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哥的白月光(7)
“知道裴哥好,以后还气不气人了?”裴濯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笑道。
云珏眉梢轻挑,开口道:“裴哥,你这话好像我妈经常……”
那放在他脸颊上的手改摸为掐,裴濯语调轻扬带了些疑问:“嗯?你再说?”
青年因此止声,却是就着这样的姿势凑上来追着轻吻了两下道:“不像。”
这样的吻不带情欲,只是带着讨饶与撒娇似的磨人,却同样能够触动心弦。
裴濯改掐为摸,垂眸想要去接受这样的亲近时,却似乎听到了对面开门的声音,动作微止,看向了门口道:“你哥……”
原本唇上的亲吻微痛,像是惩罚他的不认真似的唤回了他的注意力,让他不得不对上青年有些恼意的眸。
只是那点儿恼意在他收回视线时,又在那双长睫的轻眨中烟消云散,再度贴在唇上的触感极轻,像是安抚着它之前受到的惩罚一样,亲昵又轻微的,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痒意,让人不得不专心去应对。
对面的门似乎开了,又似乎关上了,但全部的声音都被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掩盖和吞没了。
青年似乎很喜欢他的唇,并不着急深入,只是啜吻又眷恋的,轻睁着眸试探和观察着他的反应,得意又认真的尝试着,摸索着,然后飞速进步。
一吻分开时,彼此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你分心了。”云珏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道。
“我只是在想,你该回家了,小朋友。”裴濯平复着这由轻吻而起的躁动,感慨着年轻人的进步神速。
他在音乐上的天赋很高,裴濯不懂音乐,但关于云珏的评论区里有不少相对专业的评价,但这种天赋难道也能够蔓延到各个领域,包括接吻?
“你……”云珏的话没能说出来,手机的铃声就已经响了起来,同时伴随着震动,打乱了这里的氛围。
“电话。”裴濯看着他略显郁闷的神色,侧头看着那发出动静的地方笑道,“接一下,可能是你哥打来的。”
云珏气息轻沉,松开他转身去拿过了手机,在看到其上的备注时按下了接听,云峻的声音果然传了出来:“喂,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云珏沉默未语。
“说话。”云峻的声音略沉,衣襟轻轻磨动的声音随之传来,有些不耐,但没发火。
“我怕我一开口,就把你气个半死。”云珏终于开口。
听筒那边一声气笑:“那你就不能不气我?!”
“那不能,你一开口就想找我茬,我忍不住不怼你。”云珏开口道。
云峻气息沉下,似乎坐在了哪处沉下了声音道:“行,所以你现在在哪儿呢?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
“你也刚回家吧。”云珏开口道。
云峻有些哑口:“我那是朋友应酬。”
“我今晚也有……”云珏在手臂被轻拍,对上身旁人的视线时开口道,“我也有朋友应酬,一会儿就回去了。”
“行。”他态度还算和缓,没跟人蹦高,云峻一时也没想到太多要说的,只开口道,“回来时关门轻点。”
“嗯。”云珏语气不甚在意的轻应了一声。
但他没有怼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
云峻想要再说什么,却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在对面一句挂了后,看着消失的通话页面,抬头从卧室的门处看了眼有些昏暗空荡的家,随手解开衣领躺在了床上。
今晚他喝的酒不烈,但躺下时酒精仍然好像在逐渐蚕食着大脑,但本该容易入睡的意识,却好像混杂又清晰了起来。
虽然云珏住在他这里,时不时就要担心他惹出点事,又或是一不小心就把房子拆了,但其实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整天头疼脑热,脏乱到让他看不下去。
反而屋子里多了点儿动静,好像也很不错。
再闹心也不会比合作商更令他闹心。
反而现在,离开了几人的聚会,这个家里好像有些安静的过头了。
……
“催你回去了?”裴濯看着挂断电话的人问道。
“嗯。”云珏轻应开口道,“早知道不跟他住一起了,他要是今晚不回来,说不定还不催我。”
“你也该回去睡觉了。”裴濯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面前的青年笑道,“我不是在赶你,这个时间我也该睡觉了。”
“唔。”云珏略微思索,沉下气息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外套道,“那我先回去了。”
“好。”裴濯看着随手穿上外套,捋出长发的青年,帮忙提起了他的吉他道,“明天要是没有找到地方吃午饭的话就过来。”
“你在家?”云珏转眸看向了他道。
“这几天应该都在。”裴濯说道。
云珏看向了他的耳朵。
“虽然算是跟你有点关系,不过这几天我本来就打算在家把论文完成了。”裴濯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笑道。
“论文?”云珏问道。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一个学生?”裴濯笑道。
“不像。”云珏上下打量,果断回答道。
“那看来我混迹社会还是很成功的。”裴濯弯腰,顺手拿起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道,“总之这几天有空,也就中间需要外出一趟,想找我随时来吧。”
“那你写论文,我来不会打扰你吗?”云珏接过手机随手揣进了兜里,又接过了自己的吉他问道。
裴濯目光微讶。
“怎么?”云珏问道。
“小朋友还是很懂事的。”裴濯看着他因此而暗下的眸,在他试图上前一步时将吉他递了过去笑道,“不要动不动就想咬人。”
吉他阻隔,云珏看着他,眼睑轻敛,伸手接过吉他背在了肩上时上前一步倾身抱住了他。
拥抱不紧,但裴濯的身体好像瞬间被对方的气息包裹住了,青年没有咬他,而是埋首在他的颈侧轻轻蹭了蹭道:“要想我。”
突然又亲昵的,令人无法拒绝。
裴濯喉结吞咽,抬手摸上了他的发丝轻应:“嗯。”
“走了。”云珏拥紧一下之后松开了他,打开房门直接出去了。
“嗯。”裴濯看着他的身影,扶住门时道,“晚安。”
“晚安。”青年回眸轻笑,打开对面的门走了进去。
咔哒一声,房门关闭,只留下了一室的安静。
裴濯转身,走回茶几旁拿起了放在上面的门票,唇角轻扬了一下,将它放进了钱夹里。
而那边云珏进门,随手放下吉他的同时,打开了玄关的灯。
他的动作不重,却在换鞋时听到了来自于主卧的动静,其中衣襟摩擦,鞋底擦地,在他抬眸时,云峻的身影从那里出现,附带上了问话:“回来了?”
“嗯,你还没睡?”云珏有些诧异询问,他回眸看了眼门道,“我这次可没摔门。”
“头疼,有些睡不着。”云峻看着他的身影,走向了餐桌旁落座,倒了杯水道。
“那就少喝点酒。”云珏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道。
“呦,还知道关心人了。”云峻喝了两口水笑道。
“你要是连喝三天酒,我就该打电话给妈汇报了。”云珏进了洗手间道,“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洗手间的门关上,但灯光亮起,让这个家里寂静的氛围好像被驱散了。
虽然那嘴上向来不饶人,但云峻喝着水,突然觉得,他妈之前说的话也有道理,多个弟弟,是挺不错的。
“你的新钢琴,我可以给你赞助十万。”云峻在洗手间里的动静停下,门打开时说道。
而青年出门的动作明显为之一顿。
云峻抬眸,看着那目带惊奇的青年笑道:“怎么?不要?”
“要啊,当然要了。”云珏朝着他走了过去,弯腰扶着对面的椅背笑道,“看在哥你这么大方的份上,就算你明天还出去喝酒,我也只会帮你拨急救电话,而不是告诉妈。”
“我谢谢你了!”云峻气笑道。
“不客气,咱俩兄弟谁跟谁。”云珏笑道。
“我……”云峻一时有些哑口,心情却是顺畅了,“你还真是掉钱眼里了啊。”
“嗯哼。”云珏看着他道,“那我能不能把客厅……”
“不能。”云峻十分干脆的拒绝了他,“死了这条心吧,给我回去睡觉。”
“行吧。”云珏轻耸了一下肩进了房间,世人有言,得了便宜的时候,一定要顺应一下对方的心意,“哥,早点休息。”
“嗯,知道了。”云峻应了一声,只觉得对方今晚的心情好像也很不错。
而心情放松的情况下,他终于得以睡了个好觉,虽然这个觉在门锁拧开的声音传来时终结了。
他有些模糊的起身,打开了卧室门,正好看到了昨晚晚归的人要出门的动作。
“这么早就出门?”云峻问道。
青年回眸,或许是客厅的窗帘没有完全拉开的缘故,让他觉得对方的眸色似乎有些冷淡。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错觉,因为那张嘴开口时就不怎么客气:“我这不是不想打扰你休息。”
“也没有……”云峻想说什么,只是门已经被打算出门的青年从外面关上了。
“走了。”
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云峻略微蹙了一下眉,揉了揉眉头,回身时好像隐约听见了对面开门的声音。
应该是裴濯也出门了,他俩倒是恰好能碰上,坐上同一班电梯。
裴濯让位,让那背着吉他的人进来,关上门时笑道:“怎么还背了吉他?”
“你想被我哥发现?”云珏将吉他取下,放在了他的沙发上反问道。
“你怕被他发现?”裴濯看着那直接脱下外套,十分自在的青年有些神奇的问道。
“我不怕。”云珏将外套随手丢在了沙发上,上前拥住了他道,“但要是告诉他,他保证会一起过来。”
他话语中有着些许懒得解释和不想被人打扰的不耐。
裴濯被他十分自然的气息包裹,轻拍了拍他的背笑道:“那现在想吃点什么吗?”
“你做了什么?”云珏松开他问道。
“早上剩的煎蛋或者水果。”裴濯问道,“吃哪样?”
“煎蛋。”云珏回答道。
“等我一会儿。”裴濯转身,去将放在冰箱里的煎蛋取了出来,打开面包机放了两块面包进去,配上生菜,简易的做了个三明治。
而出去时,青年已经落座在他的沙发上取出了那套专业的耳机。
“不弹吉他?”裴濯将盘子放在了茶几上问道。
“你这里不隔音。”云珏取下了一半的耳机回答道。
“书房隔音。”裴濯给他示意了一下笑道,“你要是想弹,可以去那里弹。”
“不用了,不想吵你。”云珏拿过了那个被纸袋包裹的三明治道。
裴濯看着他道:“其实我没有那么容易被打扰,你可以随意一些。”
云珏轻轻敛眸看向了他。
“不包括耍流氓。”裴濯补充说明。
“我没打算那么做。”云珏略压下视线不满道。
“乖。”裴濯拍了拍他的头笑道,“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云珏回答道。
他在这里不太挑食,因为这个人做的几乎每一道菜,都十分合乎他的口味。
“好。”裴濯思索着应了一声,看了眼时间,重新坐回了开门前的位置上,拿过电脑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而身旁的青年视线短暂停留,也不在说话,只是吃过东西去了一趟洗手间。
裴濯偶尔查阅资料的空档看向他时,青年已经戴上了他的耳机,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着手机的页面,偶尔轻敲,十分专注。
裴濯不容易被动静打断思路,虽然偶尔会需要十分安静的环境,但环境的嘈杂对他的干扰实际很小。
但身旁的人明明没有什么明显的声音,却好像能够吸引着人的视线频频看顾。
而最后一次视线停留时,裴濯意外又不意外的对上了对方察觉的视线。
“我吵到你了?”青年取下了一边的耳机问道。
“没有,是我不太专心。”裴濯说道。
“我的存在吵到你了?”青年略微思索,换了个说法。
“也不是,是我自己心不够静。”裴濯笑着回答道。
青年敛眸看他,起身时裴濯视线随之轻抬,以为他要走,却见对方靠近,直接在他的身旁坐下道:“你早晚得习惯我的存在。”
“哦……”裴濯诧异的轻应,失笑道,“所以你这是在给我脱敏?”
“嗯。”云珏应了一声,略微侧身贴着他的肩膀道,“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裴哥你不用时不时看我一眼怕我跑了。”
他的话语出口,裴濯本来收回的视线重新落在了那唇角轻翘的青年身上,觉得这话实在有些欠揍,却又好像被搔到了心中不知名的痒处。
而这种方法好像真的有些效果,肩膀处的传来的触感不仅没让他分心,反而直到定下的闹铃轻震时,裴濯才抽离了自己的思绪,论文保存,起身去准备午餐。
裴濯并不每日都做很复杂的菜,时蔬,小炒是最简单又快捷的午餐,最多半个小时,米饭蒸好时就可以备齐。
而即使是家常的菜,青年也十分捧场,一口一口吃的十分认真,而或许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到最后几乎没剩。
“从琴室出来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裴濯将青年下午离开时将钥匙递过去道。
“嗯,放心吧。”云珏接过钥匙,装进口袋里拉上了拉链道,“我走了。”
“路上骑车注意安全。”裴濯叮嘱道。
云珏回眸看他,转身抱住了他叹道:“裴哥,你这样我会不愿意出门的。”
“真的?”裴濯笑着问道。
“嗯,自制力严重下降中……”云珏轻蹭着他的颈侧道。
“那现在在干什么?”裴濯被他蹭的微痒,略缩了一下脖子轻声问道。
“充能。”云珏深吸了一口气,略收紧了一下手臂抬头笑道,“充能完毕,我走了。”
“嗯。”裴濯应了一声。
云珏压下门锁,又回眸看了他一眼道:“你不再说点什么吗?”
“不说了,免得影响你的自制力。”裴濯看着青年略微挑眉的神色笑道,“再把刚充的能漏光了。”
云珏唇角轻压,却还是没忍住翘起,朝他轻皱了一下鼻子打开了房门:“那我……”
只是他的身影踏出,对面的门锁也相应打开,其中传出了云峻的声音:“裴濯,你那里……”
他的话语在看到云珏的身影时止住了,有些惊异的问道:“你怎么从裴濯家出来?!”
“我找裴哥有事啊。”云珏回视着他,松开了门把手,拉上了自己吉他的肩带回眸道,“裴哥我走了。”
“好。”裴濯应了一声,接过了门把手,看着青年大步走向电梯的身影道。
他泰然自若的按下按键,神色间没有任何的回避,反而让云峻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大惊小怪。
“他找你有什么事啊?”云峻看着云珏上了电梯后才开口问道。
“他想借用一下我的琴室。”裴濯站在门口看着他笑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那里最近有没有音乐会的头排票,我需要跟陈总那边走动一下关系。”云峻看着他问道。
“没有,最近国内也就我妈那一场,你要去吗?”裴濯看着他问道。
“算了,拿曲阿姨的票来走人情确实不太好,我再看看别的。”云峻目光微顿了一下开口道。
“好。”裴濯笑着应道,“章记那边一直在跟海钓有来往,最近应该有新上的海货,你们可以一起去尝尝。”
私房菜那种东西,是看货不是看菜,甚至有一些即使有钱也吃不到那样的口味,因为老板就是用来做人情的。
“好,我跟章越联系一下。”云峻说道。
“嗯。”裴濯应了一声,退身关上了门。
云峻闻声抬眸,看着身旁关上的门,本来操作着手机页面的手指顿了一下,略蹙了一下眉,在电话接通时走向了电梯:“喂,章越,是我……”
……
母子约好的日子到的很快。
“最近怎么样?”曲心弦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问道。
“还好,各方面都很顺利。”裴濯为她盛着汤,将其推到了她的面前道,“小心烫,您呢,巡回演出怎么样?”
“谢谢。”曲心弦轻碰了一下碗沿,看着他道,“行程有些赶,也就是路途有些辛苦,不过演出很顺利,旅途也很有趣,你真应该出去看看。”
“那三天后的音乐会,您能休息好吗?”裴濯放下了勺子问道。
“放心吧,我是预计好的,不用担心。”曲心弦笑道,“倒是你之前说的那位小朋友是谁啊?”
“云峻的弟弟,叫云珏。”裴濯回答道。
“哦……”曲心弦轻应笑道,“那孩子喜欢音乐?”
“嗯,他弹的很不错,至于更多的,我这个外行其实听不出来。”裴濯如实说道。
“当年想让你学,谁知道你一点儿都不感兴趣。”曲心弦笑道,“怪得了谁?”
“怪我。”裴濯笑道。
……
音乐会在即,云珏那边也不算空闲,陈川那边的课是要上的,一节都不能漏,与酒吧的合约未到期,虽说有四日的休息,但调休之前班是排满的。
“喂,周六晚上的那场音乐会要不要一起去?”陈安发出了邀请。
“我有约了。”云珏拒绝道。
“哦……女朋友。”陈安揽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那没事,一起呗,我搞到了前排票,也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他们到底发出了多少赠票?”云珏看着他问道。
“什么啊,这是高价从黄牛手里搞到的,你是不知道曲老师的票有多么一票难求。”陈安说道,“带上你女朋友一起去听呗。”
“不是女朋友。”云珏说道,“不过,我有头排票。”
“你有啊,不对,那不是女朋友是什么……你这票头排的?!从哪儿搞到的?!”陈安看着他取出来的票惊诧道。
“陈川老师给的。”云珏看着他的神情思索道,“这几天都没见你,忘了给你了。”
“你不是没见我,你是表演完你就跑……你要给我?!不对,陈川什么时候这么大方好说话了?你真给我?!”陈安问道。
“真给你。”鉴于他的问题太多,云珏只回答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谢谢谢谢,真是好兄弟啊!”陈安不跟他计较这个,接过了他手中的票道,“你说你早几天送我多好,我这手上的票……现在卖出去好像价格更高。”
“我就应该问你收费。”云珏悠悠道。
“行行行,我这笔卖出去了全转给你。”陈安年龄比他大上不少,说是兄弟,其实更多的时候会拿他当小孩让着,“不过你这边全给我了,没有什么亲友要送吗?”
“我的亲友应该对音乐不太感兴趣。”云珏回答道。
他妈严女士最近忙的很,即使听到了音乐会,对于时间也有心无力。
而他哥,对生意上的事情更感兴趣。
“行,谢了兄弟。”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
屋内明亮,但窗外的夜景一片漆黑,而人似乎也会受到这种环境的影响,以至于夜晚分别前的亲吻总是会有几分难舍难分。
裴濯被抵在玄关的墙上,视线明晰的看着青年认真轻垂的眼睛,环着腰的手试图反抗,但或许混实验室的确实比不过天天抱着乐器乱跑的,以至于手脚发软的时候,力道难免会有几分不足。
气息轻碰,在缠绕之间变得滚烫,年轻人的吻像他的拥抱一样,似乎想要将人揉碎了一样的深入。
深吻分开,室内灯光的开关不知何时被人碰到了,只剩下玄关不那么明亮的灯光,让这个轻分的吻似乎都变得氤氲了起来。
唇轻碰着,缓解着难舍难分后的余韵,却更加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触碰到了下颌,青年的眸轻抬,不经意的观察着他的反应,然后继续向下蔓延。
很轻,不至于留下痕迹,但足以让平复不下来的呼吸继续急促。
“今晚还回去吗?”裴濯开口问道。
“你在邀请我上床吗?”青年抬眸问道。
裴濯失笑,略微站直了些道:“我是说再这么亲下去,你今晚就不用回去了。”
“反正我哥今晚加班,估计住公司了。”云珏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颈侧,抬起头笑道,“我今晚可以不用回去。”
“万一他要是中途回来,你要怎么解释?”裴濯问道。
云珏没有回答,只是略带着些端详看着他。
“怎么了?”裴濯看着他沉吟的神色问道。
“你觉不觉得我们的对话好像有些不对?”云珏笑道。
裴濯略微回忆,轻掐上了他的脸颊笑道:“想象力很丰富啊,小朋友,这会儿不吃醋了?”
“吃……”云珏被他轻掐着,有些瓮声瓮气的回答,然后扣住了他的手腕拽下来道,“别掐了,再掐脸上的肉要松了。”
“还挺在意形象。”裴濯顺势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
“你只掐一边,两边脸一边大,一边小,能看吗?”云珏握着他的手腕问道。
“那我给你掐对称了?”裴濯笑着问道。
“……也行。”云珏轻轻挑眉,拉过了他另外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抬眸笑道,“来吧。”
裴濯两手轻捧,心弦微动。
青年的脸实在漂亮的很,尤其是那双眼睛,没有那么锋锐的盯着人时,就好像漾开了一池春水,又黑又亮,澄澈的好像能够看到其中的每一丝涟漪一样,长睫轻动,撩拨人心。
而他对于利用这样的优势,明显有些无师自通。
“打什么坏主意呢?”裴濯沉下气息笑着问道。
“我都把脸主动送到裴哥手上了,能打什么坏主意?”云珏翘起嘴角道。
而他笑的越无害,就越是代表着藏着无数的坏主意,甚至不能叫藏,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可他的脸就捧在掌心。
裴濯轻轻摩挲,轻拉着他的下颌靠近,在那轻抬的视线中轻轻亲吻在了他的唇角,看到了那垂落的睫毛随之轻颤时笑道:“小朋友,想咬我是不是?”
青年呼吸屏住,裴濯抬眸与之对视时,却再度被抵在墙上吻住了,一时难舍难分。
少年的热情如火,经不得一点儿的撩拨。
裴濯涨了教训,虽然脸颊两侧没有被留下牙印,但肩颈一侧被啃了一口,不影响明天出门,但异样感一直随着颈侧动脉的跳动而留存蔓延着。
“明天我要去学校一趟。”裴濯在青年随手挟起外套时道,“晚上会过去,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云珏打开门的动作一顿,看向了那正拢住衣领,系着衣扣的人。
“怎么了?”裴濯问道。
“没什么,裴哥你要是到了就先进去。”云珏笑道,“我明天也有事,你可以进去先帮我占个座,座位号发给我就行。”
裴濯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二人对视,一时有些微妙。
“有什么紧急的事,这么重要的音乐会也要迟到?”裴濯笑道。
“我没说要迟到。”云珏说道。
“嗯?那是什么原因?”裴濯追问道。
云珏看着他,唇轻抿了一下道:“你等我给你现编一个。”
裴濯失笑,转身去取过了自己的手机道:“不就是没加联系方式,还跟我玩心眼,嗯?”
“你不也没加。”云珏回视着他道,“而且也是你先跟我玩心眼的。”
“聪明的小朋友。”裴濯走到他的面前笑道,“我现在跟你加好不好?”
云珏沉气,也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道:“既然裴哥你都要求了,那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翘起的唇角轻压,裴濯将二维码递了过去,滴的跳转,红点浮出,联系方式加上。
云珏朝他轻轻晃了晃手机,这一次唇角的笑意扬了起来。
“晚安。”裴濯看着他的动作笑道。
这样的动作就好像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就把他整个人绑进了手机里一样,宣誓着青年的得意和占有欲。
“晚安。”云珏垂眸靠近,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后转身离开。
双方互相备注,夜晚陷入了寂静之中。
……
曲心弦的音乐会很盛大,只那个礼堂少说能够容纳数千人,上下两层,虽然没有要求必须正装出席,却也不能衣衫太过不整,至少不能拖鞋入场,儿童入场限制身高,其上甚至有规定一旦喧哗,立即就会被请出去,可即便如此,也仍然一票难求。
但也或许正因为如此,才受到了各界的重视。
夜色降临,会场之外的道路车流拥挤,甚至需要专门的人来疏通。
各个停车场开放,一切也称得上忙中有序。
“怎么来的这么迟?”裴濯看着提着头盔进来的青年问道。
“机车上路被查了驾照,所以耽误了一会儿。”云珏问道,“已经开始了吗?”
“没有,还有十分钟,你的东西先放进储物柜,会场不允许带进去。”裴濯将领到的钥匙递给了他道,“快去,我在入口处等你。”
“好。”云珏垂眸接过,拎着东西从一堆放满的柜子里找到了空着的那一个。
两人入场,会场之内看过去一片黑压压,虽然还有着交谈的嘈杂之声,但过道之上已经几乎没有人了。
而这场音乐会规定,演奏开始五分钟前,不再放人入场。
两人几乎踩点进入,虽说头排的票也有前排专属的通道,但他们的出现,还是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目光和议论。
只是演奏三分钟前的灯光暗下,让很多声音消弭无声。
而台上的灯光亮起,这场音乐会的演奏者穿着礼服上台时,只剩下了由前排带起,响彻全场的掌声。
弹奏者向各方行礼,落座在了那被聚光灯笼罩的三角钢琴前,手指落下之时,全场屏息,只有优雅明亮的音乐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很美,只是由钢琴本身发出,无需任何媒介转达的声音,让聆听的人不自觉的去屏息。
云珏听过音乐会,只是从前没有特意去学习和接触,只是听曲调,而在了解之后,也更加能够明晰,音乐是划分等级的。
它需要弹奏者日复一日的反复练习,才能够跟乐器产生心灵上的共鸣,让曲调变得流畅而动听,然后到达随心所欲的传达感情的地步。
而这样的感情再通过音乐传递到倾听者的耳朵之中,以产生心灵上的共鸣。
没有人会在此打断,只有每一曲尾音萦绕时的掌声流淌,让一切变得享受和专注。
而在专注时,时间总是会过的很快。
直到有无数人在雷鸣一样的掌声中喊出了安可,才让人意识到了演奏列表上最后一曲的终结。
而为了回应倾听者的热情,演奏者再度弹了三首安可曲,才在无数的掌声和挽留中宣告了这场音乐会的落幕。
灯光亮起,有人为她献上了大捧的花,很美。
如果不是裴濯的样貌跟她有着五分相似的话,如果不是音乐会一结束,陈川就找到了这里,并热情的打出了招呼的话,这就只是一场单纯的音乐会:“云珏,你们一起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明显对彼此都很熟稔。
“陈叔。”裴濯打了个招呼。
“原来你们认识,我还说我来帮你介绍呢,有裴濯在,让他带着你就行了。”陈川笑道。
云珏看向了一旁的裴濯,裴濯瞟到了青年的神色笑了一下道:“走吧,我为你引荐。”
从到这里来,一切就不可能瞒得住,但也没必要瞒。
裴濯是钢琴家曲心弦的儿子这件事不宜外扬是为了保持生活的平静,却不是什么需要隐藏起来的事情。
虽然他跟他的母亲完全处于不同的领域。
“陈叔,我先带云珏去打个招呼。”裴濯说道。
“行,你们去吧,我一会儿再去。”陈川挥了挥手,转身跟其他的熟人打招呼去了。
“看的出来,陈叔很喜欢你。”裴濯在他离开时笑道。
“弹的应该不错的母亲。”云珏轻瞥着他悠悠道。
“你知道的,我是外行,弹的不错就是很高的赞誉了。”裴濯引着他离开这里,前往了后台道。
“那我呢?”云珏跟上他问道。
“你也弹的很不错。”裴濯笑着回答道。
“谢谢夸奖。”云珏翘起了唇道。
后台处能够进入的人不算多,而能够来招呼的,大半都认识裴濯。
他们来时,曲心弦正坐在一处喝着水休息,助理引进,她闻声时身体略微端正,却在看到裴濯时放松了些道:“今天要跟我一起回去?”
“不是,想跟您引荐一个人。”裴濯让开身形朝后示意,在云珏进门时道,“这就是我那天跟您说的,他叫云珏。”
曲心弦看着进门的青年,唇角的笑意扬起:“你好。”
“您好。”云珏上前,看着那十分端庄而富有气韵的人,握住了她的手笑道,“很高兴能够见到您。”
她生的很美,即使能够看到些许年龄的痕迹,但身上的知性和气质会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年龄,只觉得她的手很有力。
这是一双属于钢琴家无比珍贵的手。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曲心弦握住了他的手笑的温和。
两人松开,她的目光从裴濯的身上划过笑道:“所以今天来的目的是?”
“云珏是陈叔的学生,不过他最近也在学钢琴。”裴濯的话语未尽。
曲心弦有些恍然笑道:“这事我知道,陈川跟我说过了,没想到你们也认识。”
“缘分有时候很巧妙。”裴濯说道。
“确实。”曲心弦看向了云珏笑道,“我半个月后开课,不见不散。”
“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云珏看着她道。
“没关系,小濯带过来的人总是要见的。”曲心弦笑道。
“您音乐会刚结束应该也累了,我们就先走了,回去路上让司机开慢点儿,出去时注意穿上外套。”裴濯叮嘱道。
“好,你们也是。”曲心弦笑道。
“走吧。”裴濯说道。
“老师再见。”云珏颔首,在对方的笑意中离开了这里,轻声带上了门。
出去的通道上有些漆黑,直到夜风拂面时,裴濯才笑了出来:“好乖。”
“我那是对老师的敬重。”刚才还一副腼腆恭谨模样的青年略扬起了下巴轻哼道。
如果他的脸颊和耳朵上没有那么红的话,那就有八分的可信度了。
“真是尊师重道的好孩子。”裴濯沉吟笑道,“都尊师重道到差点同手同脚了……哎,不带恼羞成怒的!”
“怎么,敢惹不敢认啊?”云珏握住他的手腕,将他逼在了墙边道。
“我敢认啊,但一会儿要是有人出来看见了,曲老师对某位学生的印象可就要大改了。”裴濯笑道。
云珏略微抿唇看他,握紧了他的手腕时,却听到了门外传来的一声熟悉且疑惑的声音:“云珏?”
二人侧目,云峻正坐在驶过的车里,目光有些惊疑的落在了他二人的身上:“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第62章 大哥的白月光(8)
“哥?”云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也有些疑惑,“你怎么也在这里?”
“云总,这里不好停车。”司机看着前后的车说道。
“你先到前面找个位置等我。”云峻打开车门,直接从副驾驶下来,走到了这扇门的台阶下,目光落在了抓在裴濯手腕上的手上时,脸色凝固了一下,其上浮现了极度诧异的不可置信和怒意,“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这么生气干什么?!”云珏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裴濯道,“裴哥你就再给我一把钥匙,我保证再也不弄丢了,求求你了。”
他拉着裴濯的手腕轻晃,实在磨人的很。
而对两人,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态度。
可云峻却有些顾不上这个,他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时有了些迟疑不定:“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求?”
云珏听见他的问话时,沉下气息蹙着眉头看向了他道:“你管我……”
“哎。”裴濯开口,制止了青年过于不客气的话语,看着他强压下来却不甚满意的神色道,“你先去把东西取了,一会儿直接就走了。”
云珏沉下气息看他,松开了拉着他的手道:“那你这件事能答应我吗?”
“好,答应你。”裴濯笑道。
“那行。”云珏脸上浮现笑意,从台阶上下去,绕开云峻走向了储物柜的大门,甚至在离开前还能够表达一下对云峻的不满。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云峻回眸看了眼青年离开的身影和裴濯淡定的神色,有些怀疑起自己之前的判断来。
“云珏把我琴室的钥匙丢了,想让我再给他一把。”裴濯带着些疑惑的看着他的神色笑道,“就算他求我,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只是因为这个?”云峻脸上的神色一时有些尴尬。
“不然呢?”裴濯反问,而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笑道,“倒是你,来音乐会也不告诉我一声。”
“呃……”云峻对上他的笑脸,一时有些愕然且尴尬的说道,“曲阿姨的音乐会很出名,陈总那边一直慕名,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这样,陈总已经走了吗?”裴濯问道。
“嗯,前面已经走了。”云峻看向了他,觉得之前的猜测好像有些荒谬,“这事也是临时定的,也不想太麻烦你,你怎么跟云珏一起来的?”
他没话找着话。
“他在学钢琴。”裴濯给出了显而易见的答案,“刚好我手上有票,就一起过来了。”
“哦……”云峻一时有些尴尬,他试图解释道,“我之前是觉得小孩子闹成那样太不懂事。”
“还好,他丢了钥匙也心虚的很,琴室那边还得重新换锁,就先没有答应他。”裴濯笑道,“我开了车过来,等会儿要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公司那边还有点事要忙。”云峻婉拒道,“司机在等我,就先走了。”
“不等云珏过来了再走吗?”裴濯问道。
“不等了,他也是个大人了。”云峻提起此事就有些头疼。
误会这种事,裴濯这里还会给他台阶下,而这种类似于莫名其妙的质问和发火,那小子可一点儿都不会客气。
“好。”裴濯应了一声。
云峻转身,摸出手机走到路边打算问一下司机把车停在了哪儿,只是通话页面弹出,他却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机车的声音。
回首时,那骑着机车停在裴濯面前的青年将头盔上的面罩推了上去,虽然夜色之中霓虹灯流传的不够明亮,却能够看到青年脸上十分明显的笑意。
他们说着话,完全没有了之前对他的横眉冷对。
车鸣声之中,他反而像个旁观的外人。
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些?
云峻想着之前的画面,心中划过了这样的疑问,却听到了手机中司机的声音:“喂,云总,这附近没有停车位,您出门往左走,我在那里接您。”
车流有些拥挤,以至于鸣笛声有些喧嚣,云峻必须把手机听筒的声音放到最大,才能够听的清晰一些。
他寻觅着方向,而视线之中,骑在机车上的青年转身,带着撺掇的笑意轻拍着他的后座,似乎试图让裴濯坐上去陪他玩一遭。
还像个小孩一样。
也就裴濯那种脾气好的会惯着他了。
云峻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怀疑连心思都藏不住的小孩子能搞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来。
“等一会儿,就来。”云峻转身,寻觅着方向离开。
也在反思着自己是不是对云珏太严厉了。
他的弟弟对他向来可没有这么好的脸色,像之前那样撒娇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那每次都是理直气壮,不给就蹦高。
但这也不能怪他,熊孩子不给好脸色的时候都能翻天,给点好脸色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要坐吗?我载你回去。”云珏扬起唇角看着站在台阶上的人笑道。
“小朋友反应很快啊。”裴濯的余光瞟到云峻的身影离开,笑着说道。
“被他发现麻烦的很,我可是穷尽了毕生的反应能力。”云珏转眸看了一眼已经没人的路口,看向他悠悠道,“裴哥反应能力也不差,我看我哥好像一点儿也没怀疑。”
“他也不是傻子,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很快就会露馅。”裴濯笑道,“想好了到时候怎么办吗?”
“没想好,能拖就拖吧。”云珏说道。
“嗯?”裴濯发出了疑问。
“我现在翅膀还没有长硬呢,这种事别说我哥了,我妈知道了,都得不远万里来教训我。”青年提到此事时,神色间难免带了些年轻人对于未来的迷茫。
年轻人是富有朝气的,但同时也不像进入社会的人一样,能够很快的承担所谓的未来和责任。
一个阶段总有一个阶段的优劣和不确定性,而有所敬畏,说明已经在思虑以后,而不是毫无计划的只凭意气在莽冲。
“下次记得提前想好借口,这次拉手还能用琴室丢钥匙来解释,下次接吻,总不能说是在人工呼吸吧?”裴濯说道。
“那裴哥你得装晕装的像一点儿。”云珏笑道。
“你还真打算在外面亲我啊?”裴濯问道。
“要我现在给你示范一下吗?”云珏撑住了车,这是说干就要干。
裴濯毫不怀疑他的胆量,连忙叫止道:“不用了,这么冷的天,我就不跟你一起吹风了,回去路上慢点儿。”
云珏垂下眼睑看着他。
裴濯轻笑:“不是我不陪你,就算我想给你叫个代驾,你估计也不愿意别人碰你的机车,不用依依不舍,我在家等你。”
“说不定是我先到呢。”云珏说道。
“那你在家等我。”裴濯思索着,从身上摸出钥匙递给了他笑道,“喏,你要的钥匙。”
云珏的目光停在其上,有些微讶:“你真给我?”
“不要?”裴濯笑着问道。
“要。”云珏伸手接过,将它放进了口袋里道,“我在家等你。”
“骑车慢点儿,不用赶。”裴濯看着他跃跃欲试的动作叮嘱道。
“那万一你先到了,不是要在家门口等?”云珏问道。
“我也开慢点儿,所以不用急。”裴濯笑道,“我保证比你后到。”
“行吧。”云珏略微思索,扣下了自己的面罩道,“我先走了。”
“嗯。”裴濯轻应后退,看着他踩上脚蹬驶离了此处,在停车场的门口暂停,横杆抬起之后略压车身,驶入了夜色的车流之中。
而车流汇聚之时,机车的速度的确要比轿车快很多,裴濯到家时,前来开门的青年很明显已经到家了很久,拥上来的身体没有丝毫的寒意,甚至能够驱散他从停车场带上来的些许寒气,让人喟叹。
“这么想我?”裴濯轻揽上他的腰身问道。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自己算。”云珏抱着他道。
裴濯失笑:“那我们的确是分别很久了。”
“那我们今晚可以不分开吗?”云珏轻声问道。
裴濯气息微顿,青年与他分开,面颊上带了些红晕,期待又有些不自在的跟他解释:“我是说睡沙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的羞涩几乎能够蔓延进眼睛里,而在这样的深夜,这样亲昵又克制的诉求,让人无法轻易拒绝。
“翅膀还没长硬,就敢顶风作案了。”裴濯笑道,“不怕被发现?”
“真被发现了,大不了就被打断翅膀。”青年抿唇,很明显让他一时小心谨慎可以,一直不能随心所欲,他就有破罐子破摔的打算,“放心吧,真被发现了,我会护着你的。”
他认真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裴濯眼睑轻敛,看着面前的人道:“我家沙发可能容纳不下你。”
他的话语出口,清晰的看到了青年眸中一瞬间的失落和黯淡。
“不过我的床够大。”裴濯轻压了一下唇角继续说道,“睡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而这句话落下,那本来萦绕着失落的眸中一瞬间溢出了神采,只是还不等兴奋,那漂亮的长睫轻压,青年逼视着他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什么故意的?”裴濯面带疑惑,而下一刻便被扣住腰身轻推在了墙上。
“你就是故意的。”青年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郑重说道。
“嗯,我是故意的,你想怎么样?”裴濯看着他笑道。
云珏眼睛轻眨,略带讶异的上下打量着他。
“看什么?”裴濯问道。
“我发现裴哥你的脸皮变厚了。”云珏凑近,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道,“感觉好像是厚了点儿。”
“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裴濯的话没能说完,便被落在唇上的亲吻打断了。
青年的气息靠近,垂眸打量着,轻轻啜吻着他的唇,似有若无的撩拨,轻而易举就能够拨动人的心弦。
“小朋友这是在干什么呢?”裴濯轻声问道。
“那样测试的不准,做研究,要求的是精准……”话语消失于相碰的唇中。
似乎真在测试一样的反复研究,热恋期的人们,似乎总是有着千方百计去触碰彼此的新花样。
虽然谁都知道那只是借口。
云珏夜晚留了下来,虽然临睡前去隔壁取了一趟衣服,并给云峻打了个电话,得知了他夜晚会睡在公司的事。
“哥,你还真是劳模啊。”云珏说道。
“就你那单位以万的要钱方式,不好好工作,等着钱从天上掉下来?”云峻没好气道,“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看你一直没回来,担心你。”云珏笑道。
“报复是吧……”云峻猜测着他的目的道,“我不就催了你一回,至于吗?”
“哼……”云珏轻哼了一声。
“行了,我这里还有事要忙呢。”云峻不跟他计较,说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而夜色漆黑,那空荡荡的房子里寂静黑暗,另外一室却亮着睡前的灯光。
裴濯的床的确很大,以他的身量而言,看起来也多是睡在床的一侧。
云珏洗漱后进去时,那坐在床畔的人正穿着衬衫领的睡衣,面前放着电脑轻轻在其上敲击着。
“还在忙?”云珏对上他抬起的视线问道,“论文还没写完?”
“内容已经过了,只是在整理一下格式。”裴濯看向那站在门口略带迟疑的青年开口笑道,“怎么,不敢进来了?”
云珏眸色微凝,果断进去房门,反手关上门走到了他的身旁落座,床垫轻震,他扣住了那放在键盘上的手,感受着其掌心加快的心跳时挑眉笑道:“裴哥,一直挑衅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裴濯手指微顿,对上青年专注的映着他的目光,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浮气躁。
年轻人是经不住撩拨的,他也是。
无论心里怎么想,生理上的诉求并不会因为心理而彻底消失。
而一直忽视的东西一经撩拨,就像是干柴碰上了火星,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也终结不过还是个年轻人罢了,远没有到心无杂念,老僧入定的时候。
“睡觉吗?”裴濯感受着掌心交握的温度询问道。
“嗯。”而一向不怎么听话的青年轻轻侧开了眸,松开了他的手,又似乎有些眷恋不舍的轻勾,留下了些许湿润,让那绵密的痒意不经意间就直接窜入了身体中,像一颗小小的火星。
或许留宿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男人的自制力在夜晚总是格外的糟糕。
裴濯收回视线,将电脑合上放在了床头,而青年已经起身绕到了另外一侧坐在了床上,掀起被子盖上,甚至透着几分乖的躺下,钻进其中,只露出了眼睛。
裴濯看了他一眼,倾身关上了灯,在一片漆黑之中拉起被子往下躺着,只是不知是否太过安静的缘故,以至于这像往常一样掀起被子,衣襟摩擦的声音格外的明显,明显到让心弦微紧。
裴濯躺了下来,只是下一刻,还未落下的被角便被掀开了,青年的体温和气息有些错乱的涌入,紧密的扣住了他的腰身。
“不做什么?”裴濯在体温贴上时轻声问道。
而这样轻的语调,在这样咫尺的距离里却十分的清晰,像是彼此衣襟摩擦的声音一样,一触即发的似的焦灼。
“嗯……不做什么。”青年寻觅着,贴在他颈侧的气息有些热,甚至于不经意贴在手臂上的掌心也有些热的发烫,他的手臂从搭上后,便再无进一步的动作了。
窗外是有些冷的,寒风呼啸过境,裴濯家里的温度向来适宜,晚上一条薄被刚好。
可这样的怀抱拥着,却似乎让人有着一种上不来气的焦躁感,甚至觉得有些太热了。
呼吸轻沉着,室内在陷入安静,窗户偶尔会被冷风拍打一二,足够静谧,也足够人在闭上眼睛时听清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的,夹杂着心跳,似乎想要变得绵长,却始终未能平复下来,只有身体的热度在反复萦绕着居高不下,颈侧的发丝轻扰,那是青年散落下来的发丝。
发丝本身无事,日常抚摸时也只觉得冰凉舒适,那么长,却被青年养的乌黑发亮,只是此刻一丝好像夹杂在了他的脖颈和青年的呼吸中,随着每一次几乎贴在那里的呼吸,轻轻拂过颈侧。
很痒,一开始还暂时能够忍耐,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痒意像是在逐渐堆积着一样,甚至让人忍耐的有些头疼。
裴濯轻轻动了动脖颈,同时感受到了那落在腰上的手臂轻动,青年的话语在夜色之中似乎沾染了些许的困意与沙哑:“裴哥不舒服吗?”
“没有。”裴濯张开口轻轻呼吸了一下。
脑海里似乎无比后悔起了这次的留宿,因为它看起来真的像一种惩罚。
青年的动情显而易见,身体的特征能够证明一切,即使他略弯着腰克制着,可作为一个生物课曾经学的很好的成年人而言,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可他又真的如他所说的,什么都没有做。
即使裴濯偶尔能够听到他轻轻吞咽的声音和略微平复的呼吸声,揽在腰身上的手臂收的有些紧,但什么也没有做。
成年人应该少有类似于这样的克制能力,或许保证的那一刻是真心的,但那种事有多乱,裴濯也知道大概。
保证克制只是调情的一种,真的什么都不动可能会被当成不解风情。
而青年纯情守约的克制,听起来有些幼稚,却是格外的珍视和珍贵。
“热吗?”裴濯轻声问道。
“不热。”黑暗中的近在咫尺的声音回答道,“裴哥你热?”
“……还好。”裴濯沉下气息回答道。
情绪是会感染人的,这场看似幼稚的克制,他也参与了进去。
“早点睡,晚安。”裴濯抬手,轻扣在了他揽在腰上的手臂上道。
“嗯。”颈侧轻应,努力沉下了呼吸,“晚安。”
而这样类似于宣告结束的话语,似乎真的让彼此的情绪放松了下来,裴濯闭上了眼睛,很快便感受到了那扣在腰上的手臂的放松。
而与此同时,颈侧的呼吸微沉,宣告着青年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果然还是年轻人的身体更好,说睡就睡。
裴濯轻轻动身,将一条手臂探出了被子,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夜悄然而逝。
是云珏先睡的,却是裴濯先醒的,昨晚的拥抱姿势略微变了些,那从身侧的拥抱变成了半拥,只有颈侧落下的呼吸如常。
他竟然真的在被另外一个人抱着的情况下睡着了。
裴濯略微侧眸,看了眼身旁熟睡的青年,而那一瞬间,很难用言语形容眼前看到的一幕。
人在熟睡时,多少会有些顾忌不到自己的形象,可身旁的青年,即便一条腿半搭在他的身上,长发散落蜿蜒,却难掩那精致的眉目。
睫毛轻颤,长眉入鬓,眉目如山水,是很漂亮的长相,甚至在入睡时没有什么攻击性,看起来很乖,但那双眼睛一旦睁开,周身的气质似乎也会随之变化。
多变至极,而入睡时更像是他最温柔纯质的时刻,像一张白纸,一汪清泉。
裴濯看了半晌,不见他呼吸节奏的变化,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按照以往的时间估算,身旁的人要起床,最少还需要一个小时。
裴濯放下手机,小心的拉起他的手臂,起身时察觉那呼吸微微变奏时停了一下,再拉开时,青年的呼吸已经重新恢复了绵长。
如裴濯所料的那样,云珏的起床时间是在十点。
他将论文修改上传时,青年打着哈欠从房间中走出,眼睛微睁寻觅着,挤到了他的身旁落座,头直接侧躺在了他的肩上。
“没睡够可以再睡一会儿。”裴濯知道他是有睡懒觉的习惯的。
“不睡了,今天有事要忙。”云珏枕在他的肩上深呼吸道。
“忙什么?”裴濯问道。
“陈安邀请我去他们乐团的演唱会当嘉宾,得排练。”云珏略微睁开眼睛,伸出了手掰算道,“还要去上乐理课,弹钢琴,晚上演出……”
“你的事堆的太满了,不用这么着急。”裴濯说道。
“还好,除了演出,我都很感兴趣。”云珏闭上眼睛说道。
如果演出的重复性没有维持那么高,他也很感兴趣。
“那就好。”裴濯笑道,“接下来我也会有些忙,饮食你得自己解决了。”
“唔。”云珏略微颔首轻应了一下。
“不过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也可以告诉我。”裴濯侧眸说道。
枕在他肩上的青年闻言轻笑,引得人去问他缘由:“笑什么?”
“没什么。”可他偏偏不答,无论裴濯怎么问,都没有给出答案。
“要想我。”出门前的拥抱似乎成了必不可少的项目,青年同样理所当然的要求着。
“好。”裴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出门注意安全。”
“唔,知道了。”云珏抱着他轻晃了晃,与他分开时拉上了吉他的肩带,踏出了门道,“走了。”
他抱的亲昵,走的利索,裴濯看着关上的门,听着电梯处响起,也收拾着自己很快出了门。
……
很忙,云珏那里的事情很多。
中午出门后先去上课,上完课后吃饭,再去陈安那里彩排流程。
不是多么大型的演唱会,但每一步流程都不能出错。
而到了夜晚还有演出,等到一切结束时已经到了深夜,琴室那边甚至一时顾不上去。
而回到家里,也只够跟裴濯短暂见上一面,就因为他哥的归家和入睡时间的到来而必须分开。
【宿主,其实你可以早起一点,这样早上的时间就能用上了。】478看着躺在床上的宿主,提出了自己的小建议。
【它会让我晚归的时间提前吗?】云珏问道。
【不会。】478回答道。
【也就是说,我一天的工作时间要再延长半天。】云珏总结它的提议问道,【你们的世界都这么压榨员工的吗?】
【没有,绝对没有!】478坚决否认,【不是宿主说的一天的时间不够用的吗?】
【睡觉的时候不够用。】云珏回答道。
【哦……】478领悟了。
但除了稍微忙碌一些,见面的机会少一些,也没有什么大问题,至少他哥最近的情绪状态趋于稳定。
而在曲心弦的钢琴课到来之前,云珏跟长安的合同到期,续约重谈。
“三天?!这也太少了!”负责人对于这种压缩方式大为震撼。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再延长一些的准备的,没想到对方直接压缩到无。
“只能三天,我接下来很忙。”云珏略抬起眸看向他回答道。
“再忙一天也就两个小时,弹完就走。”负责人从来没见过这么轻松的工作,要是换成别人,那都是抢着要的。
“路上的时间算下来,就是一个晚上了。”云珏看着他道。
因为按照时间而言,六点多他吃完饭,七点就要出发去那里,八点开场,九点半快十点结束,回到家就是深夜。
而那些在路上的时间,是不会计算在工时之内的,以至于一天好像工作没有多久,时间却没剩下多少。
“但也只是一个晚上,如果是三天的话,那根本没有签合同的必要。”负责人蹙眉道,“流动的歌手一个月也会有四五天。”
云珏看着他,垂下眼睑起身道:“那就算了。”
“哎,不是!”负责人看着青年拉起吉他干脆利落就要离开的身影,连忙阻拦道,“等等等等,你这要求太高了,我得问问老板。”
“嗯,你问吧。”云珏看了眼他阻拦的手,却没有放下吉他和重新坐下。
负责人打的很快,只是沟通起来似乎颇费了一些功夫,他挂断电话,看着云珏道:“你先坐。”
“你先说。”云珏抱着臂看着他道。
“呃,我们老板的意思是呢,三天有点太短了,半个月,半个月怎么样?”负责人问道。
云珏垂眸看了他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哎,等等,七天,七天行吧,真的不能再少了!”负责人一边追在他的身后,一边跟老板发着消息问道。
而那原本毫不犹豫离开的青年在听到他的条件时停下了步伐,转眸看了他一眼,重新走回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上道:“来谈待遇吧。”
负责人看着对面一身闲适悠然的年轻人,只觉得好像落进了他的套中。
三天太少,完全就是串场。
虽说饥饿营销,但也不能过饥,起码要保证一定的频率。
他们老板打的主意是吸引稳定的客源,就算这个吉他手灵气耗尽了,在此之前也是稳定的,至于之后,多的是乐团和新人。
而对面的年轻人,不钻这个套。
不论是天赋还是魄力,他或许会比他认知的走的更远,而不是像一些人揣度的那些,只是一时的蹿红,然后飞速流逝。
“我们这边的报价是一天三千,分红还按照之前的来,毕竟你现在的人气比之之前有所提升。”负责人说道。
“我要两万。”云珏开口道,“每天演出的时间可以延长到两个小时。”
“七天两万?”负责人有些惊喜且疑惑,这可比他的报价还要低。
而他的话语出口,对上了青年实在不太客气的神色,他说:“一天两万。”
你怎么不去抢?!
负责人一瞬间蹦出了这样的想法,却没有说出来:“这个太多了,我们就算请个小明星,一次也才这么多钱……”
“那就没得谈了。”云珏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吉他,这一次无论他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合约一时没有定下,只是手机上的通话和消息比之前多了些,其上的话语无非在试图商量,云珏看了两次,直接将其设置成了不提示。
而没有了以往每晚的必须出行,睡了个好觉,他也得以在一日的早午之间出现在了那间琴室。
裴濯的琴室很宽敞,木制的地板,华丽且十分有质感的窗帘,可以完美的遮挡住从外面照进来的阳光,而那台钢琴坐落其中,像是被藏在珍贵的锦匣内,并不轻易示人。
云珏将门合上,然后拉开窗帘,让那漆黑古典的色泽置身于阳光之中。
吉他挂好,先去洗过手,然后再掀开琴盖。
钢琴的按键是有些重的,但它的声音却十分清澈美妙。
虽然同样是乐器,操作的方式却完全不同。
只是学会了乐理,很多事情可以事半功倍。
学乐器的目标是什么?
有人说是为了演出,一步步的拥有大量的粉丝,小型演出,大型演出,甚至可以拥有世界范围内的巡回演出。
也有人说是为了玩,只为自己高兴,弹奏各种各样的曲子,跟同好一起愉快的交流。
二者可以兼具,不过云珏学它,是因为已经学了,不如学到十八般乐器样样精通。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一一按下,一开始只是音符跳动,然后慢慢的连成了曲调,再然后便成了优美而流畅的乐曲。
而那一曲被反复的弹奏着,不厌其烦。
“一个月七天,一天两万,加上点歌的时间,一次演奏的时间两个小时。”负责人将合同递了过去道,“你看一下。”
他们一开始对这样的条件是拒绝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哪能这么狮子大开口。
但很可惜的是,对方没来的第一天,酒吧内还是满座,只是有很多人抱怨。
而在第二天,顾客收到了青年不会再来的消息,客流量直接锐减到了一半。
第三天就更少了,但那其实也算是正常,就像之前一样,非周末的时间上座率不满太正常了。
但那家酒吧经历过即使是周一也能够排爆的情况,那样的客流和收益落差,即使是老板也接受不了。
毕竟场内的收入不仅仅来自于客流和酒水,还有点歌的费用,鲜花以及支付的场地费,而其中的落差,负责人只是找财务打听了一下,一天就差进去了十几万。
而这样的落差下,让青年重新回来,无疑是划算的。
云珏停下步伐,垂眸看着他手中的合同,又看向了他,神色有些莫名。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满意吗?”负责人说道,“我们都可以商量。”
“我已经签了另外一家。”云珏看着他说道,“五天,三万。”
“哦……”负责人心凉了半截,想着老板可能的大发雷霆,在青年准备离开时不抱什么期待的问道,“签了多久啊?”
“三个月。”云珏给出了回答,然后离开了。
负责人看着手里的合同,轻叹了一口气,他们只以为青年一直在等他们的消息,却忘记了对方完全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三万,那家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但万一赚不回来,也有他们哭的。
虽然心里懊恼,负责人却只能在心里默默想着回去给老板交代的理由。
比如一个吉他手说不定三个月就过气了。
……
清脆明快的钢琴曲在琴室之内流淌,绕梁盈耳,只是被隔音的墙壁和屋门阻挡,传不出去。
弹奏者略微垂眸,只偶尔眼睑轻抬看一眼乐谱,任那曲调在他的指下挥洒自如,直到最后的音符落下,弹奏者的手指离开了琴键,鼓掌的声音从门边响起。
云珏回眸,看到的却不是这间琴室的主人,而是一个意外又不意外的人:“曲老师?”
“你弹的很好。”曲心弦放下了鼓掌的手,朝那起身的青年走了过去问道,“接触了有多久了?”
“快半个月。”云珏从琴凳之后让位回答道。
曲心弦从琴键上收回视线,抬眸看向了他笑道:“跟陈川说的一样。”
刚刚接触钢琴没多久,却在音乐上拥有着十分极致的天赋。
“陈老师说了什么?”云珏问道。
“夸你的话。”曲心弦轻拂过自己的裙子坐在了琴凳上,看着乐谱道,“他向来说话有些夸大其词,没想到这次是真的。”
她的话音落下,没等云珏回答,手落在了琴键上按下。
同样的曲调从她的指下流淌了出来,却似乎多了些不同的韵味。
云珏垂眸,专心看着她的演奏。
是的,演奏。
只能算是初学者的练习曲,但在她的指下,却格外的不同。
一曲落下,她抬起了视线,看向了云珏笑道:“能听出差别吗?”
云珏颔首:“嗯。”
“再来试一次。”曲心弦让出了一半的座位道。
云珏落座身旁,手指落在其上,曲调轻跳流转,而这一次与之前他所弹的又有不同。
但又不是对于曲心弦乐曲的复刻,而是属于他自己掌控和领悟出的节奏。
弹奏的青年神色专注,未能及时察觉身旁之人含着惊喜与欣赏的神色。
而一曲落下,曲心弦的掌声再次为他鼓起:“你弹的非常好。”
“谢谢老师指导。”云珏的手指离开了琴键说道。
“不用客气,我很惊喜你能够出现在我的音乐生涯里。”曲心弦能够明白陈川的见猎心喜,那是顶尖音乐者对于音乐的极致追求。
音乐是有天赋划分的,拥有天赋的人只需要接触和被指引,就能够轻易攀登上普通人毕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很不公平,但极致的音乐很美,美到让人能够抛下一切去追求。
虽然青年现在还无法达到,但曲心弦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这种可能性。
而与能够迅速领悟的人交流,是十分愉快的。
“或许我应该更早一些就教你。”曲心弦说道。
“老师,明天才是开课的时间,今天已经是我的意外之喜了。”云珏说道。
“不用在意课程那种事,想学的话随时来找我。”曲心弦将一只手放在了琴键上道,“而且你自己摸索的一些指法是有问题的,像这样……”
她一边弹奏一边说明着。
云珏看着,手指放在其上跟随纠正,
“还好,基础还没有形成习惯,还能纠正。”曲心弦笑道,“还有这里。”
她一一演示,云珏也跟随着她一一纠正。
而这样的学习时间过得很快。
“中午要一起去吃饭吗?”曲心弦起身问道,“下午继续。”
“下午我还有陈老师的课要上。”云珏合上琴盖说道。
“他说你的乐理已经学完了,而且我教的比他专业。”曲心弦看了他一眼,思索着摸出手机道,“我给他打个电话。”
她边操作着手机边出门,云珏用布轻轻擦去琴盖上的指纹,拉上窗帘,出门时对方放下了电话道:“陈川同意了。”
“我没……”听筒里的声音随着电话挂断消失了。
云珏笑了一下,转身锁上了门,看着那要跟他一起出去的人,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您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裴濯做什么都有他自己的理由。”曲心弦将手机放好,走向门口道,“不过不要太相信他。”
云珏脚步一顿。
曲心弦回眸看向了他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就好像那句话只是随口提起,不甚重要。
第63章 大哥的白月光(9)
清澈优雅的曲调在聚光灯下流转,伴随着蓝紫色的光芒偶尔交错,就像是隔出了一片梦幻的海洋,迷惑人心的音乐在那修长的指下诞生,让人屏住呼吸去欣赏那片迷梦一样的色彩。
音乐很美,坐在钢琴前弹奏的青年也很美,他没有穿像以往那样很酷的衣服,而是换了一件十分有设计感的衬衫,其上有着充满朝气的飘带,随着他的动作,与扎起的长发一起随着音乐而晃动。
这是很难出现在酒吧这种地方的场景,这里多是聚集着民谣或是摇滚那样的曲子,让夜晚轻易变得放松和兴奋。
可那静静流淌在整个夜场的曲调,却似乎不仅仅会让身体兴奋,还会给心脏和大脑带来难以遏制的迫切和兴奋感。
人类似乎天生拥有着捕捉美的能力,而演出台上的美,动人心魄。
黑曜酒吧火了,伴随着那被人录制下来的钢琴独奏,迅速的捕捉到了最多的观众。
“这不是之前弹吉他的小哥哥吗?还会弹钢琴!”
“弹的好美。”
“小哥哥神颜,随手一截都是壁纸的程度。”
“之前不是在长安酒吧那边吗?”
“回楼上,据说跟长安那边的合同只签了一个月,现在在黑曜这边,好像签了三个月。”
“但是一个月只有五天!”
“什么?!”
“根据老板的说法,小哥哥还有课要上,才十八岁,不想那么辛苦。”
“十八?!”
“原来是十八岁的弟弟,难怪这么青春貌美。”
“感觉跟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只看视频都觉得很享受,不敢想现场的人有多开心。”
“三个月,怎么都要去一趟。”
“你们都别来了,现在都快排不上号了,黄牛都冒出来了。”
“京市的顾客们先让让,反正小哥哥就在京市,让外地的小伙伴们先听为敬!”
“推荐看这个,黑曜酒吧录制的高清视频。”
视频一炮而红,流转各个平台,播放量极速上升。
随之而来的就是各方投递过来的橄榄枝,有酒吧想要高价挖人的,甚至愿意支付违约的费用,也有星探递过来合约的,广告,杂志拍摄,商演纷沓而至。
裴濯看到这些合约时,青年正侧枕在他的肩上,头轻抵着,似乎摆弄手机摆弄的有些累了而随手放下,呼吸渐沉。
“你想接哪个?”裴濯浏览着合同上的内容询问道。
“你觉得哪个合适?”青年闻声发出了带着些困倦的声音。
“就目前而言,哪个都不太合适。”裴濯翻看着这些合同道,“他们更多的是看中你的样貌,而不是音乐。”
商业化泛滥,看中的是短期的迅速得利,或许会收获很多粉丝,但热度一过去就会再次回落。
那片领域鱼龙混杂,繁花似锦烈火烹油,一个成熟的人尚且很难抵受住诱惑,不迷失本心,更何况一个还未真正进入社会的青年。
“那就一个都不接。”云珏打了个哈欠说道。
“其实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接一两个也没关系。”裴濯从其中抽出两份报价的最高的说道,“有了这个,你就能够买得起你想要的钢琴了。”
纸张作响,云珏重新睁开了眼睛,看了眼面前的合同,又看向了身旁的人道:“你要把我从你的琴室里赶出来了吗?”
“怎么会?”裴濯笑道,“那台琴能够跟你相遇,是彼此的缘分,最近上课还顺利吗?”
“嗯,曲老师教的很好很细致。”云珏重新闭上眼睛,只是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从他的肩上起身,略微侧头打量着他。
他的目光直白,只是神色之中有些许的微妙之色。
“怎么了?”裴濯笑着问道。
“曲老师告诉我了一件事。”云珏看着他道。
“跟我有关?”裴濯将被驳回的合同收回,放在了一旁看向他道。
“嗯哼。”云珏颔首,神色未明,只直勾勾的看着他道。
“这么神秘?好想知道,快告诉我吧。”裴濯伸手摸上了他微微压出了红痕的脸颊笑道。
“啧。”云珏轻啧,就着他的手倾身靠近,手臂压在他的肩膀上,之前微压的唇角上扬,“看在裴哥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就不卖关子了,曲老师说你在音乐会之前问她要过票,但是我压根没见到票的影子,裴哥给谁了?”
青年目含质问,裴濯看着他压不住的唇角笑道:“那她有告诉你,我是专门给一个小朋友要的票?”
“可是这个小朋友没见呐。”云珏悠悠说道。
“你怎么知道小朋友没见呢?”裴濯反问道。
话语出口,青年眼睑轻压,原本含着笑意的眸中转为了危险,语气也没之前那么客气了:“你还有别的小朋友?”
裴濯对上他质问的眸和倾轧过来的身体,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笑道:“那天你坐的,不就是那张票的位置。”
云珏眼睑轻抬,目露讶异:“那不是陈川老师给的……”
“头排中间,我妈给我的当然是最好的票,陈叔给的要稍微偏一些。”裴濯给出了解释。
而青年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恼怒没了,只是有些无措又害羞的,一时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所以说某个小朋友真没良心呐。”裴濯笑着摇头,“明明都见了……”
他的话语没能说完,就被那恼羞成怒的人凑在唇上的轻咬给打断了。
“故意逗我玩是吧。”云珏轻轻抬头,压着那略微后仰的人道。
“是谁先逗人的?”裴濯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问道。
云珏看着他,眸光微侧了一下,凑上去轻吻着刚才咬过的唇道:“不知道啊……”
小朋友理不直,但气壮。
轻轻的吻在唇上蔓延,一下一下的轻啜,像是隔靴搔痒一样。
可在心痒到极致时,那轻轻的啜吻随着青年的倾身和长发的滑落,让这个轻吻变成了缠绵细腻的深吻。
让人很难去真的对他生气,又或是去谴责他。
“今天有演出吗?”裴濯在那一吻结束,重新被青年倚在身上抱住时问道。
黑曜签约,一月五天,排期几乎都在周日。
周日刚好是休息的时间,但隔天又恰好是上班的时间,流量不如以往,但这一日能够吸引来的客流量巨大。
“嗯。”云珏应了一声,抬眸看向他道,“裴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要我陪你去吗?我今天刚好有空。”裴濯笑着问道。
他虽然最近忙碌,但周末也是正常休的。
“裴哥你想陪我去吗?”云珏看着他反问道。
“想。”裴濯回视着他,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而话语出口,青年的呼吸随眸光微顿,气息凑近,再度亲了上来。
一个周末待在一起,足够的心浮气躁。
“我的嘴巴是你的玩具吗?”裴濯在一吻轻分时问道。
人类的身体是很巨大的,可青年似乎总是对这一片地方情有独钟。
“裴哥说是,那就是了。”云珏轻咬了一下他的唇角,听着他略微变动的气息,再度亲了上去。
而说是陪伴,其实接送也是裴濯来的,车子汇入已经陷入夜色的车流之中,吉他放在后面,云珏坐在副驾驶上轻轻打着哈欠,有些百无聊赖的看着车窗外面。
“今天不骑你的机车了?”裴濯在红灯时看着身旁懒洋洋的青年问道。
“嗯……最近骑够了。”云珏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半垂着眼睛看向他道,“等春天来了再骑。”
“空调温度怎么样?”裴濯笑着问道。
“适宜。”云珏回答道。
“要毯子吗?”裴濯再问。
“不要,我不睡。”云珏轻轻打了个哈欠,“要不然一会儿会不愿意起来。”
“好。”裴濯应了一声,再度起步,开的更平稳了一些。
而青年在车上犯困,入了后台后,眉目之间便不见丝毫的倦怠,他熟练的与酒吧的设备操作人员沟通着晚上的节目单,裴濯则离开了那里,入场就坐。
不过刚八点,场地已经爆满,裴濯坐在其中一角用来给云珏休息的地方,而即便如此,酒吧之内仍然在上人,因为最前排已经变成了竞价出售。
但这样的操作,又在理解范围之内,付出了足够的钱,自然也希望能够将利益最大化。
裴濯视线扫过其中,意外又不意外的看到了几个从后面穿行而来的熟悉的身影。
“我跟你们说,这家酒吧请来的弹琴的真是绝了。”李明穿过过道在前排落座,招呼着云峻和孟瑞一起落座。
“你是觉得弹的音乐绝了呢?还是人绝了?”孟瑞坐在拉开的椅子上调笑道。
“双绝,你这人肤浅,不懂艺术。”李明点着单轻嘲道,“云峻你喝点什么?”
“曼哈顿。”云峻落座说道。
“这家调的酒怎么样啊?”孟瑞问道。
“应该还行吧。”李明不太在意的说道。
“我就说你不是奔着什么艺术来的。”孟瑞轻摇着头看向他道,“这都不看酒的品质了,本性暴露太快了。”
“嗐,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演了。”李明深吸了一口气叹道,“这小男生是真好看,勾的我那是魂牵梦萦的……”
“看这上座率,应该是不丑。”孟瑞笑道,“不过你这也算是赶了一把时髦,追个小明星啊。”
“去你的!你的我随便点了。”李明嗤了一声说道。
“行。”孟瑞也不是真来喝酒的,“我还真好奇,能让李总魂牵梦萦的得长什么样啊?云总好不好奇?”
“我要是不好奇,就不来这儿了,他可是跟我发了誓,说要是追上了这个,从此以后浪子回头,收心成家,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云峻说道。
“卧槽,玩这么大啊李总,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刚遇到裴濯的时候也说过这种话呢?”孟瑞可是记得他的黑历史,“怎么,你白月光换人了?”
“那不是没追着吗,人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哎,来了来了。”李明说着话,在那原本一片昏暗的舞台亮起灯时说道。
而他的话音也被掩盖在了瞬间的躁动声中。
在无数人的翘首以盼中,聚光灯追逐着,落在了那登台的青年身上,一瞬间场馆之中的欢呼声骤起。
青年抬眸,只是随意看过观众席,修长的身影在那一片光芒之中穿行,只在落座之前略微颔首示意,却再次引起了场馆之中的沸腾。
很美,聚光灯下的青年很美。
即使不是穿着初演时那套十分显乖的衬衫,青年的身上也有着水晶球无法承载的美与朝气。
他不必装乖,就能够获得看座之内几乎所有人的喜爱,让人的目光就像是聚光灯一样追逐着他的身影,无法轻易脱离。
而在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时,那原本欢呼的声音齐刷刷的寂静了下去。
曲调随手指在其上的跳动流淌出来,这里是酒吧,也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演奏会。
裴濯不通音律,但他记得母亲说过,弹琴是弹给自己,也是弹给每一个喜欢和欣赏音乐的人,倾听者无需真的理解,但只要觉得动听,就是对弹奏者最大的赞誉。
演奏,是不拘泥于场地的。
“怎么样,怎么样?”李明有些兴奋的跟两人炫耀道,只在身后有人提醒抗议时略压低了声音,却难掩眼睛的发亮。
“你别说,还真是绝了……”孟瑞目光未离,看着那眉目冷淡的青年不由得赞叹道,甚至连说话时目光也十分吝啬分给李明一半,“不过这种你很难拿下吧。”
青年明显是沉浸其中的,而他的琴声跟他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惹的神色一样,节奏分明,铿锵有力。
虽然吸引人,但浑身都是漆黑冰冷的尖刺。
“你不懂了吧,这才有追求的……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李明的话语在对上云峻几乎发黑的神色时止在了嘴边,甚至有些小声,“我惹你了?”
“那是我弟弟。”云峻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乎压制不住的火气。
“哦……”李明唇角轻张,一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和可能被毁尸灭迹的想法,话语也只凭下意识操控,“亲弟弟啊?”
“亲弟弟!”云峻黑沉着脸回答道。
台上的乐曲还在流淌,此处的气氛却十分尴尬,孟瑞也有些错愕,试图打着圆场道:“那什么,这不巧了不是,李子那不是不知道这是你弟弟嘛,你也没给我们介绍过,我们要是早知道,绝对不可能打你弟弟的主意。”
“就是就是。”李明下意识附和。
他是万万没想到此生的二见钟情能打到兄弟的弟弟头上去。
妈的,他一见钟情的白月光喜欢他兄弟,这么深的孽缘,还能做兄弟,他都佩服他自己。
听着他的附和,云峻的脸色好歹舒缓了一些:“记得你说过的话。”
“我……兄弟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呢?”李明看了眼台上,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你弟弟那不就是我弟弟,咱弟有对象了吗……行,我发誓,我保证,绝对不出手。”
他依依不舍,信誓旦旦,孟瑞在旁边轻嘲的笑了一下,气氛好歹缓和了下来:“你别说,这么看你弟弟跟你还有三分像。”
“你这么说我就要萎了。”李明随声附和,只是再看一眼台上说道,“我觉得不像啊,要不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长的更像我妈。”云峻瞥了他一眼,看向正在弹奏的青年说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李子没看出来呢。”孟瑞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说你有这么一个弟弟,怎么不早带出来给认识认识,在京市的,哥们也能照顾一二,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乌龙来。”
“就是说嘛。”李明心里还有着可惜,多看一眼就多一眼的可惜,但面上那是一丁点儿都不能表现出来。
圈子里有圈子里的玩法,那都是你情我愿花钱能摆平的,但盯上兄弟的家人,那就是纯粹不讲道义的越界了。
真出点什么事,朋友没得做,还可能结仇。
云峻看着正在台上表演,被众人围观追捧的青年,心里叹了一口气道:“他刚来这里上学,我之前也忙,就没顾得上。”
他最近倒是不忙了,只是云珏除了睡觉回去,几乎很少能碰上面,问了两句,不是在上乐理课,就是在上钢琴课。
听起来也算是有个正事,但具体学没学也不知道。
可事实挺意外,他还真学了,云峻分不出音乐的好赖,但能弹的这么流畅,应该是下了功夫的。
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几乎没太多交谈的机会,带出来介绍就更不可能了。
而对方刚来这座城市时那酗酒熬夜乱七八糟的模样,也实在是拿不出手。
“那今晚正好,等会儿他表演结束了一起聚一聚呗。”李明有些兴奋的提议,在对上他又沉下来的神色道,“你也去啊,我但凡敢有点心思,你还不得把我皮扒了?”
“再看吧,一会儿结束了我打电话问问。”云峻说道。
说实在的,他不想今天,这种临时的聚会,这小子还真不一定给他面子。
“还得问呐,你这在家地位不行啊。”孟瑞调侃道。
“来,你现在给你妹打个电话,叫她出来聚一下。”李明给他提议着。
孟瑞哑口,端起送过来的酒叹道:“我哪儿指使得动那姑奶奶,她要是不高兴,能把房顶给掀了。”
“你这在家地位也不行啊。”李明调侃道。
“但老子敢于承认。”孟瑞不服气道。
“行行行,咱们孟少那多自信的人……”
“滚犊子。”
两个小时说起来很长,但几杯酒,几首曲子下来,在这种轻松又沸腾的氛围里,时间走的很快。
只是即使是云峻,也被后半场那狂热的点歌给惊了一下。
因为时长有限,想要抢在前面,价格就是成倍往上翻的。
最后一首歌甚至翻到了近一万。
“我觉得那点歌的心思不纯,就是想泡咱弟。”李明看了一眼道。
“这不巧了,跟你之前的心思一样。”孟瑞轻嘲了一句。
“你怎么又提?!老子现在没那心思了!”李明脚下踹了他一脚提醒道,“还是要留意,圈子里鱼龙混杂的,别给那群人带沟里去。”
“我知道。”云峻略微蹙眉,也想到了这一点。
而最后一首结束,即使挽留声不止,青年的手指也离开了琴键,如来时一样略微颔首,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哎,走吧走吧。”李明看着一群遗憾张扬的人道,“一会儿估计不好出去了。”
但即使他们已经抓紧了时间,出去时仍然在门口处堵住了一会儿。
“裴哥。”云珏看着来到后台的人迎了上去。
“累吗?”裴濯看着那好像还带着一身光芒碎屑的青年询问道,“喝点水。”
脱离了聚拢的光芒,他仍然耀眼,只是近距离的看,又好像多了几分真实的意味。
“还好。”云珏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喝下半瓶,在原本候场的乐团登台离开时,上前抱了他一下。
拥抱在下一刻响起的脚步声中分开,但青年轻轻眨眼得逞的笑意,却让这个拥抱好像偷取了时光一样,在对视之间泛起了十分甜蜜的滋味。
工作的人路过,只是余光看向那说话的二人,没有察觉什么。
“我们等半个小时再走,这会儿估计要堵车。”裴濯看了眼时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
“嗯,也行。”云珏找了个地方落座,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朝他示意。
裴濯手臂上搭着他的外套,坐在了那里道:“你哥他们也来了。”
“唔,在台上看到了。”云珏用手指轻抹去了唇边不小心溅出的水迹道,“不过他们是谁?”
“另外两个是我和云峻大学时期的同学。”裴濯看了眼他略微湿润的手指笑道,“一个叫李明,一个叫孟瑞,都是在京市做生意的……”
他的话语未尽,云珏放在外套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裴濯垂眸看了一眼,一旁的青年拧上瓶盖却未动:“裴哥,你继续说啊。”
这家伙电话经常打不通是有原因的。
“应该是你哥的电话。”裴濯从他的口袋里摸出手机递了过去道,“那两个人虽然恋爱关系上有些混乱,但还算好说话。”
手机屏幕上的页面亮起,备注的名字随着轻震漾着波纹。
云珏接过,按下了接听键,云峻的声音夹杂着些许车鸣的背景音传了过来:“喂,在哪儿?”
“哥?你怎么这个点给我电话?”云珏开口道,“今天有演出,这会儿刚结束,有什么事找我?”
青年的声音仍然是干脆利落的,只是比起往常简直乖了不止一个程度,让云峻甚至下意识拿下电话,确认了一下上面的名字无误。
而一旁的李明和孟瑞正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今天刚好路过这儿,有两个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云峻的心微松,起码这家伙没有上来就怼天怼地,“你有空吗?”
“哥你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青年发出了疑问,让云峻的心再度提起,只是下一刻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期待,“裴哥这种朋友吗?”
云峻沉默了一下,想起了这家伙一句裴哥换了一辆机车的往事,但对方给他面子,他现在也不能落对方的,要不然谁都落不了好:“是!”
他的话几乎是沉着气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试图通过语气提醒弟弟别给他太丢人!
“那我能跟裴哥一起去吗?”云珏问道。
“你跟裴濯在一起?”云峻略微蹙眉发出了疑问。
“对啊,裴哥今天来看我演出,顺便给我捎回去,我不好直接把人扔下吧。”云珏说道。
“能能能,一起来呗!”云峻的话语未传出,另外一道有些陌生的男声传了出来,“都认识,弟弟,我找地方,你跟裴濯一起来!”
云峻看了凑到电话跟前的人一眼,对方这次却没收势:“咱们说好了啊……”
“我们确实都认识,你跟裴濯一起过来吧。”云峻拿开了电话道。
“地点呢?”云珏问道。
“我马上定地方,定好了让你哥发给你。”李明迫不及待的说道。
“就这样,挂了。”云峻看了一眼他丢脸的朋友,挂断电话的时候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就定附近的皇家吧,还是以往那个包厢。”李明查询着地址道,“怎么样?”
“可以。”云峻说道。
“那你赶紧给弟弟发过去。”李明说道。
“别急啊,李少,我知道你着急见你第一任白月光和第二任白月光,但是咱们现在还堵着车呢。”孟瑞在一旁悠悠道,“看这情形,起码还能再堵半个小时。”
李明的热情被迫冷却了:“先发过去呗。”
云峻有些不想让两个人来了。
消息发送,云珏的手机轻震了一下。
“定在哪里?”裴濯问道。
“皇家。”云珏看了一眼,将手机按灭随手塞进了口袋道,“不着急,他们还堵着车呢,我哥让咱们迟点过去。”
“刚才好乖。”裴濯看着他笑道。
即使电话里的声音只泄露了一丝,也能够透出那端的人受宠若惊的语气。
“在他的朋友面前,也不能太不给我哥面子。”云珏翘起了嘴角道。
“我怎么记得当初你在我面前可没有这么客气。”裴濯笑道。
“还不是因为裴哥的气度不一样。”云珏看向他笑道。
“哦……你是说他俩小心眼?”裴濯意味深长道。
云珏神色微顿,眸光扫了一下正在忙着自己事情的工作人员,伸手去挠了一下他的腰腹道:“裴哥你学坏了。”
他动的突然,裴濯一时不防,微痒躬身后退:“小朋友说不过就搞偷袭是吧?”
“嗯哼。”脸皮厚的小朋友不以为耻,反而略扬起了下巴表示得意。
裴濯失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从第一场演出散场,到云珏他们到达皇家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裴濯报了包厢的名字,服务生多看了云珏两眼转身引路,包厢的门敲响,没有回应,等到再敲响时,厚重的门才从里面打开,穿着定制的衬衫马甲,头发用发胶打理的十分得体的男人站在那里开口问道:“谁啊?”
“您好,李少,您的客人到了。”服务生让开了位置道。
“哦。”门内的男人清了清嗓子,看向门外的两人时露出了十分标准又热情的笑容,“来了,弟弟也来了,来,快进来。”
裴濯看着他的目光意味有些深长,扶住门推开,对云珏说道:“你先进。”
“谢谢裴哥。”云珏笑了一下,踏进了包厢。
包厢内很是宽敞舒适,虽然以暗色调为主,却没有什么驳杂的味道交汇,播放的音乐轻柔,台面上摆放着红酒,台球桌上球已经击散,一人落座沙发上端着酒杯,一人则放下球杆看了过来。
一眼望去,十分的有格调。
“来,里面随便坐。”李明热情招待,“弟弟喜欢喝什么酒?”
“我现在戒酒了。”云珏走向沙发处,看着坐在那里抬眸的人笑道,“哥。”
语调乖巧,让云峻话还没出口,先呛了一下:“…来了,坐。”
“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呢?”李明说道。
“老师说喝酒容易损伤神经,影响弹琴。”云珏落座道。
他与在酒吧看到那满身是刺的模样又有不同,又漂亮又乖的让人心软。
“还听老师的话呢。”李明心里没忍住荡漾了一下,嘴上想说点儿什么,对上云峻的目光时抬手以示求饶,“咳,那什么,介绍一下啊,我是你哥的同学,我叫李明,叫一声李哥就行,这个是孟瑞,孟哥,以后在外面要是遇到什么事,只管跟我们说。”
孟瑞撑着球杆颔首,看起来十分正经。
云珏看着他二人,目光略微打量,就在云峻的心逐渐提起时,青年唇角一翘道:“李哥,孟哥。”
孟瑞尚且不论,李明却是被这一声直戳心窝。
带刺的玫瑰那是难驯服,可是那拔掉刺以后乖的不行的模样,是个人那都受不了。
云珏出声,引得云峻诧异的看了过去。
而一旁的裴濯轻笑出声道:“当初他叫了我一声哥,我可给了辆机车。”
“给,当然要给,弟弟想要什么?”李明毫不吝啬,觉得云峻那家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弟弟多好啊,“随便挑,李哥给你买单。”
“叫声哥是该给包个大的。”孟瑞看了裴濯一眼道。
就算对方不提,第一次见兄弟的弟弟给个礼物,也是礼数。
“谢谢李哥,孟哥。”云珏的唇角翘了起来。
“不客气。”李明完全没有任何的不情愿,“想要什么直接发给我。”
“好。”云珏笑道。
云峻在一旁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没像上次一样主动要,但裴濯可是在一旁帮着他呢。
“裴濯想喝点什么酒?”李明问道。
“我开车来的,今天就不喝酒了。”裴濯回答道。
“哎,来了都不喝酒多没意思。”李明德精英状态也就维持一会儿,“弟弟不喝,一会儿让他开车呗。”
“让他开?”云峻先是惊讶出声,“他都不知道有没有驾照。”
“哥,我有驾照。”云珏回答道。
“你还没上过路,大晚上的开车,我都替裴濯担心。”云峻说道。
裴濯眼睑轻压,李明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一时没有开口。
“找个代驾就行了,再不行旁边酒店开一个,放心吧,出不了事,就算都醉倒了,这不还留一个清醒的。”孟瑞示意了云珏一下说道。
“好吧,像往常一样就行。”裴濯开口道。
“行。”李明应了一声,唤来了服务生。
酒水点好,果盘饮料先端了上来,李明提起球杆时看了云珏一眼道:“弟弟会打台球吗?”
“叫我云珏就行。”云珏笑道,“会一点儿。”
“要不要来打一局?”李明扬起大拇指示意。
“哎,不带请外援的啊。”孟瑞下意识抗议了一声。
李明回头瞪他,没点当哥的风范。
“你们先打完这局,我再试试。”云珏开口道。
“也行。”李明也没有什么当哥让人的自觉,他是家里小的,向来都是被让着的。
而现在多个弟弟,感觉也挺好,又乖又懂事,哪像云峻表现的好像挺讨人嫌似的。
可能当哥的都一个德行。
“来,咱俩继续。”李明继续和孟瑞打着球。
云珏看了两眼,尝了一口自己的果汁,叉了一块西瓜,眸光微转,往裴濯那边挪了些位置,将果盘推了过去道:“裴哥,先吃点垫垫,空腹喝酒伤胃。”
裴濯看他,唇角扬了起来道:“谢谢。”
他倾身去拿了一块西瓜,放在了唇边咬下:“这个瓜挺甜的。”
“唔,确实。”云珏说道。
“饮料要不要换成柠檬汁?”裴濯将那一块吃完问道。
“不用了。”云珏说道,“它的皮里面有一股涩味。”
“好。”裴濯应道。
他二人动作并不明显,可云峻却在横着的沙发那处看的一清二楚,也听的一清二楚。
那小子在裴濯面前还真是乖,还知道关心人,但那果盘离他这个亲哥可真远。
云峻又喝了一口酒,想着今天云珏够给他面子的事,忍住了心里那股子不太舒服。
门再被敲响,裴濯的酒水被送了上来。
红色调的鸡尾酒,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像血液的色泽,酒气浓郁。
裴濯凑在唇边啜饮了一口,抬眸时对上了青年好奇打量的神色笑道:“老师说喝酒影响弹琴。”
“裴哥,我就尝一口。”云珏小声要求。
“说好了,一口。”裴濯将酒杯递了过去。
云珏低头靠近,就着他的手腕喝了一口,眼睛轻眯,细细品味:“味道真不错。”
那样的动作本没什么,云峻捏着杯子的手却是一瞬间骤然收紧,心里原本被压下去的荒诞的想法再度涌上了心头。
实在太亲密了,裴濯一向十分有边界感,很多东西都不跟人共用,但却允许云珏用他的杯子去品酒。
以往聚会,他总是经常在他的身边,跟他交谈的最多,可这次,却好像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怎么看他和说话。
这段时间也是,裴濯经常忙的不见人,却有空去陪云珏演出。
太亲密了。
就算云珏没有什么心思,那裴濯呢?
云峻沉下气息思忖着,开口唤道:“云珏。”
他乍然开口,连李明和孟瑞都往这里看了一眼。
“怎么了?”云珏回眸看他。
青年的目光疑惑但坦率,让云峻心里一半的火气好像熄了下去。
“你想喝酒我再给你点一杯。”云峻沉声说道。
“我说了,也不能喝酒。”云珏说道。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云峻看着他问道。
“我就想尝一口。”青年神色之间略带了些心虚。
“弟弟这戒酒不成功啊,没事,想喝什么李哥都给你点一杯,尝一口也行。”李明收住球杆看向这里开口道,“咱不差那点钱。”
“谢谢李哥。”云珏笑道。
“你随便点。”李明就乐意听他那一声谢,以及仿佛在拐带好好学生的感觉。
云珏倾身,拿过了点单器筛选着,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滋味。
云峻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又落在了裴濯的身上,意外的对上了对方看过来的视线。
“怎么了?”裴濯看着他,笑着问道。
他的目光与以往并无异样,只是带着些许疑惑,让云峻另外一半的火气一瞬间好像也有些冷却了下来,而再看二人时,似乎已经没了他之前所想的暧昧。
青年听见问题时疑惑转眸问道:“什么怎么了?”
“没什么。”云峻看着二人,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好像有些莫名其妙。
就算是喜欢男性,裴濯也不至于看见谁都去喜欢。
可火气压下去了,云峻看着侧身让裴濯给出意见的云珏,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在作祟着,像是燃烧着心脏一样,喝下的酒还在加剧着这种感觉:“你们看起来倒像亲兄弟一样。”
话语出口,云峻蹙眉,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冲。
他本意是调侃,可带出来的语气却似乎有些偏离。
而一时屋内的四人皆是看了过来,让云峻有些懊恼,一时不知该去如何补救。
“说明我跟裴哥关系好呗。”青年语调微扬,毫不避讳这样的关系,“哥,你好酸啊。”
云峻听着这样的话,顿觉额角抽搐,一时能够气笑出来:“你个臭小子,跟谁说话呢?”
可心里的那股气却好像压下去了。
“你好酸啊。”李明有样学样。
“真酸……”孟瑞附和。
“羡慕啊,要取经吗?”裴濯笑着问道。
第64章 大哥的白月光(10)
“取经,当然要取了。”李明转身撑着杆,靠在台球桌上问道,“你是怎么让小云珏待你亲如兄弟的?”
他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那是实名羡慕,虽然在打着桌球,但他也瞧见了二人之间十分熟稔的状态。
青年又递果盘又要酒的,同样是叫哥,那说出口的感觉就不一样。
坐在一起赏心悦目,还让人羡慕。
不愧是他的第一任白月光和第二任白月光。
“咦,你这称呼真恶心!”孟瑞嫌弃道。
“你才恶心呢。”李明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形象已经完全无法维持,顶多出演三分钟,“你不好奇?”
孟瑞没有开口说话,他多少觉得那里的气氛有点微妙,但具体说不上来,这种时候,不要太拱火为宜,但不耽误看热闹。
“你们想知道,问裴哥还不如问我。”云珏看着几人开口道。
“你闭嘴吧!”云峻十分干脆果断的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看到了青年不那么满意的神色。
但再不满意,也比起掉进钱眼里强。
他记得云珏对裴濯的第一次改观,那脸色变得,瞬息就跟亲兄弟似的,那是裴濯答应了给他买机车的时候。
后来是琴室,给他音乐会的票,裴濯的母亲还成了云珏的老师。
说起来,那位女士来教云珏的消息着实是让云峻惊讶的,就算他不懂音乐,也知道那位在业内的地位和声望。
云珏学习音乐的时间实在不算长,就算是歪打正着有点天赋,也够不到曲心弦学生的位置,想让那位亲自教,只有钱是不够的,而裴濯却打开了通往那里的路。
所以也不怪云珏对他亲近。
但想让这小子对别人也亲近,不真拿出点儿好处出来砸他是不可能的。
但哪有弟弟刚带出来,就想着敲他朋友的,太没出息。
“让他说呗。”李明试图撺掇,然后对上了云峻警告的脸色。
“行,我保证对你弟弟没有任何的想法。”李明就差举手发誓了,“你就不好奇吗?”
“不好奇。”云峻说道,“我是他亲哥。”
不用什么亲如兄弟,那就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行!”李明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我赢了。”孟瑞一杆进洞,开口道。
“卧槽,你是不是趁老子注意力没在这里,偷球了?”李明看向了干净的台面发出了质疑。
“输不起是吧?”孟瑞放下球杆,伸了个懒腰道,“我不跟输不起的人玩。”
“谁输不起?!”李明反驳,扣上这个名号比输了球还难受。
“云珏过去玩吧,我喝杯酒。”孟瑞不理他,直接坐在了云珏和云峻之间巨大的空处,端起了自己的酒杯道。
“裴哥去玩吗?”云珏问道。
“我陪你玩。”云峻放下酒杯起身道。
明明没什么,但他心里就是莫名的有些不得劲。
就好像见不得云珏这么缠着裴濯一样,可他又不喜欢裴濯。
云珏看向了他,眸色轻敛起身道:“行吧,哥你可要让着我。”
“球场无兄弟。”云峻卷起袖管,拿起球杆说道。
“我说小云珏怎么不爱跟你……行,我闭嘴。”李明对上他的神色,手动封口。
觉得这兄弟最近难伺候的紧。
云珏唇角轻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道:“那我要是赢了,有什么奖励吗?”
云峻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他,而是看了裴濯一眼道:“你一向都这么哄小孩的?”
“这种方法最好哄。”裴濯将他放下的外套随手放在了另外一旁笑道。
云珏看了他一眼,捋过自己的长发,从过道那里绕了出去道:“起码裴哥愿意哄。”
云峻好险没有把“你是三岁小孩吗”这样的话给吐出去。
他就说这小子最近越来越难伺候,家里妈惯着,到了这里还有裴濯惯着,可不一点儿亏不吃的。
“给呗,我们云少不会觉得会输给自己的弟弟吧?”李明发觉了哄弟弟的真相,看热闹不嫌事大。
游戏嘛,就是有输赢,有悬念才好玩。
“你要是赢了,十万以内的要求随你提。”云峻将球杆递给了他道,“但这是赢了的,输了怎么办?”
“输了就输了呗。”云珏接过球杆,别过了视线道。
云峻直接被他气笑:“怎么全天下的好事全被你占了呢?”
“那可不,我是谁,我可是云峻的弟弟。”云珏用巧粉摩擦着杆头笑道,“可不是全天下的好事都让我占了。”
云峻一时哑口,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气人的时候那是真气人,但嘴甜起来,那也是真的甜。
也难怪裴濯被他哄的,什么好事都往他身上堆。
他爸妈也是,一张嘴真是骗了多少人。
“行,我就看看你能不能赢。”云峻放弃了给他点惩罚道,“你来开球。”
云珏也不让,将巧粉放在一旁,持着杆子压低了身形,不管会不会,姿势起码是有的。
李明也坐了回去旁观,就算他是个瞎子,此刻也能够看出来云珏那不是纯乖。
刚来时那完全是为了给他哥面子呢,但时间一长,谁也装不住了。
这样也挺好,免得聚会还累。
只是青年身形压低,一杆开球的模样,实在是有些赏心悦目。
他的二见钟情,怎么就是云峻的弟弟呢?!
砰的一声,球如天女散花一样散开,掉袋声传来了数个。
孟瑞叫了一声:“好!”
“弟弟这看起来是会玩的。”李明也来了兴致。
球在桌面上弹动入袋,云珏起身,唇角翘了起来。
“行,继续。”云峻看着他得意的神情说道。
觉得这小模样又有点欠揍,又有点让人愿意惯着他。
云珏看着台面,寻找着位置,再度俯下了身去,瞄准,击打,又一颗球落袋。
“打的不错!”李明十分给面子的称赞道。
只是青年的下一次击打,虽然碰到了球,那颗球却没能如他所愿落在袋子里。
青年眉头轻拧,显然不那么满意。
云峻笑了一下起身,巧粉摩擦,俯下身击着球。
他的技术明显不错,一颗,两颗,三颗接连落袋。
青年原本在旁看着,脸色一颗比一颗沉,更是在云峻击打第四颗球时放下球杆走向了座位。
“怎么,这就认输了?”云峻看向他道。
“你先打着。”云珏落座道,“我的酒来了,先喝两口。”
“少喝点,别忘了你还在戒酒呢。”云峻倒不觉得他真能戒成功,但起码也算有个态度。
云珏端起酒杯不理他了。
“没事,就这一晚,放开了喝。”李明在旁说道,“就喝这么一次,年轻人身体代谢好,不影响。”
云珏看了他一眼。
“也不要喝太多。”裴濯开口道。
云珏动作微顿,应了一声:“知道了,裴哥。”
“他这么听你话?”连李明都有些惊异。
“嗯,我妈就是他的老师。”裴濯笑道,“喝多了老师一不小心可能就知道了。”
云珏喝了一口,放下了杯子。
李明已经惊讶出声:“云珏是曲阿姨的学生啊?厉害啊!这以后起码是个钢琴家,去酒吧弹太屈才了。”
“没关系,在哪儿都是弹。”云珏回味着,还是选择扎了块水果送进口中道。
难怪他们会选择这里,这家调的酒确实不错,就是度数有些高。
“啧,艺术家的格局。”李明毫不犹豫的称赞道。
“该你了。”云峻一球击空,起身看向了那正不亦乐乎的青年道。
“等一下。”云珏将那块西瓜送进了口中,起身时看向了裴濯笑道,“裴哥给点鼓励。”
裴濯看向了他笑道:“我的鼓励对桌球也生效?”
“嗯哼,学霸的鼓励,那当然是不一样的。”云珏翘起唇角道。
“你打的很好,别紧张。”裴濯笑道,“旗开得胜。”
“谢谢裴哥。”云珏笑了一下,转身满意离开。
云峻看着这十分正常的一幕,心中那抹微妙的异样感再度浮现了出来,只是看着走过来提起杆子的青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我也是学霸来着。”李明看着这一幕小声嘀咕道。
“你这个学霸和裴濯那个学霸还是差了一截的。”孟瑞毫不犹豫的击碎了他的骄傲。
虽然是同一所学校,但裴濯那是因为幼年时被母亲带着世界各地跑,后来到了年龄,才在国内定下,上了大学,就是他目前的学位,也只是因为年龄限制。
而这一位那是压线进去的,但凡录取线高一分都得被淘汰的命。
“那也是一个学校的。”李明输人不输阵,继续看着击球的青年,深深觉得人怎么能好看成那样。
那宽肩窄腰,身高腿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还会嘴甜哄人的,怎么就是云峻的弟弟呢?!
一颗进袋,两颗进袋,三颗进……云珏用球杆认真侧着方位,连旁观者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哎,测归测,杆不许碰球。”云峻提醒道。
“放心,我要赢,那也是光明正大的赢。”云珏轻哼俯下了身去,“绝对让你心服口服!”
一杆击出,最后的黑球落袋。
“哦!弟弟好样的!”李明为他欢呼!
“打的不错,愿赌服输啊!”孟瑞也开了口。
“看来我的鼓励还真有点效果。”裴濯笑道。
“我说的吧。”云珏起身,抽回了自己的杆子笑道,“哥,我赢了。”
“嗯,你赢了,放心吧,不会赖你的账的。”云峻既然说出了口,就没打算赖。
“还打吗?”云珏问道。
“跟你打球太贵,不打了。”云峻放下了杆道。
“裴哥呢?”云珏看了过去道。
“裴哥付不起那么贵的奖励。”裴濯笑着拒绝道。
“没事,不用给。”云珏说道。
“你说什么?”云峻看向了他,有些气着了,“你就专门坑我是吧?”
“谁让你是我亲哥呢,我也不好意思坑别人。”云珏说道。
“我……”云峻一时哑口,觉得这弟弟得扔。
但他说的也确实有道理,逮着别人薅羊毛,实在太丢人。
“谢谢哥。”云珏朝他翘起了唇角。
云峻的火发不出来了。
“你裴哥不同意,我来陪你打。”李明有些跃跃欲试。
“嗯,来吧。”云珏笑道。
“来来来。”李明起身,对上云峻警告的视线,抬起手做了保证,接过了球杆。
而青年的球技称得上不错,但稍微复杂一些的击球就不会了。
“你这学了多久?”李明随口问道。
“之前接触过理论,今天第一次上手。”云珏说道。
“那你这打的真不错啊。”李明称赞道。
“新手福利。”云珏俯身击球,最后的黑球再次进袋。
“输了输了。”李明认输道,“孟瑞要来吗?”
“来一次。”孟瑞起身。
只是这一次,以云珏输球作为了结局。
而他这一次坐回裴濯的身旁时打了个哈欠。
“困了?”裴濯看了眼时间问道。
按理来说,这个年龄的年轻人都很能熬夜,通宵都是常事,但云珏睡觉十分按点。
他倒也不是没精力,就是纯粹的热衷于睡觉。
“嗯。”云珏放下手颔首,眼角沁出了些湿润来。
“这才十二点就困了。”李明也看了眼时间道,“弟弟这熬夜能力不行啊。”
“你试试去弹两个小时琴再来打球。”孟瑞怼了他一句。
“也是。”李明反应了过来,“那就早点回去,早点睡。”
“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聚。”裴濯拿过了一旁的外套起身道,“走吧。”
云珏抬头,起身乖乖跟上了他。
李明张口讶然,看了一旁的云峻一眼道:“你送他回去?他哥搁这儿呢。”
“这还有讲究啊?”裴濯笑道,“也行,那跟我去车上取一下他的东西。”
“什么乱七八糟的,好麻烦啊。”云珏有些不耐道,“还得挪来挪去的,我就坐裴哥的车回去行了。”
他明显有些困了,脾气也开始变得有些差。
不说他觉得麻烦,云峻都觉得有些麻烦:“你跟裴濯的车一起回去吧,我晚点再走。”
“嗯,拜拜。”省却了麻烦,青年的脾气又开始变得懒洋洋的,拿上外套随意穿上,打了声招呼就往门外走。
“拜拜!”李明朝他挥手。
裴濯也穿上自己的外套走了出去:“你走慢点儿,我先叫代驾。”
门被掩上,原本的热闹消散,李明看着一旁没打算起身的男人道:“你弟跟裴濯的关系是真好,有人照顾着你还不满意?”
“你不觉得他们关系太好了吗?”云峻沉了一口气,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李明讶然,思索了一下道:“没有吧……”
“你不会觉得裴濯跟你弟有什么关系吧?”孟瑞开口道。
云峻看向他,没有出声。
“先不说他们看起来没有那种关系,裴濯撑死了算是爱屋及乌。”孟瑞端起酒杯开口道,“就算他们真有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同性恋,还得要求你弟也不是?裴濯暗恋你,就得一辈子在你这棵树上吊死吗?”
“喔,孟少你这段话说的逻辑真通畅,真犀利。”李明手动给他点了个赞。
云峻的眉头深深拧了起来:“如果他是为了报复我呢?”
“呃……不至于吧。”孟瑞愣了一下。
“峻子,你是不是最近压力有点太大了,有点被害妄想症?”李明开口道,“他要是真想报复你,哪用得着这样?你可以不喜欢我的白月光,但你不能羞辱他。”
“我……”云峻骂人的话堵在了嘴里。
“我觉得裴濯没有那么闲,是你想多了。”孟瑞开口道,“人家又跟你共同创业,又帮你照顾弟弟的,还得被你怀疑居心叵测,我都觉得冤了,你也别太欺负人了。”
云峻蹙起眉头,没再说话。
兄弟开口,他多少也会反思自己,只是这些年好像有些习惯了裴濯一直在,有时候就会理所当然。
“你该不会是说你爱而不自知吧……”李明看着他的状态迟疑的说道。
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而在地下停车场,代驾一时没有赶来,又有些冷,出来的两人直接坐进了车的后座。
到了无人的空间,裴濯直接被身旁的青年抱了满怀,虽然光线不太明亮,但凑到面前的眼睛很亮,咫尺之间溢散着微甜的酒香。
“又不困了?”裴濯笑着问道。
“出来冷风一吹,吹清醒了。”云珏抱着他笑道,“裴哥,你刚才的酒我才尝了一口。”
“嗯,所以呢?”裴濯看着他发亮的眸轻声询问,而下一刻青年长睫微垂,视线直接落在了目的地。
气息靠近,轻吻触碰,爱语痴缠:“我想再尝一口。”
“已经第二……”裴濯的话没能说出来,唇际便已经被淡淡的酒香覆盖了。
气息勾缠,明明没有喝上几口,却好像被酒精点燃了心脏的热度,让怀抱变紧。
手机的轻震让这一吻轻分,裴濯摸过电话,跟代驾报了地点后,看着用气息轻碰着他的青年笑道:“你还真不怕被你哥发现了。”
今天他的举动不可谓不胆大。
“越是小心谨慎的避嫌,才越有可能被发现。”云珏埋首在他的颈侧蹭了蹭道,“没有证据,他只能怀疑。”
“他可是你亲哥。”裴濯说道。
“那怎么了?”云珏抱着他问道。
“可你这态度看起来有点讨厌他。”裴濯说道。
云珏未语,只是轻轻沉气,就在裴濯觉得不可能得到答案的时候,那埋首的拥抱变得更紧了一些,青年的语调里带着些许郁闷:“你可是喜欢了他很久,我讨厌他不正常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了他很久?”裴濯带着些诧异的问道。
“李明他们的态度太明显了。”云珏闷声道,“他们明显都知道,可不就是很久了。”
裴濯气息轻沉,拍了拍他的背道:“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
“那你现在喜欢谁?”云珏问道。
“嗯?套我话呢,小朋友?”裴濯轻笑道。
“我还在难过,你连哄我一下都不愿意吗?”云珏起身看向了他道。
裴濯失笑,看着他道:“我怎么会让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亲我呢?明知故问。”
“好了,代驾要来了,坐好,不能再亲了。”裴濯看着青年凑近的动作提醒道。
而那本来带着感动的眉目中溢出了些许不满,却也乖乖起身退开,只是在裴濯转身时,那一道转瞬即逝的轻吻却落在了他的唇上。
一触即分,如同蜻蜓点水,坐回去的青年却得意的扬起了眉梢,唇角翘起,酒香弥漫。
裴濯轻笑,伸手过去轻拉了拉他的手,转身打开车门,朝正在寻觅车位的人打了声招呼:“师傅,这里。”
……
云峻回去的时候,家里一室漆黑,只有玄关的灯亮着,云珏的鞋按照他自己的习惯落在玄关的地毯上,可能是被随脚踢了一下,贴近鞋柜,不至于被后进门的人踩到。
他的吉他和外套一起放在了沙发上,显然也是随手放下和脱掉的。
人已经回来了,还有可能已经入睡了。
年轻人要是谈起恋爱来,应该是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一起的,以云珏以前的状态,彻夜不归都属于正常。
而现在乖乖回家,让云峻再一次怀疑起自己之前的判断来。
可两个人没有那种关系,他又在恼火和担心什么?
担心云珏真的翅膀长硬了,还是担心裴濯爱上别人?
他的心在想到此处时沉了下来,以至于他看见空荡荡漆黑的室内有些不安,他甚至真的在想,如果裴濯不像之前那么喜欢他了,未来会怎么样?
而这个想法生出,竟然让他的心口处有一种怅然若失的难受感,空落落的,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但裴濯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云峻没有去开灯,而是站在玄关处从身上摸出了手机,一丝迟疑之后按下了那个拨过无数次的电话,其上的名字轻震。
过往数年,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他打通裴濯的电话,对方对他几乎都是有求必应的。
嘟声响了几声,在接通时云峻的心脏竟然前所未有的砰砰跳了起来,然后听到了那边有些困顿的声音:“喂……”
他明显已经睡了,以至于声音有些沙哑,可在这样的深夜冷清时,却似乎有些悦耳。
“喂,云峻,怎么了?”那边传来了被角摩擦的声音,而第二声的问询,明显清醒了很多,温润和煦的像以往一样。
云峻的心在那一瞬间好像放了下来,却又似乎迅速的跳动着,迫切又不知道该往何处释放。
“我喝醉了,你能出来接我吗?”云峻沉下气息,试探的问道。
以往他是不需要有这样的试探的,因为他那时候只要有这样的要求,裴濯就一定会来,但现在却好像有种不确定,连自己都好像变得恐慌了起来。
“那两个家伙还真是不负责任。”裴濯的声音没有什么谴责的意味,而他终于说出了让云峻期待的话,“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他的心忽然定了下来,其中迸发出火焰来,他就知道,裴濯不可能不爱他。
“啊,不用了,李明已经叫上车过来了。”云峻听着那边下床走动的声音,张了张口道,“我刚才还以为他跑了,一会儿我自己就回去了。”
“需要我下楼接你吗?”裴濯问道。
他还是像以往一样,温柔的让人安心。
“不用了,我没喝多少,自己能回去。”云峻说道,“你早点睡吧。”
“好。”裴濯应了一声,站在客厅听着隐约从对面传来的说话声,按掉通话重新回到了卧室,只是这一次手机设成了静音。
……
“陈安的演唱会需要你去拉小提琴?”裴濯看着正在试着小提琴弦的青年问道。
“裴哥,一堆吉他贝斯里混进一把小提琴,你觉得能看吗?”云珏在老板的指导下轻轻拉了几下调侃道。
“只是你突然要来买提琴,我有些好奇。”裴濯听着他在指导下已经能够拉出的类似于曲调的声音道。
“李哥给了十万的零花钱,刚好用来买一把琴。”云珏尝试着这种跟吉他又不一样的操作方式道。
“那孟瑞给的呢?”裴濯有些兴味的问道。
“买根笛子好了。”云珏略微思索后回答道。
“你打算把所有乐器都学全吗?”裴濯笑着问道。
“看对哪样感兴趣吧。”云珏试过所有音,手指轻压,弓弦轻轻拉动,一首简单又欢快的小星星从弓弦之下流淌了出来,优美又有些俏皮的,随着青年轻抬起看过来的视线,直击入人的心扉。
裴濯眼睑轻颤,交握着手指看着他即兴而发的演出,将那一曲拉完,青年扬开琴弓朝他鞠躬的身影完整的映入了眸中。
极具天赋,裴濯明白了从母亲口中给出的评语。
他是一颗注定会冉冉升起的新星。
“拉的真好,就定这一把了吗?”裴濯鼓掌道。
“我再试试别的。”云珏将小提琴取下递给了老板问道,“还有没有更好的?”
“更好的需要手工定制。”老板接过道,“这是店里目前最好的,您是初学者的话,这把绝对够了。”
“还是选到一把满意的最好。”裴濯开口,看着回眸看他的青年笑道,“这样你和那把琴都会很开心。”
“嗯。”云珏轻轻扬唇,“价格不是问题,我要最好的。”
“好的。”老板只是给出参考,客人愿意多花钱那自然最好,“手工定制会尽量满足您的要求,我们也可以调过来一只定制小提琴给您试音,但每一把小提琴都是不一样的,不可能完全一样。”
“好。”云珏颔首,合约签下。
“这次的期末考试怎么样?”裴濯带着他离开时,看着坐上副驾驶就开始犯困的青年问道。
“裴哥,提点开心的事。”云珏将下巴埋在衣服高耸的领子里,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
在店里很暖和,但出来就有些冷了,即使车里空调已经打开,温度也一时上不去。
“你还会为期末考试烦恼?”裴濯笑道。
青年的乐理和音乐学的很好,除了天赋,还有人们常说的,兴趣是最大的动力,也是最好的老师。
“谁知道音乐系还会有英语高数那种东西。”云珏的气息沉了下来,显然不是很愉快。
“要不要我教你?”裴濯问道。
“已经考过了。”云珏说道。
“预计怎么样?”
“预计不确定。”云珏有些郁闷,且带着些自暴自弃,“大不了明年补考。”
“你不会怎么不来找我?”裴濯难得见他这样的状态,笑着问道。
“我跟它们不熟,裴哥你还能把它们塞进我的脑子里?”云珏看向他问道。
“或许能,或许不能。”裴濯笑道,“我只是好奇,你到底跟它们有多不熟。”
“那你跟它们有多熟?”青年遭受调侃,不太服气。
“也就是每次拿满分的那种熟。”裴濯回答道。
“好了,我睡着了。”云珏闭上眼睛,拒绝交流。
裴濯失笑,看了眼郁闷的青年开口问道:“演唱会结束,什么时候回家?”
学生的期末考试结束,迎来的就是寒假。
云家不在京市,也就意味着他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
“演唱会当天晚上的机票。”云珏睁开眼睛摸出手机查看了一眼,看向正在开车的人道,“裴哥你能不能顺带送送我?”
“顺带?”裴濯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瞟了他一眼道。
“对啊,看完演唱会刚好。”云珏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去看演唱会?”裴濯笑道。
“嗯?我第一场演唱会你不去吗?”云珏发出了质疑。
虽然只是做嘉宾,那也是第一场。
“我倒是想去,但我没收到门票啊。”裴濯说道。
“我给你。”青年说道。
“那我一定去。”裴濯笑道。
青年满意扬唇:“这还差不多。”
“你哥不跟你一起回去吗?”裴濯问道。
“他……”云珏提起时有些懒洋洋的,“他最起码要忙到年底才能回去了,连去我的演唱会都没时间,老板也这么忙吗?”
“分人。”裴濯回答道。
“所以我哥就属于那种带头内卷,主打一个谁都别好过的人吧。”云珏沉吟道。
裴濯轻笑道:“没关系,他没空陪你去,我陪你去。”
“我还说了要给李哥他们票。”云珏说道。
“哦,原来我不是唯一被邀请的啊。”裴濯悠悠道。
“裴哥,你是头排最好的位置,那可是我问陈安花了很大功夫才拿到的。”云珏解释道。
“那你也太区别对待了,你李哥看见了会伤心的。”裴濯说道。
青年沉默,车内一时有些安静,裴濯转眸看了一眼,青年直接抱臂倚在了一旁直直的看着他道:“你等下车的。”
很明显是打算说不过就动手了。
“那我在市区再转一圈。”裴濯这句话出口时,清晰的听到了旁边的磨牙声。
转一圈是没有转的,只是车子停稳在地下车库时,裴濯的安全带刚刚松开,车上的钥匙就被旁边伸过来的手拔了下来,驾驶座后压,那在副驾驶忍了一路的青年十分不客气的倾轧了过来。
身体压制,裴濯一时被拢在了他的阴影之中无法动身。
“来吧,再说。”青年按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挑眉。
车锁未开,钥匙还在他的手里,这一方空间里插翅难逃。
“现在认输有用吗?”裴濯看着那近在咫尺却隐于黑暗之中而显得有些幽深威胁的眸问道。
“没用。”云珏回答道。
“哦……那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咬死我吧。”裴濯挣扎不动,索性躺在那里看着他笑道。
倒是颇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只要你能……”出气。
而这样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不仅让青年眸中的火气点燃了,还顺便焚到了自己。
以至于这个吻一开始就不怎么客气,像是要将人吞掉一样直接便是深吻,气息在咫尺之间交错,或许是太过急促而有些呼吸不上,可想要略微换气,却是不被允许的。
但其实是不会窒息的,只是这样的强势的笼罩和深吻给了人错觉,因为即使深吻轻分,青年眸中的带着的恼意平复,啜吻从唇际落在了下颌,那种窒息感似乎也没有消散。
不是呼吸被收紧了,而是心被收紧了,所以每一次的轻吻都会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在呼吸靠近时略垂着眸迎上去,让气息纠缠,难舍难分。
很躁动,或许是因为即将面临分别,以至于稍微弄乱一些也没关系。
“解气了?”裴濯在青年停下亲吻,埋首于他的颈侧时问道。
“嗯……”青年轻应,只是唇不再触碰,气息和鼻尖还在轻轻触碰着那里,给身体带来仿佛过电般酥麻的感觉。
“别动了,一会儿还下车吗?”裴濯略微缩了一下脖子问道。
“不下了。”云珏深深拥着他回答道。
裴濯轻笑,伸手抱住了他道:“抱得这么紧干什么,我又不会跑。”
“那谁知道。”云珏继续轻碰着他的颈侧道。
原本已经接近平复的状态之后,这样的吻尤其的要命。
裴濯轻轻闭目沉下了呼吸,不再说话了。
要不然今天真的别想下车了。
停车场白日是有些安静的,少有车辆往来,只偶尔会有几辆车驶过,车灯亮起,却不足以发现这里。
略微厚重的呼吸在这样的安静中逐渐平复,车锁也终于在二人分离时打开了,虽然裴濯也许下了回去继续抱的承诺。
略微凌乱的衣领整理,裴濯下车,打开了后备箱道:“来帮忙拿东西。”
“嗯。”云珏应声,从另外一方转向了车后。
东西不少,都是去琴行之前买的,瓜果时蔬,肉蛋菜奶,以及一幅春联。
极薄又红彤彤的一张,却又十分显眼的宣告着新年的即将到来。
云珏两手提了一大半,等着关上车盖的人问道:“裴哥你过年不回去吗?”
“回去,不过在家可能也就待两天就会回来。”裴濯单手提着东西道。
“唔。”云珏看着他,饶有兴味的提议道,“那你回来要不要来我家转一圈?”
裴濯微怔,没有反驳他的异想天开:“用什么理由呢?”
“就朋友呗,朋友过年串门不是很正常?”云珏说道。
“我考虑考虑。”裴濯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好吧。”云珏也不强求,只单手按下电梯,看着其上的数字跳动。
“给我提一些。”裴濯看着他手上的东西伸手道。
“没有多少。”云珏拎了拎两手的东西给他示意,“马上就……”上去了。
只是示意到一半,他的目光轻动,将一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啊,好重。”
“你重的有点突然。”裴濯一边失笑,一边伸手从他的手上接过了一些东西,东西入手,还不等下坠,脸颊上却被青年顺势凑近的气息轻扫,落下了一个吻来。
轻如鸿毛,不似那深入痴缠的吻,可一触即分的笑意,却似乎倾尽了少年的纯情。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让思绪回转,裴濯接过了一些东西,两个人一齐上了电梯。
“晚上想吃些什么?”裴濯按下了按键问道。
“我记得你买了两块蛋糕。”云珏说道。
“就吃这个?”裴濯有些诧异道。
“逛了一天你不累吗?”云珏问道,“晚上休息。”
“好。”
电梯门合拢,将两个人的身影掩在了其中,数字变动,那停在一辆车后准备打招呼的身影怔怔的站在原地,半晌后搓了把脸,卧槽了一声。
电梯抵达,云珏是直接跟着裴濯进门的,裴濯将东西分类存放,给了试图帮忙但一直添乱的青年一个蜜橘玩,唇边却被递过来了一瓣。
“尝一尝,很甜的。”青年对上他的目光朝他示意。
柑橘的气息十分的清爽,嗅闻着就能够感受到其中充盈的水汽。
裴濯看了他一眼,张口咬下,在其中微凉甘甜的汁水蔓延时,听到了青年的笑语:“没骗你,很甜吧。”
“对你来说呢?”裴濯记得他喜欢酸味,除了柠檬,只是简单清洗过的山楂也能够面不改色的往口中送,还能够无辜的问一句怎么了?
“还好,有点太甜了,我找个柠檬中和一下。”云珏看着一大堆的袋子道。
“在这……”裴濯帮他找到,只是在听到手机震动时,一手摸出了手机,一手拿着柠檬,在看到其上的名字时略微思索,接通在了耳边,“喂。”
“你是不是在跟云峻的弟弟谈恋爱?!”李明的声音冷静中透着崩溃。
“你在我家楼下?”裴濯将柠檬递给了一旁的云珏问道。
第65章 大哥的白月光(11)
“我不在你家楼下,我在你家门口!”李明冷酷的说道。
“是李明。”裴濯看着投来疑惑目光的青年道,“他在门口,给他开一下门。”
“嗯?”云珏略微疑惑,抛了一下那个柠檬走向了门口。
“他还在你家?!”一声门开,李明的声音从听筒和门外同时传了进来。
“李哥,你怎么来了?”云珏看着站在门外拿着手机的人问道。
李明看到人时先是怔了一下。
青年的模样实在有一种迎面而来的最直观的冲击力,要不然他也不能看了段视频就一见钟情。
但这也导致他刚才在楼下看到的画面一清二楚,想骗自己一把都骗不过去,并在脑海中反复徘徊。
青年跟裴濯一起出行,似乎是去采购了,提着东西言笑晏晏,李明原本还在想刚好碰上,也免得电话打不通了,可谁知道两个原本好好的人,在电梯前就亲上了呢。
虽然是青年主动亲的,但裴濯可没有一点儿惊讶的就接受了,很明显是已经亲习惯了。
他真傻,他之前还在跟云峻信誓旦旦的保证,裴濯那绝对是不可能跟云珏有什么关系,谁知道打脸来的如此的飞快。
他的第一任白月光和第二任白月光就这么水灵灵的搞在一起了!
“我……”李明对上青年疑惑的神色,一时却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这小子真是有本事的,暗恋了他哥六年的人,说拿下就拿下了。
“先进来吧。”裴濯将东西放入,冰箱关上道。
云珏让位,李明沉下气息,差点同手同脚的走进门来,看向了那拐带了兄弟弟弟还一脸坦然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什么……”
“拖鞋自己拿。”裴濯说道,“云珏,给倒杯水。”
“嗯。”云珏轻应,拿着自己的柠檬转身去倒水了。
李明按照指令做事,好歹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换上,带上了房门,看着那乖乖倒了水的青年,坐在了那杯水前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
他看着正在面不改色的吃着柠檬的青年,觉得自己的牙齿都有些酸。
“来拿演唱会的票?”云珏问道。
“不是。”李明看着他疑惑的神色,觉得说不定等会儿会看到小孩惊慌失措的神色。
“他在楼下看到了。”裴濯洗过手出来落座道。
“看到什么……”云珏话语微止,看向李明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你看到我亲裴哥了?”
“你们的态度能不能稍微惊讶一些?”李明看着走过来落座的裴濯说道。
他俩当事人这么淡定,会显得他很呆。
“我很惊讶。”云珏回答道。
“要我给你演一个惊慌失措,捉奸在床吗?”裴濯笑道,“你来找我,看来是不打算告诉云峻。”
“他要知道你搞他弟,能把你房子拆了。”李明看着裴濯说道。
白月光和兄弟之间,那是会左右为难的,但是白月光上还盖了个兄弟的戳,那就别怪哥们了。
“也不一定,或许他会很赞同呢。”裴濯笑道。
“他赞同个什么?你不知道那晚……”李明看了一旁的云珏一眼,含糊道,“那晚有人说看上了云珏,把他气的,看起来脸都黑了。”
“那是他自己管的太严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云珏吃完柠檬,将皮丢进了垃圾桶,起身进了洗手间。
李明眺着他的背影,迅速且压低声音的问道:“你跟云珏在一起不会是为了报复云峻吧?”
裴濯眸中有些讶然,失笑道:“我看起来有那么闲吗?”
“我觉得也是。”李明得到了答案,心情略微平复了,“那先祝你脱离苦海,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会看上他弟弟。”
“你不也看上了他弟弟。”裴濯笑道。
李明没忍住打了个嗝,觉得他白月光看人的功力不减当年,就是眼瞎看上了云峻那个家伙。
但真要说云峻有多烂也没有,比起圈子里乱七八糟的那些人,就算是比起他,云峻那也是洁身自好到接近苦行僧的一个人,样貌也着实拿的出手,属实算是矮子里面拔大个,虽然也确实是个大个。
“那我不是不知道……”李明佩服的是,裴濯他明明知道,还悄无声息的上手了,甚至还在云峻面前肆无忌惮的秀了一把恩爱。
他已经不敢想象那家伙知道时会气成什么样了。
而云珏,那属实是青春年少,样貌比他哥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说你要喜欢青春年少的,我当时多青春年少啊……”李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的。
当年他也是一棵青葱,纯洁无瑕的一颗少男心,他的白月光跨专业而来,却牢牢压在了一众学子头顶,教授推崇,办事勤谨,在那个大家都还有点傻兮兮的年纪里,实在是让人觉得可靠和仰望的存在。
虽然出了校园,见识多了,这样的光芒似乎有些减弱,但裴濯只是比那个时候收敛了很多,有什么事找他,他仍然是可靠到让人觉得只要把事交给他,就不会有任何不安心的存在。
“什么青春年少?”云珏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明看着那直勾勾审视着他的青年,一时坐直了身体,离裴濯远了一些:“没什么。”
那眼神看起来能过来揍他一顿,少爷他可吃不消一顿老拳。
青春年少已是过去,就像是不甘心也只能是不甘心。
因为就算重来一次,裴濯也不会喜欢他,这就是现实。
“他在羡慕你的青春年少。”裴濯抬头看着那走过来的青年说道,“你饿了的话可以先去吃你的蛋糕。”
“现在还不饿。”云珏落座,从一旁抱过了自己的吉他,垂眸轻拨着弦。
“还有蛋糕呢?”李明说道。
“只有两块。”云珏手指停下看向他道。
李明确定了,这小子有点护食,在裴濯面前那是很乖,但是那一晚的乖,绝对是纯装的:“行,我一会儿自己出去买。”
李哥有钱,这玫瑰花也是真的带刺。
“吃个橘子。”裴濯笑了一下,递给了李明一个橘子道,“那蛋糕是他的晚饭。”
“哦哦哦。”李明接过橘子,看着又垂下眸调试着弦音的青年,觉得这只听一个人的话,好像比在所有人面前都乖,更让人窝心。
难怪这把裴濯都给拿下了。
他的一号白月光搞上了二号白月光,二号白月光也把一号白月光勾的死死的。
没他什么事了,也没云峻什么事了。
就算他真是什么爱而不自知,六年了,早就为时已晚了。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李明多问了一句。
别说云峻了,就云珏父母那一关感觉都不好过。
“什么怎么办?”云珏抬眸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也没有那么着急。”裴濯明白了他的意思回答道。
“那我能告诉孟瑞吗?”李明试探问道。
这个大秘密没有人分享,他要憋死了。
“先别说。”裴濯说道。
“好嘞。”李明觉得还是先憋着吧,要不然那大漏勺就算嘴上能够藏住,态度里也保管藏不住。
“谢谢。”裴濯笑道。
“客气,都兄弟,那我先走了。”李明谈完了事,就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就算是两个白月光,他也不想当电灯泡。
不仅自己时时发光,还时时提醒着他两个白月光的内部消化,双倍扎心。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这边了?”裴濯问道。
“我来找云珏拿票啊,谁知道他电话打不通,我就过来了。”李明十分后悔自己今天闲的没事过来,但也不怎么后悔,毕竟吃到了第一手的瓜。
云珏闻言停下了动作,从一旁的衣服里摸出了不知道沉寂多久的手机,滑动着上面的未接来电道:“对不起,没注意。”
“他很多时候接不到电话,你有事给他发消息,他会看的。”裴濯解释道。
“哦,嗐,没事,我本来也就是想着他万一不在家,先过来找你玩一会儿。”李明看着裴濯道,“你也没接。”
裴濯诧异,也同样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道:“不好意思,之前没注意。”
按照这个时间,他们可能正在车上接吻。
李明也没问他到底是什么原因没注意,毕竟裴濯的电话对兄弟向来是十分畅通了。
恋爱真是会改变一个人。
“那我先走了。”李明轻咳了一声道。
“李哥,票。”云珏从一旁的琴包里取出了六张票递了过去道,“麻烦你帮我给孟哥几张。”
“行。”李明接过,起身时看着起身相送的两人,又开始觉得赏心悦目又扎心了。
白月光内部消化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那什么,不用送了。”李明在门口挥手,坐上电梯时听到了门关闭的声音。
“他可信吗?”云珏关上门时转身问道。
“放心吧,他虽然不一定忍得住。”裴濯笑道,“但一定不会告诉跟云峻有来往的人,也不会说出真名。”
真让人完全憋住是不可能的。
“裴哥你真了解他啊。”云珏看着他悠悠道。
“小朋友不要乱吃醋。”裴濯摸了摸他的脸颊转身道。
“可是我听到了。”云珏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身,下巴轻抵着他的肩膀道,“他说他当时可是相当青春年少。”
“那我当时就应该跟他在一起了。”裴濯感受着腰上的禁锢,话语出口时,耳畔却被轻咬了一下。
微痒轻传,青年沉着气息的埋首带着极其浓重的依偎感。
“借题发挥呢,小朋友?”裴濯问道。
“嗯哼。”他还有些得意。
……
陈安的乐团名字叫羁绊,很酷的两个字,虽然带了一点点中二。
乐团的粉丝不算少,虽然演唱会的规模不大,收费标准也不高,但是一眼看过去黑压压的十分热闹。
乐团的歌大多出自他们自己之手,摇滚为主流,即使是在寒冷的冬日,那直冲云霄的音乐声响起之时,场馆之内也直接沸腾了起来。
很震撼,跟在酒吧之中还是不太一样,裴濯没有来过演唱会,却着实体会到了这样热闹的氛围会让人热血沸腾的原因。
台上的歌手伴随着极其敲击心灵的电音唱出了同样冲霄的歌曲,几乎所有观众都起身,带着灯牌或荧光棒,跟随着那样的旋律一起呐喊舞动,让冲天的喧嚣似乎能够带着所有的压力冲破屋顶,把所有的烦恼都带走。
裴濯回眸看了一眼,李明混在后面一排,不管认不认识台上的歌手,先是跟着那节奏舞动了起来。
他说自己没了当初的青春年少,但其实24岁,还正值青春年少呢。
一首又一首的摇滚,让人们在气息起伏中似乎有些筋疲力尽,却又脸颊通红的洋溢着喜悦。
而这样的筋疲力尽,在一首吉他曲伴随着那道不属于乐团的身影出现时再度烟消云散,呼喊声瞬间直冲云霄!
声音覆盖,却似乎始终无法掩盖那极速流动而出的电音,而那渐起的暮色,也同样无法遮掩那置身于聚光灯下的青年。
他难得没有抱着他的吉他,而是抱着一个十分具有流光质感的电吉他在怀里,而那样的质感与青年身上的衣饰融为了一体。
编织的长发,朋克的造型,衣服上凸起而发光的铆钉,肩上坠落发光的链条,都让那走上台前的青年成为了这个夜晚肆无忌惮却最富有朝气的存在,耳骨上夸张的耳饰更是让他的存在牢牢的吸附着所有的目光。
裴濯的目光停驻,仿佛看到了第一夜相遇的穿着,可台上的青年却又与那时似乎有着天壤之别,他置身于重金属的领域,以音乐掌控着这片场地的所有人,穿透他们的心灵。
场馆中的呐喊声从未停下,人们不知倦怠的舞动着,似乎想要簇拥上前,只求能够触摸到他的边角。
但高耸的舞台成为天堑,只是在某个瞬间,他似乎撞上了青年落下的视线,一错而过,但下一个瞬间,他就听到了身旁人的尖叫声。
他们呐喊着他的名字,欢呼他的到来。
喧闹的让心脏的躁动停不下来。
即使演唱会终止,所有的音乐消失,余音似乎还环绕在屋顶与耳朵之中,久久不散。
人群在散去,裴濯也在停车场接到了匆匆赶来的青年,车子起步时,青年才摘下了他的口罩帽子,将长发从外套里解放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差点被人堵住了?”裴濯问道。
“嗯,幸好陈哥给了我装备,要不然还不能在被发现前出来。”云珏靠在副驾驶,脱下外套后系上了安全带。
“水在盒子里,休息一会儿。”裴濯听着身旁的动静道,“一个小时到机场了。”
“嗯。”云珏将外套搭在了膝盖上,从左手边取过了水,喝了几口后将其放好,靠在副驾驶上略闭了一下眼睛,看向了驾驶座开车的人问道,“裴哥,我的演出怎么样?”
“很好。”裴濯在夜晚亮起的斑驳交错的路灯中回答道,“他们都在为你欢呼。”
“我看见裴哥你摇荧光棒的样子了。”云珏翘起了唇角,看着他的侧脸道。
“入场就给一个,不摇吃亏了。”裴濯侧眸扫了他一眼,眼睑轻敛,又收回了视线笑道。
身旁的青年还是舞台上那一个,只是似乎洗了把脸,洗去了描摹的眼线,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模样,夸张的耳饰让他身体里的无拘无束似乎都透露了出来,乖张又放肆的,却又很乖的待在他的副驾驶座上。
“还专门打了耳洞?”裴濯问道。
“之前就有的,只是没戴。”云珏摸了一下自己耳骨上的装饰,看着身旁人的侧脸,扬起了唇角笑道,“裴哥,好看吗?”
“没人告诉你,开车的时候不要撩拨司机吗?”裴濯笑着提醒道。
“所以好看吗?”云珏再次问道。
而驾驶座上的人沉下气息给出了回答:“好看。”
车内恢复了安静,副驾驶的人没有再去撩拨送他的人,让对方能够专心致志的开车。
但这段相对漫长的路途是有终点的,虽然车上的人似乎渴望着它快点结束,又不期冀它快点结束。
但路途似乎并不因为人们的心意变化。
只是当它结束时,裴濯被身旁倾覆而来的青年深深地吻住了,似乎在宣泄那一路而来的忍耐一样,痴缠着他的唇和气息。
而这样的热情似乎是能够感染人的,就好像演唱会就点燃的热情还一直残留着一样,裴濯扣住了他的肩颈,在这有限的时间内追逐回应着这个吻。
一吻分开,双方对视,然后再度吻住,即使唇间似乎有些许的刺痛,却也只是让热情更加沸腾。
大约也只有时间能够真正制止住它。
这个吻分离时,彼此的气息都有些不定,裴濯看着青年盯着他的唇的视线开口道:“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云珏抬眸看了他一眼,在他的唇上再度轻吻,沉下了气息坐回原位下车。
裴濯沉淀着自己的呼吸,打开安全带,打算去后车厢取一下对方早已经收拾好的东西,却被那下车过来的青年紧紧的抱住了。
他的耳饰因此轻碰,透着些许冰凉的触感。
怀抱拥紧,青年埋首蹭在他的颈侧,语气中似乎带了浓浓的不舍:“我不想走,裴哥。”
裴濯抱住了他没有出声,只任凭青年轻轻依偎着。
“裴哥,要想我。”而拥抱明显比话语更能安抚情绪,青年紧抱着提出了要求。
“嗯。”裴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应道。
他的发丝上还带着些许发蜡的味道,可尾端却像以往一样柔软。
行李箱被取了下来,骨碌碌的在地面碾出动静来,裴濯锁了车陪他一起。
虽然离开了无人的地方,旁观的人会让他们无法再有亲昵的举动,但情侣之间,似乎只是陪伴和对视,便已然足够安抚离别时的不舍了。
登机牌取出,行李托运,过安检……每一个环节裴濯都是陪着他的。
只是过了安检,两人也将宣告分别。
“很快就会再见面的,落地给我发消息。”裴濯看着让位到一旁,让后面的人先过去的青年笑道。
“好。”云珏应了一声。
“有人接你吗?”裴濯问道。
就算飞机只飞两个小时,到达那边时也已经是深夜了。
“我爸来接我。”云珏说道。
“那就好。”裴濯笑道,“进去吧。”
云珏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还是停下了身形,在无数人的目光中上前一步拥抱了他一下,松开时不等反应,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排队人中有躁动之声,裴濯看着那站上安检台转身时朝他轻眨了一下眼睛的青年,笑了一下挥了挥手,在他过了安检去登机时转身离开了。
飞机起飞,车子驶离。
听起来很远的旅途,但事实上裴濯回到家洗了个澡出来,青年落地的消息就已经发了过来。
彩虹小云的头像跳了跳:安全落地,裴哥晚安。
裴濯看过,发了条消息回去:收到,提前晚安。
对面没有消息发来,裴濯将手机放下,擦着头发拿起吹风机时,却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而不用他询问,对方的声音已经响起:“裴濯,你在吗?”
“在。”裴濯走过去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云峻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刚回来,看你屋里的灯没灭。”云峻的眉眼之间透着疲惫,只是看着那穿着一身居家服站在门内的人时,目光有些发直,“你也没睡,要不要喝一杯?”
他好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自己对裴濯并不是毫无感觉的,又或许是认知到了,以至于他看着这刚刚出浴,对他没什么防备的人,内心有些不受控制的躁动。
“你真的做好跟我在这样的深夜喝一杯的打算了吗?”裴濯对上他的目光,停下了擦着头发的手笑道。
他的眸中似有意味,云峻一瞬间眸光微顿,心中一瞬间又好像迟疑了起来。
“看来你还没有做好决定。”裴濯后退,关上了房门笑道,“工作了一天,早点休息。”
门被关上,云峻却已经丧失了再度敲开它的勇气。
他没有做好决定,而原本心中迫切感好像骤然消失了。
……
“爸!妈!”青年的呼声在夜晚的机场格外的悦耳提神,当然,也不止是声音。
那在招呼之后加紧了几步的步伐和身高腿长的身影让云父云母原本的翘首以盼消失,只是在看到靠近的青年时,神色之中皆是赞叹惊异。
“干嘛,不认识了?”而那一声热情之后,混小子的语气就不怎么客气了。
云母略有反应,迎了上去笑道:“可不是不认识了,这变化真大,我儿子真帅,帅的妈都不认识了!”
虽然在照片视频里见过,但真的见到了以后,才知道儿子变化有多大,甚至让她一时有些不敢认。
但仔细看,眉眼与以前是相似的,但就是样貌和精神气都不同了。
云父接过了他拉着的箱子,上下打量道:“确实变化很大,咱们往这边走。”
“妈你怎么也来了?”云珏被云母拉着手臂问道。
“你跑去上学,咱们也大半年没见了,小长假都不见你回家,想你了呗。”云母说道,“怎么,在外面野疯了?”
“我这不是担心影响你明天工作吗。”云珏说道。
“我儿子真贴心。”云母笑了出来,“放心,明天请了一天假,你爸说好久没见你了,想好好给你露一手呢,东西都提前买好了。”
“谢谢老爸的疼爱!”云珏翘起嘴角拉长了语调。
“贫嘴。”云父回头说了一句,回过去的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回到云家之后的日子很舒适,没有了工作,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而将近中午起床,还有云父特意做出来的大餐。
摆成整齐一盘的虾透红好看,新出锅的排骨在盘子里摞成了小山,一咬就会脱骨,水灵灵的时蔬,新卤的牛肉……只有三个人吃,却是满满当当的几乎摆了一整桌。
“味道怎么样?”云父落座,看着他有些期待问道。
“好吃!”云珏咀嚼了两下,眯起眼睛颔首表示肯定,“爸的手艺又精进了。”
跟裴濯比起来甚至也是不分上下的。
“好吃多吃点,出去半年,把我儿子都饿瘦了。”严女士上下打量,还是心疼的。
“嗯。”云珏顾不上跟他们说话了,一是因为着实很好吃,二则是碗碟之中由公筷夹过来的菜就没有断过。
甚至那不怎么好处理的虾,云父也是剥了一小碟,淋上酱汁给放了过来。
“你们也吃。”云珏抬头时说道。
“吃着呢。”云母笑道,“我儿子这出去独立半年,都知道关心人了。”
“妈,你这话说的。”云珏略沉语调,又眉梢轻扬道,“我关心你们不是应该的吗。”
“这孩子……”云母乐了,轻拍了他一下道,“好好吃饭。”
“唔。”云珏轻应。
过于丰盛的食物,一顿饭自然没吃完,饭后也是不需要云珏动手的,云父云母将饭菜整理好收进冰箱,而空出的锅碗瓢盆都有洗碗机代劳。
电视打开,云珏盘坐在沙发上轻按着,一一换着台,新闻广告综艺一一跳过,也没有什么具体想看的,但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会让人有些舒适的犯困。
“这是吃饱了又困了?”云母洗过手坐在了他的不远处,半年没见,怎么看儿子都是亲的,“真跟养小猪似的。”
“能吃能睡的,有成就感吧。”云珏随手丢下了遥控,跟她扬了扬下巴道。
“有。”云母失笑,“这次没带你的吉他回来?”
“嗯,太大了,不好带。”云珏懒洋洋的略垂下眼睛道,“不过我好像带了一把口琴,等等我去找找。”
他想起这个,起身就去找了。
小小的口琴虽然有些份量,装进侧包里却很方便,而云珏拿着它吹了简单的一曲,也足以引来云母极其热情的捧场,甚至云父在洗着水果,也没忍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听了一耳朵。
“我儿子还会吹口琴呢,吹的真好!”云母笑道。
“小意思。”云珏吹了两首,将口琴放在了一旁,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播放的电视剧道,“我的钢琴弹的更好。”
“家里没有,妈给你买一台。”云母思索着就要打开手机。
“别,我在家里都弹不了两天,那么大的还占地方。”云珏看向她道。
“买个小的。”云母不太了解乐器,“我看有那种靠墙放的小的。”
她从视频里看到的那是三角的大钢琴,但也有那种靠墙式的。
“你说那种立式的?也行。”云珏略微思忖后说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云母不懂乐器,但她多少知道像乐器那些东西,一天不练就容易手生,“对了,你要是想弹吉他,你爸那里还买了一把吉他。”
“爸还弹吉他?!”云珏有些诧异。
而这一语出口,端着果盘过来的云父险些同手同脚:“咳,我听说吉他简单。”
“哦……”云珏有些意味深长,在遭受父亲挂不住的老拳之前从沙发上跑了,而那把被放着的吉他也被取了出来。
青年坐在沙发上随手抱着轻拨,曲调流淌出来时,便能够得到父母最捧场的称赞。
虽然这样的其乐融融并不算长,因为云父云母的工作也持续到年尾才能终结,但早晨晚上都有美食供应,而白天云珏一个人在家又或是出去,根本没人管他。
裴濯的电话是在他回家后的第三天打过来的。
“喂,裴哥?”云珏看了一眼备注,接起时先发制人,“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你在哪儿呢?”裴濯听着他那边传来的车鸣声问道。
“出门散步。”云珏腿上轻撑,晃了晃身下的秋千,看着道路上的车水马龙笑道,“发现了一个路边的秋千,裴哥在干什么呢?”
“在跟你打电话。”裴濯笑道,“知道你人没事就好。”
“这话怎么听着像诅咒?”云珏轻轻荡着说道。
“因为某人自从回去之后,每天就只有早晚安了,其他时间都是消失不见的。”裴濯略微侧眸,看了眼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道。
“这不是假期来临……”云珏轻咳,拿开了手机点开了联系页面道,“时间都过颠倒了,这属于假期综合症,我保证再也不犯了,时时刻刻干什么事都给裴哥报备一下。”
“你想烦死我吗?”裴濯笑道。
手机那边沉默片刻,青年的语气明显有些郁闷:“裴哥你现在就仗着我咬不着你是吧?”
“嗯。”裴濯轻应,在那车流的鸣动声中清晰的听到了青年的磨牙声。
“你给我等着……”
“你好,打扰一下,请问你是在黑曜弹琴的那个小哥哥吗?”谨慎的问询声传了过来。
“是。”青年威胁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真的是!我们是你的粉丝,可以跟你合个影吗?”听筒之中的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
“可以,裴哥你等一下。”青年答应了下来,随着他的起身,秋千发出了些许晃荡的声音,“手机给我,我来拍都能拍进去。”
“好的!”
电话没有挂断,合影的时间也不长,粉丝客气又兴奋的表达了感谢离开,一切都是正常的流程。
“喂,裴哥还在吗?”那在一起时粘人的好像时时刻刻都不能分开的青年,分别之后却好像有些没心没肺。
“还在。”裴濯回答道。
“我想起来了,裴哥你光说我,你不也没给我发吗?”云珏重新坐回了自己的秋千上,无视了一旁欢跑过来的小孩眼巴巴的眼神说道,“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啊。”
裴濯眸光轻抬,笑道:“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来,一放假就乐不思蜀的小朋友。”
“哦……跟我较劲呢。”云珏意味深长道,“看的结果呢?”
“这不是没忍住给某个小朋友打电话了。”裴濯转身,靠在了窗边说道。
“哥哥,我想玩秋千。”一旁的真小朋友还是没忍住,鼓足了勇气上前说道。
“乖,你不想。”某个小朋友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我想……”真小朋友是不上这种当的,眼巴巴的带了哭腔。
“这样,哥哥给你十块钱,你看那家店里的小零食特别好吃,想买什么买什么。”某个小朋友顺利转移了矛盾。
真小朋友离开,某个小朋友独霸秋千:“裴哥,我又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也是个小朋友,凭什么让你呢。”裴濯听着那边的动静笑道。
“我是这么想的来着,但是那么大点儿的小玩意很容易哭,很麻烦的。”云珏轻晃着秋千,看着不间断流淌的车流道。
而他没有什么耐心哄人。
“恭喜你继续占领秋千宝座。”裴濯从窗边离开道,“今天打算在外面待多久?”
“不清楚,晚上买春联回去就行。”云珏轻晃着秋千道。
“那你先玩,我去忙了,晚上联系。”裴濯说道。
“好。”云珏打了个哈欠应道,在通话挂断时将手机揣进了口袋,拉链拉上,继续轻荡着秋千看着人来人往,车流如川。
而统子已经习惯了宿主这样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状态。
有了那一通电话,云珏的假期生活变得十分的有事可干,吃饭时拍一张发送,得到了新的立式钢琴也要拍一张,并请父母帮忙拍下了他弹琴的模样,发送。
贴春联发送,不仅是春联,那穿着毛衣看起来有十分乖的青年看起来跟春联十分相称,仿佛春联宣传大使。
包饺子发送,不管包的好不好看,反正是包进去了。
“儿子这是谈对象了?”云父私下悄悄问着云母。
“这么大也该谈了。”云母也有些好奇,但没有多问。
“你就不好奇他谈个什么样的?”云父清了清喉咙问道。
“他要是定下了,自然会带回来给你看的,别多问。”云母说道。
不是年轻人忌讳多问,而是恋爱这种事属于两个人的事,分分合合,能不能走到最后都看缘分,父母是插不上手的。
“行。”云父思索了一下放弃了这个打算,端起包好的饺子去煮了。
云家热闹,裴家也不怎么冷清,亲友齐聚,只是小孩们多是玩在一起,少有来闹裴濯的。
室内张灯结彩,屋外有烟花升空,节目播放着,只是对大人来说,可能已经脱去了那份年味,节目播放着,玩手机的也不少。
裴濯的消息页面上弹出了不少的新消息,唯独青年发的最多。
就好像自冷暴力之后,又开启了热暴力模式。
裴濯轻滑,逐一回复着,但只回消息明显不行,青年自己发了照片,就要他这里有同样的分享方式。
裴濯对着室内拍了一张,发了过去:合家欢。
“濯哥在给谁发消息呢?”有小朋友看着他的动作,好奇的凑了过来。
“哥你是不是要找嫂子了?”
“嫂子,嫂子……”
“你这话表述有误,会引起人误会的。”裴濯放下手机,看着趴在扶手上有些好奇的小堂妹笑道。
“嗯?”小姑娘疑惑。
曲心弦摸牌之余看了那其乐融融的场景一眼,有人询问:“裴濯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呐?”
“不清楚,他自己定。”曲心弦回答道。
夜幕更深时,一群嚷嚷着要守岁的小孩儿纷纷困的东倒西歪的,各自被抱着送回房间,而云珏发来的消息也有了云峻的影子,即使青年十分小气的将不小心拍到的地方裁了边,但出现在桌面上多出来的手机和钥匙,还是暴露了那一点。
裴濯没点出来,青年也只字未提,只是在凌晨将到时,电话打了过来。
备注跳动,裴濯起身带上外套去了外面时接通了电话,夜风凛冽,却是两边都不闻什么喧闹之声。
“喂,你跑哪儿去了?”裴濯听着耳际的风声说道。
“在阳台上呢,真冷。”云珏轻嘶了一声道。
“这么冷还跑出来,你父母不问你?”裴濯问道。
“裴哥你在家里?你家这么安静?”青年明知故问。
“我也出来了。”裴濯轻吐了一口白气,看向了夜空笑道。
“裴哥,新年快乐。”云珏在烟花嗖的升空时开口道,即使那一声险些被炸开的声音吞没。
“嗯,新年快乐。”裴濯的眸底同样映着天空中一瞬间炸开的烟花笑道。
这一刻的心情称得上是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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