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哈哈哈哈哈哈苦瓜汁?悟酱: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惩罚?]
[哎呀我们悟酱真是一点苦都吃不得呢~连看都不能看一眼~]
[结果五条大爷还是第一了?原来你们都是嘴上说不投,身体却诚实得很!]
[还是有点意外的,这季的嘉宾全都是人气实力很高的,五条大爷空降第二期就有这种成绩,还是在别人擅长的领域,啧,这就是天降紫微星?]
[本来是想故意不投的,但听完他唱歌,再不投的话,我良心实在不安……]
[良心不安+1]
[其他嘉宾也很好,单论演技和唱歌其实都有比他更好的,五条能拿第一还是因为太全面了吧……这男人怎么什么都会啊啊啊啊?(除了吃苦)(狗头)]
[也不会喝酒!(狗头)]
[住口!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爱唱儿歌不碰酒精钟爱甜点的小学生悟酱呢?(狗头)]
[明明是幼儿园吧?(狗头)]
[节目组能不能出《向日葵》的音源!]
[话说嚷了一天了,节目组是瞎了吗?五条大爷的社交账号到底是什么啊!快点交出来!]
在网友们热闹的调侃中,樱井弘一宣布本期节目结束。
直播关闭,观众们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逐渐散场,导演和主持人感谢了嘉宾们的付出,嘉宾们照例表示不客气应该的,随后交谈着返回后台。
五条悟甩下仍在社交的其他人,轻松下台,一眼看到台侧等候的青山洋介。
“五条老师辛苦了!”青山洋介一手端着保温杯,一手抱着件大外套迎上去,“先喝点蜂蜜柚子茶吧?”
“嗯?这是你准备的?”
青山洋介不好意思地笑笑,“是久真先生嘱咐我给您的,后台比较冷,您把外衣披上吧?”
“久真先生?我经纪人呢?”白发青年左右张望了下,目光很快锁定在演播厅出口处,“他去那干嘛?”
“哦,久真先生说他想留一下那位藤泽同学的联系方式。”
“为什么?”
“这我也不太清楚……您先把外套披上吧?”
五条悟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睛,勉勉强强接过外套,随口问:“还习惯吗?当助理。”
“非常习惯!久真先生帮了我很多,而且感觉其实也没有太多我需要做的事情……但能现场看到您的演出,实在是太幸福了!”
然后青山洋介开始认真地夸赞自己的新老师,表示自己又受到了新的启发。
五条悟:……
他头有点大,“你对你每个老师都这样吗?”
青山洋介不解,“我只有您一位老师是大明星。”
所以他是真的觉得一切都很神奇。
五条悟:……
他也是很少遇到这种,每句话都槽点无数,导致他居然动不动卡住的人。
好在鹤见久真没多久就回来了。
“五条先生辛苦了,”年轻的经纪人温声道,“今天您又创造了不可思议的精彩呢。”
大白猫轻轻翘了下嘴角,“你怎么跑去找那学生了?”
“想做点实验,跟他保持联系的话可能好一点,因为观众结束就离开了,只能立刻去找他,没能第一时间来迎接您,不好意思。他请我转达对您真诚的感谢,说他一定会努力的。”
五条悟其实搞不懂藤泽直也在想什么,就像他也不太懂青山洋介在想什么一样,但这不妨碍他的嘴角又往上扬了一点点,“我这么大度,当然不会介意这个啦。要到了吗?”
“要到了。”
“很好!那我们回家吧!我要吃饭!”
“没问题。”鹤见久真先是点头,想了想,又道,“今晚您在公寓里睡吗?明早要不要回学校上课?”
高专离公寓还是有点距离的,早上8点半要上课的话,可能天还没亮就得出发了。
或者也可以吃完饭再回去,但那样路上时间似乎有点太长了。咒灵们怎么安放也是个问题。
“唔……”五条悟显然也考虑到了同样的问题,一时没能立刻决定。
“诶?”青山洋介震惊而小心地插了句话,“五条老师在学校上课吗?五条老师还有其他学生?”
“嗯……是哦。”白发青年挑眉,“怎么,想见你的同学?”
青山洋介假咳一声,道:“如果可以的话,是挺想见的,有机会能和他们切磋一下的话,就更好了。”
“诶?”五条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眼前一亮,“可以安排!”
“啊——?”
“你说你有自己的武馆对吧?”
“是空手道馆。”
“明天有空吗?”
“有的!”
“那明天上午十点,我带两个学生去你们武馆找你,OK吗?”
“诶——?”青山洋介一愣,反应过来后用力点头,跃跃欲试道,“好,没问题!我会好好准备的!”
“不用特意准备,照常就好。”
“好!”
嘴上说好,但表情完全不是这回事呢……
“好吧好吧,那就这样,我现在要回家吃饭!吃饭!”
鹤见久真微笑着对青山洋介点点头,“那明天下午见,青山老师,合同您回去看了,有问题的话,我们明天下午可以沟通。”
“没问题没问题!”青山洋介点头,又小声说了一句,“其实我现在就可以签,是您非让我回家考虑……”
“慎重一点总是比较好嘛。”鹤见久真笑笑,“那我和五条先生就先走了。”
“好,明天见!”
……
12月的风呼呼地吹,踏出演播厅的那一刻,寒气已然袭来,走出电视台大楼时,只剩一点残光的夕阳下,寒意直往骨缝里钻。
两个人走进停车场,鹤见久真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打开车灯,开启空调,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青年,问道:“五条先生不喜欢穿太多衣服吗?”
虽然接了外套,但一路揽在手里,压根没有穿的意思。
但现在室外天气真的很冷。就算咒力都还在体内,只穿简单的内衬和牛仔外套与长裤,真的不会太勉强吗?
“没有啊,就这点路,不用了,我早上不也没穿。倒是你,副驾驶那袋东西是什么?”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鹤见久真驱车上路,抱歉道:“不好意思,今天时间太紧张了,没来得及去买新的甜品,早上我自己试着做了一点,平时很少做甜品,您中午吃了,觉得还行吗?”
“很好呀,可以去开店了哦,我会去光顾的那种。”青年的声音悠悠道,“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那群小怪物。”
街边的路灯渐次亮起,车流汇入平整的马路,大楼与小店都慢慢亮起灯光,在穿越城市心脏的间隙,可以偶尔窥见远方伫立的东京塔。
平稳行驶的黑色轿车中,副驾驶上,放着一大袋挤满袋子的低级咒灵。
“是实验品。”鹤见久真望着前方的道路,声音清晰而坦然,“电视台似乎是个工作压力很大的地方,我抓了一些小咒灵,如果有更多样品,实验结果能更准确。”
“你就带着这一大袋‘空气’在青山面前晃?”
“是。说起来要感谢青山老师,藤泽的那只咒灵有点大,是他帮忙打晕的。青山老师的攻击对咒灵有效,他本人身上,似乎也有比较稳定充盈的咒力,但他对咒灵的存在似乎不太敏感。至少,好像没有藤泽同学敏感。”
“唔,有趣的观察。”白发青年以一种放松的姿势窝在后座里,“你都这样了,青山还叫你久真先生?”
鹤见久真微微一顿,没有立刻接话。
“怎么了?”
“您刚刚……”他抿了下唇,道,“这是您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虽然不是真的在叫他。
但的确……说出了他的名字。
“诶?”五条悟愣了一下,“是吗?那我之前都是怎么叫你的?”
“……挺多的吧。反派先生,邪恶的阴谋家先生,普通人先生,之类的。”
“哇!你好记仇。”白发青年噌的一下从后座弹起来,从后面伸出手,用食指戳了戳驾驶员的肩膀,“我明明经常叫你经纪人先生?”
鹤见久真微微握紧了方向盘,怀疑自己身上的负面情绪,也都被最强咒术师净化了。
他轻声道:“原来您记得。”
“哼,”五条悟又靠回后座,翘着腿双手抱胸,“聪明的五条大人才不会被你轻易蒙骗,再说了,你也没叫过我的名字,所以我没有问题。”
那是当然的。
鹤见久真想。
当然,他也不可能直呼对方的名字。
“您误会了,我不是在抱怨,只是有点意外。”他温声解释道,“如果您愿意,可以叫我的名字,我不是很喜欢别人叫我的姓氏。您也可以随意叫我的其他称呼,我知道您是在叫我就好。”
车内安静了一秒,而后传来俏皮的回应:“好吧好吧,我记住啦——小心眼先生——”
踩着方起的月色和隐没的夕阳,他们穿越万家灯火,随不息的车流,回到了那片安静独立的高级公寓区。
……
“您今晚不用出任务了吗?”室内灯光亮起的时候,鹤见久真问身边俯身换鞋的青年。
他们正站在五条私人公寓的玄关。
“也不至于天天都有紧急任务需要我立刻处理啦,”五条悟的目光在室内快速扫过,指了个房间道,“那间你可以拿去放咒灵。”
“好,谢谢。”
“本来是要去和烂橘子们开会的,”五条悟抬腿往客厅里走,“但我这两天心情很好,一点也不想见他们,让伊地知找个借口推掉算了。”
“烂橘子们……是指?”
“要开会的是总监部的老家伙们,但烂橘子不止他们,整个咒术界到处都是这种烂橘子,自保的,世袭的,傲慢的,无能的……反正随处可见,到处都是,随便一掌下去就能拍死一片。”
鹤见久真看着对方淡蓝色的背影。
白发青年正半侧着身子,弯腰去拿客厅桌上的东西,或许是因为没有穿高专的制服,对方看上去并不像咒术界的最强,反而像一个普通的青年,只是格外高挑,格外好看而已。
此刻对方侧弯俯身,淡蓝色的牛仔外套随主人的动作往上跑,露出外套下贴身的白色衬衣,衬衣束在裤腰里,显出一截紧窄的腰线,也拉长了腿部的线条。
如果在他站立的地方架设一台摄像机,此刻镜头收录的画面,直接就可以出现在青春电影或都市电影的成片,甚至科幻电影和爱情电影也可以……也许恐怖电影也可以。
不会有任何观众觉得,这是一个简单挥挥手,就能带走无数生命的人。
就像那些天真可爱的弹幕一样,快速被对方俘获,一无所知地爱上对方。如果那称得上爱的话。
“但您没有这么做,是吗?”他道。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平静得像陈述。
五条悟直起身,回头看向他,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什么?”
“您轻而易举就可以杀死他们,”鹤见久真看着对方,目光平静,“但您没有这么做,所以他们现在还是随处可见,到处都是,对吗?”
之前他曾经想过,或许是因为五条自己就很“危险”,所以才对他这个“恐怖分子”格外包容。
但显然他错了。或者说,不完全对。
“您不去的话,他们会找您麻烦吗?”他问。
五条悟站在原地,大概有三秒钟没有说话。
“你怎么……”白发青年忽然单手扶住额头,嘴角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复杂的微笑,“你的能力奇怪,也就算了,你这个人……怎么也这么奇怪?哎呀哎呀,这可真是太危险了呢……”
鹤见久真注视着对方的面孔,没忍住也露出一丝笑意。
“我很危险,这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一边说,一边走进屋里,放下手头的各种东西,“我先去做饭,吃完饭,我有事情想跟您商量。”
第25章
晚餐也很顺利地解决了,如果忽略伊地知被告知不去参会后,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愁眉苦脸”的声音的话。
“所以不去真的没问题吗?”鹤见久真整理完厨房剩下的食物,又问了一遍。
“又没什么大事,每次都啰啰嗦嗦拖半天,最多是给我多塞些任务,然后下次见面多恶心我几句罢了。”
白发青年坐在长沙发上,双手摊开,向后搁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懒散地瘫着。
“咒术界选拔高层的标准是什么?”
鹤见久真端来一壶热水,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拆开茶叶罐子,开始泡茶。
“唔,够腐朽,够保守,够符合那帮延续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蠢货的利益。”
鹤见久真:……听起来真够糟糕的。
他有些不解,“高层里没有您自己的人吗?”
这么强大而且善良的人,不应该有一大帮坚定的追随者吗?
“也不能说没有吧,”白发青年整个人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但没什么用,一滴清水落进墨池里,很快就变黑了。”
那可真够黑暗的。
“……这就是您成为老师的原因吗?”
一般来说,实力超群的大佬,要么隐居不问世事,要么忙着毁灭世界,像五条悟这样每天忙得像陀螺一样,还坚持教书育人的大佬,鹤见久真也是第一次见。
“为了亲自培养优秀可靠的同伴,建立更好的咒术界吗?”他随口猜道。
“喂喂喂,”白发青年就着仰靠在沙发上的姿势,侧头飞了他一眼,“你这样说话,小心被嘎掉哦。”
蓝色的眸光流转,不仅没什么威胁的杀气,反而透出一股微微的放松感。
鹤见久真微笑着端起一杯茶递过去,“您晚饭吃得不少,喝点茶试试?”
白发青年哼哼唧唧地坐起身,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接过茶杯,不满道:“你变得太快了吧,现在不怕我杀了你了?”
淡黄色的灯光落在柔软的白发上,为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笼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我表现得很害怕吗?”
鹤见久真也端起一杯茶,闻了闻,轻抿一口,内心再次感叹五条先生的富裕。
“可能之前是吧,”他继续道,“一夜之间告诉我,世界上真的存在各种怪物和超能力,我的确是挺迷茫的。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我那见鬼的‘能力’,关于这个,我希望和您商量一下最新的情况。”
“哦?你说。”
“分两点吧。”鹤见久真起身,取了纸笔过来,就着蹲在客厅桌边的姿势,开始在纸上写数学题和物理题,“第一点,我好像不太能直接告诉您,我把它编成几道题目,您看了应该就明白了。”
他无法告诉别人系统的存在,也不能解释系统的各项具体功能,最多是模糊地说出一些词汇。但那不够,他必须得和五条悟解释清楚整件事情。
哪怕对方没有要求他这么做。
他相信这对他和五条都好。
他思索片刻,抬手在纸上写下一串串文字和数字。
“不太确定这样行不行,试试吧。”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他写完一纸题目,将纸张递给对方,“如果还不行,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白色的脑袋好奇地探过来,对着那张写满题目的纸看了一会儿,神情先是逐渐变得严肃,而后又慢慢恢复了轻快。
“题出得不错嘛。”先是一声肯定,而后是一声感慨,“你胆子也真够大的,如果束缚严格的话,在我看懂的一瞬间,你很可能会没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就只能指望您再救我一次了。”鹤见久真微微松了口气,随口开了句玩笑。
他将笔盖盖上,站起身,道:“没办法,必要的时候,只能冒些风险。看起来题目您都解出来了?”
“那当然,”白发青年也站在桌子前,冲他挑了下眉,“科幻电影我也看过一些呢,你这个还在认知范围内哦。”
“那就太好了。换算的方式和数值您也明白了吗?这是我观察测算之后的结果,具体的增长速度和数值,恐怕还要观察接下来一周到半个月的情况,才能得出更为准确的结论。”
“当然。”五条悟单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轻笑道,“算得一清二楚哦。模型你不用太着急,这才几天嘛,不可控的因素又那么多,慢慢来吧。话说你只靠自己,算得过来吗?”
“目前有这台笔记本辅助,还可以,”鹤见久真指了下搁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但是我要跟您说的第二点,可能就需要更专业的设备和环境,才能完成了。”
“你说。”
鹤见久真俯身,给两人重新泡了两杯茶,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再次直起身,道:“您今天其实也感受到了吧?您唱完那首歌,整个演播厅的咒力状况都发生了变化。我的眼睛不如您那么好,看得没有那么清楚,但是……”
他走到一旁,把被他分门别类装进玻璃罐里的咒灵取过来,指着其中一只道:“这只咒灵是我从一名场务身上得到的,它原本有6X10X5立方厘米左右的体积,但是您唱完那首歌,它缩水了将近二分之一,现在已经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了。”
“诶?”五条悟起身,凑近那只咒灵看了一会儿,道,“你说的现象我也注意到了,很神奇,我没有故意运用咒力,像你说的,我现在其实也无法外放自己的咒力,但确实产生了类似祓除的效果,是因为声音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这正是我想说的,”鹤见久真道,“我希望能对此进行专门的研究。您目前的工作量在我看来,是极其不合理的。非要说的话,其实是一种顶级资源的浪费,和对其他资源的不合理分配。您刚才看了题目也明白,我们需要达到的数值非常巨大,即使以您爆红的惊人速度,按照大众传媒的传播速度,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比较明显的进展,所以,如果能有更好的方法,不管是对目前的您,还是对以后解除限制的您,又或者对于其他更多人来说,应该都是好事。”
“嗯……”五条悟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你的提议很诱人。”
“您同意了?”
“嗯……你应该明白这很难,咒灵和咒术界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百年两百年了,历史上有无数人做过无数研究,但到今天,仍有很多问题无法解释。”
“我知道,科学界也是这样的,”鹤见久真平静道,“虽然仍有很多问题无法解释,甚至有很多问题还没被注意到,没有被提出过,但与几百年前相比,我们点亮的版图又多了许多。或许我拼尽全力,最后连最微小的进展也无法取得,但没关系,这就是我未来必须做的事情。”
“……为什么?”
鹤见久真端起一杯茶递给对方。
“其实您也明白的吧,”他淡淡道,“虽然您有意避免我和咒术界产生过多接触,但两期直播下来,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五条悟接过茶杯,没有说话。
“您会来参加综艺直播这种事,是非常不可思议的。”鹤见久真继续道,“或许咒术界没那么时尚,知道消息的速度没那么快,但他们总会知道的,而您总不会是一时兴起跑去混娱乐圈,这个节目的名额也没那么好拿,所以,如果有心,要查到我是很简单的事情。高专也有我的咒力记录,加上这个我自己似乎无法摆脱的‘能力’,回到过去那种和咒术无关的生活,是不可能了。既然这样,不如主动做些我能做的事情,也许未来危险到来的时候,不至于那么被动。”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逐渐敛去,声音里也不再有刻意凸显的轻快和愉悦。
一种似乎不该出现在那张年轻漂亮的面孔上的、如同历尽千帆的感觉,从他的灵魂深处,缓缓地、浅浅地散发出来。
“所以,”日常表现得漫不经心的人开口,一针见血道,“虽然你不喜欢‘鹤见’,还是跟家里要了这个节目的名额?”
鹤见久真微微愣住,“……您怎么知道?”
“没有背景怎么可能拿到这种资源,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你既然强调自己不喜欢‘鹤见’,那必然是家族问题了。”
两个人站在玻璃罐中傻乎乎的咒灵面前,灯光映亮他们的眉眼,五条悟还穿着白天的浅蓝牛仔装,鹤见久真则脱了羽绒服,露出里面的米色毛衣和灰色长裤。
忽略谈话内容的话,这其实是还算温馨轻松的一幕。
“我是鹤见赖通的私生子,”鹤见久真淡淡道,“鹤见政友是我血缘上的祖父。名额我就是跟他要的。他是鹤见集团的董事长,也许您听说过他。”
“唔……”白发青年摸着下巴想了想,似乎从记忆里翻出了什么,点头道,“想起来了,我好像还去鹤见集团出过任务,具体有点忘了,可能得问伊地知……”
鹤见久真倒是反应过来,“两年前那次危机,竟然是您解决的?”
“啊?两年前……好像是吧,我记得闹得挺大的,出人命了,还上新闻了?”
“真的是您……”鹤见久真忽然有些恍惚,“我当时并不知道那件事和咒灵有关,也是这两天回想起来,才有了这种猜测。两年前的事情,对鹤见集团是个很大的打击,也就是从那以后,我那位祖父开始留意我,给我抛了很多橄榄枝,直到这次之前,我都没有理会过。”
“唔,听你这么说,你的兄弟姐妹们都是废物?”
“……可能确实不太符合集团掌权人的期望吧。”
五条悟笑了两声,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那我支持你干掉他们哟,自己当家主!”
鹤见久真微微勾起嘴角,正要回话,五条悟的手机忽然响了。
为了应付各种紧急情况,咒术界最强的手机从不关机,也不静音,时常铃声一响,他就得立刻出动。
这两天直播的时候,五条悟会把手机交给鹤见久真保管,告诉他如果有伊地知以外的消息,都要通知他。
鹤见久真本来觉得这样不是很妥当,万一是比较私人的消息,他看见的话,好像不太合适。
但是两天直播结束,除了伊地知先生仅有的任务提示——是在已经被提前告知过,这两天白天,可能都没那么方便联系的情况下——真的一点其他消息都没有。
提示音停止,五条悟点开了手机。
三秒后,沙发上的青年忽然发出了奇怪的笑声,并将手机递过来,兴高采烈道:“快看快看!”
蓝色的眸光闪烁着某种不知名的趣味。
鹤见久真接过,看见了屏幕上几条消息: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图片/]
[家入硝子:/图片/]
[家入硝子:/视频/]
[家入硝子:五条家终于受不了你,把你银行卡全冻结了?]
[家入硝子:你怎么跑去娱乐圈卖艺了???]
第26章
这件事要从京都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生东堂葵说起。
东堂同学今年的人生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入读京都咒术高专,并根据男同学喜欢的女生类型,把全体男同学暴揍了一顿。
第二件是找到了自己的结婚对象,人气偶像高田延子。
自从爱上小高田,东堂同学时刻关注偶像动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了解娱乐圈动向——要对小高田好,就必须支持小高田的事业,要支持小高田的事业,就必须了解小高田的行业。
所以,当《十项全能》的消息在各大社交媒体平台疯狂传播,高田的忠实粉丝东堂葵,很快也接受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一身强悍肌肉的少年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某个他绝不可能认错的超规格男人,看着各种精彩截图、动图、小视频,以及网友评论……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咒术界……是要完蛋了吗?
他索性跑去找歌姬老师,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咒术界要完蛋了,他也得早做准备才是,否则如何追上小高田的步伐!
然后收到了超级夸张的剧烈反应。
在学生面前向来还是温柔亲切的歌姬老师,直接当场爆炸,差点被歌姬老师声音震晕的东堂葵,揉了揉耳朵,觉得自己应该是暂时不会失学失业,失去收入来源了。
甚至忽然觉得,说不定可以拜托五条老师要到小高田的亲签。
啊,这样一想,超规格的五条老师可得加油了!
要不要开个小号,偷偷给两条好评什么的?
哦,当然,他自己也会加油的!必须靠自己的努力获得小高田的认可才可以!
抱着美好的期望,东堂葵愉快地离开了混乱的歌姬老师的办公室。
然后这消息就从庵歌姬的手机,迅速飞到了家入硝子的手机。
诊疗室内,神情冷淡、常年透着点倦怠的女医生,刚刚结束忙碌的工作,准备去吃个饭小憩一会儿,就收到了好友歌姬的消息。
[歌姬:硝子你看!!!!这是什么!!!!]
[歌姬:/图片/]
[歌姬:/视频/]
二十多条消息猛地砸来,手机叮叮叮响个不停,家入硝子有些迷惑地拿起手机,随手点开图片和视频,然后……缓缓顿住了。
画面中,某个嚣张的身影无比熟悉,相识十多年,她无论如何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同期。
她对着那堆图片视频看了好一会儿,又亲自上网搜索消息,浏览了半天网络“盛况”,对照网友评论、节目组信息,和各种动图视频,半晌,终于后知后觉地确信,她的白毛同期……是真的跑去当明星了。
还当得非常成功。
她点开白毛同期的聊天框,啪啪啪甩过去几条消息。
这家伙疯了?
回复倒是来得很快,但内容十分欠揍——
[是呢,所以硝子打算接济我吗?/可怜//可怜//卖萌//卖萌/]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回高专,面谈!]
……
最后当然没有立刻回高专。
第二天早上,东京高专两名一年级生,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换乘多种交通工具,终于赶在9点50分,抵达了昨晚五条老师发到他们手机上的地址。
说什么校外教学,还以为是特殊任务,结果到地方一看,正诚武馆,大大的木匾挂在门口,修剪整齐的矮松立在石阶两侧,光亮的榉木地板从门口延展进大厅,入口墙上挂着各种比赛奖杯、合影与锦旗。
各色人员往来,营业状况良好,诅咒气息浅淡。
这哪里像有咒灵要祓除的样子?总不能是叫他们来打四级咒灵吧?
好在他们很快看到了熟悉的白发男人。
五条悟在街边一棵树下笑着冲他们招手。
他们走近,听见对方赞道:“很准时嘛!”
秤金次看了眼五条老师身侧的另一个男人,疑惑道:“为什么叫我们来这里?他是……?”
“哦!”五条悟侧身,轻快地拍了下手,而后两手伸出,做出重大欢迎的手势,热烈道,“两位!这就是我的经纪人,鹤见久真先生!”
秤金次&星绮罗罗:……
黑人问号脸.jpg
“你们好,”鹤见久真冲两人微笑点头,“我是鹤见久真,很高兴认识你们。”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茫然地做了自我介绍。
“现在带你们去见个师弟,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和师弟切磋交流,注意不能使用咒力哦,师弟是个普通人,不知道咒术界的存在,要记得保密。”
秤金次&星绮罗罗:……???
“您在开玩笑吗?”秤金次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您让我们去跟普通人练习体术?”
“没错!”五条悟竖起大拇指,“不要小看人家哦,是很有名的空手道大师呢。金次你的咒力太粗糙,体术虽然不错,但有些细节的地方还可以处理得更好,而且你受状态的影响比较大,所以更要加强基础能力。绮罗罗的术式很有趣,但更需要好的体术配合,才能发挥作用,如果想要单纯地提高体术,这位师弟对你们的帮助,说不定会比我大哦。”
鹤见久真站在旁边,听五条悟认真地分析学生的优点,和可以改进的方向,忽然觉得,又对对方多了一层了解。
五条先生想要培养更多强大可靠的伙伴,推动咒术界转变,他已经明白了,但这么耐心细致的教育学生,真看到了这种场面,他还是会感到一丝不可思议。
哪里会有这样的人呢?
“好吧,知道了。”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点头,表示了解。
“当然!要是发现里面有咒灵,顺手祓除一下就更好啦!”白发教师又欢快地补了一句。
“知道了。”
里面的诅咒气息很淡,有咒灵的话肯定也都是很日常的低级咒灵,顺手祓除不难。
“OK!那我们进去吧!”
四人走进武馆。
青山洋介早就在门边等候了,一见熟悉的身影出现,立刻眼神一亮,迎上前来,“五条老师,您来了!”
万万没想到普通人师弟是这个年纪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
这声师弟,忽然有点叫不出口啊!
“呀青山,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秤金次,这位是星绮罗罗,今年4月刚入学的新生,潜力非常不错哦,等会儿就请你和他们切磋一下吧!”
“没问题!”青山洋介脊背挺得更直了,并准确地判断出两位“前辈”的性别,“秤学长,星学长,你们好,我是青山洋介,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秤金次脸部微微抽搐了一下,摆手道:“别别别,叫我秤就好,他是绮罗罗,请多指教。”
星绮罗罗跟着道:“请多指教。”
“OK!那我们友好的初次会面就完成了!”白发青年高兴地拍了一下手,“那么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呢青山?”
青山洋介伸手招呼道:“请跟我往这边来。”
一行五人往二楼走去。
路上偶遇的工作人员甚至馆内学员,在看见五条悟的瞬间,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鹤见久真注意到这些目光,意识到这间武馆里的人,说不定都看过周六的直播,或者至少看过那段比试的视频。
毕竟馆长参加了大火的娱乐综艺,还在节目上有了惊人的表现,说不定整间武馆都已经传遍了。
线上各种数据和热度,在这一刻忽然有了更真切的实感。
他们走上二楼,来到宽敞的主体训练场。这里由一大片榻榻米地板铺成,阳光从高高的纸格窗泻下,洒在泛着柔光的地面上。天花板的木梁裸露在外,暗红色的漆面带着一种古老的质感。场馆一侧悬挂着巨大的道场旗帜,上书“诚以待人,武以自强”八个大字。
训练场的边缘设有更衣室和休息区。更衣室的门掩着,休息区则摆着几张低矮的榻榻米桌,供学员放置水瓶或临时歇息。另一个角落摆放着医药箱和备用训练装备。
此刻,训练场中正站着几名身穿空手道服的年轻人。
青山洋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昨晚通知说,今天二楼场地不开放,他们追问原因,我想着,这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就告诉他们了,结果他们非吵着要来见您。我等会儿就让他们离开……”
“没关系啦。”五条悟摆了摆手,“今天我也是来看热闹的,我也好奇你的武馆是怎么回事呢。”
青山洋介微微松了口气。
“那真是太好了……”他说完,转身冲那排年轻人道,“这位就是五条老师。”
话音刚落,年轻人们齐齐弯腰鞠躬,大声道:“师公好——!”
声音洪亮,直冲天花板,满满的活力朝气,满满的激动期待。
年轻的五条老师霎时呆住。
……哈?
第27章
难得见五条老师露出这种表情——连墨镜都惊到微微下滑了呢,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先是一愣,而后拼命绷住嘴角,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不行啊好难啊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青山洋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然按照武道传统,一脸正直地对年轻人们道:“这两位是我的师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
身穿白色空手道服的年轻人们,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后再次一排俯身,齐齐鞠躬,大声道:“师伯好——!”
两个看笑话的一年级生顿时卡住,混合了各种色彩的表情僵在脸上,像打翻的颜料盘。
“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立刻又乐不可支了,他甩下呆滞的学生,几步上前,打量了一下见他走近,都有些紧张的年轻人们,愉悦道:“很有礼貌嘛,但是我今年才五岁,你们不能那么叫我哦。”
……啊?
年轻人们一整个呆滞。
“还是叫五条先生吧。”鹤见久真温声道,“秤同学和星同学也可以随意一些。”
年轻人们茫然地看向开口的黑发青年。
见状,青山洋介顾不上纠结辈分问题了,连忙介绍道:“这位是五条老师的经纪人,鹤见久真先生,大家可以叫……可以叫他久真先生。”
于是年轻人们又鞠躬,“久真先生好——!”
“谢谢,”鹤见久真微笑道,“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五条悟啧啧摇头,对青山洋介道:“真不愧是你的学生,如出一辙的正经。”
这……是在夸他吗?怎么感觉不像呢……
青山洋介茫然。
“总之大家已经愉快地认识了!”白发青年拍了下手,轻快道,“既然青山的学生们也都在,那先这样,你们集体围攻绮罗罗试试,车轮战也可以,怎么才能发挥出你们更多力量,就怎么安排,不用担心绮罗罗。”
“诶——?”
青山洋介也是一愣,但没有提出异议,转身对七名学生道:“听五条老师的,你们自己商量战术,挑战星师兄。”
星绮罗罗:……对称呼逐渐麻木。
年轻人们略显迟疑,但开始商量战术。
“然后再由金次你挑战青山。”五条悟又道。
“OK。”秤金次比了个手势。
青山洋介也点头,表示没问题。
“那我们就去旁边观战吧!”五条悟回身招呼鹤见久真。
“好。”
两人走到旁边休息区坐下。
很快,鹤见久真就理解了五条悟的安排:青山的学生尽管人多,配合却很一般,水平也不算很高,星绮罗罗看着柔弱,身形却很灵活,虽然力道技巧不如青山洋介,但花了些时间,还是顺利把几名年轻人都撂倒了。
“唔,还可以,”观战的五条悟拍了拍手,点名道,“青山觉得他们表现怎么样?”
青山洋介一顿,知道这是在测试自己的眼力,非常认真地指出了所有学生的优点和问题,也委婉地提及了星绮罗罗可以改进的地方。
说完自己的分析,他转向旁边榻榻米上屈膝闲坐的五条悟,微微欠身道:“我说完了,请五条老师指正。”
“唔,说得很好哦,秤觉得呢?”
秤金次“啧”了一声,没怎么客气地把所有学生批了一通,包括星绮罗罗。
青山洋介已经够严肃了,秤金次比他还要不客气许多,几名年轻人听得蔫头耷脑的,只有星绮罗罗已经习惯,表情还算平静。
“OK!那接下来青山和金次出战吧,绮罗罗还有你们,要认真看哦。”
“是!”
青山洋介和秤金次走到场地正中,互相打量了下对方,青山洋介认真行了开场礼,秤金次没办法,只能跟着勉强也行了个礼,礼毕,两人眼神一肃,同时出击。
这场比试略显激烈。
青山洋介的各种名号并非浪得虚名,秤金次则有着非常丰富的打架斗殴经验——在入学高专后,又在五条悟的指导下修正改进了很多,尽管不能用咒力,体术仍然远超大部分人。
两个人都有点吃惊。
一个觉得对方如此年轻就这么厉害,身体素质和敏捷性远超常人,十分不可思议,不愧是五条老师的学生!
另一个觉得,对方明明是普通人,却这么强悍,差点害他当众丢脸,不愧是五条老师承认的“师弟”,果然不容小觑!
两个人互相感叹对方的力道、技巧和经验,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最终,秤凭借更加灵活的战斗方式,险胜。
旁边观战的年轻人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师伯的实力!
那师公……岂不是直接上天!
“不错不错,”五条悟起身,笑道,“打得很好,青山别灰心,如果按空手道比赛的规则战斗,赢的就是你了。”
青山洋介有些懊恼地爬起来,明白老师这是在说,他被空手道的规则和套路限制住了。
“老师教训得是。”他认真道,“和秤师兄一战,我收获很多。”
秤金次摸着脑门“嘶”了一声,道:“你很强,我很久没感受到这种激情了,有机会再战!”
青山洋介微微握拳,点头,“好!”
“很好,多么和谐友爱的画面!”五条悟随意走到场中,伸了个懒腰,悠悠道,“那现在,反思一下你们各自刚才的问题,来打我吧。”
“诶——?”
“我就站在这不动,你们一起上就行,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移动一步,就算我输。”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脸上微微抽搐。
又来了,又要花式挨揍了。
青山洋介和几名年轻人倒是精神一振,甚至有一名学生大胆道:“您要是输了,我们可以有什么奖励吗?”
师公虽然好像很恐怖,但是师公都把条件放宽到这种地步了,他们还有青山老师和两位师伯,大家一起上,这还不能赢?
开玩笑吧!
“小野!”青山洋介低喝一声。
“唔……”五条悟倒是不介意,他想了想,好脾气道,“那我就请你们吃大餐!”
单纯的年轻人们发出了欢呼!
青山洋介顿住。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无语凝噎。
哪里来的傻白甜?真是好傻好天真……
“你想一起来玩吗?”白发青年探头看向角落坐着的经纪人。
鹤见久真微微一愣,“我?”
“是呀,就当放松啦,”五条悟勾着嘴角道,“你最近脑子用太多了,应该活动一下身体。嗯,要不我再给你单独加个条件,我不对你动手,只闪避,怎么样?”
“诶——?”年轻人们又是震惊。
这水都放到太平洋去了吧!
鹤见久真微微一笑,“您确定吗?这条件就算对您来说,也很过分了。”
白发青年笑盈盈的,“你应该担心你自己,小心别伤到哦。”
鹤见久真微笑起身,开始解身上的外套,“我要是赢了,可以单独提条件吗?”
“哇哦,很有自信嘛,你要是赢了,我请大家吃大餐,再答应你一个额外的条件!”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干就干,很快,宽敞的训练场中,众人围成一圈,五条悟站在圈中,姿态闲适,墨镜架在鼻梁上,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正在公园赏花。
有经验的如秤金次和青山洋介,都明白五条老师虽然只是简单站着,浑身却无懈可击。
好在傻乎乎的年轻人们自愿打头阵。
几名年轻人觉得,他们肯定不是师公的对手,既然如此,那就努力给我方大佬争取机会!
几人对视一眼,猛地冲了上去。
五条悟站在原地,也没见他怎么动作,不过简单伸手,按住冲在最前方的两名学生的手臂,轻松一扯,两个学生就撞在一起,“哎哟”倒地。
随即他单手抓住第三名学生伸出的拳头,随手一甩,这名学生就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他没有回头,左手准确按住了侧后方袭来的腿,往前一拉,试图偷袭的学生就被扯了个重心不稳,哐当跪倒在他脚边。
几乎与此同时,他单手架住右边另一名学生的攻击,同样抓住一甩,这名学生就和方才被甩出去,正试图爬起的学生滚成一团,两个人再次“哎哟”倒地。
最后两名学生前后夹攻,而秤金次和青山洋介几乎在同时动手,五条悟抓住一名学生,扔向后方伺机偷袭的星绮罗罗,又抓住另一名学生,随手一拉,拦住青山洋介的进攻。
此时秤金次的拳头几乎到他眼前,他不闪不避,右手顺着对方的手臂如长蛇卷上,探到对方胸口,揪住衣领用力一拉,提膝顶在对方腹部。
秤:……淦!
秤勉强挡下这一击,迅速出招再攻。
他非常清楚,和五条老师对战,如果因为吃痛松懈,下一秒就只能是更痛。
余光瞥见青山洋介逼近,他有意配合对方,困住五条老师,但显然自己的意图已经被看穿,因为面前的男人忽然飞起一脚,重重将他踢飞。
随后毫不留情地击退了青山洋介。
大长腿收回时,稳稳落在原来的位置。
秤稳住身形,目光一凝,大喝一声,道:“再来!”
然后便是十分钟过去。
十分钟的混战结束,五条悟仍稳稳站在原来的位置。
可怜兮兮的众人只听见场中人轻佻的声音,“你们还想不想吃大餐了?”
众人:……
“你怎么不动手?”五条悟问场边的鹤见久真。
“时机未到。”鹤见久真只是这样回答。
五条悟挑眉,“你怕了?”
鹤见久真摇头,重复了一遍,“时机未到。不过,如果您同意,我希望跟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战术,再发起下一轮攻击。”
五条悟耸耸肩,“好啊,随便你们。”
于是鹤见久真请众人到角落商量,众人配合。
五分钟后,等得有点无聊的五条悟看向似乎已经商量好战术,也进行了简单休息,摩拳擦掌准备再次进攻的众人。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来吧!”
战斗再次打响。
这一次,五条悟明显感觉到众人的进攻有章法了很多,虽然对付他,用处还是不大,但比方才乱打一气好太多了。
他觉得有点意思,随手把几名学生和星绮罗罗扔出去以后,抬手架住秤和青山几乎同时从左右两边袭来的进攻,正常人这瞬间就会被锁死,但他用不可思议的力量和技巧,灵活地摆脱束缚,飞起一脚将青山再次击退。
他的重心偏移了一瞬。
这一瞬间,几名学生发出“啊啊啊”的呐喊,挥舞着拳头朝他冲来。
五条悟:?
然后是一道身影,一道快得出乎他意料的身影。
鹤见久真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在秤和青山都努力再次发动攻击的瞬间,他猛然冲出,探向白发青年用来保持平衡的最重要的关节。
五条悟下意识地想击退对方,手都探到对方颈边了,忽然想起自己不动手的承诺,又硬生生顿住。
打了半天,差点忘了这件事。
而他的其他方位都被堵住,如果强行闪避,可能会真的伤到其他人。
这一瞬间的迟疑,破绽已显。
鹤见久真主动抓住对方手腕,勾住对方关节,将全身重量压上去,在秤和青山的配合下,用尽全力将人带倒在地。
这一刻,他几乎用尽了毕生所学的技巧。
他的右手牢牢扣住五条悟左腕,紧握关节将其按倒在地,左臂横压住对方右臂和胸部,掌根压住对方锁骨,将对方上半身压住。
同时,他的左膝顶住对方右腿根部,右脚从对方的左腿外侧绕过,脚踝紧紧钩住对方的小腿,将其向外扳开,右膝贴着对方左侧腰部,顶住地面固定。
两个人同时倒落在地。
世界一瞬间变得很安静,鹤见久真只能听见自己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发出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没有人说话。
两秒后,从两人几乎相贴的胸膛,传来隐隐的振动。
五条悟笑了一声,尾音愉悦地上扬,道:“你以前学过?”
“学过一点。”鹤见久真轻轻喘了口气,因为两人贴得太近,他的气息几乎直接喷在对方左耳边。
“学得不错,”被紧紧压制在地面的人嘴角浮现笑意,不紧不慢道,“但还有点小问题,你用力点,别放松,我教你。”
鹤见久真一愣,下意识地增加力道。
下一秒,他感到左侧身体猛然吃痛,他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完全掀翻。
天旋地转,白发青年跨坐在他身上,双手简单按在他胸口,墨镜已经被甩落了,苍蓝的眼睛毫无遮挡,眼底的笑意也就格外清晰。
对方笑盈盈道:“是我轻敌了哦,你很棒呢,久真酱。”
第28章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实战了,也可能仅仅因为对手很特殊——说对手可能不太合适,称之为单方面陪玩或许更为妥当——总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鹤见久真觉得自己现在心跳得有点快。
五条悟没有压制他的四肢,只是用一种很简单的方式坐在他身上,但他没敢动。
“您太会鼓励人了,”他的声音倒是还算冷静,“以我的速度,您刚才仍然有不少机会可以挣脱我的控制,您没有还手,是想看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吗?”
“嘛,”他身上的人笑道,“你总是这么犀利,会少很多乐趣哦。也不全是你说的那样啦,能把我逼到那个份上,我确实有点意外,而且我早说了,我不对你动手。”
鹤见久真眨了眨眼。
“刚刚你有机会用更好的姿势压制我,”白发青年继续道,“为什么不用?难道是怕伤到我这张伟大的脸?”
蓝色的眼睛灵动地眨了眨,鹤见久真迟疑着没有回答。
“看你的样子,应该学过柔道?”五条悟勾起嘴角,“来,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
白发青年说着,从他身上下来,冲他勾了勾手指。
“把我当成真正的敌人,用最佳的方式锁住我,最好是能绞死我,我看看你掌握得怎么样。机会难得,要好好珍惜哦。要是做不好,中午罚你喝苦瓜汁!”
压根不怕苦瓜的鹤见久真:……
他没揭露这个惩罚的效果,只跟着起身,微微活动了下手脚,点头道:“那就失礼了。”
“你们也可以看看,”五条悟对旁边围观众人道,“虽然大概率用不到吧,但多学点总没坏处,经纪人先生的动作还是很专业的呢。”
众人点头。
“来吧。”五条悟非常客气地伸出手腕,示意对方抓住。
事已至此,鹤见久真便也不再多虑。
他果断抓住对方手腕,运用综合格斗技巧,在五条悟过家家式的反抗中,顺利带倒对方。
根据对方的要求,这一次,他将对方面朝下按在了地上。
他快速抓住那两只手腕,将对方双臂反拧到背后交叉锁住,手指紧紧扣住对方关节,防止挣动。同时,他仍用一条腿膝盖顶住对方大腿根部,另一条腿缠住对方小腿,反向拉开锁住。
柔道中,有一整套固技、绞技、关节技,只要使用得当,就可以用最小的力道,牢牢控制住对方,甚至给对方造成强烈伤害和疼痛。
他伏低上半身,调整到最佳的发力角度,结合全身重力,将身下人牢牢压住。
“这样就比刚才更好一些,如果两人体重、力量相差不太大,下方的人基本无法挣脱。”五条悟侧脸贴在地上,从眼尾轻轻瞥了他一眼,指示道,“现在用力往上拉我的手腕,直到我的肩关节和肘关节到达极限。”
“……这样会很痛。”
“快照做,不然罚你喝苦瓜汁!”
鹤见久真:……
他小心翼翼地拽着对方的手腕往上提,将对方双手在背后拧成一个更加扭曲紧绷的姿势。
因为双臂被反关节牵拉,身下人的肩膀微微后移,脊线和腰线进一步下凹,身体微微反弓,胸膛与地面更加贴合。
鹤见久真直觉对方的柔韧度还没到极限,但他不敢再继续拉了。
正常人不可能有这种柔韧度,教学示范还是应该尽量贴近一般标准……吧?
“差不多了,”五条悟道,“大部分人到这个角度就已经完全受不了了,现在,如果你向下压我的手肘,再向后掰我的手腕,力道够的话,我的手肘瞬间就会骨折,肩膀也可能脱臼,你试一下。”
鹤见久真:……
“这太危险了吧?”
“快点快点,我又不是别人,没那么容易残啦。”
鹤见久真皱着眉,在对方的催促下,只能试探性地照做。
他的手臂压在对方背上,手肘几乎顶住了对方后腰,完全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呼吸,按理说,身下的人此刻正被锁成一个非常难受的姿势,但五条悟的呼吸非常平稳,没有任何变化,这才让他稍微放了点心。
但旁边的青山洋介看得眉头紧皱,鹤见久真才把五条悟的手腕向上掰,他就连忙道:“这个动作我们理解了,就是利用关节角度,类似杠杆原理,都看懂没有?好,都看懂了,五条老师,下一项吧!”
被按在地上的人笑了一声,悠悠道:“好吧,那就锁喉吧。”
鹤见久真:……
“你会的吧?”被压在地上的人轻松道,“挺基础的技能,做给我看看。”
说完,还用两根尚算自由的手指,轻轻勾了下他扣住对方的手。
鹤见久真:……
他已经知道自己拗不过对方,只能快速照做,希望尽快结束这场教学示范。
他进一步俯身,用右臂横压住对方的双手,左手小心地穿进对方脖颈下方。
一边是坚实微糙的地面,一边是温热细腻的皮肤,他的左臂从对方脖颈下穿过,手肘形成V形,精准卡住对方脖子和下颌,微微用力,对方的头便被迫抬起后仰。
他终于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这个动作他只做了两秒,确认学生们都看清了,就连忙松开力道,也不敢立刻撤回手臂,维持着左手搁在对方颈下的姿势,俯身卸去身上所有力道,只保持着动作的形式,略微担忧道:“您还好吗?”
“你也太小心了……”搁在他左臂上的脑袋慢悠悠道,“刚才那样,保持十秒以上,敌人就能陷入昏迷,如果足够用力,颈椎受力到极限,敌人就会死亡。”
青山洋介看得心惊胆战,连忙点头道:“我们明白了!五条老师,我们就先学到这里吧?或者我去找个假人道具来也好?”
这其实不算什么很复杂罕见的技巧,但由五条悟示范,总觉得危险性大幅提升,他担心再继续下去,五条老师会做出更危险的动作。
“不用啦,”五条悟说着,忽然就着这种糟糕的姿势直接翻身,掀开鹤见久真,他坐起身,单手搁在屈起的右膝上,转了一圈脑袋,道,“对你们来说,这大概率是用不上的,用不上最好,但以防万一,学一学也没坏处。”
咒术师一般用不上这种技巧,空手道学习也不太追求这个,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到特殊情况?既然正好遇到了,就顺便示范一下,也不麻烦。
“金次可以和青山多交流,”他继续道,“加强实战中各种技巧的应用,你们风格不同,应该可以互有补充,绮罗罗要多做专项训练,至于你们……”
他转向那群天真茫然的年轻人,嘴角一勾,拉长声音道:“基础太——差——啦!”
年轻人们的脸瞬间变红。
“基础这么差,我也没办法哟。”
年轻人们支支吾吾,青山洋介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照理说,他的学生在一般的空手道学徒里,算水平还不错的,但五条老师和他的学生,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短短几天就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甚至,就连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久真先生,都出乎意料地厉害,哪怕达不到他和秤师兄这个水平,在人群中也绝对是佼佼者了。至少揍他这群弟子,肯定是没什么问题。
这合理吗?青山洋介茫然。怎么觉得自己忽然沦为战力计量单位了……
他霎时对自己以往的训练方式和教学方式,产生了深刻的反思。
他是不是对自己和学生们都太宽容了?
“我以后一定督促他们加强训练!”他目光坚毅,认真道,“我也会加倍努力的!”
这句话,傻白甜年轻人们听懂了,顿时就是齐齐一抖。
“别紧张别紧张,”五条悟摆摆手,忽然又露出一抹酷炫的笑容,扬声道,“无论如何,刚才,是你们赢了!所以,中午我请客!”
“咦——?耶——!”傻白甜年轻人们瞬间又发出欢呼,声音热闹得仿佛要掀翻屋顶。
青山洋介:……
秤金次&星绮罗罗:……
“你可以单独提个要求哦。”五条悟对身边盘腿坐起身的人道。
鹤见久真坐在榻榻米上,看着面前的人,见五条悟受了方才那种“虐待”,连咳都没咳一声,看上去也不像有哪里不适的样子,微微放下心。
但转念一想,对方被咒灵啃成血人的时候,好像也是类似的表情……
“您还好吗?”他又问了一遍。
“想什么呢?”白发青年单手搭在膝盖上,手掌支着脑袋,歪头看着他,“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我能有什么事?”
“……这跟我的功夫没有关系吧?”鹤见久真有些无奈,“您的身体毕竟还是人类的身体,又不是形状记忆合金,更不是机械零件,再说了,就算是形状记忆合金,也要在一定条件下才能还原,我知道您非常强,但还是请您对自己温柔一些……”
见对方眉毛一翘,好像想反驳,他又补了一句,“毕竟您才五岁,五岁的小朋友还在长身体,怎么能不多注意呢?”
五条悟即将出口的话顿时噎住,漂亮的蓝色猫眼微微瞪大了。
旁边的秤和绮罗罗也原地傻眼了。
天啊,这是哪里来的神人?
“时间差不多了。”鹤见久真微笑了一下,站起身,适时地转移话题道,“餐厅让他们自己挑吗?我可以帮忙订。”
“啊……好。”大白猫目光飘忽地点了点头。
“那秤同学和星同学也一起来商量一下吃什么?”鹤见久真问旁边呆若木鸡的两人。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略显恍惚地点头,“好……好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经纪人吗?嘶……有点可怕啊。
……
午饭非常顺利地用完了,五条老师大手一挥,年轻人们幸福地直呼“太好吃了!”
青山洋介有心让弟子们收敛一点,但年轻人热情洋溢,五条老师看上去似乎也不介意,他制止了几次,发现没什么效果后,逐渐放弃,转而在久真先生的安慰下,决定专心享受食物。
“这周我要出趟国,”吃完饭,五条悟对秤金次和星绮罗罗道,“你们会有一个二级任务要去福冈,这段时间有空,你们可以和青山多交流体术,特别是绮罗罗,你要加强力量和速度训练哦,如果体术不过关,你可能连标记敌人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咔——”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被干掉啦!”
星绮罗罗略无奈地点头,“知道了五条老师。”
“OKOK!那下午你们自由活动,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哟!”
秤和绮罗罗习以为常地表示OK。
“五条先生,那我们现在?”鹤见久真刚记录完系统最新数据,恰好抬起头来问道。
“先回高专,”五条悟啪啪啪按着手机,“硝子催我了呢,晚点再去做任务。”
“好。”
第29章
东京咒术高专,诊疗室。
鹤见久真跟在五条悟身后进门时,屋内响起一道微冷的女声:“你先出去。”
屋内安静了一秒。
五条悟回过身来,对他半安抚地笑道:“硝子好像想和我私聊呢,你先到门外等我吧?”
鹤见久真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点头道,“好,我没关系,你们慢慢来。”
说完,他退了出去,并顺手拉上诊室灰蓝色的金属门,特意走远了些,在确认听不见屋内声音的地方等待。
但很快走廊上响起声音,他侧头望去,发现是匆匆赶来的伊地知。
“那个,你也在啊,”一身西装的辅助监督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小心道,“五条先生已经进去了吗?”
“是。”他点头,“五条先生和家入小姐在里面。”
伊地知看上去有点犹豫,但纠结几秒,还是没有选择进去,而是留在外面,和他一起等待。
两个人并排靠墙站着,楼道里寒风吹过,谁也没有说话。
鹤见久真调出系统界面,记录下最新数据,确认了一遍系统内容没有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动,又打开手机浏览了一会儿网友的评论,见舆论热度都还算正常,这才收起手机,问身边满脸欲言又止的男人,“您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呃……”辅助监督似乎受到了轻微的惊吓,缓了缓,才道,“那个,就是,您到底是……什么人?”
鹤见久真微笑了一下,道:“普通人,只是人生发生了点意外。嗯,大概是一个比较大的意外。”
伊地知迷惑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
“您……五条先生参加普通人综艺节目的事情,和您有关吗?”伊地知又问。
“有关。”
伊地知看上去更纠结了,“五条先生的术式……出了问题,没有恢复,是吗?”
鹤见久真摇头,“抱歉,这我不能说。”
尽管他这么回答,实际已经暗示了伊地知答案,这是考虑到伊地知似乎是五条悟信任的人,也考虑到今天,五条先生恐怕很难再继续隐瞒这个秘密了。
他和五条先生已经商量过,会把《十项全能》录完,但如此明显的、偏离咒术师生活轨迹的行为,一定会引发很多疑问,产生一些结果。
为了应对这些结果,五条先生必须有在咒术界可以信任的人提供支持。
“这……那五条先生,为什么会跑去参加普通人的综艺?”伊地知又道。
“这我也不能说,抱歉,”鹤见久真回道,“但如果您相信五条先生,应该明白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伊地知一梗,“我当然相信五条先生!但五条先生喜欢庇护很多危险的……危险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任性……你知道五条先生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鹤见久真看着似乎有些愤怒的辅助监督,目光平静而温和,“五条先生没有告诉我,可能是想保护我吧,我只能自己猜测一部分,但既然您提到这个,我希望您能告诉我,这件事潜在的风险。”
伊地知顿时卡住,“你……”
“您别误会,我不是故意要套取情报,”鹤见久真补充道,“五条先生很善良,也很聪明,还很果决,如果我真的是什么邪恶反派,我不可能活到现在,我相信这点您一定同意。”
伊地知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我之所以问您这些,”鹤见久真继续道,“是因为我想回报五条先生。如您所说,我就是那种受了他庇护的危险存在,五条先生看起来无所不能,但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是真的无所不能的。所以我想,总会有别人可以帮助和支持他的地方,哪怕是我这样的普通人。因此,希望您能多告诉我一些相关情报。当然,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我有私心,我不否认。说到底,我总得活下去,才能做到我想做的事,我相信您能理解。”
伊地知:……好、好厉害的家伙!
怎么感觉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啊!明明应该保持警惕的!
“如果是确实不方便的事情,”鹤见久真道,“您不用勉强,我只是有些问题希望请教您,可以吗?”
年轻的辅助监督显然十分挣扎。
但鹤见久真没再开口,只是十分耐心地等待。
好一会儿,伊地知才推了推眼镜,勉强道:“那、那就简单和你说一些吧,你要是有问题,可以问我,如果能回答,我会考、考虑的……”
鹤见久真微笑,“好,谢谢您。”
……
与此同时,诊室内的对话也在进行。
“解释吧。”家入硝子倚坐在办公桌边缘,白大褂自然垂落,她双手抱胸,淡淡道。
“硝子要我解释什么?”五条悟随手拖了把椅子过来,面朝椅背,跨坐在椅子上,双手越过椅背自然下垂,声音轻快。
他重新在眼部缠上了绷带,此刻目光被遮挡,看不清神情。
“五条,我没在跟你开玩笑,”女医生脸上没什么表情,“为什么跑去参加普通人的娱乐节目?还在那么火的综艺上出那么大的风头?”
“诶?”白发青年歪了歪头,“我要去参加,当然是参加最好的啦,而且我这么帅,不火才奇怪吧?”
“……你到底要不要好好说话?”
“好啦好啦,”五条悟垂在椅背外的双手晃了晃,“我知道,硝子是在关心我,说一时兴起的话,你肯定不信了,我只是觉得,好像可以探索一下新的祓除咒灵的方式。”
“新的祓除咒灵的方式?”女医生蹙眉。
“对,比如说,提高大家的正面情绪,减少咒灵产生,之类的。”
“你到底怎么回事?”家入硝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脑子最近伤到了?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也值得你考虑?”
“没有哦,我脑子有在好好地运转呢。”白发青年悠悠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感觉是个可以尝试的方向,就算失败了,那也没什么。硝子你看了我的视频吗?我唱歌的时候,整个演播厅里的咒力状况都发生了变化哦,咒灵是真的出现了类似被祓除的效果。”
女医生拧眉不语。
“我想再试试,如果真的能找到新的方向,大家的工作负担都可以减轻很多,如果不行,那也没关系嘛。”
“怎么会没关系?”女医生的脸色依然很不好看,“高层肯定要找你麻烦,这就不用我说了,咒灵能不能被祓除我不知道,但是我问你,如果有诅咒师,或者某些早就看你不顺眼的人,他们混进人群里,趁机制造混乱,对你下手,怎么办?”
“哪有诅咒师能伤害我?”五条悟声音轻松,“除非两面宿傩现在原地完整复活,没有诅咒师能对我怎么样啦,硝子你这才是天方夜谭呢。至于你说的人群混乱的问题,我的眼睛很好,如果真的有诅咒师,或者咒灵,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想要做些什么,我会第一时间解决的。”
“五条,”家入硝子没有接这番话,她盯着面前的同期,沉声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觉得自己瞒得了我吗?而且,你本来也不擅长说谎。这件事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一定还有什么原因是你没告诉我的。为什么不肯说?”
“唔,”白发青年故作思索,道,“想趁机气死几个烂橘子,这个理由可以吗?”
家入硝子深吸口气,冷静道:“是不是和外面那个家伙有关?”
“……”
片刻的安静后,女医生再次开口,道:“我问了伊地知,他开始还不愿意告诉我,我告诉他你跑去当明星了,他才被迫松口。五条,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有人胁迫你吗?”
五条悟微愣,而后忽然“噗”地一声笑出来,道:“怎么可能啦,没有人能强迫我,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不过就是……”
他话没说完,家入硝子忽然往前两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五条悟:……
因为不觉得硝子会对他做什么,所以压根没躲,结果忘了自己现在没开无下限。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面对硝子、身处这间诊室的时候,处于这种状态了。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就算他反应过来了也没用。毕竟对方是硝子,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躲这一下的。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超过十年的同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五条悟:……
他脑袋垂下去,搭在椅背上,嘟囔道:“就是咒力不能外放了啦。”
“总算肯说……”女医生的话忽然顿住。
室内安静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向来冷静,很少表露明显情绪波动的女医生,忽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声音:“你说什么?!”
白发青年抱着椅背,盯着地板,仿佛忽然觉得,这间诊室里,那块他踩过无数次的地板,多么值得关注似的。
“谁有这个能力?还是中了什么诅咒?”家入硝子的表情比方才更加难看,简直和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也差不多了。
不,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临,她搞不好还要平静许多。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难受吗?我帮你检查一下?”
五条悟一愣。
他缓慢抬头,看见身边人脸上的担忧,对方的目光中,流露出真切的关怀,和在意。
硝子没有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也没有觉得这件事不可能。
他从来没有听过同期对自己说这种话,他也觉得自己不需要这种话。
少年时期,自以为所向披靡,唯一一次负伤,葬送了天内的生命,断送了挚友的未来,自己也差点直接去见了阎王。
好在生死关头觉醒反转术式,总算把自己救了回来,从此拼命开发术式,锻炼体术。
恍然回头,才发现,原来已经背着“最强”这个名号,实至名归地走了很多年。
很多年,因为是“最强”,自己就能救自己,效率比硝子还高出许多,自然也就不需要什么担心,什么救治。
但忽然听到这种原本不该对他说出的话,怎么好像……
“你这是什么反应?”家入硝子轻轻拍了椅子上的人一下,而后,手直接搭在那不算多么宽阔的肩背上,掌心释放出柔和的白色光芒,道,“别动,我检查一下。”
听了她的话,白发青年轻轻“噢”了一声,就真的老老实实趴在椅背上,一动不动了。
第30章
五分钟后,家入硝子收回手。
“查不出异常,”她道,“但感觉跟门口那家伙的情况有一点像。”
五条悟坐直身体,说出自己的推测,“大概是束缚。”
“束缚吗……那确实有可能。”女医生沉吟,“所以真是因为门口那家伙?明明看着是个普通人……”
“唔,算是吧。”
“你有办法解除的吧?”她盯着椅子上的同期,“为什么留着?”
“嗯……”白发青年看向她,嘴角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我是可以这么做,就算强行突破,我大概也不会真的怎么样,毕竟我这么强,但他,一定会死。”
他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尾音却微微肃然地沉了下去。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硝子,”五条悟笑着重新开口,“很少见你这么关心咒术界的事呢。”
绝大部分时候,家入硝子像一个永远可靠好用的医生,不与任何人深交,冷淡到近乎冷漠,可能只有面对当年那几届的同期,才偶尔开几句玩笑。
她不拒绝任何指令,但个别时候,她会答应同期一些特殊的要求,哪怕是和上层意思相悖的要求。尽管上层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她也不在乎上层。
女医生微微叹了口气,“你搞出这种大新闻,咒术界说不定……这件事还是歌姬告诉我的,她在京都过不来,让我一定要找你问清楚。”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严重程度,或许比五条以前干过的所有事情加起来都可怕。
她看得出来,五条还打算继续待在娱乐圈,以她这位同期的相貌和能力,对方只会越来越火,事情也只会越来越大。
就算现在五条把宿傩手指吃了,她大概都不会有这么大反应,毕竟宿傩手指仍然是咒术界内部的事情,而最强咒术师进入公众视野……
“明明硝子自己也想知道吧?”五条悟悠悠道,“不愧是硝子,情报已经被套光啦!”
家入硝子:……
“既然你都清楚,反转术式也还能用,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又恢复了淡然的状态,随手拉开抽屉,取出一根棒棒糖,“歌姬那边你自己去解释吧。”
“我也要!”
她随手丢了一根过去。
“歌姬……歌姬的话再说吧。”白发青年撕开糖果包装,“眼下倒是有件事要拜托硝子帮忙哦。”
“讲。”
“我的眼睛也不是万能的,对人体状态的一些细节没有那么清楚,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要请硝子时不时帮久真检查一下,并且对这件事保密哦。”
“……那个普通人吗?”女医生顿了一下,“让他进来吧。”
于是五条悟叼着棒棒糖起身,拉开门,看见一脸恍惚的伊地知,和平静温和的经纪人。
他早就知道伊地知来了,但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对话。
“你们在说悄悄话吗?”他探头问。
伊地知心虚地假咳一声,正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旁边的鹤见久真已经坦然道:“我向伊地知先生请教了一些咒术界的问题,也包括您的,伊地知先生说不过我,只好告诉了我部分内容。”
伊地知一愣。
“诶?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因为含着棒棒糖,五条悟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点点含混,“很多事情伊地知也不知道哦——”
伊地知:……我大概也还是知道不少的。
“您说的是。”鹤见久真微笑道,“不过,您的视角很重要,伊地知先生的视角也很重要呢。”
“噢,”白发青年似乎觉得有道理,又或者觉得不重要,他招招手,道,“那问完了吗?问完了就进来吧,我跟硝子说好了。”
“好。”
……
再次见到鹤见久真,家入硝子的目光有点复杂。
她公事公办检查完对方身体,倒是感到一丝惊奇,“比上次好一点,怎么做到的?”
“唔,”五条悟抱着手臂道,“大概是,良好的饮食,和适当的运动?”
家入硝子:……
她知道对方这是又不想说了,但她也确实没那么在乎这件事,便摆手道:“查完了,还有事吗?”
“嗯……”五条悟想了想,还是强调了一遍,道,“如果那些烂橘子来问你,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好了,他们不敢怎么样。”
“我知道。”
“咒力的事情……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吧,其他人还是比较好糊弄的,夜蛾如果也来问你,你就让他来找我。”
“好。”
“那……嗯,好像没有了,我这周要出趟国,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吧。”
“行。”
五条悟便又高高兴兴地带着鹤见久真走了。
他出门,叫住门口的伊地知,“伊地知!跟我来!有个大惊喜要告诉你!”
伊地知:……
他擦了擦并不存在的虚汗,对所谓的“大惊喜”有种不妙的预感,微微忐忑道:“好、好的。”
三人回到了五条悟的高专宿舍。
“出国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吗?”五条悟打开自己的高专宿舍门,问伊地知。
说起公事,伊地知瞬间打起精神,“都办好了,明晚11点的飞机,M国当地时间下午4点左右到。”
“OK,那我们明晚出发去M国,”五条悟转头对身边的人道,“麻烦久真酱收拾行李喽。”
“这么快吗?”
鹤见久真知道对方在安排出国的事情,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排出时间,他明明是前天晚上才跟对方提起这件事的。
“好,我会准备好的。”他应道。
“那我和伊地知现在去把能做的任务都做掉,”五条悟继续道,“你回公寓等我吧。”
“您……”鹤见久真微微迟疑,“不带我去吗?”
“下次吧。”白发青年勾起嘴角,“我被你带坏了,也想做点小实验呢。”
“实验?”鹤见久真不解。
“嗯,这就是我要告诉伊地知的大——惊喜!伊地知,你接下来即将带着全世界最可爱最漂亮的小猫咪,去祓除咒灵哟!”
一身西装的辅助监督张着嘴,在原地卡了两秒,发出一声:“啊?”
鹤见久真也微微愣住了,“猫咪?您不是说……”
“嘘。”白发青年竖起食指,“我改主意了。没错,我就是如此善变的男人!哈哈哈哈哈!”
鹤见久真自动过滤了这神奇的笑声,他想了想,觉得对方或许也想进一步测试系统的能力。
而且可能……确实对他多了一点点信任吧。
但他还是有些担忧,“您要去的地方很远吧?这么长的时间,差不多24小时了,这中间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不在的话,会不会不太方便?而且您这24小时,饮食的问题怎么解决呢?我们甚至还不清楚,您变化以后,生理系统是更偏向于人类,还是猫咪,这两者区别还是很大的。”
他目光隐晦地看了眼旁边的辅助监督先生,对方一看就是工作狂,平时肯定也不怎么注意饮食。
伊地知……伊地知已经完全晕了。
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他怎么听不太懂?
“猫咪,是、是……?”他卡顿道。
“就是上次那样啦,”五条悟双手插兜,无所谓道,“别担心,我有反转术式,问题不大。伊地知你在担心我的术式吧?直接告诉你啦,我咒力使用暂时出了点问题,现在的话,变成可爱的喵酱才能自由使用术式呢。”
伊地知:……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某个最强“恐吓”道:“别叫哦,会吓到小猫咪的。”
伊地知即将出口的震惊卡在喉咙里,瞬间化成了复杂的无语。
“既然这样,”鹤见久真没忍住微笑了一下,“如果您坚持的话,请先用完餐再出发吧?明天您回来,我会为您准备好食物的。”
“嗯?”缠满绷带的双眼再次转向他的方向,“我还以为你要再劝我两句?”
“您有自己的习惯和风格,”鹤见久真微笑道,“况且,本来也不可能有面面俱到的准备,越准备,说不定越准备不好。当然,无论如何,还是希望您多为自己的身体考虑一些。”
两个人“对视”一会儿,白发青年忽然露出个漂亮的笑容。
“好哦,五岁的悟酱知道了哦。”
“……嗯,那就,太好了。”
旁边的伊地知:……
我是谁?我在哪?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今天的辅助监督先生,头依然很大。
……
因为鹤见久真的提议,在高专食堂吃过饭后,三人一同下山离开高专。高专地广人稀,一路上,除了食堂工作人员,他们没有再遇到其他人。
五条悟先坐进鹤见久真的车,关上车门,道:“跟上次一样的步骤吗?”
鹤见久真确认了一遍,点头,“对。”
“好。”
语毕,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后座伸过来,搭上驾驶座上青年的肩膀。
“……好像要有直接的肢体接触才可以。”鹤见久真说着,正打算抬手碰触对方,肩上那只手,却忽然越过他被高领毛衣裹住的脖子,直接贴上他的脸。
他顿住。
两秒后,他在脑海中找到相应界面,确认切换模式。
眼角一片微光闪过,很快,他听到一声熟悉的、柔软的猫叫。
白色的长毛猫咪从后座跳过来,落进他怀里。
他伸手轻轻护了一下,低头和对方对视一眼。
纯净的蓝色猫眼仰望着他,眨了眨。
他缓慢地拉开车门。
“请一定小心。”
白猫“喵”了一声,毛茸茸的尾巴扫了下他的手背,跳下车门离开了。
鹤见久真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前挡风玻璃,目送白猫钻入前方的黑色车子。
很快,伊地知的车子启动,离开。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脸好像有一点热。
他微微降下车窗,驱车驶离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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