子洗脑,确定她已经臣服于自己后,魔头这才带着她离开了险地。
从那之后,霜月仙子便成了魔头后宫一员。
并且自从跟了魔头,霜月仙子就压根不回玄音宗,不见她师尊,永悠真人来找了两次,都被霜月仙子挡了回去,似是下定决心跟随魔头。
魔头对此当然很高兴,拉着霜月仙子翻云覆雨了好几日。
虽然霜月仙子自从出了险地后,又变回了最初冷冰冰的样子,可魔头就喜欢她这种气质,倒也不强求她一定要和其他后宫女子那般,对他温言软语。
综合上辈子的经验来看,楚鸿觉得,霜月仙子不应该是那么容易动心的人。
楚鸿自认为自己并未做出任何出格之事,撑死了就是在天绘山河图里,与霜月仙子携手共进退了五年罢了。
若霜月仙子真那么容易就动了心,上辈子魔头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而且以霜月仙子的性格,就算真动心,似也并不主动。
怎么会又是暗示师门长辈,又是找他表白。
这着实与上辈子霜月仙子的行为大相径庭。
那么究竟是哪一世的霜月仙子有问题?
结合之前在树林中那仿佛是幻听一般的话语,楚鸿觉得,大约是这辈子的霜月仙子不对劲。
可到底哪里不对劲?
楚鸿实在说不上来。
他纠结了许久,只能将自己的感觉如实告知给了自家师尊。
在感到心惊之余,江父忍不住责备了江落远几句,然后就被江母恶狠狠地护了犊子。
“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你少整那些没用的,赶紧去做饭!”江母推了江父一把,将他赶去了厨房,然后转头继续抱着儿子心疼的不撒手。
待得江落远好不容易安抚好父母后,已经到了深夜。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好房门,这才长舒一口气,感应了一下灵魂深处的契约。
随后他便发现……自家徒弟,好像已经来到天泪大世界了?
第 324 章 第三百二十四章 楚鸿的现代冒险之旅
由于江落远成为了天泪大世界的世界之主,只要他不刻意放开自身气息,就算是道侣之契,也没办法定位到他的位置。
而在他感应道侣之契的同时,楚鸿那边自然也感觉到了道侣之契被重新连接上。
几乎是下一秒,一道飘逸的身影便踏空而来,直接穿过窗户,撞进了江落远的怀中。
“师尊——!”楚鸿抱紧了江落远,声音委屈极了。
他三个月前就已经来到了天泪大世界,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家师尊。
借助道侣之契,楚鸿可以感应到江落远就在这个世界里,可道侣之契的连接却断断续续,让楚鸿根本无法准确定位到江落远的位置。
“师尊,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哪儿?”楚鸿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江落远,目光却是顿了一瞬。
他自然发现自家师尊正在周身展开一道幻影,这幻影骗骗凡人倒是没问题,但是对修士而言可就不管用了。
“有了些机遇。”江落远搂着楚鸿,顺势坐在了自己的床上,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尽数告知给他听。
“……什么?”楚鸿愣住,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只是霜月仙子却没给楚鸿反应时间,而是直接两步撞进了楚鸿怀里,伸手搂住了他。
抬起头,霜月仙子看着楚鸿,吐气如兰:“鸿晔,我心悦于你。”
淡淡的幽香自霜月仙子的身上飘至楚鸿鼻尖,那味道很好闻,似是花朵的甜香味。
然而楚鸿却不适的皱起了眉。
他几乎想立刻将霜月仙子扔出去,但一道低低的泣音却让他止住了动作。
“别……信……” 楚鸿这会儿又和俞思归站在同一阵线了:“师尊,大夫问你有没有双修过。病人不能隐瞒病情,要如实作答。”
“没有。”双修的是原主,和自己没关系。
“我不是大夫!”俞思归再次重申,对江落远说,“你体内有水木两种灵力,其中木系灵力很劲厚,护着你的心房,脂针要穿过去,你会承受巨大的痛苦。”
“比现在还痛苦?”“嗯。”童子搅着衣角,腼腆道,“其实……童儿适才没说真话。山里冷清,主人和几位老伯都不太搭理童儿,只有楚公子愿和童儿说话。如果可以,请楚公子常来,除了烤番薯,童儿还有别的手艺。”
楚鸿不置可否。
童儿垂头抿唇,开门送他离开。
那抹张扬的红融进飞雪里,风中传来清越的声音:“下回烤肉。”
童儿登时眉开眼笑,高声应和:“好!”
楚鸿离开小木屋去了紫竹林温泉。
他拿出腰坠放进温暖的泉水里,玄玉遇热变得通透明晰,丝絮状流动的物质现出形态。
楚鸿捞起腰坠,拿在指尖轻轻掰开,一片由褐蓝玄三色线构成的绚丽翎羽被淡淡的魔气萦绕着。
楚鸿勾唇浅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古有传说:洪荒天裂,佛家无色.界出逃了一只双头翼兽,右为龙头,左为凤首,名曰极乐。
下界后因水土不服,神力、身形被急剧压缩,落入捕兽网中被无知农夫猎获,当稀奇售卖于街市。
后辗转于道、妖、魔之手,经多重炼化成为至邪之物,威力无穷。
在仙魔大战中作为初代魔尊的战宠制霸战场,极乐之名威震千古。
而后数千载只闻其名,不见其踪。
有人说它是上古神话虚构的神兽,并无真身。
有人说它被无色.界收回,不在人间。
有人说它被道佛联手封印在某处。
上一世,楚鸿为了找它不知掀了多少道观寺庙,妖界、魔域也翻了个底朝天,毛都没见着一根。
现在得到极乐的翎羽,证明此兽的确存在,且尚在人间。
要找到它,就要盘问栖云。
楚鸿下山回到卧房,床上的江落远毫无生气。
自己那一指对他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体虚成这样,全拜栖云送的腰坠所赐。
极乐翎羽对魔修来说是至宝,对仙修却至毒。虽被封在玉石内,但魔力并未衰减,随身佩戴会食人精气,轻则产幻渴欲,重则癫狂致命。
江落远左右逢源,殊不知自己是那些化神仙修的掌中玩物。献出身体去迎合,小小争锋便被推到悬崖边,到头来挽救他的却是自己这个隔世仇人。
真讽刺!
楚鸿悬掌在江落远的奇经八脉上运作了一番,江落远时断时续的呼吸终于顺畅,惨白的脸上恢复些许血色。
楚鸿换了一套轻便的玄衣,站在榻前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对依然昏迷的江落远说:“你的命属于我,你保不住,我来保。日后再作践自己,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卧房门打开又闭合。
室外风雪已停,银月高悬。
一道黑影腾空而起,消失在皑皑雪山中。
俞思归点头,实话实说:“比现在痛苦百倍。”
江落远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楚鸿说:“不治了,找病灶都如此伤身,治疗起来你撑不住。”
“可我不想做蝼蚁。”江落远额上的汗凝成水珠,顺着脸颊滴在楚鸿的衣领上。
“什么蝼蚁?”俞思归不解。
“有人说金丹修为在修仙界如蝼蚁般弱小。”江落远喘着气说。
“不至于。”俞思归像江落远的解语花,句句话都透着安慰,“金丹算蝼蚁,那筑基,炼气算什么?说这话的人若不是大乘仙修,委实太狂妄。”
江落远抬头看着楚鸿,忽然发现他长高了些,只能看到他轮廓流畅的下颌线。
楚鸿狂惯了,不屑虚伪:“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修为不能强求。”
那声音离自己极近,似就是怀中的霜月仙子所发出的。
这变故让楚鸿皱起了眉,下意识压低了嗓音,试图对话:“你说什么?”
“我说,我心悦你,鸿晔。”霜月仙子说着,扬起了头,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注视着楚鸿。
“真的吗?”楚鸿与霜月仙子对视,似是想要从霜月仙子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看出什么。
“嗯。”然而霜月仙子却像是害羞了一般,迅速地擦过楚鸿的视线,再次低下头。
不对劲,霜月仙子怎么回事?刚才那一声难道是自己的幻听?
楚鸿正思考着,却听到了霜月仙子之后的话。
“……你说我师尊知道我们的事?”楚鸿当即惊愕。
他和霜月仙子清清白白的,到底从哪儿传言他们互相喜欢,甚至要在一起了?
这事若让江远知道了还了得。
以他的性格,别说给自己答案,怕是扭头就要逃了。
“是,他们早已在等着我们下决定,不若我们回去,当着你我师门长辈之面,将此事说清。”霜月仙子羞涩地说道。
“是该说清楚。”楚鸿点头。
随后,他便与霜月仙子一起,飞入了大殿之中。
之后的事,便如江落远所见。
“事情就是如此了。”阐述完后,楚鸿恭敬说道。
“也就是说,你对那霜月从无半分情爱之念?”江落远垂眸,目光落在了手中正被他盘玩着的一枚灵果上。
“是,弟子不知这消息究竟从何而来,简直荒谬。”楚鸿摇了摇头。
“依你所见,那霜月身上可是发生了什么?”江落远问道。
“这……”楚鸿沉思。
毕竟是失踪多年,突然回归,警察当然要了解情况。
但是面对警察,江落远之前那套说辞其实不太好用,因此他干脆施了个法术。
这样他说话时,虽然在爸妈耳朵里听起来,他还是在给警察叙述相同的事,但在警察的耳朵里,听到的却是江落远说,他失踪的这一年,只是单纯情绪失调,所以离家出走了。
为此,警察在离开前,还好好教育了江落远一番,让他以后不要再随便使性子,好歹给家人报个平安。
这一切都在法术的掩盖下,所以不管是他的父母还是警察,都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对。
待得警察离去,他失踪这件事也算是有了个盖棺定论,于是江落远又在家里,陪着爸妈过了一个多月,终于等来身外化身那边处理完灵石拍卖的消息。
第 325 章 第三百二十五章 聪明的江妈妈
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基本可以摆平绝大多数的事。
而江落远又有修为做保障,普通人的花花肠子根本别想骗到他。
所以虽然费了点工夫,但江落远还是顺利地换到了很大一笔资金,以及帮楚鸿搞了个户口。
之后,江落远又带着楚鸿去市区内买了一套豪宅。
虽然楚鸿并不介意住所的样子,但江落远还是想把最好的都给楚鸿。
豪宅配备了一系列现代化智能家具,有些江落远以前都没接触过,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二人都窝在家中,研究各种智能家具的玩法。
同时江落远也为楚鸿购买了手机和电脑,教他如何使用。
当楚鸿发现那小小的屏幕里,居然可以看见大千世界的各色风景后,顿时感到十分神奇。
“……?”霜月仙子当即愕然。彼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江落远猛然从书卷中惊醒,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守在门外的童子立即进房,询问江落远是否不舒服。
江落远手指揉着眉心,摇头。
适才做梦竟梦到栖云君,看不清脸,但他的声音反复出现,提醒江落远今日是本君的继任大典,你若不来,后果自负。
造孽啊造孽!
江落远心烦意乱,命童子煮了一壶茶。
香茗入口,紧绷的神经稍微松缓些。
童子伺候在侧,见主人眉间拢愁,想替他分忧,便问道:“主人为何事所困?童儿虽能力有限,但愿为主人解忧。”
我的忧愁你解不了。童子从门后的麻袋里又拿出几个番薯埋进火炭中。
楚鸿边吃边聊:“你平日守在深山里,无趣么?”
无趣。
但童子不敢说真话,怕江落远知道了赶他走。
“还好,山里清净,与世无争。”童子婉转道。
楚鸿看童子眼神闪避,没再深问。
他能做江落远的守山门童颇费了一番周转。上一世自己与他都是卑微仆从,他愿敞开心扉无所不言,这一世有身份差距令他谨小慎微,少了些乐趣。
楚鸿换了个话题:“江……我师尊去陵虚宗所为何事?”
这个没什么可隐瞒的。
童子说:“栖云君继任陵虚宗宗主,举行大典邀请主人前去观礼。”
楚鸿微微抬眉。江落远为何要撒谎,说陵虚宗星空好看?
“既是大典,想必有很多宗门参加?”楚鸿继续问。
童子点头:“名门大宗都盛装出席,场面很热闹。”
“怎么个热闹法?”
童子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描述。
楚鸿话锋再转:“我见师尊回来换了个别致的腰坠,出自哪家制玉坊?”
“童儿不知,那是栖云君给主人的致歉礼。”
“为何致歉?”
童子将情况大致说了一下,日后真的封山,楚公子也会知道这些事。
楚鸿吃完番薯,拍拍手站起来。
童子见他要离开的样子,踌躇片刻,问道:“楚公子,你以后还会来吃烤番薯吗?”
“你想我再来?”
童子乖巧,江落远挺喜欢他,若不是要维持原主的高冷人设,他都想揉揉童子的头。
“这几日送去罗浮洞的饭食动过吗?”江落远记起被他藏在山里的少年。
童子回答:“童儿入夜前曾去看过,所有食盒原封不动。”
江落远展开眉又起了褶皱。
楚鸿刚刚入门,还不会辟谷,十几天不吃饭不得饿死?
江落远:“备衣,本君去罗浮洞看看。”
出了玉阙,江落远一路疾行,来到罗浮洞口果然看见地上放着一堆食盒,但其中一个食盒的盒盖已经打开,饭菜却没动过。
江落远伸手推门,推不动。
重叹一声,朗声道:“徒弟,开门!”
半晌,门开了,楚鸿慵懒地撑着石墙,不见消瘦萎靡,反倒风采卓然。
江落远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疑惑道:“你是不是对为师有所隐瞒?”
为师这个自称在大众场合用用楚鸿可以给江落远一点薄面,但私下听到很是不爽。
楚鸿作势要关门,被江落远一把拦住,吼道:“楚鸿!”
“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又不聋。”楚鸿按着耳朵说。
“不聋你为何不回我的话?”江落远拿楚鸿没辙,每次都能轻易被他激怒。
楚鸿理直气壮:“你质疑我,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你不说怎知我不信?解释一句很难?”
“难,不想解释。”
便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洞弦仙子,脸上的笑容也一时僵住。
“抱歉,在下心中早有深爱之人,此生非他不娶。”楚鸿毫不迟疑的说道,“多谢仙子抬爱,但我一直将仙子当做友人,从未生过半分情爱之心。”
他的话说得坦荡又坚定,眸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这不可能,你分明……你……”霜月仙子一双美眸瞪得滚圆,似是不可置信。
“我什么?”楚鸿眯起了眸子。
“不……这……你、你说你有心悦之人,那她是谁?我难不成比不上她?”霜月仙子咬住了唇瓣。
“……”沉默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楚鸿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笑得很温柔,就像是忆起了什么美好的片段,半晌后才继续道:“抱歉,但在我心中,没有人能比得上我之所爱。”
“我不信、我不信……!”霜月仙子像是无法接受打击般,使劲摇头。
“够了,霜月。”洞弦仙子此刻脸色有些阴沉。
听到了自家宗主的声音,霜月仙子浑身一颤,到底低下了头。
“抱歉,宗主,我不知这误会究竟从何而起,未免再以讹传讹,这才决定与霜月仙子前来大殿解释清楚,还望宗主莫怪。”楚鸿转身,对着洞弦仙子行了一个大礼。
“……感情之事,本就勉强不得,是霜月没弄清楚,不怪你。”洞弦仙子尴尬地扯出了一抹笑容,摆手免了楚鸿的礼节。
因此那些来询问的大妈们,也会试图打听楚鸿的性取向。
对此,江母微微一笑,一句话就将人全部逼退了。
“想什么呢,那是我儿子对象。”
起初江落远并不知道这件事。
但他偶然有一次,提前回家时,无意中听到了他家七大姑八大姨正聚在一起闲聊,就谈到了他和楚鸿之间的关系。
他这才知晓他妈到底在外是怎么说他和楚鸿的。
怔愣之余,江落远赶紧找上了母亲。
而面对儿子的疑问,江母笑吟吟扯了扯自家变帅了许多的儿子的脸颊,开口道:“你就说,妈猜得对不对吧。”
第 326 章 第三百二十六章 各式婚礼都得安排
名字浮现于脑海中的下一秒,楚鸿大脑宕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扭过头。
一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映入眼帘。
那双向来无悲无喜却又仿佛洞悉世事的黑眸,此刻正平静地盯着他。
“师、师尊——!?”
楚鸿这一声喊得变了调。
殿内,一些是被自家师长带来见世面,修为还没那么高深的宗门弟子,忍不住低头把笑憋回去。
他们忽然在此刻有那么点同情这位元婴期第一的鸿晔真人。
而被同情了的楚鸿大脑宕机重启又宕机,重复了四五次后,这才找回理智。
他后知后觉地扫了一圈周围。
冷汗唰地一下就浸湿了后背。说起这些心酸事,童子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主人,他胡说,是他自愿做这些事……”
“狗东西。”江落远气得脸色发白,“自己把手放进冰沙,两个时辰不得取出。”
老仆们哀嚎:“主人,我们一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
“年纪大就能霸凌弱小?年纪大就能胡作非为?年纪大就能逃避惩罚?童儿有没有胡说,你们心里清楚!真当本君聋了瞎了?”江落远越说越气,不顾体虚,动用仙术将几个老仆封在原地,捆住双手,强行插进冰沙中。
这下轮到几个老仆哭了。搞事弟子是宴霖的徒弟,宴霖的脸色不太好看。
执掌问楚鸿:“他说的可是实情?”
“半真半假,他害我在先,我为何不能动手?”楚鸿将酒壶滑到桌子对面,说,“验验这酒水是否有问题。”
执掌拿起酒壶放在鼻端嗅了嗅,道:“酒中有苦参、千金、泻泽、己房五味药材。这些草药虽有毒性,却是我宗门炼制灵丹的常用药材。你不知缘由,便觉文素想害你,先下手为强?”
楚鸿没理会执掌。
江落远不懂这些草药的药性,更不会炼丹,但他有种直觉,楚鸿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种场合陷自己于不利境地。
江落远:“徒弟,为师想听你说句话。”
围观弟子交头接耳,执掌被楚鸿无视,面子挂不住,马着脸正要开口,江落远抬手噤声,道:“让他说,若理由不能服众,本君承担全部罪责。”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所有弟子都惊诧地看着江落远。
清高如他,竟会这般护短?!
执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楚鸿给江落远面子,现编一段:“我幼时体弱,泡在药罐子里长大,将千种草药认得七七八八,且跟随方士学过炼丹术,知晓配药剂量把握尤为重要,多一分少一分都将改变草药药性,良药变毒药,毒药亦可变良药。”
“这酒中有五位药材,合理搭配可炼成强筋锻骨的灵丹,但剂量差之毫厘,便会软筋伤脏腑,催生邪火,毁坏根骨。”
正如楚鸿所言,酒水有毒。搞事弟子不知他大有来头,拿他当普通人对付,后果可想而知。
楚鸿指着搞事弟子:“你们好生看着此人,不出半刻,他眼中就要流出褐色脓血,至于根骨……他没有,废人一个。”
他的话震惊全宗门。
执掌和宴霖的脸色更不好了。
当初修仙名门评选在即,宗门弟子过百方能报名,各大宗门都在广招门徒。
灵隐宗不甘落后,滥竽充数,只要家世清白,愿意修行的人统统纳入门下。
评选结束,灵隐宗掉车尾,但在修仙界刷了一波存在感,江落远更是以清绝之姿赢得多方关注,撩了许多仙修心中的痒痒肉。
此后,招来的废材弟子赖在宗门不走,宗主直接闭关,眼不见为净。
执掌操持宗门大小事务,还要为庞大的开销费心。
江落远冷是冷点但能生财,下山一趟带回来的财物够宗门吃好几年。
江落远不仅是宗门的门面,更是财神本神,须好好供奉。别说昨夜失手烧了一间偏殿,便是烧了整个松雾峰,执掌也不能对江落远说半句重话。
这些内隐只有执掌和两个师兄知道,弟子们馋的是江落远清绝的容颜和诱人的身子。
灵隐宗的伤疤被楚鸿当众揭开,少数志在修行的弟子捂脸考虑要不要出师,换个宗门。
多数废人被戳到痛点,脸色精彩,想反唇相讥又畏惧四位尊长。
就在此时,搞事弟子倒地挣扎,面目极度扭曲,眼中果然如楚鸿所说流出褐色血泪,耳中也有脓物渗出。
江落远冷冷地扫过他们,牵着童子的手走进廊内。
侧方的屋顶上坐着一袭白衣的楚鸿,下面的闹剧他从头看到尾。
性软的人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只有自己坚强才能摆脱困境,所以他没有出手。
还好结局不错,童子经此一事该知道江落远并非看起来那么冷漠,听哥哥的话没错。
楚鸿的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下一秒,楚鸿扬起的唇角忽地撇下,他看到俞思归从洞门穿出,必是来找江落远。
之前他在擂台上都没这么恐慌过。
“师、师尊、我……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楚鸿结结巴巴,动作卡在半空,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从自家师尊怀里站起身。
“你与幽明一战,力竭昏迷,我便带你来疗伤。”江落远淡定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虽然他本意并不是想吓唬徒弟,但他不得不说……被吓到的楚鸿真可爱。
因为江落远的回答,楚鸿大脑放空了一秒,随后急忙回神说道:“师尊其实……放、放弟子在房间休息就可以了……”
“怎么,嫌为师多事了?”江落远悠悠瞥了楚鸿一眼。
“不不不,没没没!”楚鸿当即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你既醒来,便起身吧,还想和小时候那般赖在我怀中撒娇不成?”江落远说着,又抿了一口酒。
笑意被压在了酒杯下,一闪而逝,快得让楚鸿没反应过来。
“不、没有!”听到江落远的话,楚鸿几乎是直接弹起身。
随后就像是其他那些跟着师门长辈的弟子一般,楚鸿也站到了江落远身后。
只是他这个时候的大脑,依旧有些浑浑噩噩。
主座上的焚天真人干咳一声。
要不是和碧霄剑仙认识得久,知道他向来为人我行我素,大约只是为了方便才直接带徒弟来大殿治伤,玄阳子都要怀疑碧霄这是在故意逗自己徒弟玩了。
幽明比楚鸿苏醒得更早一些,如今楚鸿也醒来,便是时候宣布本届万宗大典的结果了。
因此,焚天真人站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本届万宗大典即将结束,殿内的众修士也知晓规矩,便跟着焚天真人一起走到了大殿之前。
玄阳子当先飞出,真元力一扫,将楼宇内的弟子们全都惊了出来。
待得所有人都出现后,玄阳子挥挥手。
淡青色与淡蓝色两道光柱落下,分别罩住了十名弟子。
在确定身份后,光柱化作阶梯,连接众弟子所在楼宇与宫殿。
分别获得两个会场前十的十九人当即顺着阶梯,在众多弟子的注视中,一步一步走到了宫殿前。
而楚鸿则默默地从自家师尊身后走出来,当先站在了下方。
待得所有弟子尽数到齐后,众弟子便对着宫殿中的大能们行了一个大礼。
“本届万宗大典,元婴期与离合期会场前十已出。”随着玄阳子的话音落下,两道榜单落了下来,上方二十位弟子的名字金光灿灿,荣耀非凡。
楚鸿抬头,扫了一眼。
第 327 章 第三百二十七章 师徒文学,自然得是师尊在上
江落远一宿不踏实,半夜便睁开眼,看着幽暗的房间由暗转明。
大抵已到辰时,周围却很寂静,静的能听到簌簌落雪声。
俞思归没来,童子也没来汇报夜里的情况。
江落远等不住了,缓缓起身,披衣下床,挑开窗户给室内通风,却看到长廊那头几个老仆围着童子拉拉拽拽。
这是做什么?“楚鸿,你可以出来了。”江落远抖掉衣服上的雪粒儿,将地上的蜡烛放回壁龛上。
楚鸿没有反应。
江落远偏头朝里看了看,心道:他不应,是在赌气么?
江落远走到神像后面,看到的情景令他忍俊不禁。
未来大魔尊被狭窄的石缝卡住了。
他阴沉着脸,一手撩起柔顺的墨发,一手按着石壁,身体来回磨蹭。
江落远的嘴角扬起又撇下,撇下又扬起,忍笑忍得非常辛苦。
不能在这种时候嘲笑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反派,应该施以援手,让他感受人性的温暖。
“你怎么卡住了?需要我帮忙吗?”江落远面色平静,声音却带着些许笑音。
楚鸿忽然一掌拍在自己的胸膛上,喷出一口血。
凝滞于胸的魔气团终于顺畅了。
江落远目瞪口呆,知道楚鸿疯,没想到他这么疯。为一点小事生气,对自己的身体下重手面不改色。
“不气,别急,我帮你。”江落远本想用灵力切割石块,又怕落点不精确伤到楚鸿。
这道石缝既然能进去,找好角度就能出来。
江落远细细观察一番,说:“你往右侧挪一点,屏息静气慢慢往外移。”
楚鸿瞥了江落远一眼,按照自己的想法挪移。
身体出来一半,又卡住了。
眼看楚鸿的脸色已黑到极致,江落远怕他再自残,握住他的手,宽慰:“还差一点就出来了,放轻松,慢慢来。”
楚鸿身体一僵,竟然顺利从缝隙里解脱出来,第一时间甩开江落远的手,极其不悦:“你不收徒,适才怎么有人叫你师父?”
江落远收手拢袖:“我有些挂名散养的徒弟,你的身体还好吗?都吐血了。”
“非亲非故,关心我作甚?”楚鸿揉着胸,径直朝前走,与江落远擦肩而过。
江落远蹙眉,开门朝他们走去,隐约可闻他们的争执。
“小畜生学会偷懒了,今儿水没打,饭没做,想饿死爷爷们?”长眉老仆揪着童子的衣领甩来甩去。
另一个老仆使劲掐着童子的脸:“古井结冰打不出水是你偷懒的理由?不会下山去担水?长个脑袋是摆设。”
童子奋力反抗,拳头抡得飞起,没打到人但气势不弱:“我的职责是守山门和伺候主人,打水做饭是你们的事,我以前帮你们是尊老,但你们把我当小奴隶使唤,我不会帮你们了。”
长眉老仆扣住童儿的双手,提着他的衣领,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讥笑:“好啊,毛孩子长胆了,皮紧需得松一松。”
另一个老仆压低声音道:“别在这儿动手,当心屋里那位听到。”
“换个地方。”楚鸿霎时泄力,问道:“你逃便逃了,为何折返?”来到无极峰,江落远放开楚鸿,整衣正冠,下颌微抬,端起清高肃冷的架子。
江落远有两幅面孔,楚鸿冷眼旁观。
进入山门,壮观场面令他深感震撼。
宗门弟子清一色白袍黑靴,左手持剑端立于石阶两侧,间距均衡,一路延伸至无极殿。
执掌和两个身姿挺拔的男子站在殿前侧耳交谈,那两人应该是原主的两位师兄。
江落远出现的那一刻,整肃的队列齐齐转头,双手抱剑,颔首尊呼。
“师尊,师叔”的声音此起彼伏。
百人山呼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江落远心潮澎湃,八风不动的脸上露出微微笑意。
离得近的弟子看到江落远身后的楚鸿。
一眼惊艳,随之又生出“这是哪里来的妖艳小白脸,迷惑我师叔(师尊)”的酸意。
江落远前行,楚鸿随后,一双剑却交叉挡在他面前。
楚鸿垂眸看了看寒光锋锐的三尺菱格剑,轻嗤了下,直接无视,胸口顶着剑锋径直朝前走。
两名弟子本想给楚鸿一个下马威,没想到他浑身是胆,丝毫不憷。
两人不敢真的伤害他,又不愿示弱收剑,边退边说:“你,站住!”
楚鸿果真站住了,凤目微挑:“你二人剑都拿不稳,虚张声势未免可笑。”
两人将剑锋一转,楚鸿穿的狐裘大氅飘落几缕白毛。
两人得意道:“不给你点颜色看,你不知灵隐宗藏龙卧虎。”
楚鸿的目光骤然冷厉,抬袖露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锐利剑锋,正要使力折断,走在前面的江落远回头:“你们作甚?在我眼皮底下恃强凌弱?”
两弟子立刻收剑,垂首归位,不敢言语。
殿前,执掌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这道关卡本就是他设的。
他对身边两人道:“那个少年便是寻真说的普通人,我瞧着一点不普通。”
灵隐宗大师兄秦鹤轩点头:“容貌很张扬,利剑悬颈不见丝毫惧色,有这种气魄的少年人极为少见。”
二师兄宴霖道:“寻真护他。同门十六载,我头一次见寻真护短,我很好奇他去哪里找的这个亲传徒弟。”
“为了救你啊。”江落远边躲坠落物边说,“我大老远把你扛回来,不能让你葬身火海。”
咔嚓一声,门梁断裂,门板横倒下来封住出口。
江落远退后,一脚踹开窗户,再次说:“抓紧我,我要越窗了。”
楚鸿扯开遮脸的衣服,抬眸看到江落远绷得很紧的下颌线。
火光映红他的脸,面容清绝秀丽,不轻易沾染情绪的眼里有些许紧张但又执着坚定。
这不是记忆中的江落远,那个自视甚高,黑心下作的贱人做不到这种程度。
楚鸿重生前,原主也在镜水河畔救过他。
原主救人的方式简单粗暴,对待昏迷不醒的少年直接一捧冰水泼在脸上,用冰冷的语气说没死就把眼睛睁开。
之后原主虽然带楚鸿回了九溪峰,却不让他进正殿,说衣衫粗陋,身体不洁会冲撞上神。
原主也不让他拜师,将他安置在四面漏风的柴房暂住。
饶是如此,纯真无邪的楚鸿仍是敬他如神灵,遵从他的一切命令。
楚鸿在九溪峰过着做狗讨好,却遭嫌弃的日子。
某日,原主突然大发善心,给楚鸿置办了一身体面衣袍,带他参加了一场夜宴。
名为夜宴,实为淫.乐。
原主把震惊懵懂的楚鸿推入其他修士怀里,他在挣扎逃跑的途中看到原主在笑。
那是楚鸿第一次见江落远笑,淡唇轻扬,轻曼嫣然,皓月都自渐形秽敛了银辉。
但他却是个货真价实的蛇蝎美人。
楚鸿想起陈年旧事,难以将眼前的江落远与记忆中的贱人重合。
他说这里是松雾峰,或许他不是那个贱人。修仙界仿他容貌的人很多,同宗更易模仿。
楚鸿揪住江落远的衣襟,问:“你的名字?”
“江落远。”
“站住!”江落远冷冽的声音响起,吓得几人一抖。
长眉老仆松手,童子跌倒在地,又爬起来跪着,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看着极其可怜。
“主人,这孩子不守山门到处晃荡,被抓着了还不知错,小小年纪满口谎话,要好好责罚才是。”长眉老仆恶人先告状。
江落远挑眉:“你在教本君做事?”
长眉老仆低头恭顺道:“老仆不敢。”
“犯错确实该罚,你们去盛几盆冰沙来。”
几个老东西露出得意的表情,挑了几个大盆,将冰沙压得结结实实堆得冒尖,欢天喜地地回来,放在童子面前。
童子的眼泪簌簌掉落,滴在雪上砸出一个个小窝。
江落远弯腰柔声道:“童儿,起来。”
童子错愕地抬头,泪眼婆娑,鼻尖绯红,努力克制的难受因为江落远温柔的声音一霎崩溃,吸鼻抽噎,小小身体不停颤抖。
江落远伸手拉起童子,声色俱厉呵斥几个老仆:“你们几个为老不尊,好吃懒做,手没用处不如废了。”
形势突然反转,老仆们面面相觑,橘皮老脸上挂着的贱笑瞬间凝固,忙不迭地下跪告状:“主人,你莫要被这小娃装可怜的样子骗了!他玩忽职守,经常在小木屋里偷吃东西,主人明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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