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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5

    第121章 师尊独一无二(25)


    “不许乱动。”上官渡垂眸,看了眼他搭在腰上有些无意识绕着腰带的手指道。


    “好,我都听师父的。”云珏松开了他的衣带,手轻扣在自己的手臂上安分了下来,“师父说吧。”


    “顿悟之事……”上官渡启唇,因为耳畔的极轻的呼吸声动了一下耳朵,略微转眸,青年的下巴十分安分的搭在他的肩上,眸中一片认真之色,只是在他看过去时其中浮现了些许疑惑。


    “师父?”


    “顿悟之事与你先前和我说的事有关,你问我登顶之后又该如何。”上官渡并不吝啬将那一刻玄妙的感受全部告知,“修士与天争命,需有执念,但过于执念,也会生偏差……”


    一心只盯着道途,对周围万事万物皆无感,长此以往,或许真会进入无情道中。


    无情道心神守一,提升修为极快,但若是连本我都忘记了,修道又是为何?


    其中玄妙不可以言语蔽之,飞舟前行,上官渡一边回忆顿悟带来的感知,一边将一切讲给他听。


    只是讲解之事未尽,身后青年的灵气已然波动了起来,灵气聚拢,显然已到了突破之时。


    元婴至化神,若要闭关至少需要数十载,上官渡停下飞舟,神识覆盖周围地域道:“可要先去寻幽谷或是去云家?”


    这周围有不少魔气散发之地,数十载光阴,其中变故不可预测。


    “不去。”云珏抱紧他的腰身略微埋首道,“去这两个地方,届时又是一桩麻烦。”


    “那回太华仙宗?”上官渡问道。


    他们虽南下远行,但撕破虚空前行,几日便能重返。


    “徒儿此次闭关,便要跟师父分别数十载了。”云珏收紧手臂轻声道,“师父舍得吗?”


    “修行重要,若强压修为于你不利。”上官渡回眸看他,思及一处道,“我带你回星云境如何?”


    星云境虽比太华仙宗离此处更远一些,但那处的安全乃是外界不可比拟的。


    上官渡未听到答案,预起身时却被紧紧抱着腰身无法动身:“云珏?”


    “若我入星云境,师父去何处?”青年气息埋于他的颈侧,带去了些许不可抑制的颤栗。


    “我可在星云境中等你突破。”上官渡停下起身的身形,转眸看向他道。


    云珏看向了他。


    他的眸色凛冽,话语决断,显然已在瞬息做好决定,并打算执行到底。


    星云境的钥匙在云珏的手中,他若不开门,无人能出去。


    这个决定,那将会是真真切切的等待一个人数十载。


    人类的记忆是很容易遗忘一个人的,遗忘一段感情,即使是父母,初生和养育时的喜悦也会渐渐被时间抹平变淡。


    这个人也会变吗?又或者不会。


    毕竟他们的时间曾经偏差过七年之久。


    “师父不妨在修真界中等我。”云珏抬手,轻碰住了那微侧的颊,看到了那双漆黑冷静的眸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之色,听到了那薄唇中给出的答案。


    “亦可。”


    云珏唇角轻扬,轻托住他的颊吻上了那总是微抿而显得有些肃杀的唇,略微轻咬,轻托下颌加深。


    他的师父素来都是有自己的主意的,无论身处何处都能够泰然处之。


    与他相处是舒适的,他无需去思索亏欠了他多少恩情,无需去计量付出与获得的比重。


    他也想过,或许依照他的性格很快便会觉得无聊,但出乎意料的没有。


    灵台轻轻颤动,一吻轻分。


    “为何?”上官渡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显得有些冲动的吻。


    “因为喜欢师父啊。”云珏气息轻出,抱着他收紧了手臂垂下了眸,“其实不必特意赶往星云境。”


    上官渡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答案,却因腰间轻动而顺其目光看去,一枚玉玦随那手指松开坠在了其上。


    “有乾坤镜在手,徒儿可以随时打开星云境。”云珏轻拨了一下那玉坠抬眸,对上那看向他的眸时略微倾身,轻吻在了他的脸颊一侧道,“师父只要带着乾坤镜,随时可来秘境之中看我。”


    他的气息温热,唇贴在颊上的力道柔软,上官渡不擅长此种方式,但这样的方式又实在亲昵的不可思议。


    “好。”上官渡应道,“何时入内?”


    若此时闭关,自然是最好的。


    “师父,这玉玦是一对的。”云珏未答,只以手指轻勾,将另外一块递给了他。


    满圆为环缺者玦。


    两枚合拢,便是满圆。


    这是道侣会选和佩戴之物。


    上官渡伸手接过,在身后之人收回手离开时转身,将其如腰间那枚一样系在了对方的腰间。


    “师父喜欢吗?”云珏看着他的动作轻笑着问道。


    “喜欢。”上官渡答他。


    “喜欢人还是喜欢玉?”云珏眸光流转,轻声问道。


    上官渡将那如弯月般的玉玦摆正,这块玉虽与从前那枚不同,但说不上的好,胜过相似之物万千。


    他抬眸看向了那笑着问询的青年,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略微起身碰上了那洋溢着笑意的唇,轻碰之时,感觉到了掌心之下的身体因为惊讶而一瞬间的微怔。


    “修行需静心。”上官渡与他分开道。


    “师父……”云珏微抿了一下唇轻笑,低头轻蹭了蹭他的鼻尖道,“我总是听师父的话的。”


    此举似乎比亲吻还要亲昵,让上官渡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颊。


    乾坤镜转交,其已完全认主,非毁去原主神魂不可夺。


    乾坤镜可自行打开秘境,而即便没有乾坤镜在手中,云珏这个主人也能够召唤它直接打开。


    飞舟停泊,秘境开启。


    “我走了。”云珏站在开口处说道。


    “嗯。”上官渡轻应。


    “要想我。”云珏笑道。


    上官渡眼睑轻敛应道:“嗯。”


    青年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而轻笑,身影没入了那气流形成的漩涡之中,手向后轻招,随着漩涡关闭而消失。


    飞舟之上之余一人,似乎瞬间便有些空荡和冷清。


    有乾坤镜在,于他而言甚至不必分别数十载,但时间似乎仍是会觉得有些漫长。


    “人类,你是他的道侣吧,能不能带我到修真界里玩玩?”乾坤镜上下浮动着说道。


    “待他出关,让他带你去。”上官渡垂眸看向面前的镜子道。


    “他根本就不允许我出来。”镜灵浮现出来道,“好容易他要闭关,当然要趁现在玩,我也不白让你带我玩,我给你境内的天材地宝,还能时不时打开星云境让你们见一面。”


    “我若不允,你便不打开?”上官渡问它。


    乾坤镜上下漂浮了一下,语气有些悠悠:“话不能这么说,有时候力量不足,也会有可能打不开秘境。”


    它堂堂乾坤镜,受制于主人也就罢了,没道理受制于他的道侣。


    如今主人闭关,它自可逍遥天地间,等主人……


    剑芒横于镜前,其上寒光四溢,寻常兵刃无法对它这样的天地灵智造成损伤,可此剑上幽微的光芒却让它的神魂有些许震颤微寒之感。


    天地剑。


    镜灵自是见过的。


    天地剑可破开混沌,无物不可斩,只斩一道神魂自然没问题。


    镜灵瞬间缩进镜中,安稳如鸡:“有话好商量!”


    怎么都一言不合就要灭掉它呢?!


    上官渡挥手,将天地剑和乾坤镜一并收入了储物戒中,座下飞舟同样收起,撕裂虚空前行,比之之前不知快了多少倍。


    星云境内云珏进入洞府之中闭关入定,稳住灵台。


    【宿主,这样修行下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478有点点担忧。


    宿主跟师父感情越好越担忧。


    【不清楚。】云珏屏息凝神道。


    【嗯?!】统子震惊疑惑,【那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云珏掐诀笑道,【既然是还未发生的事,何必庸人自扰,再不行还有你呢。】


    聚灵阵布下,灵气环绕周身,云珏神识进入内视状态,不再回答它。


    虽然统子有一点点被委任信任的高兴,但是……但是统子也很忧虑啊!


    境内倏忽春秋已过,上官渡撕开虚空到达了寻幽谷的势力范围之内,从虚空落入周边的城池之中,虽有人探查,却也不过一扫而过。


    而到此方地界,即便是在城中,草木气息也格外的浓郁。


    上官渡未寻地方修行,而是直入此处交易之处,与太华仙宗之外的城池一样,许多东西都可在交易之处直接寻到。


    剑符,锻材,灵草以及一些在中州之地未见过的吃食,无谓花费多少灵石,纷纷纳入了储物戒中。


    东西齐备,上官渡行走于街道之中,诸人避忌,低头而行,他人与他并无牵扯,只是直到此时,似乎才发觉他其实少有独自出行之时。


    自幼时起,云珏便在他的身旁,初见抱着,后来牵着,再后来行于身侧拉着衣袖,然后并行于身侧。


    上官渡踏上路边一家茶舍的楼梯,在跑堂的招待下坐在了窗边。


    “仙长您要吃些什么?”


    “一壶茶。”上官渡对食物无感,只是在跑堂转身之时略做思忖道,“此处招牌菜上几道。”


    “好嘞,仙长您稍等。”跑堂匆匆去了。


    此处窗边空旷,虽堂中亦有其他人在,不过在上官渡坐在那处后交谈声便小了许多。


    茶水先上了上来,一杯斟下,红褐色的茶水轻轻荡漾盘旋,再归于平静。


    只一杯,上官渡放下了茶壶,看了一眼对座的地方,目光转向了窗外。


    若是从前,坐在对面的人即便并不言语,而是懒洋洋的打着盹,所在之处也会多几分蓬荜生辉之感。


    而那眸中若是笑意微漾,便会转出几分说不出的小心思。


    茶杯握于指间,上官渡听着外间嘈杂,其间话语却难以入耳,心中一处似乎有些空荡荡的难受。


    那是从前沉溺于修行之中极少有过的感觉,只在那时苍穹峰中云珏要做回那个乖巧的小徒弟时出现过一次。


    这种感觉,应该叫做想念。


    还未过几日,他似乎便开始想念他了。


    “听说流烟谷的事了吗?听说整个谷都被屠遍了,连只活物都没留下,相当惨烈。”


    “自然听说了,流烟谷离此处不过千里,这几月城里都传遍了……”


    不算十分隐晦的话语从楼下传来,上官渡放下了杯盏垂眸。


    “这有什么稀奇的,也就是魔修的手段,整个杀掉,然后分尸炼魂,反正流烟谷中皆是魔修。”


    “你听说了?”


    “其他地方早有此事,几十门魔修被灭,不然你们以为长乐宫为何找上太华仙宗的麻烦?”


    “是仙宗行事?”


    “自然不是,流烟谷明显是魔修的手笔,不过几十门魔修被屠,那么多的神魂,出手之人想必修为至少在合体期了。”


    “不过他这只拿魔修炼魂之事倒是稀奇……”


    “谁知道其中有没有正道修士,不可对魔修抱有信任。”


    “不过流烟谷被屠倒是好事……”


    楼下议论之声逐渐转为对魔修的指责谩骂,那群魔修盘踞那处,不知害了多少正道修士,即便死的惨烈,也是大快人心之事。


    上官渡神识扩开,听到了更多关于流烟谷之事相同的传闻。


    而那事不仅仅发生在流烟谷之中,而是数月间将修真界各大域中的魔修门派,挑化神期之下,屠戮人数不少于几十万。


    南域,东南域,西域,北域……跨度极大,以炼魂为主,出手便是满门神魂,神魂被摄走,自然无法通过搜魂之事确定那出手之人,而至今未见其踪影。


    修真界划分九域之地,太华仙宗辐射中州之地,正道又有北域万剑宗,东域沧澜仙门,南域寻幽谷和西域散修盟并立鼎立。


    魔修分散,势力却是见缝插针,主势力分布于西域魔域之中,以长乐宫,血湮楼,合欢门为首,又有东域离魂岛与沧澜仙门隔海相望,互为掣肘。


    能在数月间遍布数域,非一人能够轻易办到,正如正道之中有纷争,魔道亦有,能如此清剿,看起来应是大势力所为。


    四大魔修势力,又以离魂岛专擅神魂之事。


    魔修势力动荡之时正道亦要留意,谁也不知他们频频动作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而数十万神魂放在何处都不是小数目。


    上官渡再未听到有用的消息时收回神识,桌上菜品已齐,他执起筷子一一品尝过,只留他觉得味道不错的记下名字。


    “不过听说这几十宗门被灭的手法,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怎么说?”


    “那些魔修死时皆是呈围攻一处的模样,显然是一人所为。”


    “那也不会是一人,即便是大乘期修士,也不能两日之间往返北域和南域,更何况我听说单留下的武器痕迹就不止三种……”


    上官渡的筷子停下。


    那处谈话声未止:“如此说来,倒不像是一人了。”


    “道友,流烟谷被灭之事是何时发生的?”窗边传来的声音带着些冷冽的意味,让几人纷纷止住话头看了过去。


    同为修士,他们却是看不透那端坐之人的修为,纷纷行礼道:“回前辈,已是数月之前的事了,我记得是去年八月之事。”


    “之后数月可还有那种事发生?”窗边之人声音之中未染情绪。


    “呃,似乎再未有此事传来。”桌边几人对视几眼思索后回答道。


    “多谢。”


    “您太客气了。”几人惶恐,再抬头时只见桌上放下数枚灵石,那道身影已不见。


    城中繁华远离,上官渡的身影落入一处荒山之巅,鸟雀稀至,他从戒中取出那面镜子时,其口中还在碎碎念:“你我皆是天地神器,你怎么能帮着人类斩……”


    它的话语在见到外间的世界时戛然而止,声音带了几分高傲的谄媚:“主人的道侣,有什么事找我吗?”


    “云珏在我闭关之时去过何处?”上官渡看着它询问道。


    478窥探外界,机械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你的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乾坤镜在他的手中往上窜了窜道,“主人不让我乱说话。”


    要不然就把它摔成八百瓣,简直比魔修还魔修!


    478的心悄悄放下,乾坤镜还是很靠谱的。


    “他去年八月去过流烟谷。”上官渡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乾坤镜惊讶出声,“你那个时候不还在闭关吗?!”


    “先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上官渡说道。


    “这,这可不是我告诉你的,你不能告诉主人!”乾坤镜有些急了。


    它是真不想碎成八百瓣还神识泯灭。


    “你不说他便不知道。”上官渡看着它道。


    “哦?你愿意隐藏秘密?”镜灵钻了出来道,“为什么?你这样的正道修士不是最讨厌手段狠辣的魔修吗?”


    “与你无关。”上官渡看着它道,“管好你的嘴。”


    “你怕主人知道你已经知道了?”镜灵有些好奇的探到他身边道,“可是这种事又能隐瞒多久呢?你始终心怀芥蒂,慢慢的你二人之间便会生出龃龉,然后分道扬镳,不如你直接趁着他修为低时把他关起来好好教导一番……”


    这样它的主人就会顾不上它,它就能够获得短暂的,甚至说不定是长期的自由。


    镜灵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主人唯一的弱点就在他的道侣身上,而它根本就见不了其他人。


    天地剑执于上官渡手中,剑身倏忽之间翻转劈下时,镜灵险些与乾坤镜之间直接断掉,也让它心有余悸的停在了镜中,看着那镜外的冷冽之人。


    “安分一些,他若出事,你也会同葬。”上官渡开口,握住了那面镜子,语气却未有太大的起伏。


    “知,知道了。”镜灵有些心惊,这个人类在它的主人面前看着似乎很好说话,可单独时似乎也极其不好拿捏。


    境中七年,它只见这人单独修炼,却未看透他。


    上官渡垂眸看它片刻,以其打开了星云境,从荒山之中消失。


    外界数月,星云境中草木皆是勃发,上官渡停于洞府之外,将储物戒中收藏的草籽散于境内,然后撩起衣摆在洞府前的空地上盘腿落座,目光落于洞府之上片刻,天地剑置于面前闭目调息。


    境中安静,478却是急的团团转,却又不敢打扰正在突破状态下的宿主,本来灵台感觉就不太稳,万一再走火入魔可就糟了。


    完了,它的宿主要完了!


    幸好宿主如今正在突破化神期,要不然被师父揍都无力还手。


    境中一个春秋,境外不过几日,然而上官渡待于其中却一直未出。


    从前的星云境是不能容纳化神修士入内的,但或许是乾坤镜认主的缘故,上官渡待在其中并无被排斥之感。


    修行入定,又或是修习剑式,在曾经的苍穹峰中上官渡早已习惯了一人做此事,只是十二岁之后,他的峰中来了另外一人。


    一日和十载,若只是如此修行,其实未有太大区别。


    数十载匆匆而过,直到一日灵气盘旋,上官渡于一处凸出的峭壁处睁开了眼睛,眺望那处,起身时身影消失,出现在了洞府之外。


    洞府之上天地异象遍布,修为和底蕴极其深厚,只是其上天光微寒,似是带着彻骨的冷意。


    上官渡目光落于其上,看着那覆盖笼罩的天地异象缓缓消散。


    修为凝实,灵台稳固,洞府中人化神之期已成。


    禁制打开,洞府大门从内缓缓开启,带着似乎封闭了几十年的孤寂,唯有那从其中走出的青年一身突破的玄妙灵气尚未彻底消散,飘渺如仙,眸中温柔之意在对视时轻漾,一声轻唤,驱散了封存于洞府内数十载的冷意。


    “师父。”


    上官渡听见了。


    “恭喜。”上官渡看着近前之人开口道。


    “劳师父久候。”云珏站至他的面前伸手笑道,“不过恭喜之事只有话语吗?”


    上官渡垂眸,从手上取下了一枚储物戒指放在了他的手中道:“寻幽城中搜寻到食物和锻材可行?”


    他不知该送他何物,他似乎什么都不缺。


    云珏收拢手指收回,低头探查其中满满当当的东西笑道:“多谢师父,这就是最想要的礼物了。”


    “流烟谷之事你有何解释?”略带着冰冷的声音从他的顶上传来,一时肃杀,隔绝了重逢时的所有温情。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未答反言:“师父的修为比之之前深厚了许多。”


    “化神后期。”上官渡答他。


    “看来师父待在星云境中的时日更多。”云珏将那储物戒戴于左手之上,抬眸看向他时上前了一步笑道,“师父既已知道真相,又苦守良久,想要如何处置徒儿?”


    本就在咫尺,一步便有些过近,近到该是道侣之间的距离。


    气息交错,也让上官渡看清了他眸底的暗沉之色。


    第122章 师尊独一无二(26)


    “我需要知道事情的原委。”上官渡说道。


    “师父知道多少?”云珏笑着反问道。


    “屠戮九域魔修,炼其神魂。”上官渡答他。


    “事情的原委跟师父了解的差不多。”云珏负手笑道,“师父会猜到我身上,应是了解了星云境的秘密,以星云境开启通道,自然无处不可去,屠戮魔修之事自然也得心应手。”


    他从原地离开,绕着上官渡缓缓而行,只有目光未离,笑着打量道:“师父还想要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从上官渡的身侧传来,分明是有恃无恐的。


    “为何要行此事?”上官渡静视着前方问道。


    “师父说的具体是哪件?”云珏问道。


    “肢解和炼魂之事。”上官渡转眸看向他道。


    数十万魔修肢解炼魂,杀心浓重。


    “师父觉得是何原因?”云珏站于他的身后略微倾身笑道,“或许是徒儿杀心颇重,若杀正道,必被人人喊打,可杀魔修便不同了,既能全了自己的杀心,即便暴露出去,亦能让天下正道赞一声匡扶正义之心。”


    上官渡眉目轻敛:“炼魂之事一旦暴露,便会被打入魔道。”


    “那又如何?”云珏垂眸轻笑,站直身体继续绕行,“魔修能以正道炼魂,正道又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不过反正徒儿欺师灭祖的事情都做了,又何惧再加上几种罪名,又或者师父想要替太华仙宗清理门户?”


    上官渡抬眸,目光落在了侧身立于身前的青年身上,那双眸中仍含着笑意,只是暗沉沉的透不进光去。


    他们似乎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我未有此意。”上官渡说道。


    “那师父提及此事是为何?”云珏朝向他嗤笑道,“不就是为了兴师问罪吗?不过是一些魔修罢了,他们屠戮正道修士良多,人人得而诛之,我不过是清理掉他们便是错事……”


    他的呼吸微沉,虽是质问,语气之中却有难掩的轻颤之意,那双眸更是眼眶微红,似是泛出了水汽,却又被强行忍住。


    “罢了,师父若想清理门户,徒儿认了便是。”云珏止住气息,垂眸拉住了他置于身边的手道,“师父要处罚,徒儿自不会反抗。”


    他的长睫垂下,掩住了其中的泪光,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上官渡从他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看着青年微张的唇和手中一时的无措,抬手掐上了他的脸颊,对上了那惊讶抬起的眸道:“演?”


    那双眸一时轻眨,似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抬手覆上他的手腕,眼睛轻动,再抬起时其中泛出了委屈的意味:“徒儿演什么了?”


    他的声音因为轻掐住的脸颊有些瓮声瓮气,实在没有太大的可信度。


    “师父你松手,疼……”


    上官渡气息轻沉,松开了他的脸颊,看着青年垂眸轻揉的模样道:“你该知道,我未有问责之意。”


    “那谁知道……”云珏放下手眸光微侧,转向他时唇角轻勾,试探的摸上了他的腰身,未被制止时抱住了他,气息轻埋道,“徒儿知道,师父最好了。”


    上官渡腰身被扣紧,颈侧微痒,轻扶了一下他的肩道:“他人言说终有失实之处,我虽知此事,却也想听听你的说法,并非问责。”


    路人也好,乾坤镜也好,不过是让他知道此事,而其中曲折,他需要当事人讲给他听,而非从他人口中认知揣度他的想法。


    云珏埋首于他的颈侧眼睑轻抬,收紧了手臂低声道:“徒儿误解,还请师父责罚。”


    “所以为何?”上官渡问道。


    “我师徒二人出秘境时遭魔修阻拦,险些殒命。”云珏的气息轻挨着他的颈侧,那处跟他怀里的人是一样的,如寒冰雕琢而成,虽有心跳鼓动,却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染上人间春色,“徒儿的修为如今还不能让出手的魔修抵命,那便只能消灭魔修底层的力量,至于炼魂之事,一是可以嫁祸魔修,二是以招魂幡驱使,那些魔修难以轻易招架。”


    “招魂幡?”上官渡问道。


    “徒儿锻器时学的。”云珏语气中略有些心虚之意,“但徒儿从未用它杀过无辜之人。”


    他后一句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我刚一出关,师父便直接问询此事。”青年语气中溢着委屈,“徒儿自然会觉得心中委屈。”


    “抱歉。”上官渡开口道,思索着自己或许应该换个时间问询,只是此事拖的越久,越易产生偏差和误会。


    只是他的想法尚未言说,就觉颈侧被温软的感觉触碰,一时气息随之微颤。


    “师父致歉,徒儿自然会原谅您。”青年的声音带着些略闷,只是亲吻未止,让人分辨不明他的情绪。


    “你……”上官渡扶住了他的肩膀。


    “师父,徒儿想您了……”他的吻随声音贴在了耳际。


    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撒娇。


    “徒儿想了您数十载,只是一句道歉可哄不好。”亲昵的吻和话语让上官渡制止的动作停了下来。


    吻轻离开了耳际,气息从颈侧离开,目光对视之时,那双眸含着水光靠近,倏忽之间的暗沉之色被长睫遮挡,阔别数十载的唇覆上,轻轻厮磨:“师父想我吗?”


    轻语弥漫到了耳际,像是丝雾一般的扰人,却又好像从心中勾缠出了那一缕一丝,将其轻轻的拉了出来,丝丝缠绕,连绵不绝,是让主人都未察觉的积累了数十年的思念。


    上官渡怎会不想他。


    厮磨的唇微启,允许了轻柔的吻变成深吻,他所思慕的青年极会审时度势和得寸进尺,只需些许示意,便能用这样纠缠的亲昵缓解别离之苦。


    上官渡扶着他肩膀的手指扣紧,已感受到了腰身之上力道的收紧,或许初见时应该先诉诸思念,而不是问他。


    顺序弄错了。


    深吻缠绵,似乎要用那丝雾将两个人裹起来一样的不知天地人间。


    只是某一刻灵气轻绕,上官渡的腿后似乎碰到了什么,身体下落却并无危险之感,一吻分开,轻吻顺着下颌蔓延,视线之中有些模糊,再看到的并非是天地而是洞府的穹顶和身侧散落的发丝。


    思绪有一瞬间的回笼,上官渡扶在对方肩头的手轻动,落在颈侧的吻停了下来,青年抬眸,吻重新落在了他的唇上,声音却似乎比那啜吻还要磨人:“师父,给我好不好?师父……”


    星云境中即乾坤镜,境中一切皆按主人意思行事,即便上官渡已是化神后期,在境中也是不敌。


    但道侣之事却并非力量决定,它只听心的话。


    痴缠的,蛊惑的,心动的……


    让上官渡扶在他肩头的手轻松,让那轻柔的吻足以覆上,手臂轻拢,隐隐可见青年眸中浮现的温柔喜意,深吻纠缠,意识随之深陷,不再清醒。


    ……


    双修之事于修为助益极大,修士不同于凡人,并无体力之忧,只是修为运转受益时长达数日。


    双修之时无关乎道侣身份,只是初次双修,助益极大,又因云珏刚刚突破,天地玄妙仍停留身体之中,一次双修,便将上官渡的修为毫无障碍的直推向了合体期。


    而云珏的修为因他而受益,化神初期不过停留数日,便连跨两阶,直达化神后期。


    数日风云流转,灵气渐歇,洞府之中纯白的衣袍缠绕,分不清是谁的,唯有一双玉玦挂在床头,轻碰在一处便如满圆。


    其上灵气萦绕,并不似普通玉佩,即便是最初磕碰,也未在其上生出裂纹。


    “师父在瞧什么?”云珏抬眸,顺着那已然恢复冷静的眸看去,看到了那一双玉玦时笑道,“师父都看了几日了,还未看够?”


    上官渡的目光收回落在了他的身上,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分明是柔软细腻薄薄一层。


    云珏顺着他轻捏的力道轻晃了两下,凑过去亲吻着他的唇角道:“师父摸出什么了?”


    “看来是天赋异禀。”上官渡松开手,看着青年略显得嫣红饱满的唇道,然后看到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疑惑,让那双漂亮的眼睛显得无辜又纯良。


    现在是,之前的委屈也是。


    甚至于他怀疑对方在告知他星云境秘密时也是故意的。


    而此刻,即便慵懒,也难掩餍足之色。


    “师父谬赞。”云珏抱着他,轻轻在他的颈侧蹭了蹭笑道。


    “该起身了。”上官渡拂过他垂落的发丝,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衣物。


    一件事情放于床上,一件拢于身上。


    云珏并不阻拦,只轻托着刚才被拂过而微痒的颊看着他的动作。


    床畔之人少有如此时一般发丝衣衫皆凌乱之时,又因其身形体态极好,练剑之时赏心悦目,穿衣之时也是同样。


    干练利落毫无滞涩的用衣袍将肩颈之上残留的痕迹遮掩,腰带束起,即便发丝还未梳起,却已然将冰霜之上的些许艳色褪去,重归寒冰凛冽之中。


    让人觉得此景极美,又想将那刚刚束好的衣带扯掉。


    虽然那般滋味云珏已然体味过,但一次又怎解得了食髓知味。


    上官渡将长发以冠束起,转身看向侧躺在床上的青年时眉目轻敛:“不起吗?”


    “起。”云珏笑道,“师父有急事?”


    “没有。”上官渡落座床边,伸手摸上了他的颈侧脸颊。


    若论无边艳色,世间少有能及此处者。


    云珏略微垂眸,在他掌心轻蹭,随即顺着那手的力道起身,带动身上散落的衣袍从身后抱住了他,下巴轻搁,气息舒适喟叹。


    修士双修的好处实在太多,除修为外,便是结束后也不会残留什么,元阳转化,好处良多,即便衣衫不整,也不会受冷生病。


    “师父喜欢我。”云珏轻声笑道。


    “嗯。”上官渡轻应。


    云珏轻笑,一手轻扣他的腰间,一手覆上他的手背穿插其中轻扣,让他反手覆在脸颊之上,略微靠近轻吻他的颈侧:“徒儿亦喜欢师父。”


    “不可纵欲。”上官渡触手温热,一手扣住了他在腰间作乱的手道。


    “师父别担心,只是温存。”云珏轻笑,气息轻蹭了蹭他的耳侧笑道,“唯一可惜的是没办法在师父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即便日日练剑,剑茧尚且无法附着,何况吻痕。


    “痕迹太浅,留下伤痕便能留下。”上官渡答他。


    “徒儿怎舍得弄痛师父?”云珏失笑,揽着他气息轻出道,“师父若是想让徒儿留下,不妨让我多亲几次,便是消散了,也能多留几次,也就不觉得可惜了。”


    上官渡侧眸看他,收回视线时轻应了一声:“嗯。”


    “嗯?!师父你答应了?”云珏追随着他的目光惊讶出声。


    “嗯。”上官渡又应了一声,“答应了。”


    他既有心与他结为道侣,自不会再去拒绝亲密之事。


    “我说的是我在上面把师父弄的乱七八糟的那种。”云珏补充道。


    “嗯。”上官渡应道。


    “师父你受不了也不会停下的那种。”云珏继续补充。


    上官渡回眸看向了他:“你好像很希望我拒绝?”


    “也不是。”云珏手指轻抵在下颌思忖,他只是觉得好像诸多手段没了用武之地。


    他陷入沉吟,上官渡看了他两眼,拉开了腰间的手臂起身,脱去了他身上半搭的衣袍。


    云珏抬眸诧异,在他拿过放在一旁的衣服时伸出了手臂轻笑,视线描摹着面前之人:“多谢师父。”


    “你此行来寻幽谷除了灵草还要寻何物?”上官渡系上他衣物上的带子问道。


    “五至宝之一的春秋图就藏在寻幽谷附近。”云珏拉上外袍起身,拢上时却松开衣带,拉上了对方收回的手道,“师父帮我系。”


    上官渡垂眸近前,将那衣带系上,又束腰封问道:“有何线索?”


    天地五至宝,数万年不是没有人在寻找其踪迹,只是掘地三尺,杳无音信。


    “春秋更变,枯荣迭运。”云珏略微张开手臂,看着近前之人思忖道,“春秋图亦能主宰草木枯荣,只是与乾坤镜不同,非靠时间,而主气运,寻幽谷环境极佳不假,但无春秋图,不会天下大半药植皆出此处。”


    “那便在药植最为繁盛之处?”上官渡松开系好的腰带抬眸问他。


    “不清楚。”云珏轻轻靠近,在他的唇边落下一吻笑道,“我查过典籍,修真界中不是没有人怀疑过此事,寻幽谷作为被怀疑的对象,想必已然将药植最为繁盛之处挖掘过无数次了。”


    “你也没有其他线索。”上官渡确认了他的意思。


    “嗯。”云珏默默颔首。


    世界线虽还算详实,但也不会件件都记录的十分细致。


    如天地剑那般确切埋于剑冢之中,连尺寸都有记录的,也是被找到后才详实记载。


    “很急吗?”上官渡问道。


    “也不急。”云珏轻笑,自床头招来了那一对玉玦,取其中一枚坠在了他的腰间道,“一边修行一边寻便是。”


    化神修士寿三千,如今未过百年,他有大把的时间去寻找剩下的几件神器。


    “那便在南域停留一段时日。”上官渡说道,“至于向魔修报仇之事,可要我等你?”


    如今以他的修为,斩杀曾经的那些魔修已不在话下,虽不知对上大乘修士如何,但即便打不过亦能全身而退。


    云珏松开玉玦的手指轻动,抬眸道:“师父等我,徒儿自然是要手刃仇敌的,否则将道心不稳。”


    世界线记录,上官渡于合体期时与三位大乘修士同归于尽,而今仙魔大战未启,但他不能不防着这样的变故。


    管那天道世界线复仇如何,他喜欢的人,好好活着才是头等要事。


    “好。”上官渡应道,接过他手中另外一枚玉玦挂在了他的腰间,松开时轻坠,微微摇摆,“此玉玦……”


    “徒儿亲手做的。”云珏凑近笑道,“就在师父顿悟那三日,师父想要,徒儿怎会不明白?”


    上官渡看着近前似等着称赞之人,气息轻出,伸手捋过他散落的发丝道:“我帮你梳发。”


    “谢谢师父。”云珏伸手抱住他轻轻晃了晃。


    上官渡沉下气息,却未制止,只用手指捋过他的长发,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他虽不会常常如此直白的表达爱意,但却喜欢这个人的亲近和耳鬓厮磨。


    无法拒绝,无法让他莫要如此。


    ……


    乾坤镜召出,秘境开启于荒山之巅,二人走出,南眺之处便是繁华至极的寻幽城。


    “你今日怎么这么安静?”云珏轻摇了摇那面自被取出就一言不发的乾坤镜道。


    乾坤镜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了点光来:“我最近领会一事,沉默是金。”


    云珏的目光落在了上官渡身上,镜灵周身就是一颤。


    “怎么了?”上官渡问道。


    “唔……”云珏略微沉吟,镜灵感觉自己好像也在被高高吊起,等待摔碎成八百瓣的时候听到了主人的笑语,“果然不愧是师父,连乾坤镜这样的神器都能够调教的这样好。”


    “嗯。”上官渡看向那悄悄钻出的镜灵轻应了一声。


    “我还以为它不会太听师父的话呢。”云珏转眸笑道。


    “我,我很听话的!”乾坤镜化出一条手臂拍着自己的胸膛道。


    天可怜见,天底下唯一克它的两个人扎堆了,不听话就死。


    “这样多好。”云珏轻弹了弹的镜面,将它重新放回了储物戒中,看向了身旁的人笑道,“走吧师父。”


    “嗯。”上官渡轻应,二人重进寻幽城中,而此时距离上一次进城不过数月。


    这一次那探查而来的气息上官渡感知的更加清晰了一些,甚至能够判断对方同为合体初期。


    那气息似有些诧异再探,被上官渡拂手驱回之时一道传音传来:“冒犯道友,见谅。”


    “无妨。”上官渡答道,在云珏看向他时与他一同进入城中回答道,“守城探查之人。”


    寻幽谷底蕴输于太华仙宗的地方在于大乘修士的数量,合体期初看时觉得修为极高,但当达到此处,才觉大道无限,远远未及。


    “是因为上次隐藏了修为之故?”云珏眸光轻动问道。


    他自也察觉了那二次探查,此事并不做隐蔽,一是为了让入城之人心中有数,二则是为了杜绝心怀异念之人,而魔修是不允许入此城的。


    “嗯。”上官渡轻应。


    数月之间修为大涨,除此原因外别无其他。


    “嗯?阿渡哥哥已来过城中一次,不妨告诉我哪里好玩。”云珏行于他的身侧,轻牵住他的手问道。


    “我去过的地方不多,只知道几家菜品,其他还需你自己探寻。”上官渡回握住他的手回答道。


    “那先去尝尝哥哥知道的那几家。”云珏笑道。


    上官渡看他,神色有一瞬的微妙。


    “怎么了?”云珏问道。


    “无事。”上官渡牵着他步入了街巷之中。


    无论他唤什么,他皆是欣然领受的,甚至在期待他口中还能吐出什么让他意外的称呼。


    上官渡虽对吃食无大的兴趣,但能够被他称许的,必然口味极佳。


    酒饱饭足,城中热闹,要在此停留一段时日,二人索性买下了一座临街的小楼。


    窗开时街巷之中的声音皆可涌入,关上时便因阵法而一片静谧。


    寻幽城之景又与太华仙宗外的不同,连屋舍楼台都有着极大的差别,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上官渡难得未修行,而是歇于窗边品茶,偶尔看向对座的青年,他初时还算正襟危坐,随后轻撑在了扶手上,再然后便如同那茶中加了助眠之物一样开始小憩。


    所幸这楼中处处聚灵阵,化神修士丹田自行运转,休憩之时无非是灵气纳入慢了些。


    上官渡并不扰他,只看着临街遍开的花思忖着关于春秋图之事。


    虽不急,但若能早些寻到亦是好事。


    云珏浅眠,脑海之中则在修补着不太稳当的灵台神魂。


    化神修士神魂与身体分离,神魂可单独行于身外而不散,即便身体陨落,也可由人护持转世重修,记忆长存,神魂力量达到何境界,在此修为前修行不会有任何的滞涩之处。


    只是转世重修者多寻无灵魂的死胎,此行不沾过多因果,只是连接了新的血脉。


    自然除此之外还有夺舍者,寻觅资质极好的躯壳,将其中神魂湮灭,自行进入,也会沾染极重的因果,但只要扛得过天劫,道途或许比从前还要坦荡。


    但天劫并非那么好扛,一次不敌,神魂皆散,再无转生之可能。


    可化神期的神魂也极坚韧,除了修为高者能剿灭,便也只有天地劫难能将其彻底湮灭。


    身体神魂分离,灵台震撼之伤便可移至神魂,以免被外界所觉。


    而且云珏有点尝够了血液的滋味了,太单调,连改变口味都不能。


    第123章 师尊独一无二(27)


    春秋图并不好找,即便神识扫过周围城池荒野,也未寻觅到丝毫踪迹。


    此事倒也不值得气馁,只将出行当做游玩便好。


    南域的风景极美,花朵娇艳,绿叶滴翠,循山而行,不论何处都是极佳的休息赏景处。


    白日游玩,夜晚休憩,虽是师徒,但在此处却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对道侣。


    只不过周遭已然寻了大概,寻幽谷却还没有找到拜访的理由,如寻幽谷这样的大宗。不会允许合体修士随意探访宗内四处寻找,反而是筑基期那样不显眼的修士在其中行事可能更便捷一些。


    “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云珏行于山道之中问道。


    “不论何种办法,进入谷中,一举一动皆会在其视线范围之内。”上官渡答他。


    寻幽谷大乘期众多,只以合体期无法对抗。


    “若以乾坤镜遮掩气息,再借星云境前往呢?”云珏轻撑着下颌思忖。


    “可行。”上官渡行于身侧给出了答案,“只是若被发现,乾坤镜必然保不住。”


    可随时开启的星云境,即便是太华仙宗那样的巨擘也不会置之不理。


    若无实力护住,便如小儿抱金。


    “的确有些冒险。”云珏笑道,“徒儿再想想。”


    登临峰顶,赏过天色与夜景,即便夜幕降临,也无需晚归,修士席天慕地早已是寻常。


    一吻轻分,云珏从草地之上挟了几片草叶编织,上官渡则盘腿调息,二人并不相扰,只共赏一片月色。


    “师父,我有事离开一会儿。”云珏将草叶收拢时开口道。


    “嗯。”上官渡未睁开眼而轻应,只觉肩头落下一物,身旁气息已然消失。


    月色笼罩,剑意漂浮片刻,静坐之人转眸,肩上落下了一只被草编成的蝴蝶,翅膀以草叶为骨,却是以花瓣为面,其中镌刻阵法,以指触碰,便如真正的蝴蝶一样振翅飞起,萦绕在月色之间,洒落下点点星芒。


    蝴蝶,自然是飞起时最美,不可拢于掌心之中。


    但手伸出时,那遨游于夜空的蝴蝶又主动飞舞着落在了指间,翅膀缓缓扇动,美不胜收。


    云珏未通过虚空前行,而是打开了星云境,再切换入口落在了另外一方天地之中,距离那处人迹罕至的山巅已然不知多少万里。


    明月笼罩大地,天地之间唯有一人漂浮于夜色之中,神识拓开周围,云珏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面招魂幡。


    与他平日使用的黑金云底的招魂幡不同,这面招魂幡的材质明显劣质许多,像是仓促间随意铸造而成。


    不过其中只锁了一道魂魄,月色之下其上封锁解开一半,那道神魂缓缓的溢散了出来,在空中缓缓成形,目光却带着几分呆滞。


    而一道灵气输入幡中,空中的神魂霎时凝实了几分,目光之中的情绪缓缓恢复时,那道神魂霎时将自己缩成了一团,语气呢喃:“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即使禁制放开,他也已经瑟缩到不敢逃离。


    “我可以放过你,但在此之前,你要帮我几个忙。”云珏出声,那道神魂却是霎时剧烈一颤,整只都变得飘忽不定。


    “又或者你想要永生永世都活在那片炼狱之中,日日被灼烧神魂?”云珏看着那急剧颤抖的神魂道。


    而这一次,神魂的抖动停了下来,抬起头瑟缩又畏惧,憎恨又恐慌的看向了那浮于空中飘渺若仙之人,一时眼睛惊恐瞪大:“你……”


    “如你所见,化神后期。”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那道神魂之中的艳羡和怨毒一瞬间几乎能够溢出来。


    一个身死再无实体,而另外一个已从从前的金丹修为到达了让他曾经必须极尽仰望的化神后期。


    即使被炼魂不知多少岁月,神魂之中好像都被刻进了恐惧的滋味,但这样的事实摆在面前,也让孟闻笙嫉妒的发狂。


    “若不是你拜了上官渡为师,你这样被云家丢出来的交易之物,怎么可能有这样快的进境?”孟闻笙死盯着他,一边颤栗,一边开口道。


    怨毒让他那一刻好像忘记了炼魂的恐怖,反正也没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了。


    “唔,你说得很对。”云珏看着他的面色笑道,“的确多亏了师父,有哪里不好吗?”


    他简直毫无羞愧之意,甚至仿佛是在炫耀。


    孟闻笙没有呼吸,只有神魂震荡着,看着那幅面孔却是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你从前就在炫耀!”


    “多久的从前?”云珏沉吟问道,“在苍穹峰时?我记得你好像想要我的师父,我有你没有,我自然要炫耀。”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唤醒了孟闻笙如蝼蚁般被苍穹峰一再拒绝的记忆。


    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得到的,对方却唾手可得,还要在他的面前极尽可能的炫耀。


    他生妒也是正常的。


    “要不是因为你的炫耀,上官渡原也不必受那等罪。”孟闻笙死死的盯着他道,“都是因为你,他才会被魔修围攻重伤,都是因为你,你就像灾星一样,不仅会给云家带去灾难,还会给上官渡带去灾难,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根本就不会遇见那种事……”


    他说的激动,以至于神魂在月色下带着些狂舞狰狞之感。


    “师父他没事哦。”微凉的声音自夜色中懒洋洋的响起,打断了孟闻笙所有的话。


    “怎么可能?!他至少也应该身受重伤!!!”孟闻笙看着他丝毫未被激怒的眸说道。


    那样的目光映着他的身影,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无能狂怒的废物。


    可是不可能的,被几个合体期大能围攻,他至少应该被废掉修为,或者经脉寸断,有可能沦为一个凡人,又或者被护持着转世重修。


    “师父如今是合体初期修士。”云珏笑道,“这对你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孟闻笙的神魂停了下来,滞在了原地,看着云珏问道:“现在距离当初过去了多久?”


    “几十年吧。”云珏随口回答道。


    却也不算撒谎,秘境之中几十年,修真界中大约一年多的时间。


    “几十年……”孟闻笙神魂轻轻颤栗,看向了云珏嘲讽道,“几十年,你们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大啊!”


    化神后期和合体初期,岂止几十年的一线之隔。


    “因为师父在修行上十分用功。”云珏看着他充斥着恶意的神色笑道,“差距大是正常的,不过我弱一些,师父才好日日保护我。”


    “你真是不知羞耻!”孟闻笙咬牙切齿道。


    “谢谢夸奖。”云珏歪头笑道。


    可他越笑,孟闻笙就越觉得他的面目可憎,他已经无力回天,但若是能够拉一个人下地狱,也算是解他的恨:“可他要是知道你用魔修手段炼魂,想必会立刻清理门户吧?!炼的还是同门师叔的神魂,太华仙宗若是知道了,会放过你吗?”


    云珏静默未语,孟闻笙说得得意畅快了起来:“你敢让他知道吗?你不敢,你只敢在这样的深夜偷偷外出把我召出来,你怕被他发现。”


    月色穿透神魂,他自己不觉目中已是一片赤红之色。


    云珏抬眸,对上了他近到面前紧盯的目光轻笑道:“告诉你另外一个消息,太华仙宗已知你所做之事,上官叔叔下令,逐出师门,生死不论。”


    他的话语极轻,却让孟闻笙仿佛僵住般飘荡在原地,他似乎想要张口呼吸,却忘记自己已然死去了,只能不知该怎么办的浑身抓挠着,癫狂的乱舞,试图冲向那漂浮于空中之人,将其撕碎。


    但他所有的行动在触及对方门面的一瞬间被制止了。


    夜色之中,那双澄澈的眸映着无边月色,看起来温柔又漂亮,只是其中微凉,看向他时如冰霜刺芒般穿透他的全身,让孟闻笙一瞬间想起了被对方砍掉头颅时的感觉。


    他说:“好了,闹剧结束了,我回答你的问题,你得帮我一些忙。”


    “什么忙?”孟闻笙不再敢如之前般张狂,即使对方目前并未炼魂。


    “你觉得南域何处适合藏宝物?”云珏看着他问道。


    他是想直接借对方的气运的,但能被他轻易杀掉的人,气运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强行借运,反噬先不提,说不定会污浊了自己的气运,不划算。


    “我怎么知道……”孟闻笙下意识反驳,然后急忙开口道,“宝库中!”


    “还有呢?”云珏继续问道。


    “可能是在哪个峰里,或者埋在土里,又或者被地龙翻身给卷出来,还有可能在虚空里……”孟闻笙不知道,只能极尽可能的想着。


    他连说十几个,实在编不下去了才颤抖着停了下来:“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已经很多了,多谢你。”云珏将其一一镌刻在玉简之上笑道。


    孟闻笙实在忍不住用怪异的神色看他,他们分明是仇人,这个人却好像视他如无物。


    道谢这种话,听起来真是荒谬又讽刺。


    “近日我便不放心火入幡了,你好好休息一段时日。”云珏温声说道。


    孟闻笙虽如蒙大赦,却止不住那种怪异颤栗之心:“你会有那么好心?!”


    “没有哦。”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我若是找不到想找的东西,就只能借你的神魂一用了,撕碎成上万份,贴在玉简之上,总有一处能够碰到吧?”


    他眸中皆是沉吟思索,孟闻笙却惊恐的遍体生寒:“你……不如杀了我!”


    “你已经死了。”云珏回答道,招手之时,孟闻笙的神魂重回幡中,被他放进了储物戒。


    星云境入口再开,灵气于天地之间流淌,云珏没入其中时478小声提问道:【宿主,你真不担心被师父发现吗?】


    上次星云境和斩杀魔修炼魂的事都已经让统子的心七上八下的仿佛吊桶了。


    一个弄不好,说不定真的有可能正道人人喊打,一想到那个结果,478就觉得眼前一黑,前路无望。


    【担心什么?】云珏落入境中询问道。


    【万一师父发现你拿正道修士炼魂的事啊。】478严肃说道,【虽然孟闻笙已经被逐出师门,但是拿正道修士炼魂和拿魔修炼魂性质是不太一样的。】


    【说得也是啊。】云珏沉吟笑道,【那就不让他知道就好了。】


    【万一呢?】478觉得这个答案简直令统扶额。


    【怎么会有万一呢?】云珏笑道。


    【可是上次不就被发现了。】478说道,【路人一说,师父一下子就发现了。】


    【我既然告诉他星云境的事,他发现不了才奇怪。】云珏确定位置,再度打开星云境的入口笑着回答道。


    【那……宿主不担心师父真的清理门户吗?】478略微卡壳问道。


    【他在星云境中可不是我的对手哦。】云珏踏出秘境,眼帘之中映入了那静坐于夜色山巅中的背影。


    夜风吹拂长发,他自巍然不动。


    只在听到脚步踩过草地的声音时略微转眸,漆黑的眸映着头顶的星空,无垠幽深,一只蝴蝶从他的指尖飞起,荧光洒下,恍若细嗅蔷薇般的染上了人间之色。


    【可是那样宿主不就结不成道侣了。】478对此十分上心。


    本源世界新发的系统手册有载,宿主的恋爱之路顺利,人就不太容易出问题。


    【是啊,那怎么办呢?他若不愿意,我总不能他囚禁起来。】云珏脚步缓缓向前,伸手接过了那只飞过来的蝴蝶,在那目光中停在了那静坐之人的身后,蹲身抱住轻唤:“师父。”


    “忙完了?”上官渡问道。


    “暂时,确定了一些地点。”云珏揽着他笑道,“师父喜欢这只蝴蝶?”


    【宿主,这种方式是不可取的!恋爱这种事一定要你情我愿的。】478说道。


    把人关起来,人只会跑掉。


    “嗯,它有些像你。”上官渡收回视线看着那停于他指尖轻震着翅膀的蝴蝶道。


    漂亮,看起来脆弱。


    “物似主人形嘛。”云珏轻轻抬指,让那停留的蝴蝶飞舞离开时低头,轻吻在了那随之抬起的唇边道,“师父,别看它,看我……”


    上官渡气息轻动,看向他时略微转身,迎上了那倾覆而带着些炙热追逐的吻。


    【那就只能就此分开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云珏轻扶着面前人的颊,一吻轻分时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虽喜欢,却不喜欢强行勉强。


    若是道路不同,眷恋之心能不能留下也是未可知的。


    感情,从不是永恒的东西。


    只是在做出决定的时候,他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接受,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哪种结果。


    云珏垂眸,指腹轻揉过那略微湿润的唇,与那周身的冰冷不同,师父的唇是温热柔软的,就像是寒冰之中唯一的一点热源,这样的地方是不容许别人轻易触碰的,却因为感情而容许了他的贴近。


    这个结果,怎么说都是令人觉得满意的。


    云珏侧开手指,低头轻吻在了那因为过于漆黑而显得冰冷的眸上,气息轻出,唇轻轻覆上:“师父,今晚在这里好不好?”


    他想要把他弄得再乱一些。


    轻吻加深,用了些力道轻推,被拥抱之人顺着他的力道后仰,躺在了那柔软的草地之上。


    夜色笼罩,月光蔓延铺陈于发丝之上,眷恋着每一缕而为其上渡上了一抹冰凉,像是揽尽了月华夜霜,美的惊心动魄。


    “看什么?”上官渡躺在他的身下,看着那久久未动的人,从那双眸中寻到了一丝水光的颤动。


    云珏轻笑,撑在他的身侧低头吻住了那双薄唇笑道:“师父真好看……”


    他同意了。


    那就不能怪他欺师灭祖了。


    ……


    一晌贪欢,即便是长夜,也总会有天明之时。


    上官渡无恙,合体期修士早已不会因为普通的外力而有所损伤,双修之事于修为而言更有进益,虽远远比不上初次,却要比日常入定还要快上一些。


    他的精神极好,只是回到居所后的青年却倚在窗边打着盹,微阖着眼睛看起来有些困倦。


    上官渡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久久未离,云珏抬眸回视,眉眼轻弯却未语。


    屋中静谧,像是看谁先败下阵来似的。


    “我输了。”云珏对视片刻,后倚靠在了软垫上笑道,“师父瞧什么呢?”


    “你像是被我吸干了精气。”上官渡看着他道。


    云珏眼睑轻颤,肩膀略微颤动了一下笑道:“说不定师父真是狐狸变的。”


    “上次也是。”上官渡说道。


    “因为发力的是我嘛。”云珏唇角轻扬。


    “下次换我来。”上官渡说道。


    “好啊,一言为定。”云珏轻托着颊笑道。


    上官渡略微沉默道:“你说的那些地点都在何处?”


    他不愿意告诉他。


    “周山群峰,地脉之处……”云珏垂眸将玉简取出,轻推到了他的面前道,“若要寻找,只用修为恐怕难以寻到。”


    “好。”上官渡接过应道。


    不能用神识修为寻找,速度略微慢了一些,不过虽然用此法未能找到春秋图的下落,却寻到了二三大能遗址,在其中寻到了一些传承与机缘。


    虽然于二人而言助益不大,但用来换取灵石一类还是十分丰厚的。


    群峰,地脉,水潭深处,钟乳岩的洞穴,有可能掉下去就上不来的悬崖……


    十几种概括,上千处地点,此一寻便是三年。


    春秋图仍无踪迹。


    “若此域无遗漏,便只剩寻幽谷了。”上官渡将已经寻过的地点绘制成图,放在了云珏面前道。


    南域几乎已经被他们找遍,许多地方皆是用腿丈量,以至于那张图上星罗密布,唯有中间的寻幽谷被这些光点包了起来,几乎围出轮廓。


    “看来还是要用到乾坤镜。”云珏看着面前的图沉吟道。


    “寻幽谷纤云真人突破大乘期。”上官渡将一传音玉石和令牌推至他的面前道,“三年后大乘大典,太华仙宗会派人来,若有意,可告知上官一脉,随之进入其中。”


    “三年后……”云珏拿起那块玉牌笑道,“大能好像都在以年来衡量时间。”


    大乘修士寿八千,一闭关便有可能是数十年之久,亲朋好友若是同修为者,也是同样,提前三年,似乎也不算早。


    “寿数太长,真正确实度过的时间却不算长。”上官渡答他。


    一次闭关数十载,即便到达渡劫时寿数可达一万三千岁,其中也会有大量的时间用于闭关修行。


    修士数千载,或许还不如凡人几十载的经历来的丰富。


    “师父也会觉得习惯吗?”云珏手指轻轻勾画着那幅图问道。


    “从前是,现在不是。”上官渡答他,“有你在,时间便以日来计算。”


    若他一人,除了修行便不会再想其他。


    数十载如一日。


    而云珏在时,每一日即便有重复之处,也会记得对方轻倚在窗边时的模样。


    他或是轻撑,或是趴着,或是靠着,或是俯首窗外瞧见什么欣然一笑唤人上来送东西,或是突然消失,再捧了他觉得纳罕的东西上来,又或是锻器,炼丹,稀奇古怪的东西,稀奇古怪的丹药。


    再或者懒洋洋什么都不想动时,会伏在他的身上,或是将小桌收起,躺在他的腿上,真像只猫似的,摸他的下巴还会顺势仰起头。


    只是若沉溺于其中,便会被蛊惑和捕捉。


    上官渡曾经最清晰的记忆在幼时,那时初来人世,一切皆是新奇需要认知,后来除了修行,便大部分都与云珏有关了。


    他肆无忌惮的渗透到了他生命的每一处,成为他时间的一部分。


    “师父,你在勾引我吗?”移开小桌,倾身近前的青年笑语轻扬。


    “你被我勾引到了吗?”上官渡直视着他的眸问道。


    云珏略微思忖,轻轻摇头:“没有。”


    “那就没有。”上官渡说道。


    云珏失笑,倾身时扶上他的脸颊,轻抵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哪有师父这种回答方式?师父你好像很需要我,若是我有朝一日不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呢?”


    “那你只需过好自己,无需忧虑我。”上官渡答他。


    云珏摩挲的手指微顿,与他分开,直视着那双冷静的眸笑道:“师父,现在被勾引到了。”


    于这个人而言,他亦不是必须。


    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分离与否,他们各自都不会放弃自己。


    上官渡敛眸,略微倾身吻上了他的唇。


    气息交错,亲吻缠绵,窗中之景不足为外界所视,却是三年以来已然习以为常的事。


    第124章 师尊独一无二(28)


    拜访恭贺之事定在三年后。


    “届时师父要如何解释你我修为之事?”云珏倚在窗边问询。


    他们离开太华仙宗也不过数年,修行太快,即便是上官一脉出手,也未必能够藏得住所有秘密。


    “境外三年,以秘境修行如何?”上官渡给出了提议。


    云珏看向了他道:“境内三百年?”


    “三百年可至大乘。”上官渡答道。


    只需到达大乘,即便修真界中无数大乘修士觊觎,也不会再处于被动的位置。


    修真界始终是以实力说话的。


    “不需要我陪着师父吗?”云珏笑道。


    “你可自便。”上官渡看着他道。


    三百年,已然超过他二人加起来的寿数,岁月漫长孤寂,于他而言并无太大妨碍,一人得成大乘,另外一人便有选择的权力。


    云珏眼睛眨了眨,气息轻出笑道:“谢谢师父。”


    “互惠之事,不必言谢。”上官渡说道。


    决定做下,秘境当即打开,谁也不知那街巷边一处小楼中的事情,屋中主人已没入秘境之中,布下了巨大的聚灵阵。


    修行一事是水磨功夫,也多是独行之事,需个人经得住苦修的磨砺,耐得住千百年的寂寞。


    上官渡并非闭关,而是入定,待到瓶颈之时便让云珏择一盘踞高阶妖兽或魔修之处,外出磨砺剑锋,灵气数度干涸再重新充盈,境界之上的极限交手,可破瓶颈,然后再度入定。


    而如世界线中记录的那样,即便只是合体初期,只需一剑在手,以上官渡个人能力与天地剑之威,亦可强捍大乘期修士,甚至能够轻而易举的破开其防御而斩落。


    为首者陨落,剩余的魔修由上官渡封锁虚空,无一人可逃。


    当日他们为魔修鱼肉,如今魔修仓皇逃窜或引体自爆,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不过魔修神魂太多,无法压制者只能以天地剑将其彻底剿灭,而为了提升招魂幡的力量,境中百年过,云珏的修为亦提升到了合体初期,而其中不乏进境之后双修的功劳。


    境中两百载,上官渡闭关突破大乘,云珏的修为则提升至合体后期圆满。


    上官渡闭关一载,秘境开启,云珏封锁魔修宗门周边虚空之境,灭满门,再以星云境迅速离开,让感知到的大乘魔修直接扑空,


    一月之间,四大魔修势力分舵被连连拔除,等待增援赶到时,已是一片狼藉。


    修真界中风声鹤唳,正魔两道缕缕摩擦,可即便魔修想要将此事套到正道头顶,却是连证据都拿不出。


    可一味忍让也不是办法,分舵消息每每传来,皆是尽灭,即便分舵内有合体大能,却是连尸骨神魂皆未留下,唯有大乘期驻守的安然无恙,让人揣度那出手之人或许修为便是合体期的修士。


    然而此论断做下的半年后,魔修以大乘期为首的分舵再度被灭,长乐宫震怒,下达的悬赏资源高到令人瞠目,甚至不需取对方性命,只需提供蛛丝马迹即可。


    可惜仍然没有任何线索。


    招魂幡内神魂翻涌,狰狞咆哮,宛如炼狱,境内花草芬芳,灵气萦绕几如实质,宛如仙境。


    那如仙似玉之人执着那枚鬼气森森的招魂幡,别有一番诡异和谐之感。


    【宿主,你打算收多少魂魄呀?】478小心翼翼的问道。


    虽然收的都是魔修,但是那可是成片成片的死,简直就像是要把魔修整个灭掉一样。


    统子胆战心惊,奈何本源世界好像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说明宿主他根本没有越过警戒线。


    【当然是有多少收多少。】云珏轻转着那个幡道。


    【嗯?!】统子震惊。


    【打倒了坏人,好人就有生存的空间,不好吗?】云珏用幡轻抵着下颌问道。


    【好。】478觉得言之有理。


    【对吧。】云珏轻笑,又往幡中度进了一缕心火灼烧,听着其中的凄厉哀嚎把玩着那枚幡。


    既是结了仇,自然是斩草除根,才叫真的报仇,要不然就是给自己留后患。


    若是留一个像他这样记仇的,对自己的处境就不太好。


    可惜的是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能对抗大乘初期,对上中期和后期便无能为力了。


    境中又五十年,灵气增长,妖兽横行,闭关之人灵气汇聚,天地异象现时,云珏踏出秘境,收到了自太华仙宗而来的传音玉简。


    其中有言,三日后太华仙宗以上官峋和陈羽为首的拜访者将至,寻幽城中会面。


    三日,便是离此处很近了。


    云珏在寻幽城中等了三日,庆典将至,即便大乘修士远隔云端,整个寻幽城也比往日热闹了很多,许多宗门使者或大能路过,更是煊赫。


    三日后,太华仙宗的飞舟浮现于寻幽城顶端,寻幽谷遣人亲迎,云珏则打出宗门令牌上了飞舟。


    然他虽在宗门小辈之间叫得上名,其上大能却是不识的,双方照面,皆是陌生执礼颔首,直待上官夫妇见礼归来。


    夫妇二人见他本是热切,直到察他周身灵气却观不透修为之时纷纷诧异。


    “你的修为?”陈羽入舱内时问道。


    “回陈姨,是用了遮掩修为的法宝。”云珏轻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回答道。


    “此法宝厉害,不想竟能阻挡合体修士的探查。”上官峋赞道。


    “阿渡呢?”陈羽与他寒暄几句没忍住问道。


    “师父正在关键之处,正在闭关,待出来时便会与二位相见,陈姨不必担心。”云珏笑道。


    “也好,还是修行之事最是重要。”上官峋说道,“此行是拜会寻幽谷纤云真人,恭贺其达成大乘修为,我等为客,你随之入内,莫要乱跑乱闯即可。”


    他语气之中显然将云珏当成小辈。


    云珏行礼道:“是。”


    “此次大典你父母何时前来?”陈羽问道。


    云珏眼睑轻动,垂眸道:“此事弟子不知。”


    陈羽微微启唇,哪里还不知晓他这数年大约都未回云家去。


    当年分离,后来一场生死劫难,云家虽下达悬赏表明态度,却无法与魔修硬碰硬,更何况云家还有诸多弟子要护。


    多年分离,终究是生了一些不可为外人调和的隔阂。


    “罢了,你先去休息,这几日入谷,便当放松一下心情。”陈羽宽慰道,却无法说上太多。


    她对这个孩子也是爱屋及乌,从前是因为云家,后来是因为阿渡。


    只是再爱屋及乌,也非是他的父母,隔了一辈,彼此之间实在称不上过于亲近。


    “是,多谢陈姨,上官叔叔,晚辈告退。”云珏行礼,离开了此处船舱,随飞舟进入了那一望无际的寻幽谷。


    与太华仙宗的群山成峰不同,寻幽谷多是丘陵起伏,其中分布诸多谷地,灵气环绕,从飞舟之上眺下,无数道河流蜿蜒,各色药植成片摇曳,连空气之中都弥漫着灵药的清香,令人深吸一口气都觉得心旷神怡。


    谷中自有安排入住之处,飞舟随之落入一片极为宽敞的谷底,其中河流远眺,屋舍俨然。


    各自分配,只待大乘仪典的到来。


    虽说在谷中不可四处乱走,却也有令牌下发,若是想赏景或是想进些吃食都可由谷中弟子带着前往。


    “敢问姑娘,谷中都有何吃食?”云珏安顿好之后朝那驻守在外的弟子询问道。


    女子看他,不察他的修为,恭敬行礼道:“回前辈,寻幽谷中吃食以灵茶为最,百年到数千年不等,您若想品尝,晚辈可为您烹些过来。”


    “可否带我前去一观?”云珏询问道。


    “好,前辈请跟我来。”女子颔首后带路道。


    云珏跟上,出了此处谷地。


    上官夫妇安定屋内,陈羽窗边一眺,略微感慨笑道:“年轻人果然是待不住。”


    “能有如此心境是好事。”上官峋赞道,“若总是沉溺过往,才会止步不前。”


    “说的也是,我只是看着他方才与女子交谈,不觉间阿渡似乎也到了可寻道侣的年龄。”陈羽说道。


    “你要为阿渡寻道侣?”上官峋有些惊讶。


    “怎会?”陈羽反驳道,“只是想起当年,云宝还在他娘亲腹中之时,还曾笑谈说为二人立下婚约之事,只是如今……”


    不过数十载过去,却有物是人非之感。


    “时事过境,不必多思。”上官峋起身前揽住她宽慰道。


    “我无事,如今两个孩子关系极好,也算是应了当日之约。”陈羽这样说着,却是靠在了他的怀里道,“只是日后他二人分开,不知是何境况?”


    “也未必便会分开。”上官峋说道。


    “你想的挺好。”陈羽说道,“先不说哪有师徒一直待在一处的,便是日后,云珏也一定是要回归云家的。”


    她说到最后叹了一声。


    事有无奈,云珏这位云家的少主,需对太华仙宗有归属感,又要在将来去坐稳云家的位置,这才是宗门最开始的目的所在。


    这算阳谋,云家夫妇或许也是看清了这一层,才会日渐疏远,而唯一可怜的便是夹在中间的云珏,来去归属皆不由他。


    魔修一团污秽,正道也未必高风亮节。


    ……


    寻幽谷中如弟子所说的一样,灵茶极好,即便是百年的灵茶,也像是从花朵香蜜之中揉捻过一样,清泉煮沸浸泡,不必凑于鼻端,便有花香四溢,萦绕周身。


    “多谢,我自便便是。”云珏伸手,在对方将杯盏放至面前时道。


    “好,前辈请慢用。”那带他前来的弟子将各色灵茶分开摆放,起身离开了此处。


    “嗯。”云珏轻应,端起那还有些烫的杯盏凑到了鼻尖轻嗅。


    他喜欢其中的花果清香,对茶的味道辨的却不太明,茶水微苦回甘,用来压制甜腻之物最好。


    喜欢茶的是他的师父。


    瞧着也不是极为喜欢,但总归是会喝的。


    云珏尝过一盏,又捻了其他灵茶细嗅,而后一一烹煮品尝,而果然三百年份的茶胜过百年的多矣。


    而想要得到更好的茶,便需灵石购买,云珏也不急,寻幽谷极美,品茶听风自是美事。


    三百年份的茶喝完,便去买些四百年份的,然后在谷中寻一处静谧之地,搭上几样糕点灵果,便能待上一日。


    为他引路的弟子跟了几日,初时还会为那慵懒闲适的风姿所惑一二,而后便觉得似乎有些过于懒怠了,而即便不看着,令牌未划出的地方对方也是不能去的,索性留他一人在谷中赏景休憩。


    太华仙宗的弟子,总不至于会出什么错。


    身旁无人跟随,会巡视谷内的神识也不再留意云珏这个常客。


    【小系统。】云珏倚着树干眺望着远方唤道。


    【在,宿主有什么事?】478兢兢业业的问道。


    【帮我找一下春秋图。】云珏说道。


    【嗯?!】统子惊讶,【宿主那是你的任务啊。】


    【我的任务是把它拿到手中,用它打开飞升通道。】云珏轻捻着茶盏说道,【而不是漫山遍野的去找它,万一要是一万三千年都找不到怎么办?】


    【宿主你的运气不可能背到那种地步!】478信誓旦旦。


    【也不是没可能。】云珏轻阖着眸问道,【让你找需要加钱?】


    【不用的。】478说道。


    找个东西而已,对系统来说毛毛雨,而且宿主已经快找到了。


    【帮我找。】云珏轻咳了一声温柔道,【拜托你了。】


    【可是宿主你已经找了三年了,确定不由自己亲自找吗?】478问道。


    “你说那三年的游山玩水?”云珏轻声嘀咕。


    【嗯,宿主你说什么?】统子没听清。


    【没什么,进入寻幽谷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得抓紧时间。】云珏轻垂下眼睑,茶盏之中的水汽氤氲了他的眸色,似乎带上了几分无助的意味,【可以拜托你吗?】


    已经见惯了宿主装可怜的统子当然不会再吃这一套:【好的。】


    作为宿主信任的统,终于到了发挥它的价值的时候了。


    春秋图并不难找,它其实就在脚下,南域的脚下。


    春秋枯荣,山河万里,五至宝之一的春秋图与南域这片本就丰饶的土地融为一体,其上无数丘陵谷地蜿蜒起伏,使此处灵气颇丰,灵草药植长势凶猛,也因此原因,寻幽谷处势力经过几次争斗合并,渐成大宗绵延。


    【也就是说,一旦我取走春秋图,此处灵气便会逐渐枯竭?】云珏离开那处树下,循着系统所指的方位前行。


    【春秋图蕴养此域,同时天地之力也会予以回馈,虽然取走之后灵气和药植长势会不如以往,但是也不会彻底枯竭。】478回答道。


    五至宝之所以被称为五至宝,便是因为其不会竭泽而渔,将天地灵气直接掏空,十分懂得生生不息之道。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云珏循溪流前行,停留在了那灵气极为充裕的谷地之外。


    想要将春秋图与此域分开也不难,春秋图虽附着于山河地势,但也有数个可以唤醒的阵眼。


    寻幽谷外的已经尽数被云珏找到了,就在游山玩水的三年寻到的那些大能洞府里。


    阵眼灵气充裕,因而大能往往将其作为洞府传承,而获得那些传承,也是打开了灵气的阵眼,将己身气息留存于其中。


    寻幽谷之外六处,谷内两处。


    一处在这灵气极为充沛的灵茶田中。


    “不知道友到此有何事?”谷中传来传音,让那灵气形成的烟雾都有些震荡。


    “拜见前辈。”云珏闻声行礼道,“晚辈听闻寻幽谷中有万年的极品灵茶,于修为有益,不知该如何换取?”


    “我观不透道友的修为。”谷中传音说道。


    “因为晚辈佩戴了遮掩修为的法宝。”云珏回答道。


    “万年灵茶极为珍贵,一铢便需十万灵石。”谷中之人报出了价格。


    云珏细算,一铢0.67克,也就是说6.7克便需要百万灵石。


    【好贵。】478感慨道。


    “百万灵石可否予在下半两?”云珏眸中略微迟疑问道。


    谷中静默片刻道:“可以,稍等片刻。”


    “多谢前辈。”云珏静等谷外,待其中一个储物袋飞出时取出了百万灵石。


    神识略察,双方交讫,云珏又谢过,才带着那储物袋转身离开。


    谷中静谧,一名老者将那灵石纳入储物戒中,不作他想。


    谷地之中,气息已存。


    而另外一处阵眼,在寻幽九谷之一的寻幽谷。


    其为九谷之首,与寻幽谷同名,乃是寻幽谷主所住之处,层层大能把关,又兼有结界护持,寻常人不可前往。


    但此次寻幽谷又添一位大乘修士,实力几乎直追太华仙宗,谷主下令,将其大乘仪典在寻幽宫中举办,修真界同庆。


    而仪典就在七日后。


    云珏登临丘陵之上远眺,可看到那被灵气环绕的如玉砌一般的宫殿。


    【小系统。】云珏环着臂唤道。


    【在!】478接话。


    师父不在的时候,统子简直有用的不得了。


    【春秋图出世的时候,会有天地异象吗?】云珏眺望那处问道。


    【世界线记录的有。】478有些纠结的回答道。


    世界线中没说春秋图是如何出世的,但就是突然出现了,若不是宿主踩到了不少阵眼,唤醒了那幅图,统子就算能找到,也未必能想到弄出来的办法。


    覆于山河之中,主宰草木枯荣的春秋图,一旦现世,必会引起南域震荡。


    【麻烦了。】云珏叹道。


    【是呀。】478同叹。


    【早知道应先去寻幽宫留下气息。】云珏叹道,【我真不想毁坏别人诚心相邀的仪典。】


    【宿主,两地没差多远。】478说道,这种能眺望到的距离,别说大乘修士了,合体修士都是瞬间能够抵达。


    不对!


    【为什么要破坏?!】统子问道。


    【你觉得当我拿到春秋图的那一刻,他们会让我全身而退吗?】云珏轻笑,从丘陵之上慢慢走了下去,长发随风轻轻飘摇,悠逸自在。


    【要不等师父出来?】478提出建议。


    【机会不等人,而且会给上官一脉惹麻烦的。】云珏浅浅打了个哈欠道,【我虽有仇必报,但也不能恩将仇报不是?】


    统子静默,并深吸气。


    【怎么了?】云珏问道。


    【我,我太感动了!】478极为感动的说道,【宿主你的三观太正了!】


    简直是天下第一好宿主!难怪本源世界一直没动静呢!


    【哦?是吗?】云珏笑道,【你真的这么觉得?】


    这种力量不足的时候,太挑衅规则对自己可完全没好处。


    【嗯嗯!】478点头。


    【这都是你的功劳呀,多亏了你的教诲和以身作则,我才能茁壮成长。】云珏笑道。


    【没有啦……】统子羞涩。


    【那作为合作伙伴,规划出逃路线的事就交给你了。】云珏说道。


    【好的,没问题!】478几乎要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但激情退去后还是弱弱的问了一句,【宿主你要自己上啊?】


    【靠人不如靠己,放心吧。】云珏笑道,【再不行还有星云境呢。】


    虽然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将其暴露,但没有后手,他也不会随便上去送死。


    命才是最珍贵的,任务次之……不,任务第三。


    云珏略微思忖更改着顺序。


    仪典定于七日后,七日的时间于修士而言实在是倏忽一瞬。


    当日清晨,钟声长鸣,乐曲响起,无数修士纷纷向寻幽宫聚集,地面天上弟子接引,忙碌繁华。


    金丹及以下修士聚于地面宴席,元婴及以上则登临虚空,依次向上,各自落座。


    朝阳初升,霞光笼罩云层,寻幽宫玉石辉煌,桌椅排列,灵气飘渺,一时竟有登临仙境之感。


    仙鹤高飞之时,两道强大的气息降临宫殿位首之处,遮挡的灵气拂去,身影皆为女子,一人威严英气,一人温婉娴静。


    虽皆是样貌美好之人,但修真界无人敢轻视半分,只因其一为寻幽谷主幽飞月,其二为新晋长老曲纤云,而其二人皆为大乘修士。


    气息轻拂,并无锋芒之感,只有隐隐威压明示,然后收回。


    而待两人落座,在座诸人皆是行礼恭贺,一时声音齐天,气势恢宏。


    【宿主,寻幽谷主是大乘后期。】478探查道,【还是那种距离渡劫期一线之隔的大乘后期。】


    简单来说,就是但凡这个世界允许突破到渡劫期,她立刻就能突破。


    【我觉得我打不过。】云珏随诸人放下行礼的手,看着宫殿之中一一上前的恭贺之人道。


    【我也觉得。】478觉得胜利的希望十分渺茫。


    【看来只能放弃了。】云珏端起桌上的酒樽道。


    【嗯?!】统子疑惑。


    它的宿主为什么总是躺平的这么干脆,好歹再努力一下啊!


    第125章 师尊独一无二(29)捉虫


    【嗯?】云珏也发出了疑问,【难道明知道会死,我还要上去碰一碰?】


    【没有的。】478连忙反驳道,【还是宿主的安全最重要。】


    【嗯。】云珏满意轻笑,饮下了樽中美酒。


    酒水清冽甘醇,滑入口中便化为灵气流转于丹田之中。


    美酒难以醉人,但宴席之上仍然十分热闹,有献礼者,也有借此机会彼此交谈寒暄者,你来我往,其乐融融。


    献礼用了一日,太华仙宗赠上贺礼之后,宴席之间便开始走动交谈。


    云珏也得以见到了云家夫妇二人。


    云家并未与太华仙宗同来,因而坐在下首处一些,此番重逢,在他人宴席之上许多话是不好说出口的。


    “爹,娘。”云珏行礼轻唤。


    “亲眼看到你无事就好。”杜新雨扶了他的手臂,她的面容未变,只是眼角眉梢之间似乎添了一些疲惫感。


    “娘近日未休息好吗?”云珏轻声问道。


    “近日有些忙碌,不妨事。”杜新雨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


    “那便好。”云珏笑道。


    “你过的好吗?”云济苍犹豫一二终是询问道。


    “嗯,孩儿过得不错,多谢爹关心。”云珏笑道。


    他们言笑晏晏,只是作为血脉亲人,却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不好开口的隔阂,非态度热切便能够消融。


    云珏一番寒暄,再归其位,朝上官夫妇示意一笑,然后为自己斟上了美酒。


    【宿主,有个老头一直在看你。】478提醒道。


    【我知道。】云珏轻托着酒樽送到了唇边,睫毛轻压,余光散开却未聚焦到某一处。


    视野遍布大半宴席,自也将离的不远的万剑宗包含在了其中。


    其中数位合体修士,只是其一的灵识自宴会开始时便一直在他的身上。


    万剑宗,总不能是发现天地剑的事了。


    若是发现天地剑被拿走,应该不是如此态度。


    云珏揣度,放下酒樽又拿起了一枚果子送到了口中,眼睛微微弯起。


    大乘期的仪典宴席果然是最上等的,连待客的果子都是一等一的好吃。


    云珏捻起两枚,送进口中一枚,往袖中揣了一枚。


    他的动作极自然,奈何在座皆是大能,神识本就在交互,自是有不少人发觉。


    不过此事无伤大雅,只是云珏再揣的时候,桌案上由右手上座处放下了一盘果子。


    云珏目光落在其上,看向了右手处的人时笑道:“多谢陈姨。”


    “这叫九州清乐果,你若喜欢,回去给你带上一些。”陈羽笑了一下,神识之中却在与此处主人交谈,“家中小辈,谷主见笑。”


    “无事,倒是颇为有趣。”幽飞月神识扫过笑谈,并不因此等小事而生气,既是摆上桌招待的东西,自然可随意处理,“我看他喜欢,回去多带上些。”


    “多谢谷主。”陈羽笑道。


    “客气,云家少主赤子之心,资质修为皆是出众,上官一脉教导有方。”幽飞月观不透那青年的修为,想来是用了什么遮掩修为的法宝,但对方能够登空而行,至少也在元婴期了。


    几十岁的元婴期,便是放在太古时期,也是不世出的天才。


    而无论其有何机缘际遇,皆是实力的一部分。


    “谷主谬赞。”陈羽不清不淡的答道。


    当年太华仙宗与寻幽谷对云家之事上算是有一争,虽不至于生成龃龉,但此事得了便宜者自然是少提及最好。


    “此次令郎未来。”幽飞月也未抓着此事不放。


    即便无云家,寻幽谷也未必就会落于下乘,只是云家少主天资出众,难免让人思及当日之事。


    修真界中,宗门实力划分虽需各个修为皆有能人,但最终看的还是最顶上的人。


    而云家少主云珏,上官一脉上官渡,皆有未来登顶之势,不消数百年,便能成为太华仙宗擎顶之人。


    即便同为大乘修士,亦是有实力区分的。


    “犬子恰逢闭关,却是不巧。”陈羽答道。


    “听闻令郎十二岁便为师,本座本还想一见,确实不巧。”幽飞月道。


    “谷主若想见,待他出关之后,上官一脉可再来拜访,还请谷主能够指点一二。”陈羽笑着附和。


    “好说。”幽飞月说道。


    宴席之间寒暄,万剑宗老者终是收回了自己的灵识,身旁之人交谈:“你可是看出什么了?”


    “无事。”老者未语,只是已从席间知道青年身份。


    上官一脉上官渡之徒,云家少主云珏。


    当年二人失踪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而数月后二人登他万剑宗时,已是元婴修为。


    云珏这位徒弟更是达到了元婴后期。


    几十岁的元婴后期,那是何等可怕的天赋资质。


    无情道莫非当真如此可怕?


    老者揣度,观之青年修为不透,为免他人察觉,不再探查。


    而那青年,说是无情道,却是半点无情道的样子也没有。


    坐没坐相,还贪食美酒佳肴,还偷果子,太华仙宗长辈偏偏还纵容,若是他万剑宗的弟子,此番丢脸作为,必然要给他纠正过来。


    各人思维不一,宴席之上却是言笑晏晏,推杯换盏,一片祥和安乐。


    可某个瞬间,却是地面桌面轻震,空中灵气波动了一瞬。


    一时宴席之上的笑语皆停。


    478探查,云珏神魂相连的乾坤镜却是率先叫了出来:“我好像感觉到了春秋图的气息。”


    “发生了何事?”有人问询,各人神识探查,地底之中已有大量灵气涌将出来,令在座诸人皆是惊疑不定。


    【宿主,是春秋图!】478探查后惊道,【或许是因为其他七处阵眼已开,它又感知到了宿主正好在第八个阵眼处,就提前醒过来了!】


    而宿主的神魂之中还连接着乾坤镜。


    与乾坤镜的叛逆不同,春秋图明显并不抗拒认主之事。


    “似乎是有宝物出世!”灵气上涌,已有人震惊出声。


    【我就说我的运气不太好来着。】云珏放下了那个酒樽垂眸轻叹道。


    在座诸人即便未探查到何物,只知宝物出世,也是神情兴奋。


    而大乘仪典之中除幽飞月外,还有诸多大能在场。


    478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些不妙。


    而地动山摇之势未止,灵气喷涌之处,一张画卷朦胧现行之时,在座诸人皆是目光投诸,惊叹异常。


    “这是……”


    “五至宝之一,春秋图!”


    人群之中传来一声,在画卷合拢之时,已有数十道身影冲了上去,灵压覆盖,一时混乱,取出武器驱赶他人之时,哪里还讲什么正道道义?


    然一人被甩开,却有一个卷轴浮于面中,那人微惊伸手,抓住之时喜不自胜,可抬头之时,却见空中一瞬浮现了数百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卷轴。


    “什么东西?!”


    “春秋图?!”


    “哪来这么多?!”


    空中之人左右探查,却是顾不上辨别的纷纷争抢,即便是太华仙宗和万剑宗中人也混在其中。


    五至宝之一,太古神器遗留,非寻常法宝可比,传闻曾有开天破地之能。


    若得此物,未必不能突破渡劫,飞升成仙,便是不为自己,如此力量,也可助一宗兴旺。


    空中争抢,宴席瞬间乱成一团,灵气威压释放,交错成战,有不敌之人坠落,砸向地面,元婴之上还好,地面弟子和来客一瞬间皆是神魂灵气震荡,更有吐血之人。


    混战!


    一道极为强悍的气息混乱中直接覆盖了此处宫殿,空中之人一时皆是滞住,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拍下,空中之人纷纷掉落之时,所有卷轴皆被其握于掌心之中收了回去,回归主位之上。


    “谷主这是何意?!”坠落修士有人不满。


    “我寻幽谷的宝物,自然属于我寻幽谷。”幽飞月将那数百卷轴轻托,一一分散于面前道。


    此语霸道,无数人面色铁青,却无法多言。


    刚才一次出手,他们便知合体期修士在大乘后期修士面前有多么的如螳臂挡车。


    “谷主此语实在有些过于霸道了,此图虽出现在寻幽谷,却是诸位见证,岂能由你一家独占?”一男子方才避势退至一边,此刻开口道。


    然幽飞月并不理他,只将所有卷轴皆过了一遍,在众人心急的目光中拿过了其中一卷道:“这样的锻器手法,便是不及春秋图,也是顶尖法宝,在座何人会锻器?”


    她轻声询问,却是威压覆盖全场。


    一时落地诸人皆是惊讶:“此物是仿造?!”


    “莫非早已有人知道春秋图会出世!”


    众人惊讶议论,目光却是几乎皆聚于万剑宗所在之处。


    韩家与万剑宗自在一处。


    “晚辈不知此事。”韩磊面色微变,连忙行礼道。


    他同样对春秋图有兴趣,却也知道实力不济,冲上去只能送命。


    【宿主,你得手了吗?】478看着宿主戒指内堆得跟小山一样的卷轴问道。


    【嗯,得手了。】云珏站在上官夫妇身后垂眸。


    【那就好!】478轻松了一口气。


    它的宿主果然是有办法的,可靠!


    它就说它的宿主闲没事干锻出那么多的画,那么多的笔,那么多的珠子用来干什么。


    【不太好。】云珏回答。


    【嗯?】统子疑惑。


    “储物戒于本座一搜,自有分辨。”幽飞月之声传来,韩磊面色大变。


    “储物戒藏匿我韩家诸多宝物,岂能随意让人搜索?”韩磊胸膛起伏说道。


    “寻幽谷主莫要欺人太甚,真当我万剑宗无人吗?”万剑宗为首之人出面相护。


    不过此次前来为恭贺而非开战,万剑宗未有大乘修士前来。


    “寻幽谷无意得罪万剑宗,只是今日不寻到春秋图,在座诸位皆需暂留。”幽飞月之语令在座之人面色皆变。


    “寻幽谷主莫非是想以寻幽谷挑战天下宗门?”沧澜仙门一人开口。


    “我无意此事,若有得罪之处,寻幽谷日后定会奉上歉礼。”幽飞月出口之时即伸手,万剑宗亦对上,可即便是剑修,跨一个境界也远远不敌。


    一人倒飞,韩磊则在惊慌之中被摄去了身上所有的储物法器。


    “韩家主不必惊慌,本座搜查后自会归还。”幽飞月看着他气息起伏的身体道,“只是你要自己解开神魂烙印还是本座来抹除?”


    韩磊面色铁青,牙齿咬住以至于腮帮鼓起,他的拳头握紧,身体颤抖,却是开口道:“韩某自己来!”


    他的眼神和语气显然恨极。


    “多谢。”幽飞月却不甚在意,在储物法器之上的神魂烙印解开时搜查其中。


    她的神色未动,立于宫中诸人不忿者颇多。


    “诸位莫非就任由她搜查?!”


    “她若在韩家的戒指中找不到,岂不会找到我们头上来?”


    “寻幽谷此举,分明不将天下宗门放在眼里!”


    有人义愤填膺,有人静默以待。


    “夫人以为如何?”上官峋传音询问。


    “她若敢搜查,便是与上官一脉和太华仙宗结仇。”陈羽也知形势比人强,韩家之事他们不好出手相护,也无力相护。


    但若依照幽飞月所言,找不到春秋图,便要将所有的储物戒全部搜查。


    而他们的戒中,不仅有上官一脉的一些东西,还有宗门之物,岂能由他人妄动?


    但若能得到神器,一举突破至渡劫期,届时的寻幽谷的确可以不再将太华仙宗放在眼里。


    修真界数万年,再未出过渡劫期修士,那可登天的境界,无人知道其威势如何。


    如此吸引力,即便是寻幽谷主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住。


    【宿主,怎么办啊?!】478很急,急得简直团团转。


    宿主的储物戒里不仅有春秋图,还有乾坤镜呐,还有一大堆赝品,一看就能看出端倪,万一手上戒指被拿走了,修为也有可能暴露!


    【不行就给她嘛。】云珏语调轻淡道。


    【可师父还被关在星云境里呢!】478提醒道。


    【哦,忘了,那就不给她了。】云珏回答。


    幽飞月搜查那些储物法宝,从其中调出了一卷相似的卷轴,略微探查之后,却是将那卷轴和所有的储物法器一并还了回去。


    “谷主此举何意?”韩磊接过,目光之中有些复杂。


    “赝品。”幽飞月说道,“不过锻器之法胜过韩家多矣,韩家主可拿回去领会借鉴一二。”


    她说的有些无心,甚至是大度的,却让韩磊的面上浮现了屈辱的神色。


    “还有何人会锻器?”幽飞月并不理他神色,接着问道。


    静立诸人无人回答。


    “寻幽谷主若想与我散修盟为敌,尽管来搜便是。”空中男子哼了一声说道。


    “罢了,诸位将自己得到的卷轴交出,若寻到真品,本座亦不想跟诸位为难。”幽飞月开口。


    人群之中又有躁动,略有迟疑后已有人将之前抢到的卷轴交出。


    上官夫妇彼此对视,纷纷探查戒中,在对比几卷为假时,将卷轴给了出来,云珏亦给出一个。


    数十卷轴汇聚,幽飞月神识扫过,眉头轻蹙,这次却是将那些浮于面前的卷轴尽皆碾碎了。


    粉末飘散,在场诸人皆惊,然而那威压瞬息遍布,却是让人无力反抗。


    “寻幽谷主这是何意?!”


    “如此暴戾,寻幽谷莫非想与魔修为伍?”


    “有人未交出来,本座只能一一探查了,得罪各位。”幽飞月开口,看着诸人皆是愤怒的神色,略垂了一下眸启唇道,“诸位需知,如今也不是本座想跟你们为难,而是藏宝之人令大家都为难,他若交出来,本座也无需搜查各位了。”


    一时场面寂静,原本怒视座上之人的目光看向了身边的人,皆有巡视谴责之意。


    “今日不交出来,大家都走不了!”


    “既是护不住,何不直接给她,免大家烦恼?”有人开口。


    上官夫妇眉头微蹙。


    【哇,她竟然道德绑架,转移矛盾,春秋图又不是她的,明明是她在用强权施压!】478愤慨道。


    要是宿主不交,这不是让所有人都转而恨上宿主!


    【我要是在她那个位置,我也用强权施压。】云珏轻声笑道。


    【嗯?】统子疑惑,【宿主你站哪边的?】


    【我这不是没在她的位置上吗。】云珏召出了云诡回答道,【没办法了。】


    【宿主!】478紧张,【你不是她的对手!】


    【几成胜率?】云珏问道。


    【不到一成。】478小心评估,没有招魂幡的宿主正面对敌绝对打不过。


    【够了。】云珏手中云诡化为长鞭缠绕臂上,在众人寻觅的视线中越过了上官夫妇的身侧,看向了直视而来的幽飞月。


    【够了?!不够啊宿主!】478喊道,【不行我们跑吧。】


    【空间都被封锁了,此处打不开星云境,况且万一赢了呢。】云珏勾起了唇,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取出了那卷与赝品极为相似的卷轴。


    其上灵气环绕,纹路古朴玄妙,无需神识探查,只看一眼便可认为真。


    幽飞月不由坐起。


    “东西在这里,谷主可以放人了。”云珏感受着身边倾轧而来的灵气桎梏道。


    然众人紧张之意微松,萦绕而来的目光中却带了贪婪之意,只是一时无人争抢。


    幽飞月目光落于卷轴之上,灵气禁锢让诸人皆不能动,只是她却未拿过卷轴,而是目光移在了云珏的身上道:“有魄力,锻器之法不错。”


    “多谢前辈夸奖。”云珏笑道。


    “给我吧。”幽飞月伸手,无形之手伸出,近在云珏咫尺,抓在卷轴之上时却是震碎了云珏手上的一枚戒指。


    阵法破碎,金属化为齑粉,无形之手想要往回缩却意外的没能缩回,而是被一道长鞭缠绕拉住,一时顿住,春秋图已重新归于云珏储物戒中。


    空中交手略有凝滞,无形之手顺势推出,云珏撤离长鞭后退,绕过那处悬浮空中,无形之手扑空,双方对峙。


    然即便交手只有须臾,也足以让在场多人震惊到失语了。


    “能与寻幽谷主交手,莫非是大乘期?”


    “不可能,他才多大……”


    “合体后期。”散修盟主开口,面色却同样深思凝重。


    “怎么可能?!”


    “合体后期?!”不说其他人,便是上官夫妇也难掩不可置信之色。


    当日青年离宗之时不过元婴,而今才不过几年而已。


    “几十岁的合体后期,本座从未听说过,看来阁下是有大际遇之人。”幽飞月目光锁定开口道。


    “看来谷主除了春秋图还想要别的。”云珏收回长鞭说道。


    “你早知春秋图,还为此做了准备,修为进境如此之快。”幽飞月看着他道,“本座不得不揣度你身上还有其他神器。”


    在场诸人皆有震惊之色,只是贪欲之中还夹杂着懊恼,懊恼此行未带人来,也懊恼实力不足无法抢夺。


    而神器之威可见一斑。


    “谷主真是聪慧之人。”云珏笑道。


    “阁下亦懂得审时度势。”幽飞月看着那空中的青年的赞道。


    她甚至在想,若是她未把那隐藏修为的戒指碾碎,对方或许真的会给出春秋图。


    可惜,她不能将明晃晃的事实视作无物,而对方也明显做好了对敌的准备。


    合体后期,若是再进一步,今日她必然拿他没办法。


    “也没有那么审时度势。”云珏说道。


    “看来阁下不想全给。”幽飞月说道。


    “是谷主太贪心了。”云珏执鞭在手,迎了上去。


    幽飞月身形未动,只有无形之手抓向了空中之人,然那身影极为灵活飘逸,长鞭挥洒自如,若抽击于无形的手臂之上,更是引得其上震荡,触碰之处支离破碎。


    鞭影如风,灵气破碎倾轧,在场诸人震惊于此战,却也只能以灵气护住本身。


    无形之手被抽断臂膀溃散之时,那一身白衣的青年已直突那静坐之人的门面。


    而当此时,水流奔涌,烟雾拢来。


    云珏目光微侧,幽飞月本无波动的面上浮现了一丝紧张之色,无形之手再度凝聚时急唤道:“纤云让开!”


    然而她的话语落下,青年手中长鞭抽出,那用纵水之术前来相助的女子已然倒飞而出,碰撞于宫殿墙壁之上,宫殿震动之时一口鲜血涌出。


    无形之手晚了一瞬,只能将那道身影托住落下。


    一击被阻拦,云珏后退而与那座上胸膛明显起伏的女子对视。


    “敢伤我寻幽谷人,找死!”幽飞月回视着他,从座上起身,一把长枪执于手中,只是尖端轻轻划动,便有空间层层断裂。


    而她起身,此处空间灵压,即便是在场的合体修士,也有难以呼吸之感。


    云珏肩头略微重压,灵气略有凝滞之时,神识探入储物戒中,寻到了那数面招魂幡。


    【宿主……】478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劝。


    【不用担心,输不了。】云珏安抚道。


    有招魂幡,乾坤镜和春秋图,胜率至少拉到三成,完全足够了。


    就算不能赢,也不会输。


    灵压对抗,空间还在挤压着,大战一触即发。


    星云境中,静坐之人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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