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师尊独一无二(35)
一时空中阻隔视线的魔气皆是消散,虚空被封,原本还能藏身其中的魔修皆暴露在了升起的大阵之中。
有人突围,可即便是用大乘期的力量,也无法撼动那结界分毫,也有人攻击下方,却同样无功而返。
“太华仙宗还真是大度,连宗门大阵都能够告诉其他宗门。”长乐宫主周身魔气环绕,看向下方数十位大乘修士冷嘲道。
“能将魔修一网打尽,便是为我正道造了福祉。”宗主冷哼,掐诀变化之时,数十位大乘修士同换手法,而那原本只是包围的结界向其中发射了无数道金光,交错而生,密密麻麻,一瞬间洞穿其中魔修无数。
有人仓皇避开,或将其斩断,只是金线之上仍有血色蔓延,几乎参半成网,血丝滴落,在金色的结界上泛起涟漪。
结界仍在发力,其中的魔气重新聚拢,汇聚成了两个巨大的血掌,直撕向那无数的金线,被切开,再因魔气充盈重新合拢,穿过无数重新罗织的金线拍在了结界之上。
一时之间,灵气对碰震荡,整个太华仙宗都在因此而震颤。
数十大乘修士再度更换手诀,拢起的结界向中间合拢。
大战之威,同仇敌忾。
一方想活,而另外一方想让他们皆死。
数万年来,正魔两道冲突不断,魔修大多肆无忌惮,无亲无友,即便是手下皆死也未必心疼,正道宗门向下绵延,便是没有血脉相连,也有师徒亲友之情。
正道杀人,多是直接斩杀,不为折磨,而魔修杀戮,却多是啃食血肉,支离神魂,往往将其折磨尽了才会取其性命,更甚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正魔两道,若论恨意,自是正道更大,那是累累白骨堆砌起的血仇,即便近一年魔修因离魂岛之事蛰伏,也照样有正道修士被其戮杀之事频频传来。
星云境开,魔修必来阻止,此一役万年难得,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魔气与灵气对冲,余力频频冲击四方天空,地面震颤,无数山头被削,引的四方城池之中惶恐却不敢窥探那处,只因天空中皆是大片的虚空碎片掉落,天地昏暗,显然大战。
“师父,杀伐不足。”云珏站在起伏震颤的山脉之上眺望其中道。
风声冽冽,他二人并不入阵。
云珏需要开启星云境,而上官渡则需要帮忙阻拦魔修最开始的攻击。
如今双方对碰,魔修虽占弱势,可无需维护这么大的阵法,只需往外冲杀即可,阵法不足以将其彻底杀死,长此下去,结界一破,即便能够拦住,太华仙宗弟子也会被波及无数。
“我可以剑意入内。”上官渡站在他的身旁说道,只是目光之中略有迟疑,“只是你……”
“师父放心,之后的事徒儿一人便可。”云珏轻笑颔首。
“嗯。”上官渡略应一声,传音于宗主,结界略开一丝,万千剑意没入其中,直斩那两条手臂。
魔气掌印被削,大阵压力骤松,金线再度穿插其中,万千剑意灵活绕过,然其中魔修即便能够躲过金线,也无法再去避开那纵横的剑意,只需被阻拦一瞬,便会被无情戮杀。
血雾弥漫,血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大阵压力越来越松,然回馈于天地之间的力量却越来越充裕。
一剑可破万物,即便是协同开启阵法的正道修士,亦在震撼于这样的力量,衡量自身若对上,能不能避?
答案显然易见。
不能。
而那一剑在手,凛然出尘之人,如今才不过是大乘初期。
修真界代有人才出,但这一位,或可称之为此代修真界第一人!
魔气对冲在某个瞬间停下了,血雨淅淅沥沥的还在落下,其中却连神魂之力也无了。
血雾蒸腾,大阵合拢,确定其中再无一人之时,各处修士皆是心间一松,结界金光缓缓散去之时,一时竟有一种难言的空茫感弥漫心间。
胜了,于他们这一代而言,持续了数千年的正魔争端,在此时定出了输赢。
魔修消失,其中遗落的储物戒被太华宗主收归手中,宣告各方:“此中宝物将由五宗清点,魔修之物会毁去,其余宝物分给各方。”
众人听从,纷纷调整着体内因为维持大阵而匮乏灵气的丹田。
无数灵石摆出,空中灵气愈发充裕。
本已有弟子自先前各方设下的禁制中出现,准备整修因对战而削平的山峰草木,整个地面却是瞬间翻动了一下,如同游龙在其中游走一般,让许多弟子站不稳时纷纷飞入空中,调整的大能原本坐于地面,此刻亦悬浮虚空,看着那连绵不绝的地面震颤。
不待探查,灵气已骤然上涌如实质,几乎将整个太华仙宗囊括在内。
“这般灵气……”散修盟主不可抑制的吞咽了一下道,“春秋图现世时好像也出现过!”
他一语出,幽飞月本就紧盯的眸暗了一瞬。
其他各方大能先是目露惊叹欣喜之色,随即有些警惕的看向周遭之人,衡量对战的力量。
与春秋图同样,自然是神器!
即便此处身处太华仙宗,各宗实力也并不输,能达大乘,既是与天争命,自也是一路争夺抢过来的。
宝物现世,绝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各方衡量,然不待势力各自聚集,灵气冲刷几成漩涡之势,一颗珠子从地底穴窍浮现,悬浮空中。
众人目光皆聚于其上,其上未有色泽,只有混沌未明之感,但只是观之,便觉心神隐隐为其牵动。
五至宝之一,混沌珠。
传言其中蕴藏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胜过世间灵气,亦胜过仙魔之气,而是最纯粹最本源的存在,若能得之,未必不能触碰天道,破而飞升。
一息停留,各方力量皆出,之前还能齐心合作之人,不过片刻已为对手。
人人目光紧盯,在那珠子移动的一刻纷纷涌了上去,力量捍击其他人,试图让其归属于自己。
然力量碰撞,在各方力量靠近时的瞬间,一道裂缝十分突兀的划开了那方天地,不似虚空,却使混沌珠无端消失。
混沌珠气息未散,只是再出现时,却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握在了掌心之中。
众人皆随之转身,只是目光落于那处时却见青年抬眸,温柔浅笑道:“诸位看着云某做什么?”
方才争抢之人纷纷停下,一时掣肘原地。
倒并非青年一人之力能够撼动数十大乘修士,而是各宗的下一代顶峰之人,皆在星云境中。
更何况如今人心不齐,想要从他的身上夺到神器并不容易,而寻幽谷之战不过是一年前的事情,那时结果时时警醒。
上官渡落于云珏身侧,原本还有些许迟疑的人皆是收拢了气息,各自落定重新调息。
他们或许被算计了,得胜魔修之后,气力已然不足,并无争夺之力,而偏偏便是此刻,混沌珠出世,轻而易举的落入了在场唯一保存着实力的人手上。
乾坤镜,春秋图,混沌珠……还有那之前的一抹,并非破开虚空的力量。
这天道气运,还真是集于一人之身。
混沌珠收于戒中,此战未开便已平息。
“师父力量还剩几成?”云珏无视那许多不甘的气息,转眸看向了身旁人问道。
“三成。”上官渡答他。
“师父先调息,徒儿为您护法。”云珏笑道。
“嗯。”上官渡颔首,撩起衣襟盘腿坐下,禁制浮现,周遭灵气涌入。
地面震颤已然平息,宗内弟子有的甚至还未明晰发生何事,只落定于山巅,在各脉指挥下修整着被破坏之处。
只是明明该是欢庆之时,气氛却沉默的有些诡异,连弟子之间交流都十分微妙的用上了传音。
【恭喜宿主得到五件神器,接下来就可以打开飞升通道了!】478说道。
【哦,开心!】云珏笑道。
【宿主打算什么时候打开通道完成任务呀?】统子十分高兴,并惦记着这个世界即将完成的任务。
这种高等级的世界,对于宿主这种相对而言的新手来说,真是一个大挑战,几度生死,没想到真的顺利完成了。
它的宿主简直一级棒!
【唔,等我的修为到渡劫期的时候。】云珏随意撩起衣摆,坐在了上官渡的旁边笑道。
【嗯?为什么?】统子疑惑。
宿主到渡劫期,起码也需要好多年,夜长梦多。
【因为一旦飞升通道打开,引灵气下界,现在大乘后期那几位,捏我就跟捏蚂蚁一样。】云珏懒洋洋的托着颊笑道,【为了我跟师父的安全,还是让他们再等一段时间吧。】
【哦!】统子恍然,瞧向那若有似无打量此处的目光道,【还是宿主的安全最重要。】
……
大战止,师徒二人返回苍穹峰,各方大能调息,却没有着急离开太华仙宗。
魔修顶尖势力被灭,其他残留者不过如土鸡瓦狗一样不堪一击,只是除了正在被驱逐的魔修,修真界内部仍然暗潮汹涌,不知酝酿何事。
然苍穹峰中却一片平和之色,虽然之前仙魔对战让顶峰的寒冰洞受了些影响,但以师徒二人如今的修为,恢复它实在易如反掌。
冰层铺开,寒气溢散,平滑剔透的玉床完美的嵌合于其中,羊脂白玉,映出一片冰色,一眼乍看过去冰透琉璃,几乎分不出彼此的色泽。
而寒冰洞口,略被摧折了一些花朵的花树生长的愈发繁盛,点点桃花本不该开在冰天雪地之中,偏偏它就扎根于此,成为此片天地中唯一的亮色,只消抬头,便可窥见春色。
而在洞中,如云珏先前所想,一面冰冷,一面火热,虽开始皆是雪白之色不可区分,但慢慢的便可窥见一切想窥见之景。
冰天雪地,人最是贪恋温暖,密不可分。
而后师徒二人入星云境,避开其他修士修炼之所,落于曾经的洞府之中。
星云境万年才可积累圆满灵气,若要强行提前,便需耗费乾坤镜本身的力量,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办法,便是将无数的灵石投喂给乾坤镜,自可演化生息,滋生灵气。
星云境中双修未停,以彼此皆是大乘的修为,自是互有助益,比之入定修行的速度要快上许多。
百余年过,二人先后进入大乘中期,只是阴阳笔和混沌珠仍未认主,暂时被牢牢封锁在了星云境内。
“你想待大乘后期时,再一举籍由突破?”上官渡问询。
他修行日久,自然明白动心动情之人若想要经历天道问心,会凭添许多变数,而由神器推动,便可水到渠成。
“师父懂我。”云珏侧躺轻撑着颊,停下了单手玩着他发丝的动作,凑过去轻轻蹭了蹭笑道。
“四方蠢蠢欲动,只凭大乘期压不住。”上官渡伸手摸向了他的颈侧道。
魔修尽灭,却不代表争端就此消失,人心隔腹,便注定矛盾重重。
来自于魔修的矛盾消失,正道内部的矛盾却会浮现于水面之上。
只是明知的三方神器,便足以让各大势力觊觎于心了。
而这个时限,是星云境之事终止时。
“细算起来,时间实在紧迫。”云珏垂眸轻蹭了一下他的掌心笑道,“师父帮我。”
他的长睫轻垂,浓厚如墨之意仿佛皆映进了那一片澄澈的眸中,而显得其中幽深异常。
上官渡扶在他颈侧的手指轻动,先前谈及四方威胁时那处心跳未曾加快,此时提及要他帮忙,虽那眸中一片纯然,心跳却是可以感知的加快了许多。
“师父,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云珏轻压靠近,轻碰着他的唇笑道,“一切以大局为重……”
他的声音因唇轻覆而消失,唯有掌心下的心跳变得剧烈。
大局……
上官渡只知凭一人之力,难以周全所有,他的徒弟,又何曾把什么大局放在眼里,不过是凭心而为。
但凭心就足够了。
便是用上万年时光,能让那颗心中扎入的情感再扩大一些,也是值的。
又百余年,云珏破开混沌珠,引其中一丝混沌之气入体,淬炼身体神魂,大乘后期至,而后便是数十年的独自闭关和打磨。
想要一举突破至渡劫期,自然要将修为堆的更高一些,若能至大乘后期圆满,自然胜算更大。
星云境中一片静谧,唯有草叶随风飘摇,传来沙沙之声。
上官渡坐于洞府外的一块石头之上护法静待,在灵气迅速聚拢时睁开了眼睛。
只瞬息灵气急聚,几成飓风之势,压得草叶纷纷伏地,席卷于洞府之上,两道光芒在其中闪烁。
一为混沌珠,二为阴阳笔。
灵气几成灌入之势,比日常感知的大乘期灵气要可怖的多,几乎是要抽空整个星云境之势。
修真界不足以支撑一人成渡劫期,或许就是其中灵气已然不足,若成,则天地灵气枯竭,再也无法生生不息。
上官渡略微思忖,将戒中灵石尽数堆砌其中,只寻幽谷所得便有数十亿。
境中灵气抽空之势止住,然堆砌成山的灵石却在成堆消失。
飓风之中两道光芒消失没入,天地异象浮现其中,认主已成。
然飓风未止,下一刻却是骤然从星云境中消失了。
灵气不再成形,溢散向周围,上官渡当即起身,撕破虚空至洞府之中,从那处只剩一人大的洞口处出了星云境。
苍穹峰中,灵气自四面八方而去,源源不断,几乎是掠夺般毫无尽头。
上官渡看去时,四道力量悬浮于那浮空之人身侧,他睁眼时,却未看向天,而是穿过无数灵气汇聚看向了他。
摘叶飞花时时视线阻挡,但他们的视线的确对上了。
他说:“师父,天地剑借我一用。”
上官渡取出了天地剑,抬手之时,剑柄朝其疾射而去,被那只伸出的手握于掌心之中,清浅一笑,四方宝物正位,与他手中天地剑隐隐相连。
太极两仪,五方正位。
那柄剑挥而向天,光芒没入其中,灵气微止,无事发生。
然下一刻,其上如蛋壳般破开了一条裂缝,缓缓扩大而掉落,让人瞬息耳清目明的灵气从那道缓缓崩开形成漩涡之势的洞口中涌入了修真界。
因异象聚集而来的修士皆是难抑惊异之色,分明只是一道裂缝,他们却好像莫名的感知到了天地之间雀跃欣喜的力量,就好像为此界引来了新生,从此时起,天门已开,渡劫可成。
灵气灌入那悬浮空中之人,不再从四面八方汲取力量,而只一息,周围之人再不能感知其修为深浅,只知望之便觉可怖,不可与之为敌。
渡劫期!
三年期将至,他竟突破渡劫期!
这修真界中,将真正无一人是其对手,可观望此次突破之人却难生怨恨。
神器有五件,皆聚于其手,五方神器齐聚,可开天门飞升。
渡劫期修士寿一万三,然飞升成仙,却是仙道永存。
所有修士不再止步于八千寿数!
此乃绝境之中的希望和大恩。
修为已成,灵气荡清,头顶漩涡缓缓合拢,但此时开过,便代表通道已开,日后若想飞升,界外灵气仍可入内。
云珏落地,遍览八方,手中轻召乾坤镜落于面前,星云境再开,无数修士只瞬息从中而出,落于太华仙宗宗门空地之上:“三年期至,诸位请回,若有意,百年后再来。”
此语响彻,各方回神看向那空地之上。
有人自入定中醒来,亦有人正在突破关键,不过被禁制包裹其中,灵气未扰。
入内修士一百多,出来之时,竟是有小一半已至大乘。
星云境之威,可见一斑。
各方安排不一,或匆匆离开,或在太华仙宗内赁地继续突破,太华仙宗倒未因此事而有异议,只是有人拜访时,却被告知宗主已然闭关。
苍穹峰拒客,消息却在数日之间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渡劫期,修真界数万年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渡劫期。
其握有五方神器,至渡劫期时破开天门。
从此,飞升之路已开。
其名——云珏。
太华仙宗正道擎首位置稳定,之前暗涌皆是悄无声息的伏下消失,各宗又有数位大乘后期修士宣告闭关之事。
……
小城之中人流如潮,即便绵绵细雨滴落,街上行人仍然不少,有人撑伞,有人身披雨具,凡人与修士交错其中,孩童贪玩奔跑,十分和融。
二楼临窗一景,茶香袅袅,二人对坐,听楼内交谈,赏窗外之景,正是闲适时。
距离魔修四大势力顶峰势力被灭已近四年,然此事仍被人们津津乐道。
“还是太华仙宗厉害,早知那魔修觊觎神器,提前布下天罗地网,来了一招瓮中捉鳖,才有我们如今的太平啊。”
“可不是,若我儿子明年测试能测出修仙资质,便是远隔万里,也要去一趟太华仙宗。”
“何苦上那么远?近前的千秋门不也是修仙门派?”有人不解反问。
“你知道什么,太华仙宗那可是有渡劫大能的,知道什么是渡劫吗?就是差一步就能飞升成仙人,要是运气好能拜他为师,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
“真有那么好?”
“可不,听说那位仙人手里还有神器,若是一用,修为猛涨。”
“哦!!!”众人惊叹。
“可是没听说过那位仙人要收徒啊?”有人问道。
“嗐,这不是还没有碰上合眼缘的,碰上了,自然就收了。”
有人沉思,也有人忍俊不禁。
窗边静坐品茶一人托着颊轻笑,虽无声音,但那飘逸如仙的身影自入此茶楼后,便不可轻易为人所忽略。
“这位兄台不信?”临座有人小心瞄了他对面那端正冷冽之人一眼,搭话似的问道。
“信。”托着颊的青年转眸轻笑一语,当真有令此处蓬荜生辉之感,他颔首赞成,“缘分很重要。”
“是吧,这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就被仙人给瞧上了。”那人说道,又问,“兄台也是修道之人?”
“嗯。”青年颔首答他。
“兄台这般才貌,说不定也能入那太华仙宗。”那人忍不住赞道。
“借兄台吉言。”青年笑道。
那人满意,正待多说两句,却听楼梯上喧闹脚步之声传来,略眺一眼,坐回原位垂首时提醒了一句:“兄台快走……”
然他的话音落下,楼梯间有些粗滑的声音已至:“听说这里来了个美人,美人在哪儿呢?”
声音伴随着颇有些吨位的身影出现,绫罗绸缎,储物袋系于腰间,茶楼之上谈话声停下,来人两道被挤小的眼睛在楼上一扫,却在看到窗边时几乎瞪到两倍大的一亮:“哎呦,真是个美人啊!!!”
云珏本有些百无聊赖的眼睛一弯,其中浮现了些许兴致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确实有点长,其实已经在努力缩减剧情了,我想把每个世界都写得完满一些。
下个世界:虫族首席执政官,有二设。
非软体类,有类似于骨翼存在,注意避雷。
第132章 师尊独一无二(36)
“美人这是打哪儿来?”那吨位极重的少爷摩挲着手中的扇子靠近,急促的脚步让地面都在随之震颤。
“去去去,一边去!”而他的身后,几个跟随而来的狗腿子正在赶着客。
478的小心脏紧随着跳了一下,它的宿主无聊的身上都快长草了,竟然还有人直接往上撞。
“关你什么事?”云珏扬起唇角道。
“哎呦,有脾气。”那少爷倒也不恼,只是紧盯着笑道,“少爷我就喜欢这样的,你瞧瞧,怎么就点这么两样菜,跟我回去,少爷保准你每顿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他眼睛亮起的试探去碰美人轻放在桌面上的手,只是靠近,那一眼的对比便是黑白分明,一方如玉石细细打磨雕琢,一方……
“砰!”的一声,蓦然扎下来的筷子将那伸出的手直接穿过,紧紧的钉在了桌子上。
桌面上血水渗开,一声惨叫响彻。
“啊!!!我的手!!!”
同时夹杂着乱七八糟的声音。
“少爷!”
“您怎么了少爷?!”
“手!手!啊……啊!”
“快把少爷的手从桌子上取下来!”
“疼啊!轻,轻点儿……哇……”
一番兵荒马乱,那穿了个血洞的手终于从桌面上取了下来,虽是着急忙慌洒上药粉,却仍让那少爷疼的面红耳赤,呲牙咧嘴的看向了先前挑起筷子之人。
视线落其身上,他浑身莫名激灵了一下,却又气不过的下令道:“敢动本少爷,把他给我剁碎了!”
一群狗腿子看着那冷冽之人也略微瑟缩,却是左右看了一眼,纷纷抄起身上的刀剑闭上眼睛冲了过去。
然刀锋未至,却见那端坐喝茶之人手中茶盏碎裂,不等他们反应,已被飞过来的碎片直接击飞了出去。
刀剑倒飞,险些穿过那些一时爬不起来的脑袋心口,牢牢扎入墙壁地面,引一群人还未叫骂,便心有余悸的浑身发抖。
桌椅摔碎,所幸场中自一群人上来便已经无人。
而一群人躺在地上余惊未消,更是让那捂着手的少爷身旁空无一人。
“都给我站起来!”他下令,倒是有人爬起,可也是两股战战。
而那静坐之人转眸看向他时,虽无神情,却让他险些左脚拌右脚的摔倒在地,一时也顾不上手上疼痛的转向了楼梯口,噔噔噔的下去。
蓦然的重物滑落夹杂着一声“哎呦”的惨叫,骂骂咧咧的爬起。
“你们给我等着!在这迎春城,我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少爷,您没事吧?”
“少爷,消消气。”
“等等我们!”
一伙人极其威风的来,却是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夹着尾巴走。
“哎呦,疼死我了,我要告诉我爷爷,让他把这两个人全部剁碎了喂狗!”
声音远去,唯有二楼剩下一地的狼藉,小二悄悄探头,招呼了几个人默不吭声的收拾,显然已经习惯的模样,只在下去前提醒了一句:“您二位还是快走吧,这迎春城刘家可不好惹。”
“怎么不好惹?”云珏问道。
“这……”小二迟疑,却见那窗边询问之人朝他丢过来一物,下意识接住时,那沉甸甸金闪闪的东西险些没亮瞎他的眼。
“这怎么好意思。”小二客套一句,没忍住咬了咬那金子,然后揣进了怀里走过来,一边擦着桌面,一边试探的拔了拔那根筷子,结果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拔出来,“要说这迎春城刘家,那是真不得了的,那可是绵延有千年的家族,家里光供奉的修士就有百位,那家里的老祖宗据说已经是金丹修士了,距离元婴就差一步,一般人可是惹不起……”
他说的也算详尽,只是离开前提醒了一句:“二位还是快走吧,那家老祖还是个护短的,真找来了两位可得吃大亏。”
“他们若来,你们躲好就是。”云珏笑道。
“哎……”小二欲言又止了一声,只更换了新的茶盏匆匆离开了。
二楼清空一新,窗外雨幕绵绵,云珏看着对面正斟着新茶的人,屈指轻弹了弹那支筷子笑道:“师父下手极有分寸。”
“你有兴致。”上官渡看向他道,自那一伙人一出现,他的周身就洋溢着极高的兴致,整个人都好像亮了起来。
“师父这话听起来有些酸。”云珏后仰,靠在了椅背上环着臂看着他道。
“没有。”上官渡答他。
他虽渴望对方所有的兴致都能够由他带来,所有视线都在他的身上,但这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
既不可能实现,便不会让其困扰于心。
更何况长生万载,终是他二人相伴。
“师父你说,这打了小的会不会真的来个老的?”云珏翘起唇角,有些期待。
传言这是修真界的传统,因为家族传承,血脉不易,很容易帮亲不帮理。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然后跟上一大串。
就算小二说的最高的是金丹,但金丹修士应该还有人脉,人脉之上再堆叠,祖祖辈辈,无穷匮也。
“要赌?”上官渡执起杯盏说道,“我赌会来。”
云珏看他,正待说什么,略微转眸耳朵轻动:“师父你赢了。”
他的话音落下,已有一道声音自天际传来,威严中夹着怒意:“何人敢伤我刘家子嗣?!”
“老祖宗,就是他们!”刘家少爷的声音一并从天际传来,“你要替我做主啊!”
两道身影落下,风声骤急,绵密的雨水随风飘进窗口,带来春雨的微凉。
街上行人匆匆躲避,风声停下时,两道身影落在了二楼的空地之上。
一名看起来有些劲瘦的老者携着那手上伤口已经消失的刘少爷,一齐看向了窗边二人。
老者打量,那少爷却在目光落在云珏身上时迟疑了一下道:“老祖宗,是旁边那个打的我,左边那个美人您可别伤着了……嗷!!!”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因为头直接被按在地上而嚎了一声。
而那砰的一砸,整个地面都因此而震颤了一下,只听那砸出的响声,便知是个好头。
“老祖宗?!”
“闭嘴!”
“请两位前辈恕罪,家中晚辈见识浅薄,实在有眼不识泰山!”老者按住那少爷的头,自己也一并跪了下来道,神色之间颇有些惶恐不安。
上官渡转眸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对面青年身上时,肉眼可见的其身上的兴味消失了一些,甚至好像有些遗憾。
“若非我们,今日想必有人是要遭殃了。”云珏看向那告罪求饶之人道。
“是晚辈管教不严,回去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再不敢犯!”老者保证道。
“老……”那少爷即使被按着头,却还是不服的继续挣扎,只是话语不清。
而下一刻,他的头就被直接按进了地板里。
云珏轻挑了一下眉笑道:“我倒是无碍,只是听闻此处迎春城受害匪浅,既要赔礼,这位老祖宗看着处理就是。”
老者手上按着人,一时却有些迟疑不定。
他观二人气息不透,而那衣饰气韵却分明是修士,而只一眼,便令他胆战心惊。
比金丹更高,起码是元婴。
而对方所言,致歉赔礼,显然不够。
因一人闯祸而给家族惹来灾祸……
老者沉下气息,松开了手下按着的人,那少爷挣扎抬头,想要说话,可还未看清人,就已被一掌击在了心口处。
胸膛凹陷,他不可置信的倒了下去,气息神魂皆散。
“有魄力。”云珏轻笑一声提醒,“离开前记得赔偿此处打烂的东西。”
“是!”老者仓惶应了一声,松了一口气拎起倒在地上的人离开,知晓刘家这是被放过了。
重物拖离,楼下传来小二客气慌乱之声。
云珏轻叹,打量自己周身思忖道:“看来下次得换普通一点儿的衣服。”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对面人的身上笑道:“衣服无用,师父看起来便不像常人。”
“寻常衣物你穿不惯。”上官渡说道。
修士法衣胜过丝绸,而他的小徒弟素来是以舒适为主的。
“啧,麻烦了。”云珏叹道。
“总会再遇到的。”上官渡答他。
云珏眼睑轻抬,扶在手臂上的手指轻点:“也是,修真界人这么多。”
总会有一些能给他带来兴致的人。
“师父你说若是他人知道招魂幡之事会如何?”云珏摩挲着下巴思忖着问道。
上官渡看着他亮起的眸,有些不忍,沉默了一瞬答道:“假装不知道。”
“啊,有道理。”云珏泄气,赏着窗外的雨幕笑道,“大家都是聪明人啊。”
看来只能继续长草了。
“你打算何时结道侣?”上官渡放下杯盏问道。
“等师父修为追上来吧,要不然外界估计多有诋毁。”云珏转眸看向他笑道,“师父着急了?”
“我不在意诋毁。”上官渡说道。
“我在意。”云珏说道,“其他事便罢了,实力上岂能容他人置喙?师父觉得呢?”
“嗯。”上官渡颔首轻应。
……
魔修几乎尽除,剩余势力龟缩到几乎寻不到,让人已经怀疑修真界是否还有魔修存在。
正道顶峰争端停下,虽底下仍有磨擦,却少有如魔修鼎盛时期被灭满门的惨状发生,便是星云境不能时时开启,正道亦蓬勃向上。
而界外灵气引入,也似给修真界带来了新的生机,比如灵草长势更好,历练遇到的妖兽更强,其守护的宝物更好,连大能传承的洞府都如遍地生花一般冒了出来。
或是某个小山村之中会多一个探到机缘而踏入修途的少年,又或是某个宗门弟子掉进水潭得一机缘而修为提升,还有灵气耗尽从崖边掉落也能跌入的,抓了一把荒草也能够打开洞府的。
机缘探知,几乎无人会对外言,只是即便心中默默感激,云珏那里也汇聚了不少信仰之力。
各大宗主闭关,修真界多和平而少战事,任务完成,修为几乎到顶峰,云珏的日子前所未有的悠逸了起来。
除了外出旅行设计各种各样的洞府,在苍穹峰中时,他可以每日都睡到自然醒。
【宿主,寿命太长会不会觉得很无聊?】478对此是有些担忧的。
一万多年的寿命,比宿主从前几个任务加起来的寿命还要长的多。
过长的时间里,如果有目标还好,没有的话,人可能会慢慢的忘记自己是谁,直到逐渐适应这个身份。
这是新手宿主身上经常会发生的事,他们的心会随着寿数增长而老去,就是太过于适应身份的原因。
宿主从前没有,但一万年对普通人类而言,太长了。
【不会。】云珏倚在秋千上轻晃,翻阅着玉简中由乾坤镜刻录出来的各种太古阵法,语气舒缓,【我正在享受这样的日子。】
他想要的排在第一位的是命,然后他得到了,一万多年可以确定的寿命。
即使里面可能会有一些无聊的时光,但无聊平缓的时光也是一种享受。
享受自己还活着的滋味,每一刻都十分美妙。
【哦!】统子略表安心。
【如果我觉得无聊了,本源世界会给什么福利吗?】云珏抬眸问道。
【嗯……可以助力宿主谈个对象。】478翻开了系统手册回答道。
以前是没有这一项的,但现在十分提倡恋爱,而且就算觉得一世相爱不够,还可以用星币兑换。
跟新宿主本人进入本源世界一样,恋人想要进入其中,价格也是一亿星币。
【你的意思是趁着师父在闭关,再给我介绍个对象?】云珏沉吟问道。
【嗯?!】统子疑惑,但凡有头,头都要摇掉了,【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宿主,有一个对象就够了!】
本源世界绝对支持一对一的恋爱,独占欲那是互相的。
【啧,可惜……】云珏重新倚了回去。
【可惜什么?!】统子受惊不轻,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个趁着正主不在挑拨离间的坏家伙。
【可惜……】云珏眼睑轻弯,唇角轻扬,在统子的心高高提起时说道,【可惜我都打算告诉师父,有人想挖他墙角了。】
478:【我!没!有!】
统子冤枉!
【好吧,那我现在有对象了,然后呢?】云珏懒洋洋晃着他的秋千问道。
【然后宿主要是觉得想要永远在一起,就可以用星币兑换。】478畅想编织着美好的未来,停下话语后却久久没有收到来自宿主的回应,【宿主?】
【嗯?】云珏接话,【怎么了?】
【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478问道。
【好主意。】云珏指间转着一枚玉简回答道,【我也相信真爱永恒,相爱的人就应该永远在一起。】
【嗯嗯。】478支持点头。
这是多么正的三观!
【但是我没有钱,一万年之后,我就会跟师父分开了。】云珏垂眸叹气,他的语气低落,当真是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统子的心情也跟着沉郁了起来,真心相爱,一万年也只恨太短。
它的宿主……
【为了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你能借给我钱吗?】云珏轻声问道。
【嗯嗯……嗯?!】统子应到一半疑惑,反应过来不对。
【太好了,你答应了。】云珏笑道。
【我没有!】统子连忙反驳。
【可是我听到了。】云珏歪头笑道,【难道你想说话不算话?这可不是一个三观正的统子应该做出的事情。】
478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只能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也想借给宿主,但是我没有钱……】
它是一个穷穷的统,干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它的宿主有钱。
最近拥有的财富,还是宿主带来的提成,曾经的那些带一个崩一个的宿主,说多了都是泪。
【你也穷穷的。】云珏说道。
【嗯……】统子看着自己的存款余额可怜巴巴。
【唉……我们真可怜。】云珏叹道,【打了这么多年工,还是白工。】
【唉……】统子跟着叹气。
【但是你要相信,跟着我,面包会有的,爱情也会有的。】云珏安抚道,【患难兄弟,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哦!谢谢宿主!】统子握拳并感动。
【不客气。】云珏笑道。
统子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中难以自拔。
在云珏翻阅过的玉简几乎在秋千旁堆成小山的时候,星云境中的灵气呈漩涡般汇聚向了中央。
秋千上的人瞬息消失,星云境中则堆砌起了如山一样连绵的灵石堆。
乾坤镜抛至天空,自上方打开星云境入口,直接连接修真界上方天空,灵气灌入,正是突破渡劫期的天地异象。
太华仙宗修士因此而汇聚眺望,遥感异象,震惊异常。
魔修绝迹百余年,先前闭关的寻幽谷主和太华仙宗宗主还未有出关迹象,苍穹峰顶却已宣告了另外一位渡劫修士的出世。
上官一脉,上官渡。
世人提及,皆知他是云珏的师父。
师徒二人资质皆是逆天,只是对比起来,却是云珏的运气更好一些,神器在手,青出于蓝,虽只差七岁,却将师父远远抛在了身后。
然这不过百余年,上官渡修为就已追上,世人皆惊。
自然有人言及星云境存在,只是渡劫修为又哪里是简简单单靠时间堆砌就能够达成的。
外界一年,境中百年,无非是凭借着时间差能够快人一步,修行的时间和增加的骨龄皆未变。
渡劫期成,谁管它到底是如何成,神器加身也好,运用神器也好,那都是实实在在的渡劫大能,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恭喜师父。”云珏看着从洞府中走出的人笑道。
“久等。”上官渡行至他的面前,手指轻动,上前一步抱住了他道。
这是他的徒弟,亦是他的道侣。
云珏眼睑随之轻动,抬手扣住他的腰身,收紧了手臂笑道:“师父想我了?”
“嗯。”上官渡轻应。
“我也想师父了。”云珏的气息轻埋在他的颈侧轻蹭道,“你不在,我看到有趣的东西都不知道该分享给谁。”
上官渡气息轻沉道:“我在。”
他会一直在。
修真界第二位渡劫大能诞生不过百日,其道侣仪典之事公布九域,遍邀修士前往。
修真界震惊于此,然即便对师徒之事私下有一番议论,却皆在准备着前往恭贺之事。
说到底,师徒之事对修真界并无太大影响,而渡劫大能即便手中漏下的些许沙子,那也是金沙。
仪典定于一年后,时间很短,许多修士刚接到消息,便已经出发赶往。
太华仙宗之外的城池亦空前热闹了起来,即便夜色降临,亦是灯火辉煌,似能点燃那一方天空。
相对而言,苍穹峰中却十分安静,月色笼罩花树,玉色轻铺,坐在屋顶之上远眺,明月当空,亦可看到远方天空映红之景,若想看的更清晰一些,水镜召出,可看到长街之上人流涌动,热闹如潮。
“桃花酒。”云珏将玉杯递过,手中示意。
上官渡接过那杯子,触手如冰,只是质感却是玉,对修士而言,这点冰凉无半分影响。
酒水注入其中,轻沾杯壁,桃香弥漫,色泽清澈雅致,入口之时冰凉之感裹挟,直入腹中,齿颊生香。
“怎么样?”云珏在旁问道。
“很好喝。”上官渡看向身旁之人带着期许的神色道,“桃花的味道很浓郁,有一点果子的甜,没尝出是什么。”
“是金盏青梅,我亲手酿的。”云珏将酒瓶递过去笑道,“师父再来一杯。”
上官渡将杯盏递了过去。
月下品酒听风,花香阵阵,虽修行以来多有停驻看风景之时,但仰头去看,顶峰甚远,多数时间都在赶路,少有如此时一般似乎将一切放下的闲适时。
又或许是赶的太急,少有松懈,此刻停下,心神皆松。
唯有身旁之人置于月下,似被丝丝月光覆盖穿透,冰玉砌成,眸中蕴一汪清泉,桃树旁栽一般裹挟着春色,附着着酒香,长睫轻垂而靠近,待上官渡回神时,那带着桃花香气的一吻已随对方靠近而落在了唇上。
上官渡气息轻沉垂眸,回吻之时对方未离,只是绵密又轻柔的回应,在这样的夜色之中漫出点点温热,温存至极。
一吻轻分,唇间带了些许热意,清浅的笑意略远了些,酒水注入杯盏,递到唇边时似将那股热意压下了,然冰凉的杯口离开时,却好像将心跳带到了唇上,砰然作响。
“师父。”月下温柔轻唤,青年看着他开口,“可否将修为停在渡劫中期?”
他提出了听起来有些无理的要求。
“为何?”上官渡捏着杯盏问道。
“唔,说不出理由。”云珏略微思忖笑着看他,“可以吗?”
上官渡看他,片刻后在夜风中给出了答案:“嗯。”
第133章 师尊独一无二(37)捉虫
一年期长,却也不过分为十二个月,定下仪典场地,又安排用来待客的酒水和食物,服饰,仪程,访客座位,本看起来长的时间,转头去看,却似乎倏忽一瞬。
仙鹤高飞,带来流云仙气,钟声长鸣,环绕雕廊画柱,即便未出洞府,来往恭贺之声已不绝于耳。
云珏本不在意仪式一类,却在捋过红得刺目的衣袖时,好像一瞬间才有了结道侣的实感。
这似乎就是人们所说的结婚。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宿主,吉时到了。】478提醒,并早已抱出了自己的摄像机,力图将宿主的新婚过程记录下来。
而果然,大红就是很衬人。
它的宿主,好看!
【嗯……】云珏的手落在了门上,却未推开。
【宿主你怎么了?】478疑惑问道。
【有一点紧张。】云珏收回手,整理着衣襟沉吟道。
很奇妙,他分明是期待这场仪典的,也并不畏惧那宾朋满座,即便仪程繁琐,最多也不过一两个时辰,他记得清晰,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错,却好像莫名的生了些紧张和燥意。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让神魂之中翻滚不休。
【宿主别紧张,这是因为关系即将变化而导致的心理变化。】478开始查询资料并安抚。
一般来说,新婚人士都会有这种心理特征,只是仪典在即,会推着人往前走。
【唔。】云珏轻应了一声,松开了衣襟却没有推开门。
【宿主你不会想逃婚吧?】478十分担忧并小心翼翼的问道。
别人不知道怎么样,它的宿主好像干什么事都不奇怪。
【怎会?】云珏轻吸了一口气笑道,伸出双手推开了门。
他只是正在体味那种感受,一种让心脏燥热的,鼓动的,新奇的感受。
门被推开,天光透进,视野之中一瞬间空茫缓缓散去,日光高起,祥云缭绕。
各方宾朋齐聚,转眸时,看到了另外一间屋中同样走出的人。
大红底色入眼,极浓极艳,穿在那人的身上,却似乎仍有一种朝阳亦穿不透的凛冽感,但……很好看。
云珏转身行去,在那双漆黑的眸底寻觅到了自己缓缓靠近的身影,手指轻牵,那一向干燥的掌心之中却仿佛有着散不尽的湿意留存。
掌心收紧而扣住,十指连心,其中是躁动不休的心跳鼓动。
他亦在紧张。
分明无甚紧张的时刻,无论出现何种变故都不会更改结局,但心却不听理智的使唤吗?
云珏唇角轻勾,扣住的手指轻轻摩挲过他的虎口转身道:“师父,走吧。”
“嗯。”上官渡轻应,就着那相牵的手并行,与他一同下了台阶。
各方恭贺,钟鼓齐鸣,设桌坛敬告天地,呈上供奉无数,姻缘烟直接天际,天地异象笼罩之时,盟誓许出。
“云珏……”
“上官渡……”
“敬告天地结为道侣,愿大道长存,此生相伴,不违此心……”
异象之中,誓言有效,只是他二人结道侣却未似其他道侣一般立下各种各样的违约之誓。
供奉天地,亦得天地馈赠。
道侣之事成,各方均是道贺并献上贺礼,随后觥筹交错,敬酒之人络绎不绝。
酒水不醉人,但新婚之日,或许真有酒不醉人人自醉之说。
体内残留三分酒意,回归洞府之时,满目的红让那一向凛冽自持之人似乎腿上也多了几分不稳,眸中多了几分热意。
云珏扶稳了他的腰身让其轻靠在了肩上,挥手让房门关闭,看着那因酒水而愈发漆黑的眸,垂眸靠近,吻轻碰,美酒的滋味浓郁至极。
满目的红,满目的芬芳,气息轻吐,略分开时,那素来冰冷而少有颜色的颊上好似被这大红映出了色泽。
酒这种东西不似水,总是越喝越干的,越干,越渴望来自于水的滋润。
“师父……”云珏在微分的唇齿间轻唤,略弯腰时将少有如此时般放松的人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失力,上官渡气息轻动,入目所及却是一片大红色的衣袍交织。
他从未经历如此时一般的动作,但或许是这个人,又或许是因为此刻有些醉了些,让人的心会想要放纵而为。
唇靠近轻碰那走近床榻之人,一身大红,于他而言似乎有些过于浓烈,不太适合,但于他的爱人而言,却好像点点梅花入骨,白雪堆砌,说不上的矜贵好看。
只是落于床榻之上,亲吻未分,好像只剩下了红,衣襟床帐,皆是仿佛烈火焚烧般的红。
一吻轻分,似乎连气息也一并染上了火热的味道,鼻尖轻碰,气息交错,勾人心魂:“师父看起来很高兴……”
话语轻喃,如绕耳际,连那一向澄澈的眸底都映入了红。
“嗯……”上官渡轻应,略微仰头,让那啜吻顺着下颌蔓延向颈侧。
他的确很高兴,仪式本身不是多么重要的事,只是道侣仪式敬告天地,宣于九域,自那一刻起,所有人皆知这个人便属于他上官渡。
并非师长,而是爱人。
私人所有,他人不可觊觎。
颈上的吻离开,双目对视之时,上官渡收紧了手臂,这一次唇齿轻覆,却是将一切燃尽的深吻。
……
道侣结成而双修,天地馈赠更多,即便渡劫期每一阶所需灵气巨大,彼此回馈,待七日的双修结束时,彼此修为也是猛涨了一截,虽不至于直接到渡劫中期,却也有了几乎三分之二的水准。
不过这也就是道侣仪式给予的馈赠,其后便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金丹成时,修士体内灵气便已可自行运转,时时不息,渡劫期自然更是如此,即便云珏自此不再入定修行,只靠自行运转,亦可凭时间轻松抵达渡劫后期。
没了日日修行的任务,苍穹峰中恢复了最初时的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修士本无需如此,但日日将息,每一日都似乎有了实感。
只是上官渡穿着衣服,看着那因为天亮便将锦被拉过头顶的人,觉得他所遵循的日夜,似乎只是用来给他用来睡懒觉用的。
按照他的理论,懒觉就是日日睡才有趣,若是长睡不复醒,跟死去又有何区别?
上官渡思索,觉得有些道理。
日出而作,一人熟睡,一人习剑,待晨光破开雾气,上官渡会在桌上铺开纸墨,虽需压制修为,却不代表不可做其他。
纸上落笔,墨意转呈,身后略有翻身和衣襟磨擦之声,动静停下片刻,背后俯身挂上一人,下巴轻搭肩上,手臂轻扣腰间,懒洋洋的似乎裹挟着散不尽的困倦之意,声音略带一丝微哑:“师父写什么呢?”
亲昵的响在耳际,听来却是舒适的。
“习字。”上官渡停下笔触,转眸答他。
“师父的字写的真好。”青年睁开有些倦意的眸打量,夸赞之时眸中皆是赞赏惊叹之意。
怀抱轻松,身后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师父给我让一些位置。”
上官渡起身,让绕到身旁之人落座:“要习字?”
“不,我看着师父写。”青年轻撑在桌上看他,眉眼轻弯,“顺便蓝袖添香。”
“嗯。”上官渡轻应,继续习自己的字。
修行之后,他亦少有如此时般安逸之事。
有人在侧略微动静,一折花枝插于瓶中,墨汁研磨摆于手侧,心虽不静,却安定。
身旁之人目光长久的落于身上,上官渡手指微顿,想要侧眸之时,却是肩上微重,转眸去看,陪同之人已然安然轻倚小憩。
但如此便好,只要他在身边,便是和光日暖之景。
吻轻落,未扰梦境。
待午时,峰中会有一餐,上官渡对于那摆在桌上的食物无甚兴致,却会陪同饮上一杯茶。
茶源自于寻幽谷,不过最初那些已然喝完,如今的生长于星云境中,连绵成山。
云珏尝试炒茶之术颇有成功,就是其中添加的果子花瓣太多,香气浓郁了些,几乎没过了茶本身的味道。
而后他便完美收手,只隔上一段时间收上一茬,新鲜的连同灵草一并售于修真界,如今戒中灵石堆砌不知多少。
不过上官渡本身不太在意口味的问题,清泉也好,茶水也好,不过是陪他用些东西,不至于口中空空。
“各宗欲设比试之事,邀请坐镇,你可想去?”上官渡给他斟了杯茶询问。
“最高修为为何?”云珏起了些兴致问道。
“若我们去,则最高至大乘。”上官渡答道。
大乘比试,必翻山倒海,然比试之事既是历练,也是鼓舞,有它必行之理。
“坐着看热闹?”云珏笑道。
“嗯。”上官渡应道。
到大乘时,彼此出手已极有分寸,除非动了生死之意,否则无需他们出手。
“我想去。”云珏笑道,“师父一起。”
“嗯。”上官渡颔首。
“有师父在,我便更安心了。”云珏笑道。
午餐用完,桌上东西挥手可去,桌面整洁,餐后一杯清茶袅袅,日头偏离会起些热气,可置于树下,却正是悠逸之时。
棋盘摆上,手谈一局,便是一时定不出输赢也无所谓,放于石桌之上,即便掉落了花瓣交错覆盖,择日也能再下。
待到了日暮落下,夜凉如水之时,长笛一曲随风飘远,垂眸之人似可入画。
上官渡不知他是何时学的长笛,但他的小徒弟总是极聪明的,十八般武器在他的手中如臂使指,拥有天赋的同时还兼具努力。
他们分开的时日并不长,或许是在他闭关之时,甚至无需几年,只需几日。
“师父……”云珏睁开眼睛取下了长笛,话语未落,却被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
背后抱的姿势,看不到对方的神色,却可将心跳印在一处。
“师父怎么了?”云珏抬手,覆上了他扣于腰间的手笑道,“难道徒儿吹得曲子已经难听到让师父需要躲起来了?”
“很好听。”上官渡答他,凛冽的声音未改,只是似破开了沉重倾轧的冰面一般,“你是否不能飞升?”
夜色有些静,一瞬间能够听清藏匿于树间的虫鸣之声。
他问的时候,便是已然确定了答案。
“师父何时知道的?”云珏轻声询问。
“一直以来有所猜测,最近确定了。”上官渡答他。
轻松打开的星云境,神器的下落,孟闻笙破碎用来寻找阴阳笔的神魂,给出的不会因天劫遇险的保证,需要压制的修为,道侣盟誓,还有一直如凡人般的作息。
他终将离开,却并非飞升仙界。
这样的想法好像有些荒谬,但凡人能够修炼成仙,于未接触修仙之事的凡人而言,又何尝不是荒谬之事。
有仙界,又为何不会有它界?
他们终将分离。
上官渡气息沉下,云珏拉开他的手转身,看向了那漆黑直视的眸,伸出双手捧上了他的脸颊笑道:“师父不难过,说不定还不到一万年,我们就相看……”两厌了。
他的话因为对方沉下的眸而咽了回去。
“事情未到来前,我亦不知你我结局如何。”云珏捧着他的脸颊靠近,轻抵在了他的额头上笑道,“若是可以,我也希望能够与师父长伴……”
至少他的心现在并不排斥这个人的靠近,他的心潮会时时为他泛起。
但谁也不知道未来如何,未来太远,远到人无法确定自己的变化。
“但结果已定,你我都无法更改。在一切到来之前,我希望能够跟师父一路并行,共赏沿途的风景。”云珏轻声说道。
共度的时光是远比结果更重要的东西。
若只是一味在意结果,便会忽视当下,未来是虚幻的,当下才是一切的真实。
“好吗?”云珏温声问道。
“你想与我在一起,对吗?”上官渡问他。
“嗯!”云珏毫不犹豫的颔首。
“那便可以了。”上官渡略微后仰与他分开,指腹轻碰过他的眼尾,长睫在其上轻扫而微痒,那双眸澄澈清明。
风是不可被抓住的,但他愿意环绕在他的身边,一路同行。
他或许并不想分离,但必须前行,停下来的风,会消解死掉。
“谢谢师父。”云珏翘起了唇角。
“只有一件事。”上官渡看着那亮起的眸,掐上了他的脸颊道。
“师父你说,我听着呢。”青年笑语。
“时间虽定,结局未定,不要去想我们多久会相看两厌之事。”上官渡说道。
他不知未来如何,但他现在不喜欢去想分开的事情。
或许会有那种结局,但他期冀是另外一种,也希望对方心心念念的是另外一种。
人心所思所想有时候会改变很多东西。
云珏静静看他,片刻后气息轻出,长睫轻轻垂下,扣住了他抚在脸颊上的手笑道:“我答应你。”
理性推断的结果无法衡量感情的全部,这一条,他可以不再去想。
“嗯。”上官渡轻抚着他的颊,提起的心神放下,然后被青年轻轻靠近,轻蹭在了脸颊颈侧。
“师父真的好聪明……”他哄人的时候满目皆是赞誉,让人丝毫无法拒绝这样的亲昵,“我真喜欢师父。”
轻而易举就会被他撩动心神。
上官渡气息轻出,回抱住了他,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不愿意分开。
人心是贪婪的,既想要在一起的过程,又想要不会分开的结果。
它并不知足,想要属于这个人的一切。
但它又希望这个人始终如此时一般,自由而行。
……
一万年是很长的时间,长到曾经以大乘为尊的修真界听起来有些虚幻,因为新一代的修士们无法想象没办法飞升成仙的道途该有多么的绝望。
一万年,太华宗主换了数代,然太上长老却始终是那传说中破开天门的一对道侣。
传说之中,他们是曾经破开天门后先后突破至渡劫期的存在,也本该成为那之后第一第二个飞升仙界之人,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们始终留在修真界。
自然有人质疑其是否原本进的太猛伤了根基,而组织了数位渡劫后期修士前去围攻,以期争夺到神器,然后便一齐陨落,神魂未留。
自那之后,未有人敢犯,太华仙宗正道擎首之位坐得更稳。
一万年,曾经的晚辈有飞升者,长辈亦有寿尽而陨落者。
一万多年相伴,岁月如初,苍穹峰却是换了几番模样,从前四季之景分明,后来山体挖空,里面做出来了一个从山顶到山底的大型滑梯,再后来所有树移到了山下,整座山被冰层覆盖。
而如今,红枫遍布,每一片叶片红黄参差分明,一眼眺望,却是火红一片,也让那踩碎叶片行来的身影愈发醒目,凛然出尘。
“师父来找我?”云珏眸中映着近前的身影,略微倾身笑道。
“嗯,北域送来了醴泉冰果。”上官渡行至他的面前,看着那亮起的眸问道,“要在这里吃还是回去?”
“师父都找来了,自然是跟师父回去。”云珏伸手,被那有力的手扣住拉了起来,顺势抱住落下一吻,“谢谢师父。”
“嗯。”上官渡与他轻抵了一下额头。
二人略微分开,并行离开此处。
“若……一万三千寿数满,师父会去何处?”树林之中细碎的叶片声作响,一人询问声传来。
“飞升仙界。”一人答他。
“那我把神器都留给你。”轻笑之语远行。
“嗯。”
“还有云诡,花了我好多钱呢。”
“好。”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一千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一千万。额外一千万,共计三千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灭除魔修作恶之人,匡扶正义;以新手宿主身份挑战高等级世界圆满成功。】
【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距离本源世界更近了一步!】478恭贺道。
【唔,谢谢。】云珏睁开眼睛,撑着下颌打了个哈欠笑道。
【宿主你累了吗?这次的任务时间很长,多休息一段时间,下次任务不急。】478看着他半阖的眼睑道。
一万三千年,虽然统子对于时间的感知不太强,但是确实是它带过的时间最长的任务了。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却没有如以往一样直接躺下。
【宿主是在思念师父吗?】统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万多年的陪伴,对于新手宿主而言实在太长了,长到有可能会成为伴随终身的烙印。
虽然也不是不好,但新手宿主的遗憾在于没有足够的星币,即使想跟爱人长相厮守,也要去过很多的任务才能回头。
不过这个世界有一点好处。
【嗯。】云珏撑着颊轻应了一声。
果然!
统子心里一阵了然,连忙安抚道:【宿主不要担心,师父已经飞升仙界,那就是寿命无尽的,灵魂也不会再投胎更改,到时候宿主攒够了星币,就能够把师父接到本源世界去。】
【想的不是那个。】云珏抬眸道。
【嗯?那是什么?】统子十分小心的关心着现在可能心灵脆弱的宿主。
【在一起了一万多年。】云珏屈指轻轻摩挲着下颌沉吟道,【我竟然还想跟他做。】
【嗯?】统子疑惑。
【性瘾?】云珏发出了疑问。
478沉默:【……我觉得不是。】
【那是什么?】云珏问道。
【宿主,你恋爱了。】478默然的说出了这个朴实无华的事实,机械心已经开始费解了。
怎么会有人婚都已经结了,还不知道自己在恋爱?
【怎么说?】云珏笑着问道。
【性瘾是指随便一个人都想做,恋爱是指只想跟那一个人做。】统子翻阅群书,理论经验信手拈来。
【哦,原来如此,谢谢解答。】云珏转身安然躺下道,【真是个全能的小系统。】
【也还好啦。】统子羞涩一瞬,看着闭眼的宿主意识到有一点不对,【宿主你就只想跟师父做啊?】
【嗯。】阖眸之人轻应,略翻身笑道,【不然呢?】
统子:【……】
它的宿主还是渣渣的。
算了,已经习惯了。
一万三千年都没能让宿主留恋,宿主果然是适合做宿主的。
毯子落下,盖在了那阖眸休息之人的身上,随着其气息略微起伏,长睫在眼下落下了极重的阴影。
他喜欢他,但他先是他自己。
对方也是一样。
时间向前,人也要向前而行,想要得到,就要去想办法,频频后顾带来的只有消磨和耽误。
即使没有他在,对方也会过得很好。
这是他们赋予彼此的信任。
只是暂时不能让小系统知道,毕竟他们还不能算是一伙的。
第134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1)
云珏休息了一个月,一个月用来睡觉,吃零食,打游戏以及复盘一些现代科技。
一万三千年对于一个人类而言,的确有些长,长到可能已经适应了一种生活方式,适应了勾勾手指就可令天地动摇的力量。
然后又重新变为了普通的人类。
其中是有落差的,他学会了力量的运转,又重新失去了那浩瀚磅礴的力量,一切需要亲力亲为。
但落差也不算大,因为那说起来有些漫长的岁月里,真正需要用到力量的次数也并不算多。
它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有些无聊的,但活着即是幸运,无聊也并不是什么令人讨厌的常态,它往往意味着没有太大的烦恼,可以十分安逸的待着,去思考或寻找一些不无聊的事情。
一个月,足以抹平落差。
【小系统,开启新的任务吧。】云珏在沙发上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坐好说道。
【宿主已经休息好了吗?】478问道。
【嗯。】云珏笑着轻应。
【好的,马上为您准备。】478搜寻着新世界。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虫族星历5197年,光明星域但斯星。
灯光打在了眼皮上,让意识一瞬间连接了身体,身体的剧痛也在一瞬间尽数回馈给了大脑。
全身大概是骨折了,还有不少的皮外伤,烧伤,内脏受损而有血腥气,命悬一线,能够活下来真是奇迹。
云珏感知着身体的状况下着判定。
【宿主,这副身体受伤太厉害,让你的意识刚进来就陷入了昏沉,我先给你用了恢复药剂。】系统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谢谢。】云珏笑了一下。
瞧,他就说是奇迹来着。
“这个还活着,修复舱!快!”灯光挪过,有脚步声传来,身体被抬起放进了什么东西里,然后盖子合上。
仪器响动,全身刺痛微痒的感觉传来,修复带来的痒意比疼痛还要难忍一些,不过因为四肢皆被束缚而无法挣动。
身体恢复,意识也在逐渐变得明晰,原身的记忆……原身是一只虫。
又或者说应该被称之为虫族,一种类人的族群,他们在漫长的宇宙之中由虫进化而来,最开始只是凭借着强大的外壳和自身生出的武器就能够在太空中单兵作战,而后凭着强大的生育能力迅速占领多个星域。
力量的进化似乎是有尽头的,然后进化变了方向,无数的岁月滋生了智慧,也让他们逐渐开始向着更便于使用工具的体态进化衍生,进化出了便于操作的五指,又因为需要支撑而直立行走。
生命的奇妙在此处逐渐趋同,科技的时代因此而到来,智慧,力量,庞大的族群,让他们逐渐成为了宇宙之中坐于金字塔尖的生物。
只是文明却也似乎带来了一些问题,他们开始滋生一些类似于伦理道德的东西。
虫族分为雌虫与雄虫,雌虫数量庞大,力量也十分强大,负责征战和产卵,雄虫数量相对较少,对战能力不强,却可以安抚雌虫们的精神损伤以及让他们产卵。
原本的虫族,一只雄虫可以交配无数个雌虫,即便力竭而亡,而后他们不再愿意了。
无论是精神损伤还是产卵,对于雌虫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前者甚至并非征战带来,而更类似于某种缺陷,成年之后长久没有得到雄虫安抚的雌虫将会退化,退化到无智的阶段,类似于返祖,然后成为没什么意识随处猎杀捕食的家伙,最终流落到系外星域,或者被处理掉。
而后者,每一只雌虫几乎都有着基因带来的想要产卵的欲望,他们渴望生下强大的后代,渴望征战和占领更多的地盘,那是植于生理之中的不可磨灭的本能的欲望。
然后一场暴乱在雄虫的拒绝中发生了。
“他们肆无忌惮的强迫着雄虫交配,根本不管他们的力竭和生死。”坐于云珏病床旁的中年男人说道。
说是人,其实更应该说是一只雄虫。
他生的并没有虫子的狰狞,甚至看起来是温和儒雅的模样,而鉴于原身的记忆,云珏听得懂这里的语言。
虽然他现在应该是失忆的状态,毕竟失忆状态无知无觉,最好被洗脑,也最不容易露馅。
“真可怕……”云珏轻轻瑟缩了一下。
他的头上还缠着疗伤的药布,身上穿着宽松的衣服里也能够看到同样的药布,这样的伤痕,至少还需要经历两到三次的修复舱修复,才能够完全恢复。
可即使受了这样的伤,那双因为听到虫族过往而受惊的眼睛,也漂亮的令人心生怜爱。
雌虫们喜欢这样的雄虫,他们强大且傲慢,骨子里却有着对雄虫的极致渴望。
“是啊,真可怕。”坐在床畔的雄虫叹道,“那一场暴乱由雌虫发起,经历了三年,结果是以雄虫几乎灭绝才终止,那并不是属于雄虫的胜利,而是雌虫作为胜利者想要继续延续下去的施舍和怜悯,他们看起来爱极了雄虫,却将我们视作工具,所有的好都是裹挟砒霜的糖果,孩子,你也是受害者,我们不能沉溺于其中。”
那场暴乱终止的很快,原因如他所说,雄虫的数量几乎只剩下了过万,而虫族整体的数量却有上百亿。
那是一种十分的可怖会将虫族推向灭亡的数字,甚至其中还有很多的雄虫已经不再愿意交配。
他们的进化也发生了变化,不能遵循他们意愿的强迫者将得不到任何的安抚,也无法得到有用的可以用来产卵的精子。
外界的冲击还未袭来,这个强大的虫族却险些自己先从内部瓦解掉了。
当权者叫停了那场疯狂,将雄虫的地位推向了极致,例如他们可以拥有无数只雌虫,并直接得到他们积累起的财富,再例如雄虫杀死他所拥有的雌虫是无罪的,而雌虫即便冒犯了他们,也有可能被送上断头台。
极致的地位转换,挽救了岌岌可危的即将灭绝的虫族。
“不要看现在雄虫的地位提升了,但在联邦之中,我们仍然只是雌虫们的玩具。”坐在床畔的雄虫语重心长道,“你之所以会流落到但斯星,就是因为那群傲慢又狂妄的家伙们。”
铁则严格捍卫着雄虫们的权利,让他们自出生以来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生存,即使最低等级的F级雄虫,也能够自出生以来就过的十分舒适。
三年的暴乱让雄虫的数量沦落到了一种岌岌可危的地步,而现在距离那时已经过了数百年,这样长的时间让雄虫的数量重新到了几千万,甚至鼎盛时还上过亿。
这无疑是一个好征兆,但雌虫即使被限制争夺,骨子里也有着独占和傲慢。
巨大的数量差距让许多雌虫一辈子都没办法接触出雄虫,只要雄虫不愿意,即使是联邦的首席执政官也没办法强迫。
而雌虫们却处于权力的巅峰,他们之中有甘于匍匐者,也有即便赌上性命,也试图将雄虫圈禁的存在。
云珏的原身就是这样的,他自出生时起就被偷走了,在一个地方悄无声息的养大,日日辨认着另外一个雌虫的样貌,直到他成年,将会被送回联邦,然后当面选择那个雌虫。
一切的不合法都会转化为合法,虫族的寿命很长,只要精神不受损退化,他们可以活上数百年,而事实上是很多没有得到雄虫安抚的雌虫,在几十多岁时就会有返祖退化的风险。
生存和繁衍,催生了极致的渴望。
一旦选择,原身将沦为禁脔,而那艘飞船上不止云珏一个雄虫,只是飞船失事,找到并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
“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是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让曾经的悲剧重演。”坐在床畔的雄虫轻轻摸上了他的脸道,“一旦飞船抵达联邦星域,你将会彻底失去自由,沦为傀儡,它幸运的没有抵达,却也险些要了你的命,你憎恨他们吗?”
云珏轻轻启唇,但他的答复一时沉默没有出口,对方轻叹的语气中夹杂着沉重的味道:“你应该憎恨他们。”
“好的……”云珏略微开口,声音中有些嘶哑。
“对不起,我忘了你还在养伤,应该先好好休息。”雄虫反应了过来,眼睛中的执意退去,拍了拍他的胸口安抚道,“好了,不要说话了,过几天你的伤就会全好,先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嗯。”云珏轻应,看着他起身的身影,张了张唇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有向你做自我介绍吗?”雄虫转过了头来,笑了一下道,“抱歉,最近事情太多太忙了,我叫伊森,是这个救援组织的首领,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
“呃…我不记得了。”云珏略微蹙眉回答道。
“抱歉,我忘了你在那场事故中失去了记忆。”伊森弯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虽然或许能够从飞船的残骸中找到你的名字,但你真的还想要那个过去的名字吗?”
云珏思索着,然后摇了摇头。
“好孩子,那么从今天起,你叫琉光。”伊森说道,“它代表着光芒和纯净,你将在光明星域获得新生。”
“琉光。”云珏默念这个名字,然后看向了他道,“谢谢你,伊森。”
青年漂亮的眸中有着难以掩饰的纯净与孺慕。
只凭这双眼睛,就足以让那群雌虫们疯狂。
“不客气。”伊森朝他笑了笑,“好好休息吧。”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了,连关门的动作都轻的温柔。
云珏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盯了片刻,然后转开了眸看向了周围的环境。
雪白干净的房间,周围十分具有流线光感的仪器诠释着这个时代的科技。
修复舱甚至能够将一个濒临死亡的雄虫拉回来,却无法逆转雌虫的返祖现象。
【宿主,你还好吗?】478看着几乎被包成木乃伊的宿主小心问道。
【还不错。】云珏保持着打量的动作回答道。
继猫咪之后,他又成为了一只虫。
虽然不是那种原始蠕动类的有些可惜,他原本还想尝尝虫子口中看起来鲜美多汁的叶子的味道,但原身的记忆之中,虫族好像是拥有锋利的爪子和骨翼的。
据说那是一种能够凭借肉身抵挡太空射线,在其中轻松穿梭的材质。
【可是宿主你是雄虫,是变不出利爪和骨翼的。】478听了宿主的兴趣后回答道。
【嗯?为什么?】云珏问道。
【因为利爪和骨翼是雌虫进化过程中留下来的武器,而雄虫本来就可以抑制雌虫的返祖,本身的进化过程中也不需要战斗,就进化掉了。】478回答道。
【哦,这样……】云珏略表失望,一个哈欠后闭上了眼睛。
478也没有想到宿主对做一只虫也是有兴趣的,它还十分体贴的选择了更贴近人类的雄虫,早知道就应该给宿主选个雌虫。
不对,选雌虫可是有可能会被那群雄虫欺负的,还有什么返祖和产卵。
作为一个统,必不能看着自己的宿主被那么欺负!
还是雄虫好。
【宿主有兴趣的话,肯定有机会见到雌虫的。】478安慰道。
【但我冲上去让人把翅膀给我看看,算不算性骚扰啊?】云珏思忖道。
478发现好像是算的:【那……】也可以娶一个嘛。
统子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只是话还没能说出来。
【算了,他们之后应该会给我一些猎杀雌虫的任务,到时候就能够见到了。】云珏气息渐缓说道。
478:【哦……】
猎杀好像比性骚扰严重吧?!
但这个处境,宿主也是没得选。
……
三次修复舱,云珏身上的药布在逐渐拆除,一次比一次的活动灵便,也让他对这个地方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看似是救援组织,但对外对接的几乎皆为机器人,而所有活动的成员,包括医生在内都是雄虫,他们救助着联邦各星域落难的雄虫,点破雌虫们试图将他们彻底养废,沦为工具的阴谋,坚定的认知雄虫才是进化完全的虫族,根本不像雌虫那样有着返祖的隐患和弊端。
而这里的每一只雄虫,都坚定的相信着伊森能够带着他们走向另外一个由雄虫掌控的盛世。
劣质的基因应该被优质的基因驱遣,雌虫应该匍匐在雄虫的脚下,将权力一并奉上。
云珏从修复舱中走出,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思索着这些在养病期间被灌输的理论。
【宿主,这些想法太极端了。】478看着连修复舱室内都在滚动的标语道,【不要乱学。】
什么把雌虫踩在脚下,用鞭子抽打,抽去他们卑贱的脊梁。
它的宿主本来就不太正,别给教得再歪了!
【我觉得还好。】云珏扣上扣子,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笑道。
【嗯?!】统子心中直叫不好。
即使它已经做了筛选,但进入的世界还是随机的这一点真的很不可控。
【虫族的世界怎么能用人类的思维去衡量呢?】云珏笑道,跟在小机器人的身后朝着目的地走了过去,【虽然不能返祖,但我现在也是一只虫啊。】
雄虫即使再弱,也是曾经赤身裸体从太空中穿行过的生物,诞生于宇宙某处只凭肉身强度的生物,很有意思。
机器人绕过回廊停下,将机械手接在了一扇封闭的门上,光屏亮起,其中传来了问询:“谁?”
是伊森的声音。
“伊森先生,是我。”云珏回答道,“琉光。”
“请进。”里面传出声音的时候,门也缓缓在云珏的面前打开了。
光洁的充满流线感的室内,带着极致的科技感,也同样充斥着金属的冰冷。
云珏踏入,坐于门内桌后的人抬眸,却是连气息都在一瞬间屏住了。
伊森的视线定格于那走进来的青年身上,即使从前他的全身被包裹,他也能够确定对方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修复好的面孔真的漂亮到不可思议。
那是一种温柔又澄澈的美感,既有迎面而来的冲击,又有着像水一样缓缓流淌的温柔,明明是冰冷的室内,穿着白净衬衫的青年身上却有一种独特的生机感,让人联想到首都星奥赛河畔的春日。
每逢那个季节,那条河流边缘总是会开满花,那是独属于雄虫能够了解的美好,而雌虫看到站在其中的雄虫,只会想跟他们做爱产卵。
伊森站了起来,绕过桌边,朝那目露紧张和疑惑的青年走了过去,十分欣慰的笑道:“很高兴看到你恢复健康的模样,过往的苦难都将一去不复返,你获得了新生。”
他张开了双臂上前,宛如一个慈祥的长者一样给予了无助者温柔的可以停靠的港湾,云珏垂眸,也伸手抱住了他道:“谢谢你,伊森,你给了我新生。”
“不客气。”伊森拍了拍他,松开了手臂,长叹一声眼眶中有些微红,“我真为你高兴。”
“可你好像哭了,为什么?”云珏问道。
“我在为你高兴。”伊森轻吸了一下鼻子叹道,“但也想到了其他受难的同胞们,一想到他们还处于雌虫们像宠物一样的圈养中,我就觉得心如刀绞。”
“那我能做些什么吗?”云珏问道。
“可是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该再被搅到那滩淤泥里去。”伊森怜爱的看着他道。
“可是我也是雄虫。”云珏沉下气息道,“您救了我,我想我应该做些什么。”
“好孩子。”伊森欣慰的看着他道,“如果你想做,可以做的事情就太多了,至少你可以先为你自己报仇。”
“报仇?”云珏问道。
“是的,我让人查到了你的买家的消息。”伊森从他的身旁离开,走到了桌子旁,从其上拿到了一份文件递给他道,“购买者名叫约瑟夫,是联邦第四军团的一名旅长,他今年已经四十了,你今年十八,也就意味着在他二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你的购买协议,在他的眼中,你是一件被养育起来,扎上丝带送给他的礼物,或许他会把他所谓的财富分给你,但十八年的圈养早已让你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伊森的话语从云珏的身后传来,像是来自于倾听者自己内心的声音一样:“联邦的每一只雄虫,几乎都沉溺于那样被圈养而不自知的境地里,但我们知道了一切,我们不能去做沉默的羔羊。”
“您说得对……”云珏捏着那份文件,沉下了气息道,“可我该怎么做呢?”
他的声音中透着迷茫。
“如果你打算去为自己复仇,我可以让人教你一些东西。”伊森按住了他的肩膀说道,“别怕,雌虫并没有那么可怕,我们都会在你的身后。”
“谢谢您。”云珏看向了他,眸中漾出了泪意道,“谢谢您,伊森先生。”
“不客气。”伊森看着他泛起泪光的眸笑道。
……
云珏获得了进入这里训练场地的权利,他可以在那里学习一些拳脚功夫,但那并不是最紧要的,因为体质上的差异,即使是S级的雄虫也没办法打败C级甚至是D级的雌虫。
在这场复仇中,力量不是最重要的。
“跟雌虫去比力气,跟以卵击石没有任何区别,他们的体质实在太强大,普通的武器根本没办法伤到他们,即使是被刺穿或者射穿心脏,也仍然有可能凭借着强大的自愈能力活下来。”教习者对着宽大的屏幕展示着雌虫们强大的体魄,不过主要集中在了他们的骨翼和利爪上。
说是骨翼,更像是一种由钢铁铸造而成的极具质感的冷冰冰的武器,利爪也是同样,而那些可以轻易切开飞船的东西,平时就藏匿在雌虫的身体里。
那种扑面而来的冰冷和其上沾染的血腥气息足以让一些雄虫产生畏惧感,即使他们努力抑制着,也仍然会对那种天生的武器产生恐惧。
因为那不是可以婚配的雌虫,而是必须要去对付的对手,他们不是心甘情愿匍匐下来的雌君,而是处于同一片战场上的对敌者。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打败他们呢?”有雄虫鼓起勇气问道。
“问得好。”教习者划动屏幕,其上出现了一支针剂,“这就是用来对付他们的武器,这种针剂的尖端采用了雌虫的利爪和骨骼制成,足以刺穿他们的皮肤,将其中的药剂注射进去,当然,想要以力量制服他们并靠近是不可能的,但雄虫也有自己天然的优势……”
美貌,等级以及身为雄虫天然的优势。
雌虫渴望生存和产卵,也就意味着他们无法轻易的拒绝一个雄虫的主动靠近。
第135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2)
教习者在上面侃侃而谈,诉说着不同分级的雌虫应该适用哪种针剂才能够将其身体麻痹到根本站不起来,然后剖出他们的心脏。
而失去心脏,即使是最强悍的雌虫也无法存活下来。
云珏坐在下面打了个哈欠。
【宿主,人设人设,不能崩了。】478眼见着宿主要睡提醒道。
【听着呢,就是把他们麻痹了之后,然后打开他们心脏处的窍甲,将心脏剖出来,最好再切个稀巴烂,让他们连装回去都不可能。】云珏轻托着颊回答道,【另外一种方法是砍下他们的脑袋,最好把脑浆……】
【好了,住口!】478叫停。
它的宿主对这种东西简直无师自通的可怕!
之前杀魔修勾魂是,现在也是!
得让宿主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这群虫子们绝对会把他带的更歪!
“琉光,你来回答一下我刚才教的细节和步骤。”教习者在前面说道。
一群看起来面上有些微惊的雄虫们纷纷看了过来。
云珏醒神起身,看向教习者时面上微红,口中有些嗫嚅:“……对不起。”
“这里不是首都星的象牙塔,这里学习的每一个内容都关乎着你们的生死。”教习者的口吻有些严厉,“为了你们的安全负责,再有下一次,我会给你惩罚,坐下吧。”
“是。”云珏在众人的目光中坐了下去。
这里聚集的雄虫大多都是新加入的,相比于长年在这里的雄虫,他们看起来会更加无措一些。
有的雄虫会想要将雌虫踩在脚下,却并非所有,而这里的教导有着属于它的应对办法,它不允许软弱,云珏也因此看到了一些当年雌虫强迫雄虫的相对残酷的画面。
狰狞的血腥感扑面而来,废弃者就像是破碎的娃娃一样被当成垃圾处理掉,没有人喜欢那样的未来,那样的反复刺激,即使是最开始会心软的雄虫,也会逐渐变得冷硬起来。
云珏也是其中的一位。
然后是一场结业的考核。
“你的任务目标是萨拉星域,X-C行星上的执政者,詹姆斯。”下达的任务传输到了云珏手腕的智脑上,然后弹出了那个雌虫的信息。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过壮的雌虫,即使他仍然能够将联邦的政装穿的十分有气势,但那满脸的横肉一眼看过去却十分的狰狞和满目的凶光。
“X-C行星位于垃圾星的上一站,那里距离首都星很远,而那里降生的雄虫,说是会被护送到首都星,实际上无一例外的遭受到了这个雌虫的垄断和迫害,你是这批成员中最优秀的那个,这个目标比起军团中的那位要好处理的多,杀了他,为同为雄虫的同胞们报仇……”
……
X-C行星是靠近垃圾星附近最末等的行星,这里长年聚拢着风沙,资源匮乏,连植被都很少,即使是天生强悍的虫族,也不愿意长期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中。
虫族的踪迹稀少,除了驻扎于此防患系外生物的军队,每日来往的都是表面早已被污渍覆盖,看起来十分脏臭的垃圾飞船。
枯燥无聊的星球不会有多么大的起伏和改变,也只有执政者的居所在这片风沙之中看起来独树一帜。
但就在这样枯燥平凡的一日,一艘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飞船仿佛失控般冲向了这颗星球的表面,然后被拦截了下来。
舱门打开,猛烈灌入的风吹进,搜查者将其中的驾驶者带了出来。
有汇报的声音传了过来:“长官,是一名雄虫!”
“雄虫?雄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些雄厚的声音传来。
“放开我!你们这是对雄虫不敬!”青年的声音带着些不悦。
可那仿佛能够浸润这片土地的声音却让本来带着些不耐的詹姆斯眼睛亮了起来。
“很抱歉,雄虫阁下,我们只是想让尽快远离那艘坠毁的飞船,它对您来说太危险了。”连以往十分对雄虫态度有些强硬的士兵们语调都意外的带了几分哄人的感觉。
这让詹姆斯加快了一些脚步,绕开汇报的人,然后眼睛瞪大的停在了原地。
那是怎样漂亮的一只雄虫?!
在那片飞船坠落的风沙中,即使他的脸颊上衣服上多了一些灰烬漆黑的痕迹,也丝毫无法影响他干净的气质和样貌。
即使他澄澈的眸中有着对于身旁试图触碰他的雌虫们的嫌弃和傲慢,即使他看过来的神色并不怎么友好,但很美,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绘的美,像是天地之间孕育出来的神灵,那绝不是垃圾星能够养出来的雄虫。
“尊贵的雄虫阁下,您来自于哪里呢?”詹姆斯发誓,他绝对用了此生最温柔的语调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即使他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想要拥有这只漂亮的雄虫。
他的等级会是多少?C级,B级?他被养育的很好,跟他交配产下的卵一定会孕育出高等级的子嗣出来。
但在此之前,他得确定他的身份,如果是记录在册的雄虫,是不能随意碰的,否则在场所有虎视眈眈瞧着这只雄虫的雌虫们都有可能被处死。
这是联邦赋予雄虫的不可撼动的高贵地位。
但如果没有,又或者他主动摘下了身份证明和定位,那就两说了。
但他询问的雄虫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看的他有些不安甚至怀疑自己的时候,对方环起了修长的手臂,眉眼弯了起来,其中漾出的涟漪似乎在人的心上泛滥,吐出的话语高傲却令詹姆斯想要匍匐于他的身前:“你看起来对我很感兴趣。”
那是一种邀请,只要他跪下来匍匐于他的面前,就能够给出奖励的邀请。
这很可能是一只花心的雄虫,他们有着这样的权力,联邦也十分鼓舞他们这样做。
詹姆斯讨厌他们生来的特权和傲慢,但这一刻,他渴望来自于对方的奖励落在他的身上。
“是的,雄虫阁下,您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雄虫,没有人会不爱您。”詹姆斯说道。
“你是这里最高的官员吗?”青年的下巴微微抬起。
他的身量意外的很高,第一眼看去可能会误以为他是一只雌虫,但他的气息和过于出色的样貌做不了假。
“是的。”詹姆斯觉得自己的心在仰视着他,它剧烈跳动的让他心惊,因为它让他觉得,他似乎愿意为对方献出一切。
“那么把你所有的财富交给我吧。”雄虫靠近了一些,“雌虫阁下。”
“我愿意!”詹姆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即使只是成为这浪荡的雄虫其中的一名雌侍,他也心甘情愿。
他的话语出时,如愿的看到了对方满意的神色和翘起的唇角,那一刻,好像所有的心愿都被满足了。
……
詹姆斯死了。
他被拧断了脖子,剖出了心脏,而诡异的是,直到最后一刻他嘴角的笑容还僵在脸上。
但他的的确确死了,被一只看起来脆弱漂亮的雄虫取走了他的生命。
对方甚至明目张胆的将自己的名字烙在了墙壁上,琉光。
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这一切发生的很突然,但发现的雌虫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件事上报。
被一只雄虫杀死的雌虫,是耻辱,连F级的雌虫都不会轻易被雄虫所猎杀。
而X-C星域的一切不能够暴露于联邦政府跟前,一旦詹姆斯的死因被清查,这里的一切都将暴露,而所有配合的雌虫都将死去。
事后商议,最终以詹姆斯在对抗系外生物的作战中死去而落幕。
一只死去的雌虫,没有任何的价值。
而那只消失的雄虫,他真的很漂亮,那恐怕是他们此生都无法拥有的雄虫。
真可惜,不该对那样漂亮的家伙放松警惕的。
但他其实不用消失的,因为联邦根本不会因为一只雌虫的死去而去惩罚一只雄虫。
……
“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完美。”教习者给了云珏这样的评价。
三天,其中大半的时间都在往返。
如首领所说的那样,这只雄虫拥有着对付雌虫天然的优势,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雌虫们的追求和财富。
当然,前提是他不能成为被雌虫们操纵的傀儡。
“那我合格了吗?”云珏问道。
“当然,你合格了。”教习者说道,“你现在可以前往首都星,去向那个试图操纵你的雌虫复仇,将他的心脏挖出来。”
资料随着他的话语发送到了云珏的智脑上,约瑟夫的信息弹了出来。
作为第四军团的一名旅长,这只雌虫拥有着十分端正的体态和样貌,看起来并不好接近。
“我很难接近他。”云珏浏览着资料说道。
能够与军官结合的雄虫都是需要严格的信息审查的。
“我们会为你安排好一个普通家庭的身份,也会提供一些资金支持,但其他的就要靠你自己了。”教习者看着他道,“这个任务本身就有些难,但我相信,你能做到,为了你自己。”
“我会做到。”云珏轻抿了一下唇道。
“注意安全。”教习者转交给了他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药剂,“还有,在离开前,别忘了更正你的芯片信息。”
“谢谢您。”云珏捧着那只盒子说道。
“不客气。”教习者拍了拍他的肩膀。
盒子随身携带,云珏出去的时候顺势去更正了芯片信息。
【宿主,芯片里有监控和定位的程序,还新增了自毁装置。】478探查道。
【嗯,只凭感情操控本来就是很不可靠的。】云珏摩挲了一下手腕笑道。
芯片分两枚,一枚植于手腕的皮下,另外一枚则顺着血管流淌,最终在心脏处停留,一旦自毁装置启动,就会立刻心脏破碎身亡。
即使是雌虫,心脏炸成一堆,也是很难活下来的。
【那你还要继续为他们效力吗?】478担忧道。
【效力?】云珏略微思忖后笑道,【我只是在融入这个身份而已啊。】
肆意欺辱雄虫的家伙可以被杀掉,试图操控原身未来的雌虫也应该被杀掉。
不管对方有多少苦衷,他首先应该考虑的是原身的意愿。
虫族的生死存亡,跟他这个人类又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看在这里曾经救过他一命的份上,这样的生死威胁刚好可以抵消掉。
心口处的芯片从指间碾碎,随着青年的登机散落在了风中。
“您好……”接待的雌虫看见他时眼睛一亮,却在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时面色一瞬间有些复杂,“雌虫?往后走。”
云珏看他一眼,穿过通道落座在了客舱之内。
他坐的闲适,周围却频频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只是在频频路过嗅到气息时,又或是听到他人判断的言语时,皆是神色复杂。
“他竟然是个雌虫……”失望的语气毫不避讳的传来。
“这是显而易见的,那种样貌的雄虫怎么可能会被安排到这个客舱里来,娇气的雄虫只会去坐包机。”有人说道。
“不过他很漂亮……”
“喂,有兴趣在下船后玩一玩吗?”头顶有话语传来。
云珏抬眸看向了站在身旁高大的男人问道:“你问我?”
也不知是否虫族全民作战的原因,这个世界所见到的雌虫都拥有着十分优越的体态和十分具有力量的肌肉。
当然,虽然不可能每张脸都十分周正,但这样的体态赋予了他们不一样的生机和味道,一眼看过去,绝对是赏心悦目的。
让云珏从修真界那样几乎人人洗经伐髓的世界出来,也没有太大的视觉落差。
但他的脸在这个船舱中却拥有着极致的诱惑力,尤其是这样抬头看人的时候,那只来搭讪的雌虫直面这样的冲击,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甚至一时有些紧张了起来:“怎么样,我可以上你。”
他给出了这样的条件。
雌虫是天然的下位者,即使他们拥有着强悍的力量,也更倾向于处于下位。
强悍的身体才能够生出强悍的下一代,雄虫那种娇弱的身体根本不适合用来孕育,这是几乎植根于所有虫族脑海中的本能。
云珏轻挑了一下眉梢笑道:“谢谢,不用了,我对成为下位者没有什么兴趣。”
“那你难道不打算找雄虫了吗?”那只雌虫问道,话语卡壳,随后惊喜道,“我可以让你上!”
不是所有雌虫都能够找到雄虫的,能够找到一只很像的也不错。
“我也可以!”
“我可以,这是我的通讯码!”
“我可以接受你轮着来!”
船舱内一时躁动了起来,云珏扫过那些拥挤的身影和渴望直白的眼神,垂下眸笑道:“抱歉,我对你们没兴趣。”
如果他们愿意让他解剖研究的话,他倒是很感兴趣,但他们显然不会愿意。
船舱内一时有些寂静,一些雌虫有些遗憾的将自己的手收回了,但也有一些有些不甘心。
“瞧那家伙,好像真把自己当成雄虫了。”有雌虫出言嘲讽。
“弱小的雌虫是没有拒绝的权力的。”也有雌虫扒开了站在一旁的雌虫,朝着青年那看起来并不怎么壮硕的手臂伸出了手。
拥有着像雄虫一样的样貌和体态,这样的雌虫,可不会强到哪里去……
他的手伸出,视线却在手臂被扣住的一瞬间发生了颠倒,雌虫的本能让他抵抗,但骨翼还没有来得及展出,脸就已经贴在了地上,身体的重摔在地面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他试图爬起,却因为手臂的向后弯折而动弹不能。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而在手臂的上方,传来了雌虫轻慢含笑的声音:“弱小的雌虫没有拒绝的权力,需要我在这里踩爆你的脑袋吗?”
雌虫的脸挣扎着向上,看到了那张居高临下俯看着他的脸,这样的视角,他仍然漂亮的不可思议,但手臂上束缚的力道却证明着他压根不是什么好欺负的雌虫。
“我知道错了,我认输!”雌虫选择了退让。
他上前挑衅,如果对方不打算放过,他根本没有任何申辩的权力。
雌虫是以力量为先的,弱小者只能被淘汰。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受到了一些精神损伤。”那抓着他的雌虫状似思索说道。
“我可以给你赔偿!”脸贴在地上的雌虫暗暗使力,却始终无法爬起来认了栽。
“好。”然后他被松开了。
余额转过去大半,保住了他的命,而客舱里原本还在衡量的雌虫们纷纷安静了下来。
即使对方长的像一只雄虫,力量却证明着一切,弱小者只有臣服和被挑选。
而对方显然没有这个意愿。
周围安分,云珏也获得了旅途的安静,光明星域飞往联邦星域,即使经历空间跳转,也至少需要一天一夜。
【宿主为什么要装成雌虫呢?】478有点不理解。
客舱这边可不怎么舒服。
【按照虫族的本能,我如果以雄虫的身份出行,可能会寸步难行。】云珏翻阅着座位旁的杂志说道。
虽然有智脑可以浏览联邦的许多信息,但纸制品有着不可被替代的属性。
人在无聊的时候,连上面的广告都很有被阅读的价值。
478思索,觉得好像有些道理,宿主做雌虫都这么受欢迎了,做雄虫……不敢想不敢想!
飞船起飞,前方屏幕呈现太空景象并播报各种注意事项。
但事实上没什么注意的,因为即使飞船出事,满舱的虫族们也有在太空中漂浮生存的能力,因而推力出现,所有雌虫几乎都进入了旅途的休眠。
云珏看了两眼,在发现其与见过的星空没有太大的差别之后,重新垂下了眼睛。
前往首都星宰了那只雌虫很容易,但太容易也没什么意思。
职业选择……云珏看着杂志上的征兵信息。
虽说是全民皆兵,但也有能力等级划分的高低,社会的所有流程不可能只有对外征战。
“联邦星域在与科德星域的作战中大获全胜,已将其全部收服,第四军团,第十九军团,第五十六军团随执政官返回首都星……”
屏幕播报,客舱内的雌虫有些躁动,云珏抬眸,只是随意一瞥,目光落于其上时视线定格在了那为首的男人身上。
又或者应该叫雌虫。
联邦的军服是黑色,裁剪得当又极具质感,银色的肩章和帽徽加于其上,能够被雌虫们穿得十分好看,那样的队伍一眼看过去,规整而肃杀。
但服制随着层次的高低还是会有区别的,将领的制服勾勒着男人高大挺阔的身形,帽沿轻压着深邃冰冷的眉眼,肩上银色的绶带随着他的步履有节奏的轻轻晃动,代表着首席执政官的勋章在镜头之中格外的醒目耀眼。
他的身后有数道高大的身影跟随,几乎同样的服饰,只是因为那冷峻禁欲的面孔而格外的迷人。
他并未看向镜头,只是带着随行的副将和将领们前行,镜头追随,能够听到许多欢呼的声音。
云珏打开智脑,将光屏的播报拉至面前细看。
目光随着镜头追逐,直到渐渐的有些追不上那远行而去的身影。
最后的衣角消失,云珏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下方的介绍上。
联邦首席执政官,德里克。
虫族是崇尚力量的种族,也因此曾经因为力量而四分五裂过,后来联邦成立,收服整合了以联邦星域为首的四大星域,其中包括光明星域,萨拉星域和杜克星域。
军团的最高指挥者同时担任首席执政官,力量代表着绝对的话语权,令出不容置喙。
而这一任的首席执政官是德里克,他在十年前由十六军团长升位,十年以来,稳坐这个位置,大权在握。
权力和金钱,以及本身就是S级雌虫,让他受到了许多雄虫的关注,理所当然的给出了雌君的位置。
只是……
云珏翻动着资料,看着未婚那一栏笑了一下。
【宿主,你对那只雌虫感兴趣吗?】478好奇问道。
【嗯,我要娶他。】云珏细看着那份资料道。
【嗯?!】统子震惊,【宿主你才看了一眼!】
婚姻大事怎么能这么草率?!
【唔,一见钟情。】云珏笑道。
【宿主,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478小声嘀咕。
【嗯,我见色起意。】云珏毫不犹豫的承认,并确定了职业选择。
想要将那只虫勾搭到手,得让他自己上钩。
统子哑口无言,小小挣扎了一下:【可是人家不一定愿意。】
原世界线中那只雌虫可是非常讨厌雄虫的,宁愿死都不愿意匍匐在雄虫的脚下求他们施舍寿命。
【那就让他愿意嘛。】云珏关掉资料,反复滑动着之前的播报,确定着自己的确想要。
手痒心痒的想要。
即使没有无情道,他也记住了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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