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五条私人公寓的客厅里，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面向外界。


    此刻，夕阳的余晖正缓缓收束，天边泛着橙红，东南方的天空渐深，近圆的凸月升起，散发出柔和的淡淡白光。


    鹤见久真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笔记本电脑搁在沙发前的桌面，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通刚刚结束的电话，通话对象是《十项全能》的导演助理。


    节目组问他什么时候公布五条先生的艺人账号，并和他沟通了下期节目的相关问题。


    他回复完，上网浏览了一下最新的舆论情况，发现一条新的趋势爬上了蓝鸟趋势前列。


    #青山洋介vs五条悟比试解说


    他点进去，发现是有格斗博主发了长视频，解说《十项全能》第三期节目的那场比试。


    视频发布短短三小时，播放量已经突破百万，底下评论正在不断增加，不只是节目观众，很多路人也在下面评论，其中有很多都是武术格斗爱好者。


    80%的评论在震惊赞叹，好奇视频里的白发青年是谁，15%在讨论技巧解说，分析对战双方的技术能力，顺便点评一下博主的解说，剩下5%，话题比较分散，其中竟然还有单纯舔颜的。


    但想想五条先生的颜值，似乎也很合理……


    鹤见久真结合这些数据，对比系统界面中的星光值统计。


    系统的界面其实非常简陋，除了鹤见久真本人的生命数据，剩下的就是艺人页面。艺人页面中，除去最显眼的星光值一栏，就是各种明星成就，包括影视、音乐、舞蹈、时尚成就，还有商业价值、综合影响力等等。


    鹤见久真将其理解为对艺人事业成就的综合评估。


    各项分类成就，满分都为100，目前每一项分数都很低，只有个位数。


    但星光值却似乎没有上限，目前获得的总星光值，已经突破一万。


    周末两期直播结束，昨晚电视台播出剪辑版的第三期，今晚即将播出第四期，截至目前，系统界面中，星光值一共上涨了将近1.2万。


    而他的1点生命值，需要用500点星光值兑换。


    第一天直播结束时，星光值大约达到了3500，他消耗2000星光值，尝试兑换了4点生命值，星光值便剩下1500左右。第二天直播结束后，星光值涨到了8000左右，在和五条商量后，对方建议他把新增的星光值全部兑成生命值。


    所以，他目前拥有23点生命值。


    听起来还是很可怜，但已经比原来一脚踩在鬼门关的状态好了不少。


    昨天他就是以23点生命值的状态，接受家入医生的检查的。根据家入医生的检查结果，系统中的生命值增长应该是有真实作用的，哪怕这种作用的原理目前难以解释。


    此刻，经过网络发酵和第三期节目在电视台的播出，系统中的星光值已经重新涨回了8000左右。


    而系统显示，五条悟的咒力解锁所需的星光值，是一个极其庞大、庞大到近乎恐怖，几乎无法达成的数值。


    十亿星光值，解锁全部咒力和术式。


    换句话说，五条悟1%的咒力，等于他200条完整的生命。


    真是既匪夷所思，又似乎有理有据的价值换算……


    按五条和伊地知的说法，咒术界最强的咒力利用效率极高，所以只要能解锁1%的咒力，绝大部分情况应该都足够应对了。


    但问题是，经过他和系统反复确认，咒力解锁的最低档位只能是10%，也就是一亿星光值。


    换句话说，在达到10%的解锁档位以前，不能以一千万星光值先解锁1%的咒力。


    这是不正常的设定，他询问系统，但系统的回答永远都是“为艺人星途考虑”。


    系统的逻辑强硬而冰冷，看起来人性化，实则极其机械。


    尽管如此，五条悟得知详细数据和换算比例后，也只是轻松地表示，他这么人见人爱，当然要身价十亿才配得上身份啦。


    鹤见久真：……


    但他觉得这样不行。


    目前来看，系统星光值的变动，和现实世界中舆论热度的变化，是正相关的，或许后续积累更多数据后，他可以写出函数公式，但目前数据太少，暂时无法做到。


    在和伊地知先生沟通过后，他已经进一步明白了五条先生在咒术界的地位，也更加了解对方不杀他，承担了多少风险。


    但要达到一亿星光值，绝对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那么……


    他盯着系统艺人页面中“粉群运营”那一项。


    前两天翻阅系统界面的时候，他已经看到这一项，当时系统回答他：


    【粉群运营是艺人事业发展的重要内容哦，积攒更多粉丝后，采用适当方式运营粉丝，有利于巩固粉群，助力艺人事业发展。】


    【选择这一项，可以用1000星光值兑换一张粉群运营卡，每使用一次，可以提升一次粉群凝聚力和纯净度。】


    【粉群凝聚力和纯净度，是指粉丝因喜欢这个偶像感到愉悦，因此紧密合作为偶像事业发展添砖加瓦，并且只支持偶像一人。粉群凝聚力和纯净度越高，艺人商业价值越高，事业发展越有利。】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疑问。


    “你怎么判定一个人是否是艺人的粉丝？”


    明星的粉丝群体其实很复杂，名气越大的明星越如此，有时候在部分粉丝眼里，或许另一部分粉丝，并不能称为粉丝。


    【粉丝会自发聚集，形成团体，创造名称，甚至建立站点基地，只要加入这个群体或认领称谓，即视为粉丝。如果一个人内心深处强烈喜欢艺人，也会被认定为粉丝。】


    鹤见久真沉吟。


    这个功能他不打算轻易动用，因为效果和对象都是无法清晰呈现的，也就无法准确判断影响。况且目前五条先生刚“出道”不久，粉丝团不可能那么快建立起来。


    但有一点他比较在意。


    “所以，你认为艺人行动可以给粉丝带来正面情绪，并且你可以甄别这种效果，是吗？”


    【是。如果有人对艺人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会被识别为黑子，宿主同样可以使用“粉群运营”功能，减少黑子的负面情绪。】


    “那普通的认识艺人、受到艺人影响的人呢？”


    【都会提高对方的正面情绪，减少负面情绪。使用后，根据对方对艺人情感的强烈程度，会产生不同效果。情感强度高的，效果更强。】


    他陷入沉思。


    室内一片安静，夕阳彻底沉没，夜色逐渐加深，落地窗外，东京城川流不息的车辆汇成橙白色的长长灯河。


    万家灯火已亮。


    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鹤见久真，忽然听见了一点不寻常的动静。


    他侧头望去，发现一只全世界最神奇的白毛猫咪，正趴在落地窗外，伸出爪子拍打玻璃。


    他一愣，心头瞬间涌起一种他自己都不太理解的情绪。


    他连忙起身，打开落地窗上的玻璃门。


    “您怎么从这回来了？”


    这里离地面至少有一百米。他以为对方会和伊地知先生一起从私人电梯上来。


    白猫“喵”了一声，嗖地蹿进屋内。


    外面风又大又冷，鹤见久真关上玻璃门，回身仔细打量了一下进屋的猫咪，见对方毛发纤尘不染，和出发时几乎没有两样，这才微微放下心。


    他一直有关注系统的模式切换界面，上面也确实没有显示任何异常。


    看来，还算顺利。


    “喵。”


    白猫在屋内快速转了一圈，从客厅的大电视扑进沙发，又滑向地毯，滚了两圈后停下，摊着四肢躺在同样毛茸茸的地毯上，白色的肚皮微微起伏。


    整只猫面朝天躺着，只露出下巴和身体，看不清神情。


    好像比人形的时候更享受自己的家具。


    鹤见久真站在落地窗边，等了片刻，见对方似乎想休息一会儿，便打算先去把厨房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人形的时候，即使是很放松的姿态，因为过人的身高和气场，看上去也仿佛很无敌的样子，但变成猫以后……不知为什么，会让人产生很多其他的感觉。


    他不想打扰猫咪。


    但他刚动，白色的猫咪忽然一个弹跳起身，以一种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速度，三两下扑进他的怀里。


    他略微手忙脚乱地伸手抱住对方。


    “喵。”好像是确认他抱好了，白色的猫咪解除了不可侵的无下限术式。


    不那么轻的白猫落进他怀里，他不得不更用力地护住。


    他摸到了猫咪。


    第一次，他真切地摸到了猫咪柔软的毛发，和温热的身体。


    “喵。”白猫两只前爪搭在他的毛衣上，抬起头冲他轻轻叫了一声。


    他看着那双眼睛，近乎程式化地进入系统界面，选择切换模式。


    下一秒，更沉的重量袭来，他被压得微微后仰，险些没能站稳。


    为了站稳身体，他下意识地更加用力，调动全身肌肉。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清亮的蓝色眼睛，带着微微笑意。


    还有余光中，一大片自己跳进来的、过于醒目的白色。


    他飞速闭上眼睛，手也触电般地松开。


    “你这是什么反应？”他听见对方揶揄的笑声，和光脚落地时发出的、微不可察的碰撞声。


    “差点摔到我了。”对方抱怨道，但声音里并没有多少不满。


    “……对不起！”他闭着眼睛道，语速比平常略快一些。


    对方就这样忽然跳上来……他居然也没反应过来，就选择了切换模式……


    “天气太冷，影响思考。”他冷静地找了个原因。


    “哦，原来是这样——”熟悉的，白发青年带着点愉悦的笑声响起，“算啦，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啦。等我一会儿哦。”


    话音落下，室内恢复了安静，一点脚步声都没有，鹤见久真闭着眼睛站在原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他听见厨房传来响动。


    “哇，看上去很美味呢！”


    有人正打开厨房的加热抽屉。


    鹤见久真试探着睁开眼，发现白发青年已经穿戴整齐，进入厨房开始研究食物。


    他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道：“应该都还热着，如果不行，可以再加热处理一下。”


    第32章


    M国，傍晚5点。


    略带湿润的空气含着淡淡的咸味，傍晚的光线温柔而清晰，天边的晚霞逐渐褪去，远处的山脉和城市剪影开始显现。远处偶尔能看到飞机划破天际的白色尾迹。


    进入城区后，低矮的现代化办公楼逐渐增多，周围点缀着高大的橡树和棕榈树。晚霞的余光映照着玻璃外墙，路边的小咖啡馆和餐厅灯光开始亮起。


    抵达学校附近的酒店时，夜幕已经降临，稀疏的星光洒在天边，酒店门口甚至已经挂起了些许圣诞节的装饰。


    鹤见久真停好车——他们落地时在机场租的车——看了眼酒店建筑，不由再次感叹，五条先生是真有钱啊。


    如果按上节目的通告费计算成本，恐怕等不到节目录完，他们就得先破产。


    昨晚看到伊地知先生发来的行程单时，他还是稍微有点吃惊的，确认这笔钱从五条先生私人账户上出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不管是他自己的账户，还是他们共同管理的艺人账户，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选择这样的酒店的。


    “明天再去找你的导师？”五条悟回身问他。


    “嗯，我昨晚给导师发邮件了，”他回答，“明天上午我们去找他，克里恩也会来。”


    克里恩就是他在导师家遭遇咒灵时，同样在场并幸存的另一名同学。


    “好。”


    两人拉着行李箱进入酒店。


    说来好笑，机场安检人员发现鹤见久真带着一箱空玻璃罐出国的时候，还疑惑地多问了他两句。


    然后被五条悟的“他要带着故乡的空气出行”整成雕塑。


    他们来到订好的房间。


    伊地知给他们订的是双人房，倒不是总统套房，所以两张大号单人床并排陈列在房间里，中间隔着床头柜和灯具，房间里另有豪华浴室、工作台、沙发和大电视等。


    鹤见久真进门，简单了解了房间情况后，优先打开小行李箱，观察记录咒灵们的情况。


    从昨晚五条先生回来后，一路长途跋涉，他已经将近20个小时没有观察这些咒灵的情况了。


    他花了十几分钟记录咒灵的最新状况，再抬头时，发现白发青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单手支着脑袋看他。


    “抱歉让您久等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合起电脑，起身道，“我们去吃饭吧？”


    “没关系，”五条悟脸上照例缠着绷带，“你工作的时候很帅哦。”


    鹤见久真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不笑的时候，眉眼其实颇有几分冷厉，但他下半张脸的线条，又中和了这种气质，加上他常常是温和的样子，这种感觉便不明显。


    但他沉浸在工作里的时候，尤其面对的还是一群不管普通人还是咒术师，都很少仔细观察研究的咒灵，这种沉静偏冷的气息就会不知不觉中散发出来。


    “……谢谢。”鹤见久真没敢把这句话当真，他将椅子推回原位，整理了一下外套，“这附近我还是比较熟的，我带您去吃饭吧？”


    “好！”白发青年从沙发里蹦起来。


    ……


    鹤见久真带五条悟去了一家中东餐厅。


    店不大，但空间安排得不错，墙上挂有很多中东风味的挂毯和装饰画。此刻店里坐着几桌年轻的学生，还有几桌看着像附近公司职员。


    等食物上桌的间隙，五条悟随口问小桌子对面的人，“你在这上了多久的学？”


    “如果加上本科期间的交换，将近三年吧。”


    “你本科在国内？T大吗？”


    “嗯。”


    白发青年轻笑着摇头，“学历这么高，要是不发生那件事，一辈子都不会跑去当经纪人吧？”


    “应该是的。”鹤见久真没有否认，“原本打算毕业后去科技公司工作的。”


    餐厅中，深红与金色的灯光交织，空气中各种香料的气味弥漫，与烤肉、烤饼和新鲜香草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轻柔的中东音乐悠悠流淌，为顾客们的交谈铺上一层淡淡的回响。


    “会觉得委屈吗？”白发青年问，“也不是自己的选择，但整个人生完全变掉了呢。”


    鹤见久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您会这么问，我有点意外。”


    “哈？”白发青年嘟嘴，“我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吧？”


    鹤见久真微笑了一下，“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嗯？只是什么？”白发青年歪头。


    “……怎么说呢，”鹤见久真的眼睫垂下去，“其实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好像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了大概也没有什么用。您这样问了，我才觉得，好像是有一点吧。”


    五条悟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从后厨绕出的侍者，正好端着热腾腾的餐盘过来，为他们奉上新鲜出炉的美味烤肉。


    搭配薄饼、石榴沙拉、鹰嘴豆泥和红茶，色彩丰富，摆盘有趣。


    “菜上齐喽！”留着一圈黑胡子的侍者小哥对他们做了个致意的手势，“请慢用！”


    “先吃饭吧。”鹤见久真伸手取过刀叉，微笑道，“真的还不错的哦，这附近还有一家冰淇淋店，是同学推荐给我的，等会儿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去试试。”


    “……好！”


    于是在用完喷香美味的烤肉和薄饼后，他们沿着附近的街区散步，走到了鹤见久真所说的冰淇淋店，点了一支焦糖盐味冰淇淋，和一支巧克力焦糖脆片冰淇淋，坐在店里橱窗边的小桌上吃完。


    店主得到了东方小哥的大力夸赞——虽然小哥眼睛好像有点问题，但店主还是很开心，并多送了小哥一小份巧克力曲奇。


    然后他们在夜风中慢慢走回酒店。


    “真是难得的悠闲啊。”五条悟双手抱在脑后，微微仰头走着，感慨道，“天气也很舒适。”


    “M国的咒灵好像比国内少很多，”鹤见久真和对方并肩走着，道，“您就当是来度假的吧，明天我会争取导师他们的支持的。”


    “感觉你的性格还蛮体贴的，”五条悟微微偏过脑袋看了他一眼，“你不担心这样做会把他们拖下水吗？”


    “有点。”鹤见久真坦然道，“但只靠我自己，做不到这件事。那天晚上他们和我一样经历了咒灵的袭击，是我最有可能争取的对象，我相信他们一定也对那件事很好奇，至于危险……之前他们什么都没做，也差点因为特级咒灵丧命，但如果这件事可以完成，我相信对他们也有很大的好处。”


    顿了顿，鹤见久真又道：“其实我怎么想不重要。最后做选择的是他们，我只要尽量给予他们真实可靠的信息就好。”


    “您同意的吧？”他看向身边的白发青年，“向他们透露部分真相？”


    “唔，”五条悟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我没意见哦，那就期待你们的谈话啦，明天。”


    “好。谢谢。”


    ……


    第二天早上，S大学，麦克斯韦教授办公室。


    鹤见久真和五条悟到的时候，麦克斯韦和克里恩已经都在办公室里了。


    年近六十的麦克斯韦是S大学的著名教授，学界泰斗，M国本国人，发表过许多重要研究成果。


    克里恩正在攻读材料学博士学位，今年二十五岁，G国人，头发看着不仅不稀疏，还很茂密。


    整栋办公楼都非常安静，麦克斯韦的办公室内整洁宽敞，墙边立着几扇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


    见到两人进门，师生二人都是眼前一亮。


    “救星先生！”麦克斯韦直接起身，几步走过来，试图跟五条悟握手，“您好您好，我是麦克斯韦。”


    “恩人好！我是克里恩！”金发男青年看起来比导师更激动，“恩人还记得我吗？”


    五条悟顿在原地，一边有点迟缓地接受麦克斯韦的握手，一边微微偏头去看旁边含笑而立的经纪人。


    这是什么情况？


    “我只是告诉他们，我会和那天救了我们的英雄一起来。”鹤见久真微笑道。


    五条悟：……


    他有点无所适从地又接受了克里恩热情的握手。


    “请进请进！”麦克斯韦伸手热情道。


    几人进屋，鹤见久真关上房门，他们在办公桌前的会客小沙发上分别坐下。


    “请喝茶！”克里恩火速端了一杯红茶放到五条悟旁边的小桌上。


    “啊，哦，谢谢。”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的五条悟有点迷茫。


    “不客气不客气！”克里恩退回自己位置上坐好，眉眼间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激动崇拜，“那天晚上我真的吓懵了，完全反应不过来，事后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没能留下恩人的联系方式，后悔死了……还好有久真！久真你太棒了！”


    被夸奖的人简单笑了笑，没说话。


    “我就更遗憾了，”麦克斯韦摇头道，“年纪真的是大了，居然直接吓晕了，也就最后被救护人员抬出去的时候，勉强看到一点恩人的背影，还得靠克里恩跟我描述当时发生的事情，克里恩说，恩人就像天使一样，带着圣光从天而降，手轻轻一挥，就能召唤出一片蓝色的宇宙，轻而易举就消灭了怪物制造的一切，拯救了我们所有人，多么不可思议啊……”


    五条悟：……


    自信如他，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不愧是经纪人先生的超级导师和同学，恐怖如斯！


    第33章


    咒术界的最强很少遇到这种情况。


    成为特级咒术师以后，需要他出手的任务，现场通常不会留有活人，偶尔有，大部分也处在昏厥或过度惊惧的状态。


    十年来，五条悟只遇到过两次，是受害者幸存后，仍有能力当场和他进行沟通的。


    两次的场景很像。


    受害者们先是怔愣，然后痛苦地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到？


    那样，他们重要的人就不会死了。


    他无法回答。


    更早些，还没成为特级咒术师的时候，倒是偶尔会遇到能表达感谢的受害者，但也很少，毕竟咒术师的工作是秘密，受害者事发时通常反应不过来，而事后，他和受害者们也不会再发生联系。


    这似乎是第一次，他在灾难发生后重新遇到幸存者。


    对方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你们不怪我吗？”他的声音淡淡的，露出了原本略显清冷的音色，“那天晚上，有人死了吧？”


    他明白，发生这种情况，死亡是不可避免的，那一晚能活下来三个人，还没有落下终身残疾，已经是奇迹。但他知道，幸存者们，通常不会这么想。


    他的话音落下，在场另外三个人都微微一愣。


    原本活泼的气氛骤然沉寂下去。


    片刻后，眼角刻着几条明显皱纹的麦克斯韦缓声开口，道：“是。罗恩……连尸骨都没怎么剩下，他的家人接到噩耗，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两天已经崩溃好几次了。我们作为幸运儿，没有办法安慰他们……说实话，我非常心痛，罗恩是个很好的学生，他马上就要毕业了……”


    麦克斯韦抬手轻轻挡住了眼睛。


    克里恩也低下了头。


    一所世界顶尖大学的博士生，承载的是周围人难以计量的期望，家人辛辛苦苦培养那么多年，忽然告诉他们，孩子因为某些一听就很离谱的原因，突然去世，连尸骨都不剩多少，家长怎么可能能接受？


    五条悟微微沉默，道：“抱歉。”


    “不、不。”麦克斯韦连忙抹了下眼角，放下手道，“您千万别这么说，如果没有您，现在我们也早就去见上帝了，那样我们的家人也会陷入痛苦的深渊……我和克里恩都已经想明白了，作为活下来的人，我们必须连同罗恩那份，更好地活着，才能对得起罗恩，不辜负您的救命之恩。”


    “是，恩人，如果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请一定告诉我，我会竭尽全力的！”旁边的克里恩握拳点头道。


    “……不用这样。”五条悟有些不自在道，“叫我五条就可以。而且，我记得你的房子也毁掉了。”


    对普通人来说，房子是非常重要的资产吧。虽然这其实与他无关，他也没做错什么，但对方这样热情，他反而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哦，”麦克斯韦恍然道，“您千万别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房子没了就没了，我工作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干的，我和爱人还有其他房产，不至于流落街头，数据文章也都有备份，就是家里有几本很珍贵的书和笔记，没了有点可惜……但现在电子化越来越普及，这点损失其实也没什么，官方还给了我们一些补贴呢，说起来，久真你回头记得去领……”


    五条悟：……


    真看不出来，面前这个看着瘦弱、头上也有不少白发的小老头，居然挺有钱。


    “我们只是被按在医院检查了三天，”克里恩补充道，“工作人员说这是恐怖分子的炸弹袭击，我们看到的都是致幻剂产生的错觉，还让我们签了保证书，让我们不要随便传播谣言。不过我和麦克斯韦偷偷商量了，都不相信这种说法。久真，你今天来，就是来告诉我们真相的吧？”


    “……是。”鹤见久真点头，“我想邀请你们一起研究那种怪物，寻找对付它们的方法。”


    他话音落下，就坐在他右侧的五条悟，清楚地看见对面两人先是一愣，而后眼底绽放出非常耀眼的光芒。


    “没问题！”克里恩捶了下沙发扶手。


    “有办法研究吗？”麦克斯韦稍微冷静一点，但神色也流露出明显的激动。


    五条悟看着对面二人，感到一丝费解。


    普通人遇到那种事，不该从此祈祷自己再也不要碰到咒灵吗？


    他们怎么一副撸起袖子准备立刻和咒灵干架的样子……


    “那种怪物名为咒灵，”鹤见久真正色道，“不同等级的咒灵威力不同，我们那晚遇到的是特级咒灵，往下分别有一级、二级、三级、四级，四级最弱，随处可见。普通人肉眼看不到咒灵，但咒灵可以对我们造成伤害。那晚，我们因为濒临死亡，所以能够看到咒灵。而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我现在日常也可以看到咒灵了。生活中的普通机器检测不出咒灵的存在，包括监控、安检等等，但不清楚更高级的仪器能不能做到，所以这次我带来了一些小咒灵，想借实验室的机器检验一下。”


    “咒灵在哪？”麦克斯韦微微前倾身体，道，“我看看？”


    “好。”鹤见久真起身，打开随身携带的小行李箱，为两人展示里面的玻璃罐。


    麦克斯韦和克里恩立刻凑过来，盯着那堆玻璃罐，师生三人围在行李箱边，快速地交换了一堆意见：


    “你看得见吗？”


    “好像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点……”


    “我也是，有点感觉，看不清楚……”


    “是因为上次的经历，发生了某些器质性的变化吗？”


    “是不是也得找些研究脑神经的家伙帮忙？”


    “能改变整个空间，是创造了某种‘场’吗？”


    “如果是某种波，或者某种粒子，甚至是某种量子实体，总该有办法可以检测，我们现在就去实验室！”


    “好！”


    全程不到三十秒，师生三人已经商量完起身。


    麦克斯韦转身就想拿东西走人，忽然看见白发青年还坐在沙发上，这才如梦初醒，道：“抱歉抱歉，有点激动，话说五条先生……”


    “没关系，”五条悟微微一笑，打断道，“我是陪久真回来的，有任何事情，你们直接和他沟通就好。”


    鹤见久真连忙补充道：“不好意思，刚才光顾着说咒灵，请允许我再介绍一下五条先生。”


    “五条先生是现代最强咒术师，非常厉害，也非常忙碌，”他道，“这次是特意陪我一起过来的。”


    麦克斯韦和克里恩理解地点头，并给了鹤见久真一个“你小子面子真大”的眼神。


    “咒术界很复杂，”鹤见久真略过两人的眼神，他知道面子大的不是自己，只继续道，“我必须强调一下，研究咒灵可能会招致生命危险，不只是咒灵本身不安全，一些邪恶的咒术师也很危险。正常咒术师负责清除咒灵，保护普通人，但也有一些诅咒师，他们会伤害普通人，妨碍咒术师。虽然M国这方面风险比J国小很多，但因为五条先生平时不在M国，有时鞭长莫及，说不定更危险。所以，这件事一定……”


    麦克斯韦打断学生，“久真，这些我和克里恩已经想过了。”


    克里恩点头。


    “这几天，我们想了很多。”麦克斯韦面容严肃，又透着几分温和，“我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已经不能心无旁骛地继续我原来的研究了，我和苏珊娜商量过了，她支持我，并且愿意和我一起研究。”


    他说着，停了一下，转向恩人，解释道：“苏珊娜是我的爱人，也在学校工作，她是研究理论物理的。”


    五条悟点头表示了解。


    “本来我们还在想，”麦克斯韦继续道，声音中多了几分感慨，“从0开始做这件事，该如何下手，或许穷尽余生，我也不能窥见一丝真相，但是你们来了，久真，我很高兴，我知道这件事很难，风险巨大，但没关系，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要做这件事。”


    “我也是。”克里恩点头道，“为了不让这个世界有更多罗恩的悲剧发生，我也要做这件事。”


    “麦克斯韦，克里恩……”鹤见久真的声音低下去，“我尊重你们的决定，但我还是得多说一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处境可能都不是太安全，也许会有很多人因为我而盯上你们，我可以给你们带来资料和情报，但恐怕也会带给你们更多风险……”


    “哈哈哈，”麦克斯韦笑着拍了拍学生的肩膀，“人类历史上真正具有突破性的研究，哪项不冒些风险？科学史是很血腥的，这我们早都知道了，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我就对不起自己那么多荣誉，也对不起自己跟学生说过的话。所以，别担心！”


    鹤见久真微怔，旁听的五条悟也微微沉默。


    “其实，你突然消失那么久，”麦克斯韦又道，“问谁都是不能说，我们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现在你能好端端站在我们面前，我们就很高兴了！”


    “是的，久真，”克里恩也笑道，“虽然不知道这些天你经历了什么，但你回来了，恩人也在你身边，我很高兴。”


    他伸手和鹤见久真拥抱了一下，轻声道：“辛苦了。”


    “克里恩……”黑发青年回抱住对方，低声回道，“谢谢……”


    两人短暂拥抱后，鹤见久真重新站直身体，道：“我明白了，谢谢你们。这也是我一定要做的事情，现在有你们的帮助，我多了不少信心。”


    麦克斯韦淡笑点头，克里恩竖了个大拇指。


    “对了，还有一点我得特别说明一下，”鹤见久真补充道，“五条先生不仅咒术很强大，其他方面也超级厉害，他愿意支持我们，研究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请教他，不过五条先生特别忙，我们两人无法在国外久待，只能抽空过来，我会尽量抽时间参与实验的。如果有需要请教五条先生的地方，可以先联系我，我再转告五条先生。”


    麦克斯韦先是点头，而后又疑惑道：“恩人要拯救世界，肯定很忙，这我明白，你呢？你怎么也没时间？”


    “嗯……”鹤见久真有点不好意思道，“其实五条先生除了是非常了不起的咒术师，目前还兼职做明星，我是他的经纪人，现在事业刚刚起步，虽然势头不错，但确实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所以……”


    麦克斯韦&克里恩：……？？？！！！


    你说谁是明星？


    你现在在做什么？


    距离我们上次见面，难道不是只过去了一周吗？！


    第34章


    经过一番艰难的解释，麦克斯韦和克里恩，终于理解了他们的救世天使，同时还是向人间撒播正能量、拥有无数粉丝的大明星这一梦幻般的事实。他们为自己平时从不关注娱乐圈忏悔了两秒。


    尽管鹤见久真强调他们刚刚起步，但两人坚定不移地认为，天使恩人必将火爆全球！


    克里恩还火速掏出手机，询问如何关注五条先生的明星账号，他要速速加入粉丝团，晚了就挤不进前排了。


    鹤见久真：……


    “其实，账号还没有开通……”


    克里恩顿住，头顶弹出一个问号，他拍了拍学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久真啊，经纪人不好当的，你还要努力啊。”


    旁观一切的五条悟，被这种他很少见到的师生逗乐了，凑趣道：“没错，经纪人先生要加油哦，可不要埋没了我的颜值和才华，那样，克里恩会伤心的。”


    “是，”鹤见久真无奈点头，“我会加油的。”


    而被点名的克里恩已经原地起飞，“啊啊啊啊啊我要连夜去学J国语言！”


    一番插科打诨后，他们带着一行李箱咒灵往实验室走去。


    “这是全球最顶尖的实验室之一！”麦克斯韦自豪介绍。


    五条悟非常配合地鼓掌夸赞。


    于是麦克斯韦和克里恩又发现，天使恩人的强大，竟然还覆盖了理科知识。天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完美的人！天使！一定是天使！


    他们瞬间对天使恩人感到更钦佩了，也更亲近了。


    当然，正式开始工作后，他们还是非常严肃的。


    由于可以精准明确咒灵的存在，不需要再花大量功夫去侦测是否存在咒灵，哪里存在咒灵，加上五条悟在场，咒灵全都乖得像鹌鹑一样，实验比他们预计的要顺利很多。


    四个人在实验室泡了一天，初步确认，虽然目前无法直接观测咒灵，但咒灵的存在，是可以被检测的。


    而这，对于顶尖的科研工作者来说，已经足够了。


    “之后我可以给你们带一种眼镜来，”五条悟想了想，道，“戴上那种眼镜，普通人也可以看到咒灵。”


    高挑的白发青年站在顶级实验室里，面孔被实验室内各种机器的光映照，透出一丝仿佛身处世界之外的疏然，但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声音也是温和的，又使这种疏然不显得过于令人畏惧。


    “眼镜？”


    “一种咒具，咒术界有很多种咒具。”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咒具的功能和种类，又道，“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带一些给你们研究。”


    麦克斯韦激动又忐忑地微微握紧双手，“咳，要是能和制作咒具的人沟通一下，那就更好了。”


    “唔，”五条悟沉吟道，“也不是不可以，下次吧，找时间我给你们送一两个来。”


    语气妥妥的大佬。


    麦克斯韦和克里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兴奋，一种项目遇到天使投资人的兴奋——最重要的是，天使不仅有资源，还很懂研究啊！对方之前还说要给他们提供保护！最幸福的科研，莫过如此了吧！


    哦天哪，这一定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于是咒灵研究项目被正式提上日程，后续种种事宜，由麦克斯韦主管安排。


    之后两天，鹤见久真抽空处理了自己的学业问题和住宿问题，该办的手续，该搞定的文件，所有东西全部处理好。回国前的最后一晚，他们被热情邀请到麦克斯韦家中做客。


    当晚到场的，有麦克斯韦一家五口（麦克斯韦和苏珊娜有三个孩子），再加上克里恩，以及鹤见久真和五条悟。


    其实也才八个人，不算多，但不知怎么，硬是弄出了接待国际贵宾的超级阵仗。


    食材本身并没有多么高级昂贵，但食物非常丰富，房子也进行了精心的布置，麦克斯韦的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已经三十多岁，本来在南极科考，是这两天紧急赶回来的，最小的那个则刚上大学——三个孩子好奇又礼貌地和神秘的白发青年问好，表达了真诚的感激之情，并且敦促鹤见久真，开设明星账号后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他们必须是骨灰级粉丝。


    完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短短时间掌握一堆奇怪追星名词的鹤见久真：……好的，我会记住的。


    五条悟笑着加入了晚餐。


    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过被这么多人、以如此盛情招待的情况，五条悟其实有一点茫然，但他掩饰得很好，并在很短的时间里跟所有人混熟，迅速消除了其他人因为感恩带来的距离感，收获了更加亲近的喜爱。


    场面非常融洽，氛围非常欢乐，大家都很开心。


    晚餐顺利结束，在以麦克斯韦为首的“希望有一天我们的研究能帮到您”的告别中，五条悟和鹤见久真离开了这片地区。


    他们驱车前往机场。


    陆离的城市灯光在五条悟安静下来的面孔上一抹抹滑过，被绷带遮挡的双眼望着窗外，仿佛一个未经得见的谜。


    “他们为什么不怕我？”在汽车经过一个夜跑的行人时，他忽然开口，没头没尾地问道。


    正在开车的鹤见久真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回答道：“应该……还是有一点怕的，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他们不怎么表现出来，而且他们感谢您，希望能留给您一个好的印象。”


    五条悟微微摇了摇头，“对我来说，那算不上怕，最多是陌生人之间那种常见的紧张。”


    这次，鹤见久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认识他们四五年了，应该还算了解他们，非要说的话，可能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未知或者异常，并不会成为令他们恐惧的阻碍，而是他们不断探索前进的动力。做科研，如果什么都正常，什么都可控，事事在预料之中，那反而很奇怪。”


    “另外，”他又道，“就算抛开这些不谈，您救了我们，这是事实，科研界虽然也有很多不光彩的事情，但麦克斯韦和克里恩都是很不错的人，我对这点有信心，所以才和他们透露您的身份，和您一起去见他们。他们也已经承诺会保守这个秘密，不会再扩散，这点您可以放心。”


    “我不担心这个……”后座的白发青年嘀咕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怕我，是因为他们习惯了研究异常？”


    “当然不是。”鹤见久真很快答道，想了想，又解释道，“如果之前他们对您的认知还停留在想象，那么这几天的相处，足够他们意识到您是真实存在的人，可能他们还不够了解您，但既然他们和您有了具体的、个人的接触，我想，他们对您产生道德良知以外的好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后座的白发青年倚靠在车窗边，窗外各色灯光从他脸上快速淌过，他沉默了一会儿，重新露出大大的笑容，感叹般地说道：“好吧，看来我的魅力真的很大！”


    鹤见久真毫不迟疑地点头，“那是当然。”


    但透过后视镜，他看着对方被白色绷带遮挡的面容，忽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一句和平常不同的自夸。


    为什么呢？


    在他的认知里，五条先生是个对自己魅力有着清晰意识的人，也很乐于自我欣赏和自我夸赞，情绪可以长时间保持在相当积极的状态，非常了不起。但这次……对方似乎产生了某些疑惑。不至于影响对方，但也不是能轻易挥散的疑惑。


    事实上，五条先生会和他产生这样的对话，已经是极不寻常的事情了。鹤见久真忽然意识到。


    他直觉这似乎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但他目前也不清楚那是什么，他斟酌着想说些话，但后座的人已经再次开口道：“我们直接去北海道对吧？”


    “……对。在东京转机，到北海道后，要先转火车，再坐车到录制地点，我们直接到雪原附近和节目组汇合。这期主题是荒野求生，要在雪原上过夜，您路上尽量多休息，这趟可能会比较辛苦。”


    “哎呀，不就是荒野求生？听起来还蛮好玩的，几天不见，居然还有点怀念我的同事们呢。”


    鹤见久真微笑了一下，“他们要是知道您这么想，应该会非常高兴。”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周六上午10点再次到来。


    《十项全能》第三季第五期直播开启的瞬间，视频平台差点被蜂拥而入的网友直接挤崩。


    [啊啊啊啊啊啊啊第一！]


    [啊啊啊啊啊啊终于播了终于播了！]


    [一周了！整整一周了！你知道这一周我是怎么过的吗！！！！！]


    [啊啊啊啊啊啊悟酱我想死你了，快让妈妈亲一口！]


    [五条大爷，几天不见，甚是想念，怀疑这男人给我下蛊了。]


    [这周末两天一夜连播啊啊啊啊啊啊太幸福了！！！！]


    [很好，不就是熬夜看他们怎么在雪原上睡觉吗？我修仙等级超高，我无所畏惧！]


    [呵，时差党更加无所畏惧！播，都给我播！每一秒都不能错过！]


    [我还在想五条这周难道还穿那么单薄？很好，他总算愿意在外面加件长风衣了，成功和旁边裹得像只熊的工作人员形成鲜明对比。]


    [我靠，这是什么？我没看错吧？黑色高领毛衣？还是修身款？啊啊啊啊我死了……]


    [上周两期节目都快被我盘包浆了，舔了一周的旧图，终于有新皮肤可以舔了啊啊啊啊！]


    [节目组，你今天要是再不问艺人账号的事情，我跟你没完！]


    [这期好像没有幸运观众了？]


    [笑死，这种环境，嘉宾能照顾自己就不错了，你让观众上去受虐吗？]


    [真是没有《十项全能》不敢做的内容……]


    [虽然但是，风景真的好美啊……]


    伴随着弹幕热烈的讨论，同样裹成一团的樱井弘一，对着镜头露出他的招牌笑容，热情道：“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十项全能》第三季第五期，本期主题是荒野求生，致敬生存！我们的七位嘉宾，将在北海道的冰雪极境进行生存挑战，温馨提示，本期节目内容硬核，我们有专业团队全程指导，大家切勿模仿哦！”


    “现在，还是先让我们再次介绍一下七位嘉宾老师！”


    樱井弘一伸手，镜头切换，每位嘉宾都微笑着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轮到五条悟，白发男人微微低头，让墨镜下滑些许，他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用有些俏皮的声音问：“早上好，大家想我了吗？”


    弹幕瞬间爆炸。


    第35章


    [想！！！！！！！！！！！！]


    [日思夜想朝思暮想想得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我想死你了啊啊啊啊！！！！！]


    [好家伙，你都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再刻意勾引我了（跪下）……]


    [你再放电，我就彻底离不开你了呜呜呜呜呜。]


    [理智告诉我还要再观望观望再入坑，但这个男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镜头前，樱井弘一仿佛和网友们心有灵犀，笑道：“悟君这么问，是也想念我们节目组和观众们吗？”


    五条悟将眼镜推回去，矜持道：“一点点吧。你们……嗯，确实挺好玩的。”


    樱井弘一配合地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天哪！悟君这么说，我们太荣幸了！但是这周的节目可是荒野求生主题，比较辛苦，悟君会不会觉得不够好玩？悟君可以告诉我们自己对这周节目的展望吗？对自己的表现会有什么样的期待呢？”


    “啊？”五条悟疑惑地微微低头看向他，“你怎么会这么想？荒野很好玩吧？他们求生，我玩不就好了？”


    樱井弘一顿住，其他嘉宾也纷纷睁大眼睛望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会被这家伙笑死！！！！！！！]


    [我服了，五条大爷还是五条大爷，开播五分钟，一句话干碎所有人！]


    [其他嘉宾一脸：？？？？？]


    [不服不行啊，一句话，热度稳了！]


    [别人说这种话我会觉得非常神经，但鉴于五条大爷上周已经对我的脸进行了正打、反打、侧打，我决定先观望一下……]


    [这还是有点过了吧？这种地方，跟之前的录制地点都不一样，这得零下多少度？雪这么深，一不小心是会玩脱的！]


    [这期需要团队合作的吧？这种态度有点危险啊……]


    [武术粉路过，好奇这位小哥的表现。]


    [已成功把自己洗脑，我现在觉得小圆墨镜也挺帅！]


    “嗯，那就让我们一起期待悟君的精彩表现！”樱井弘一机智地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重新转向镜头道，“好！现在七位嘉宾老师已经介绍完了，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今天节目的规则！”


    “现在我们正在北海道雪原一片比较偏远的山谷地带，大家可以看到，我们脚下都是厚厚的积雪，这会为今天的行动带来很多困难。现在请导播切一下镜头，大家即将看到的，是由无人机拍摄的这一代的风景概貌。”


    直播画面应声转换，伴随着事先备好的纯音乐，展现在所有观众面前的是一片广袤空旷的雪原。


    白，到处一片雪茫茫的白，除了节目组所在的地方，四周不见人迹，也几乎看不到动物活动的身影，透过屏幕都能感觉到寒风刺骨，冷厉如刀。


    节目组所在的初始营地，位于一片地势稍高、相对开阔的雪原，营地背靠一片稀疏干秃的树林，松树、冷杉和白桦树在寒风中微微摇曳，构成雪地中罕见的色彩。


    营地前方，越过略微突起的雪丘，更远的地方有一片冰湖，冰层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像一块沉默的镜子。


    [好夸张，节目组上哪找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的……]


    [这前期准备得花多少功夫……]


    [我的天，怪不得工作人员一个个都裹得像只熊，这是真冷啊……]


    [难怪樱井好像眼睛睁不太开的样子，原来是被超级寒风吹的……]


    [他们怎么到这来的，该不会是直升机空投吧？]


    雪和天融为一体，似乎连时间也在这片静谧的荒原上冻结了。


    今天，即使是最注意服饰身材的女嘉宾，也都裹得严严实实，羽绒服、厚长裤、围巾、手套、帽子，一件不落。


    “给大家看一下，现在我们这里的气温大概是零下12摄氏度，”樱井弘一对镜头展示了一下手上电子温度计，“中午应该会上升一点，但到今天夜里，气温会降到零下20摄氏度左右，这期节目，对我们的嘉宾和我们整个节目组，都是巨大的挑战，希望我们能顺利完成这周的拍摄，大家有没有信心！”


    嘉宾们配合地做了打气的姿势，“有！”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只是在黑色高领毛衣外加了件焦糖色长款毛呢风衣、潇洒得像在拍大片的白发青年，就多少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


    站在五条悟旁边的星野绫子，冷得忍不住原地小跳了两步，她一脸敬佩地看着身边的人，真心实意问道：“你不冷吗？”


    “还好哦，”白发青年对她眨了眨眼，“我的衣服质量都很好，而且这里面是加厚的！”


    他特意掀开自己的风衣，给对方看里面毛茸茸的加厚层。


    [嘶，我舔两口先。]


    [这家伙知不知道网上一堆人谗他的肉/体啊？你还掀开，还掀开！]


    [他那么白，黑色毛衣显得他更白了，把人造的累赘去掉，原地就能变身一款天然雪地精灵！]


    [呵，前面的，以为自己很含蓄吗？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呜呜呜呜我真的没见过这么完美这么令人心动的身段！光看我就能脑补出很多呜呜呜呜……]


    [哪个牌子的衣服？品牌还不赶紧过来，多么优秀的潜在代言人！正好12月，现在签约，保证你卖到脱销！]


    [笑死，品牌：原来我的衣服这么保暖？我自己都不敢这样穿。（狗头）]


    [星野：怎么？你不会以为我们的衣服里都没加绒吧？（狗头）]


    “那么大家已经看到了，目前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初始营地了，嘉宾们将以营地为中心，搜寻各种物资，想办法搭建今夜的住处，这可是一项很不容易的挑战哦！”


    樱井弘一继续介绍规则和流程。


    “今天，我们的七位嘉宾将组成一只小队，齐心协力挑战雪原求生，现在我们要请七位嘉宾，先选出小队的队长，队长需要带领我们小队成员，完成今天的挑战！”


    几名嘉宾面面相觑。


    “有人……想当队长吗？”


    沉默两秒，泷泽阳太主动出列道：“如果大家同意，我可以试试！我在团里就是队长，有点带队员的经验，我会承担责任，也会尽力为大家做好服务的！”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陆陆续续道：“我没意见。那就阳太来吧。”


    “好！”樱井弘一道，“那阳太君就是我们这期荒野求生小队的队长了！现在，请队长主持分配一下给各个成员的初始装备吧！”


    他话音落下，旁边的工作人员将一块巨大的帆布打开，露出里面的各种装备。


    [我看看，嗯，地图？还有地图？？好吧，雪地容易迷路，安全标识和简易地图是有必要的，毕竟本质还是个娱乐综艺。]


    [指南针，哨子，信号弹，好吧，都是安全装置，确实配一下比较保险。]


    [一捆30米长的麻绳，一只十字镐，一把铲子，七只空背包……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有这些装备，我对他们活下来多了一点信心（狗头）。]


    “初始装备就是这些！”樱井弘一热情道，“请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标识，节目组在拍摄区域边缘都设置了安全提示，也有救护人员待命，但大家还是一定要小心，不要进入安全标识以外的区域哦！”


    “明白——！”


    “在营地附近，节目组准备了一些小物资包，大家可以通过搜寻获得，但更多的可能还是要靠大家自己，利用这里的自然资源，进行生存挑战哦！”


    “知道——！”


    “好！那么我宣布，《十项全能》第三季第五期雪原求生挑战，正式开始！”


    樱井弘一话音落下，几名嘉宾围到初始装备旁边，跟拍摄像同步跟上。


    “我先跟大家说一下我的想法，”泷泽阳太看了看装备，率先开口道，“来之前我查了很多资料，现在是上午10点15左右，下午4点左右就会日落，我们必须在日落之前搭建好今晚的住处，我们还需要准备好食物和饮水，就需要相应的工具，另外我们得生火，火非常重要，时间非常紧张，大家一定要团结合作，有什么问题大家都可以提出来，我会和大家一起努力解决的！”


    [啊啊啊阳太真的非常认真地做了准备！]


    [阳太在团里也一直把队友们照顾得很好！]


    [这个时间确实非常紧张，感觉嘉宾们这周是真的惨了……]


    “对，”星野绫子点头，“食物、饮水、住处、生火，这四件事是最重要的，另外大家一定要注意，不要把衣物弄湿，不然会很麻烦。”


    “不知道节目组给我们准备了什么物资包，我们可能得分工一下。”佐木樱介补充，“晚上的住处怎么办，大家有想法吗？”


    “可能要看节目组的物资包里有什么？”宫本奈葵的表情有点犹豫，“节目组应该不会让我们徒手搭住所吧……”


    “我也觉得……要不我们先去找物资包？”花泽绘里香附和。


    “那这样吧，”泷泽阳太想了想，道，“我们分成三组，往三个方向出发，先寻找节目组藏好的物资包，根据物资包的内容，再决定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无论有没有收获，11点我们回到这里汇合，交换信息，可以吗？”


    众人正要点头，一道声音打断他们。


    “不，分成四组。”白发青年双手抱胸，悠悠道，“我一个人就可以。”


    第36章


    理论上，七个人往七个方向寻找，是效率最高的。


    但这毕竟是荒野，嘉宾们平时除非有特殊拍摄需求，都不会来这种地方。所以泷泽阳太提议大家搭档行动，是很合理的安排。


    “一个人会不会有点危险？”花泽绘里香有些担忧地看向对面的白发青年。


    “你们当然是不行啦，”白发青年悠悠道，嘴角挂着轻巧的笑意，“我就不一样了，林地和附近雪丘应该没什么难度，留给你们吧，我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大家都是一愣。


    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这期节目，五条悟恐怕会是主力，毕竟对方连青山洋介都能轻松撂倒，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强悍，荒野求生这么难的内容，少不得得拜托对方多出点力。


    但谁也没想到，对方竟会主动开口，不仅体贴地为团队考虑，还主动承担更难的部分。


    他们本以为，怎么说也得真诚拜托一番呢……


    “都没意见？很好！那我先出发，你们慢慢商量。”话音落下，白发青年弯腰抄起一只显然该属于他的背包，朝他的跟拍摄像招了招手，扬声问，“雪地跟得上吗，西川？”


    一股熟悉的压力骤然袭来，西川慎平咽了咽口水，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会竭尽全力。


    “OK！”白发青年扬手示意了个方向，“那我们走吧！大雪原我来啦！”


    [这场景似曾相识……]


    [哦，来了，那个杀死比赛的男人又回来了！]


    [多么熟悉的画面啊（瑟瑟发抖）……]


    [好家伙，这是雪地荒野，不是节目组特意搭建的运动场地啊……]


    [至今不知道节目组是从哪挖到五条大爷这个bug的（狗头）……]


    [我靠，快看！]


    几乎在西川慎平表达自己准备好的瞬间，白发青年系好风衣扣子，而后，宛如一只灵巧的雪鸮，他微微伏低身体，整个人几乎贴着雪地飞速“滑翔”而过，顷刻间就越过离他们最近的雪丘，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不管是营地众人，还是弹幕，在反应过来后，纷纷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西川慎平顿了两秒，扛起摄像机开始拔腿狂奔。


    而小林正道则火速下令，急声指挥道：“无人机！快！切无人机的画面！”


    [好家伙……]


    [知道他bug，没想到他这么bug……]


    [这就是传说中的“如履平地”吗？]


    [五条大爷这样，显得那些小腿深的积雪很呆……]


    [在五条大爷的刺激下，其他嘉宾为这个节目贡献了很多精彩的表情包。（鼓掌）]


    [我觉得摄像大哥需要一辆雪地车……再不然给他副雪橇也行？]


    [这真的是人类能达到的水平吗？啊？啊？]


    [震惊，我现在信他真的用那种方法打败青山大师了……]


    为了今天的直播，节目组准备了很多无人机，既为了呈现更好的画面，也为了更好地保障嘉宾的安全。


    此刻，原本安排在五条悟前往方向的无人机收到指示，纷纷行动起来，开始追踪白发青年的行迹。


    导播很快找到画面切换。


    镜头中，白发青年几乎没有在雪地上留下什么明显的脚印，对方踩着雪原，就像踩着一大片白色的海绵，转眼就越过几座雪丘，来到了冰湖边上。


    他在湖边停了下来。


    无人机小心凑近，白发青年注意到机器的动静，侧目望过来一眼，露出一个比雪原更明亮的微笑。


    “你倒是很不错嘛，加油，我看好你哦。”


    [啊？他这是……在跟无人机说话吗？]


    [他居然鼓励无人机……跟拍大哥原地哭死……]


    [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五条很适合这个地方。]


    [我也……]


    镜头中，白发青年摘下墨镜，收进衣兜，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冰湖的边缘。


    他的嘴角愉悦地扬起，而后起身，一步一步，好奇地往冰湖上走去。


    在节目组和观众们有些胆战心惊地注视中，他走到了冰湖稍里的位置，没有走得太深，停在了离冰湖边缘不太远的地方。


    节目组顿时松了口气。


    但很快，镜头前所有人，就顾不上思考其他了。


    纯净清亮的冰面上，白发青年张开双臂，仰头深深地呼吸，黑色的毛衣领子圈住他修长白皙的脖颈，长款风衣的腰带勾勒出他挺拔劲瘦的身形，苍蓝的双眼倒映着整片雪天冰湖，在冰蓝色的晴空原野中，他的面孔恍如误入人间的天使。


    整个世界最美的光芒，正在他眼中闪烁。


    “真漂亮，”他发出了一声简单而真挚的感慨，新雪般的白发在风中拂动，“空气也很好，天气也很好。”


    说完，他放下手，似乎才注意到悬停在他前方的无人机，他看了看机器上的镜头，忽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wink道：“我超推荐哦！”


    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


    而后爆发出成片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人、已、傻……]


    [救命啊，为什么可以美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疯了我疯了我真的会疯！！！！！]


    [前面有条弹幕说他是雪山精灵，我还觉得是老sp谗人家肉/体，现在……嗯，如果忽视他身上明显的人类衣物，确实是很像冰雪精灵……]


    [我又想问了，节目组真的没有给他单独开滤镜吗？真的吗？真的吗？]


    [这不吊打现在各种垃圾特效电影？]


    [讲真，我从来没有形容过一个男人，但如果是五条……嗯，两个字，绝色，真的，人间绝色。]


    [已被美呆。]


    [绝色吗……可恶啊，我竟然同意这种形容，我真的不是颜狗啊！]


    [新的壁纸已经诞生，截图的手怎能停滞不前！]


    [五条夸得是啊，这无人机是拍得不错啊，还真得无人机才能拍出这种广袤美丽的感觉，好像独立世界之外，又好像身处世界中心……]


    [感觉他在温柔地仰视我，我的天，被这样一双眼睛认真仰视，他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他，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在下一贯鄙视颜狗，今日方知，原来只是以前没有遇到过真正的盛世美颜，破案了，颜狗竟是我本人呜呜呜……我宣布，从此刻起，我就是五条大人的狗！]


    [汪！汪！]


    五条悟当然不知道弹幕正在发什么疯，他双手叉腰，低头看了一会儿冰面，忽然道：“哇，真的有鱼诶！”


    他灵机一动，将身上的背包摘下来，铺在冰面上，而后俯身，双手按着背包，两腿轻巧一蹬，整个人便直飞出去，在冰面上来了一场超绝“短道速滑”。


    他顺畅快速地滑回了冰湖边缘，起身上岸，嘴角挂着一丝轻快笑意，将背包拾起，简单挎在左肩上，然后走到旁边一处雪堆，随手一掏，就掏出一个打有节目logo的物资包。


    [WTF？？？五条大爷能不能悠着点，每分钟都要为您的bug操作震惊，我怀疑我看这节目是来锻炼心脏的……]


    [运气那么好？随手一掏就是？他根本连找都没有找啊？？？]


    [话说这种滑行方式还是有点危险的，一不小心可能酿成悲剧，大家切勿模仿！]


    [难道五条大爷不仅被美神眷顾，还被幸运之神眷顾？]


    [前面的，你不觉得五条大爷和美神这个词放在一起有点奇怪吗……]


    [不奇怪，他很美，跟他是五条大爷不冲突。（狗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位统一全网审美的超绝年轻大爷！（狗头）]


    监视器前的导演组也傻了。


    这到底是运气还是？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看着五条悟在雪地上悠悠漫步，目标明确地朝一座雪丘边缘走去，抵达后，俯身一摸，准确无误地掏出了第二份物资包。


    节目组：……


    弹幕：……


    [其他嘉宾好不容易分完组开始行动了，连路都走不顺呢，他已经掏出来两包物资了？？？]


    [节目组真的没给他剧透吗？还是他的地图跟别人不一样？（我知道这不可能，别杠，狗头保命。）]


    [我现在好像知道，刚才他为什么说这周节目，别人求生，他是来玩的了……]


    [五条大爷：刚刚谁造谣我不行？脸痛不痛？]


    [笑死，五条大爷每次辟谣速度跟坐火箭似的。]


    [看，这只五条大爷又开始向更远的地方走去了，难道哪里有……？]


    [话说摄像大哥到哪了？不会五条大爷搜完物资回去才能遇到他吧？无人机虽好（悟酱亲口认证），我还是需要跟拍大哥的高清独播摄像机位啊！]


    [嗯……让我们一起为摄像大哥祈祷吧。]


    俯拍画面中，白发青年悠闲地走到另一处毫无特点的雪地，弯腰探手一抓，再次从雪堆里掏出一包物资。


    “节目组藏东西还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呢。”白发青年嘀咕道。


    节目组：……


    弹幕：……


    [我很好奇现在节目组是什么心情？（狗头）]


    [摄像大哥要是赶不过来，不如给我们直播一下导演组的表情？（狗头）]


    [这简直比对着地图找还夸张……这堆雪跟其他雪有什么区别？？？]


    [我现在相信节目组没有剧透了，好家伙，这地方，你就是给我剧透我也不一定找得到。]


    [一定是因为五条大爷有一双精灵般的眼睛！（狗头）]


    [精灵对自然环境感知力很强，这怎么不算一条新的证据呢？（狗头）]


    画面中，白发青年还在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他不像来时那样迅捷，脚步仍然轻盈，但明显放慢了速度，因此也就在雪地上留下了比较明显的足迹。


    一架无人机在较远的地方拍摄全景镜头，另一架无人机尽职尽责地跟在他身边飞着，发出嗡嗡的机器运转声。


    “一个你需要多少钱？”五条悟问，“你好操作吗？限购吗？”


    无人机嗡嗡地飞着，如常沉默。


    [他……在跟无人机说话吗？]


    [他难道觉得无人机能回答他……]


    [哦，毕竟是小学生悟酱，对着机器说话很正常～]


    [看出来悟酱真的觉得无人机不错，已经加入购物车！]


    [五条少爷回家后，手一挥：给我买一千台！]


    [笑死，想象了一下感觉一点都不违和是怎么回事？]


    “可惜你是个哑巴，”五条悟一脸遗憾的样子，“不过没关系，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很少有什么是完美的，我这么完美，不会嫌弃你的。”


    无人机：……


    说着，白发青年弯腰，又从雪地里挖出了一包物资，他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微妙的嫌弃，“哇塞，节目组也太抠门了吧？”


    他将东西丢进背包里，想了想，不知为何又高兴起来，自言自语道：“嗯，但好像也不错？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其他嘉宾的痛苦表情了！”


    弹幕：……


    [这就是传说中的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五条大爷，一款超绝全自动更新心情的年轻貌美大爷（注：不嫌弃不能说话的无人机）。]


    [虽然但是，物资包里到底是什么，我也很好奇？看大小，不像什么重要物品？]


    [看了一眼其他嘉宾的进度，节目组不会真要他们在雪地里徒手盖房子吧？]


    [咳，如果是《十项全能》节目组，那可不好说。]


    五条悟开始往回走，并很快看见了追在他身后赶来的西川慎平。


    由于五条悟离开冰湖后，又往雪原深处走了不短的距离，即使有导演组实时提示校准方向，西川慎平还是姗姗来迟。


    “抱歉，五条先生，我尽力了，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五条悟单手一伸，就把气喘吁吁的西川慎平肩上的机器拎了过来，他探头看了眼镜头，毫不介意自己的脸会在屏幕上急剧放大，“你休息会儿吧，其实你不跟来也行，那小家伙好像挺好用的。”


    “等等……”西川慎平试图阻拦。


    五条悟示意了下旁边的无人机，表示那就是他说的小家伙，然后手一扬，不算小也不算轻的专业摄像机，就灵巧地转移到了他的肩上。


    “让我看看……”白发青年好奇地打量着黑色的机器。


    但西川慎平忽然发出一声有些粗沉的惊叫，年近四十的摄像大哥原地抱头蹲下，急切低喊道：“啊！五条先生！不要让我入镜啊！”


    第37章


    “诶？”五条悟单手扛着摄像机，微微倾身看了眼地上的男人，“可是无人机上有镜头的吧？你本来就在镜头里啊？”


    西川慎平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跟拍镜头随着白发青年的动作，再次倾向了他，他瞬间痛苦面具。


    “这是您的专属直播机位！”他抱着脑袋小步挪动，试图绕到对方背后，“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面的！”


    “啊？哦。”五条悟看了看摄像机上的寻像器，“既然是我的专属机位，那借我玩玩可以吧？”


    他说着，扛着摄像机对准了旁边的无人机，“来，跟你的小同事打个招呼，呀！”


    西川慎平：……？


    [哈哈哈哈哈哈哈悟酱你在干什么悟酱？]


    [先被突然放大的美颜吓了一跳，然后被摄像大哥原地笑死哈哈哈哈哈！]


    [跟拍大哥：可怜、弱小、无助，抢不过，完全抢不过。]


    [摄像大哥别怕，你已经是《十项全能》有史以来最出名的摄像了！]


    [原来无人机同学长这样，嗯，就……很平平无奇，但既然是悟酱的安利，我可以自己给它套一层滤镜！]


    [哪个牌子的？品牌呢？出来打钱！]


    五条悟扛着摄像机往回走，旁边的西川试图伸手捞回机器，又不敢真的伸手去抢，只能苦兮兮地跟在艺人身后，“那个，五条先生，要不还是我来吧，这挺重的……”


    “哦！”白发青年不为所动地继续往前走，“给大家介绍一下，也请无人机同学注意掉转画面，看！我身边这位呢，就是我的跟拍摄像，西川同学！西川同学作为我的跟拍摄像，付出了许多额外的努力哦，请大家掌声鼓励一下！啪啪啪啪啪！耶！”


    无人机镜头中，原本一脸痛苦面具的西川慎平，露出了明显的怔愣表情。


    “五、五条先生，我、您……”


    [五条大爷这是？]


    [什么情况？]


    弹幕也懵了。


    “我知道拍我是很麻烦的事情，”白发青年侧头看了身边的摄像师一眼，笑道，“但经纪人先生有跟我说哦，你把我拍得很帅，虽然我本来就帅啦。”


    西川慎平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唇也微微颤抖，“我……”


    “所以！”略显激昂的声音在晴朗的雪原上回响，“西川同学应该得到掌声！来大家跟我一起鼓掌，啪啪啪啪啪！耶！”


    西川慎平从事摄影师工作多年，参与过多档节目拍摄，参与了《十项全能》三季的录制，是节目组的“老人”了，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摄影师一直都是很辛苦的工作，也一直是画面背后的“无名英雄”，上一位嘉宾暴雷离开后，他原本只是按部就班，顺理成章地成为新嘉宾的跟拍摄像，但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职业生涯的重大挑战。后来被同事调侃，他这是拿一份钱，干三人份的活，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追不上自己负责的嘉宾时，在雪原里艰难跋涉时，其实，某个瞬间，心头确实会闪过“为什么要跑这么快”，“为什么和其他人这么不一样”，“有必要这样吗”，之类的想法。


    他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产生的一瞬间他就会将其按下，但不可否认，它们确实产生过。


    这么多年，他遇到过各色各样的艺人，很多艺人都会对摄像有稀奇古怪的要求，他也遇到过非常令人火大的情况，有些，他会靠摄影上的一点小手脚报复回去，但更多的，不需要他做什么，艺人自己慢慢就凉了。


    至少五条悟是个很尊重他的艺人，一点也没有明星的架子，还能很好地记住他的名字。哪怕在新人里，也算罕见了。


    但工作不“顺利”的时候，好像难免会产生一点情绪。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上来了，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敞开”了，对工作的感觉也变了，他偶尔会产生一些踏实工作以外的想法，会思考报酬和工作量之间的关系，会产生一些“积极努力”以外的情绪。


    但此刻起不一样了。


    无论他先前想过什么，此前所有微妙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感动的惭愧，和真诚的感激。


    “五条先生……”他忽然猛鞠一躬，道，“谢谢您，今后我会更加努力工作的！”


    “哈？”白发青年不解地停住脚步，“你在说什么？我的意思不就是你已经工作得很棒了吗？”


    西川慎平腰弯得更深了，“所以我今后会更加努力的！”


    五条悟：……？


    [哈哈哈哈哈哈，又意外又好笑又有点感动，话不多说，都给我鼓掌！]


    [手动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鼓！都给我鼓！啪啪啪啪啪！]


    [摔个键盘助助兴！]


    [前面的，倒也大可不必……]


    [有点意外，五条大爷出乎意料是个有点温柔的人呢……]


    [果然相由心生，悟酱的心灵一定和他的眼睛一样美～]


    [五条不提的话我都忽略了，确实，摄像大哥真的不容易，虽然我们在屏幕外看着很好笑，但工作人员大约很崩溃吧。]


    [主要是这周的拍摄环境很恶劣，五条大爷的步伐显然没有任何人跟得上，如果一直都要靠无人机转播，摄像大哥肯定会郁闷的，毕竟就算跟不上，他也得跟，辛苦付出却连影子都很难拍到，如果我是摄像本人，多少会有点情绪的。]


    [是啊，摄像大哥只是跟不上五条大爷的速度，但这么远这么难走的雪地，他也用最快的速度一路赶过来跟上了，其他嘉宾的摄像压根不需要这么辛苦。]


    [工作人员都是拿固定工资的吧？可能有奖金，但应该不会因为他拍的是五条就特意给他发奖金？这样一想，本社畜忽然非常理解，并对五条能注意到这种跟他画风格格不入的小事感到意外。]


    [其实五条说得对，摄像大哥把五条拍得很好（在他能拍到的时候），没有摄像大哥，我们看不到这么多精美的画面。]


    [给西川老师鼓掌！谢谢西川老师！！！！]


    [啪啪啪啪啪！]


    [纯武术路人，好像有点明白青山老师为什么会当场拜师了……]


    任由五条悟扛着摄像机东拍西拍玩了三分钟后，西川慎平适时出声询问道：“那个，五条先生，要不把摄像机交回给我吧？我已经休息好了，观众朋友们肯定也很希望看到您出现在单人直播间里，我今天都还没怎么拍到过您呢。”


    “好吧！”白发青年也不多言，轻松将摄像机递了过去。


    西川慎平接过，并极小声地提醒了一句，“嘉宾老师们约好的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哦！”五条悟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对哦！差点忘了，那我们回去吧！这片我都搜光了，没有需要找的物资啦。”


    [五条大爷为什么这么有信心？他难道开了天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说，我就信……]


    [所以分组的时候说要一个人，一方面是确实没人跟得上他，另一方面，就单纯是想自己玩吧……]


    [看他玩得不亦乐乎，我也想找台这种摄像机玩玩～]


    [前面慎重，摄影可是个体力活！]


    一望无际的雪原上，西川慎平如愿以偿，接回自己的工作伙伴，他稍稍调整镜头，包含白发青年、雪原、晴空、远山的完美构图，立刻再次出现在直播间中。


    [啧，还得是摄像大哥啊！虽然悟酱拍的风景也很美，无人机视角也好玩，但果然还是得这样才看得爽！]


    [谢谢摄像大哥，这对我的眼睛非常友好！]


    [五条大爷的颜值是真的越高清越好看。]


    [为什么皮肤这么好……雪原背景看上去更美了呜呜呜呜……]


    美丽的画面中，五条悟踩着点轻松回到了初始营地。


    “大家都回来了！”泷泽阳太招呼道，“都还顺利吗大家？”


    “还行。”


    “还可以，我们都很注意，有些雪块比较松，大家要小心。”


    “那我们汇总一下各自的收获？”


    “好。”


    “那我先来吧，”泷泽阳太脱下身上的背包，道，“我和绘里香搜了南边的雪丘，只找到了一份物资包，但我觉得东西挺好的，是一包400克的大米！”


    [哇！居然有大米！那应该饿不死了！]


    [阳太好棒！]


    [这组收获不错呢。]


    “节目组居然这么好心？太好了。”星野绫子微微松了口气，“很遗憾，我和佐木搜了北边，什么也没找到。”


    佐木樱介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道：“可能我们俩是非酋。”


    [笑死，这俩找得很认真，但愣是啥也没找到，我怀疑他们跟物资完美擦肩而过了。]


    [他们出发前应该摸摸五条大爷，蹭蹭运气。]


    [什么？五条大爷能摸？闪开，让我先来！]


    “我和宫本小姐找了树林里靠近营地的地方，”风间彻也打开背包，取出两包物资，“找到了七副滑雪用的防护眼镜，还有一小包盐。”


    “盐！”众人目光一亮。


    “太好了！这可是重要发现！”


    [我有一种感觉，其他人高兴是因为找到盐，五条大爷是因为眼镜……]


    [应该是防雪盲的吧，笑死，感觉五条大爷对可以遮挡自己眼睛的物品，都有种独特的喜爱～]


    [你别说，这些眼镜还挺酷。]


    [五条大爷的小圆墨镜：主人你不爱我了吗？]


    “那五条先生呢？”泷泽阳太问。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期待的视线。


    “我去的地方太荒凉，我当然是什么都没找到啦。”白发青年摊手，满脸无辜，“而且我只有一个人。”


    “啊——？！”


    “不会吧？”绘里香不可置信道，她看向对方，在众人震惊的片刻里，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眉梢一动，发出略显浮夸的惊叹，“你可是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悟酱！真的什么都没找到吗？不可能啦，快点拿出来嘛。”


    白发青年一顿，脸上表情飞速变幻了两三种情绪，最后停留在小小得意的模样，“哎呀，你这么有眼光，那我也就不瞒你咯，当当当！雪丘后面有个冰湖，那一片我全搜过了，只有这四份。”


    他将四份物资从背包里倒出来，和地面帆布上的初始装备躺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


    [我服了绘里香！不愧是和五条大爷合作演出过恋人的绘里香酱！这就是“恋人”的眼力吗！]


    [说不定佐木也看出来了，但反应没有绘里香快而已。]


    [哈哈哈哈，都是戏精（划掉）演员，谁怕谁！]


    [难道不是因为他的背包一看就很鼓吗……]


    六位嘉宾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四包物资。


    这也能叫“只有这四份”？！


    他们拆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只冰镐，七块大约1平米大的防水布，一块火石，和一小把美工刀。


    为了防止嘉宾们认不出物资，节目组还贴心地在每包物资上注明了物资名称，并打上节目logo。


    “天哪！”嘉宾们都激动地发出轻呼，“这些东西太重要了！”


    “太好了！还好有你！”


    “太强了五条先生！”


    五条悟不解地眨眨眼，但也没有拒绝夸赞。


    [五条大爷期盼中的痛苦神情没有出现呢，哎呀，好遗憾呀～]


    [他为什么会觉得看到他找到的东西，其他嘉宾会痛苦？]


    [五条大爷不会觉得那就是破石头和破布吧？]


    [他找到的都是非常珍贵的物资，光火石就救了大命了，不然真让这群明星在雪原钻木取火，他们要钻到什么时候去？]


    [那可不好说，你怎么知道五条大爷不会钻木取火？]


    [靠，失策了！那把五条大爷划掉！]


    [冰镐和美工刀超好用好吗！不然他们只能拿十字镐和铲子割麻绳了。]


    [防水布才是重中之重！在野外最怕就是东西被打湿！晚上睡觉有这个，幸福指数一下就上去了！]


    [所以，五条大爷一个人去最远的地方，在同样的时间内，收获了全队一半以上的物资？]


    [是的，五条大爷一人K.O.全队。]


    [懂了，这个家不能没有五条大爷啊！]


    “那现在怎么办？”在收获物资的喜悦微微平复后，嘉宾们开始发现新的问题，“这些物资里，好像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搭建住处的材料？”


    “今晚……怎么睡？”


    “是啊，而且也没有锅，我们怎么做饭？”


    “也没有容器！水和食物怎么装？难道用这些防水布吗？”


    嘉宾们眉头一皱，发现生存危机仍然十分严峻。


    第38章


    “找不到地方睡，可以在雪地里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呀。”五条悟轻快道。


    其他人：……盯。


    [哈哈哈哈哈哈，真那样的话，娱乐综艺直接变灾难现场吧？（狗头）]


    [节目组可以撤了，让救护人员来！（狗头）]


    “悟君开玩笑了，”佐木樱介无奈地补充，“但我以前拍过极寒背景的灾难电影，爱斯基摩人大家都知道吧？他们生活在很北的地方，住在一种圆顶冰屋里，我们或许可以模仿他们，搭建类似的住处。”


    “这个我知道，”泷泽阳太点头道，“但这需要大量的冰砖吧？我们能找到这么多冰块吗？”


    于是大家又看向五条悟。


    “五条先生刚才说那边有一片冰湖对吧？大概是什么样的？”泷泽阳太问。


    “很漂亮哦！”白发青年嘴角噙着笑意，“冰块管够，但我不觉得你们有体力，能把冰一块块敲下来，再运回来。”


    “很远吗？绕过这附近的雪丘能看见冰湖吗？”宫本奈葵问。


    “可以。我们刚才搜索物资的时候看见了。”回答她的是佐木樱介，男人思索着，帽子下的脸在寒风中冻得通红，“悟君说得对，建造一座可以容纳我们七个人的冰屋，至少也要上百块冰砖，光是把这些砖敲出来，就要耗费大量体力和时间，我们工具有限，还要分配人手准备食物、饮水和生火，建冰屋确实不太现实。”


    “那用树枝建棚屋？好像可以用比较粗的树干当主梁，简单搭个小木屋，我看有些求生博主是这样做的……”宫本奈葵小心补充道。


    “那不如用雪砖。”风间彻也淡淡道，“我不太确定这样行不行，但好像把雪压实，切成雪砖，也可以堆成墙。”


    “对哦！这里冷成这样，雪肯定不会化，我们临时凑合一晚，应该可以！”泷泽阳太眼前一亮。


    “我们可以找座比较大的雪丘，挖个洞，洞口用雪砖围起来，挖出来的雪直接可以拿来做雪砖，这样应该会省事很多！”星野绫子微微激动道。


    “诶？可以！”


    “这个主意好！”


    “确实，这样应该来得及！”


    “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话，那我们就先敲定这个方案！”泷泽阳太说着，微微吸了下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真是太冷了，那我们饮食怎么办？”


    “可以啃树皮哟！”白发青年欢快地提出了非常便捷的方法，“拿火烤一下说不定很美味呢！”


    其他嘉宾：……盯。


    “你吃过？”泷泽阳太表情微妙。


    “没有，”白发青年坦然道，“但是来都来了，可以试试嘛！”


    其他嘉宾：……盯。


    佐木樱介想了想，问：“湖里有鱼吗？”


    “有哟。”


    “你见到了？”宫本奈葵问，“这么短的时间，是因为冰层比较薄吗？”


    “不薄，我眼睛好而已。”


    “整片湖面都结冰了吗？”


    “对！”


    “那……打个冰洞？从冰洞里捞鱼？树林里感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就算有，可能也不够我们七个人分……”


    “可是我们没有钓鱼工具啊？”花泽绘里香提出疑问，“徒手抓，手会坏掉吧？”


    “肯定会坏，而且抓不到。”风间彻也默默补了一句。


    “你们有人会编渔网或者鱼篓吗……”


    沉默。


    “会不会节目组其实提供了钓鱼的工具，只是我们没找到相应的物资包……”星野绫子试探道。


    众人看向周围的工作人员，但工作人员们仿佛都在一瞬间变成了沉默的石像，面无表情，绝不透露任何信息。


    “真狡猾啊。”佐木樱介轻轻叹了口气，“没办法确定有没有，也没办法确定能不能找到，万一花了很多时间，结果找不到，那就很不妙了。”


    大家再次沉默。


    [好像确实很难办啊，本来觉得节目组给了他们不少好东西，难度还好，这一看又觉得够呛了。]


    [雪屋也没他们说的那么容易搭，他们肯定没人真的搭过。我赌他们会塌房。]


    [前面的，你觉得难度还好，是因为五条大爷跟自带雷达一样找到了至关重要的物资，不然他们现在更麻烦。]


    [现在是他们体力最充沛的时候，越往后越不行，我感觉他们今晚会很难过。]


    [虽然有点残忍，但我也担心他们塌房。]


    “你们办法都想完了？”微微的沉默中，白发青年一脸悠闲地开口。


    “您有办法？”


    “如果你们找不到更好吃的东西，那我就去抓鱼咯，”白发青年摩拳擦掌，“看我把它们一网打尽，哈哈哈哈哈！”


    六位嘉宾：……？


    “你要怎么抓？”绘里香好奇道。


    “拿石头砸，拿树枝叉？”


    嘉宾们顿时又裂了。


    “你在开玩笑吗？正常小溪里的鱼都不好抓，这可是冰湖……”星野绫子睁大眼睛。


    “那我不管，”白发青年笑嘻嘻道，“我就要这么抓。”


    “那个……五条先生，”泷泽阳太硬着头皮道，“我们时间很紧张，任务又很重，真的没有什么时间开玩笑，您是我们这支队伍中非常重要的力量，如果您跑去玩，日落的时候我们完成不了各项任务，您也会很麻烦的。”


    “我为什么会很麻烦？”白发青年满脸天真，不解道，“我就是什么也不做，也不会有问题啊。”


    其他嘉宾的脸色瞬间都变得微妙起来。


    “您是真的这么想吗？就……只想玩，不干活？”泷泽阳太目光复杂。


    白发青年毫无负担地点头，“没错！所以我打算去抓鱼，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啦！”


    其他嘉宾一时都梗住，现场一片诡异的沉默。


    佐木樱介试图圆场，“那个，悟君，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团结合作，才能一起顺利完成这期节目的录制，这种环境，真的得抱团取暖，才能渡过难关……”


    其他嘉宾都不住地点头。


    但五条悟摇头。


    “可抱团不是我的风格呢，”白发青年嘴角浮着轻巧的笑意，“我前面就说过了，你们来求生，我是来玩的。所以，其他事情你们做吧，我要去抓鱼了！”


    他说着，取了一副滑雪镜，单肩挎着自己的背包，无视所有人复杂的表情，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


    除了尽职尽责跟上他的西川慎平，其他人都留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傻了。


    [啊？]


    [什么情况……]


    [他是说他不打算管团队死活吗？]


    [有点离谱吧……再不合群再叛逆的人，这种时候都得跟团队保持步伐一致吧？不然晚上喝西北风？]


    [好冷的笑话，这可是真西北风。]


    [他脑子真的正常吗？听起来像无脑富二代发言……]


    [怎么这样啊，我刚打算入坑……]


    [五条大爷五条大爷的，他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我第一次在求生节目里见到这么离谱的人！我现在有点火大！]


    “他是什么意思？”宫本奈葵的脸上浮现出隐隐的怒色，“他如果不干活，晚上打算一个人睡雪地里吗！”


    “可能人家确实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合作求生……”风间彻也犹豫道，“他说的可能都是实话……”


    “他在想什么？”星野绫子皱眉，“我们只剩不到五个小时了。”


    泷泽阳太也皱眉，“事已至此，我们先分组干活吧，五条的事情……后面再说。”


    “只能这样了……”佐木樱介蹙眉同意，又迟疑道，“但我总觉得悟君……”


    他犹豫着没有说完。


    “不管他怎么样，我们该做的事情还得做。”泷泽阳太沉声道，“建雪屋的工作量比较大，佐木老师，彻也先生，我们三个做建雪屋的主力吧？”


    两人点头，“好。”


    “三个女生到林子里找些木柴，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发现？如果能找到更多物资包或者食物，那就更好了。”


    宫本奈葵和星野绫子点头，“没问题。”


    花泽绘里香犹豫两秒，道：“那个，要不我也去冰湖那边吧，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发现，如果那边有什么别的情况，我也可以跟大家说。”


    而且，她在心里默默想，说不定那家伙真能抓到鱼呢？


    上周他们三人排练那场西方宫廷剧的演出时，五条悟一开始的表演，其实……有点抽象。


    不能说对方演得烂，但肯定不是什么非常正经成熟的表演。


    三人在简单走位对词的时候，五条制造了一大堆她和佐木完全没有预料过的情况，但在佐木表示自己对待表演是非常认真的，她也表示会全力以赴后，对方很快改变了态度。


    他们两个都能看出来，五条从来没有参与过什么正经表演，对方连很多基础的站位问题都不清楚，是毫无疑问的新手。


    但白发青年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在短短的排练时间里，飞速掌握了各种细小的技巧，仿佛是参考她和佐木的状态，对方不断调整，不断精进，到走出排练室的那一刻，已经很难有人相信，这是一个半小时前还什么都不懂的表演新人了。


    后来她和佐木私下谈论过这件事，都觉得不可思议，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兴奋，和期待。


    对于最终在节目直播里呈现的那场演出，绘里香自己还是挺满意的。


    她从小在演艺圈摸爬滚打长大，知道跟不同的演员对戏，哪怕是同一场表演，都会有很不同的感觉。


    而她喜欢跟五条对戏时的感觉。她相信佐木也有相似的感觉。


    所以，她不相信对方会是个冷血自私又无脑的人。


    “让我去试试吧！”她最后说了一句，笑着打破了有些沉闷的气氛，“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几人一愣。


    佐木第一个点头道：“好，我支持，任何情况大家都不要单独行动比较好。”


    风间也很快点头，轻声道：“我也同意，说不定，人家只是实话实说……”


    星野绫子想了想，道：“好，树林这边，有我和奈葵应该够了，去吧绘里香。”


    这么多人已经同意，泷泽阳太和宫本奈葵便也跟着点头，“那也行，那边比较难走，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好！工具都留给你们，我拿一个背包和一副滑雪镜走！”花泽绘里香取过自己那份物资，想了想，又道，“我再多拿一块防水布吧，可以吗？”


    “可以。”


    “OK！”花泽绘里香背上自己的背包，朝众人轻快地挥了挥手，“那我去啦！冰湖我来喽！”


    ……


    半个多小时后，澄净辽阔的冰湖边，看着被五条悟用随手捡的长树枝叉起来的、疯狂挣动的野生大鱼，花泽绘里香陷入呆滞。


    弹幕：？？？


    弹幕：！！！


    第39章


    前往冰湖抓鱼之前，五条悟先到树林里搜集了一些树枝和石块，而后忽然拐向在主营地里休息的樱井弘一，问道：“我能带我的助理和经纪人一起去吗？”


    樱井弘一捧着热水杯茫然起身，“您的意思是……？”


    “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想安排点训练任务给他们！”


    “……训练？”樱井弘一茫然，“在这里训练？训练什么？”


    “嗯，体术训练？来都来了，这么好的天然训练场，错过太可惜啦。”


    [他这又是想干什么？]


    [难道想让助理和经纪人帮自己干活？他应该没有傲慢到这种地步吧……]


    [这么好看的嘴为什么总是说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话？]


    [啊啊啊啊啊啊我现在看不懂了真的看不懂了！]


    “您稍等……这我得请示一下导演……”樱井弘一迷茫地示意五条悟在原地等一会儿，而后走向监视器后的小林正道，很快，小林正道也一起过来。


    询问了五条悟的具体想法后，同样裹在厚厚羽绒服毛线帽里的总导演，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但他们如果收获任何生存物资，都不能算进嘉宾队伍的成果里，节目内容仍然以七位嘉宾的行动为准，他们也不可以给您或其他嘉宾老师，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这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五条悟说完探头，朝旁边恰到好处出现的经纪人和助理喊了一声，“你们俩快收拾一下，我带你们去玩！”


    [？？？？？]


    [五条大爷又想干什么……]


    [一时不知道该说他怎么就知道玩，还是他为什么这种情况下还能老想着玩。]


    [等一下……这两个人……]


    [！！！！！！！]


    [那个是经纪人小哥我记得，但旁边那个难道不是？？？？]


    [靠！青山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武术粉震惊！]


    [好家伙，这是？这是？？？？]


    [该不会真拜师了吧……]


    [刚刚明明说的是助理吧？不是助理吗？？？这是他助理？？？]


    [好魔幻的世界，容我缓缓……]


    “五条老师，您刚才和导演说要做体术训练对吧？”青山洋介火速赶来，“我没问题，请您指示！”


    鹤见久真因为下意识想给对方拿饮料点心，东西都摸到手了，忽然想起来这期节目中间不可以给艺人提供食物，因而比青山洋介来晚一步。


    “五条先生，我也听到了，是要做雪地练习吗？”他问。


    两个人都彻底出现在直播镜头中的一瞬间，弹幕彻底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真的是青山！]


    [如果我的耳朵还没有坏，他刚才叫的是“五条老师”吧？吧？]


    [我作证，是叫的“五条老师”。]


    [虽然天天在弹幕和评论区开玩笑，但谁能想到这事居然是真的……]


    [前面谁说的，“青山老师说不定也在看直播呢”，我服了，他不仅在看，还是在现场看！]


    [最离谱的难道不是青山老师变成明星助理了吗！！！！！]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太魔幻了我的氧气罐呢！！！]


    “久真酱好聪明！”五条悟笑着夸了一句，随后道，“刚才我潇洒帅气的身姿你们有看到吗？”


    “看到了，超级惊艳呢。”鹤见久真温和而认真地回答，“青山老师还跟我说，您真是太厉害了，他回去要自己想办法做这方面的练习。”


    青山洋介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确实是我说的。但没想到五条老师这么照顾我，谢谢老师，我会认真训练的！”


    “那好！”五条悟现在也逐渐适应青山的风格了，他直接进入正题道，“我现在要去冰湖抓鱼，你尝试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久真酱也可以试试哦！”


    青山洋介满脸正气地答应，“好的五条老师！”


    鹤见久真也笑着应了声“好”。


    “那我们出发！Let‘sGo！”


    于是接下来十分钟，观众们看到的就是——


    [我去，这什么？武术现场教学？]


    [精神过于恍惚此刻我语无伦次已经不知道自己正在看的是个什么节目什么画面什么内容……]


    [这居然是能教的吗？感觉他好像真的在教青山老师雪地越野……]


    [青山老师学得是真认真啊，平时比赛或者偶尔有教学场合都好严肃的，真没想到在自己老师面前是这样的……]


    [我一想到他们现在是老师和学生，明星和助理的关系，我就感觉自己需要缓缓……]


    [武术粉呢？什么感想？出来说两句？]


    [武术粉已傻，试图和青山老师一起学习，但青山老师的水平我模仿不来，可能我努力学习一下旁边经纪人小哥的吧……]


    [这难道真的是什么神秘的训练方法？]


    [我很认真地看了，我现在去雪地跑两圈，能有效果吗？]


    [感觉青山大师学得超快，其实好像不用怎么教，他自己多跑一会儿就慢慢懂了。]


    [但这样对比更明显了啊，刚才五条大爷什么速度？跟只大鸟似的哗一下就过去了，超级轻盈优雅，但又很有力量，青山老师……说实话没有那么优雅（捂脸）。]


    [实锤了，五条大爷就是雪地精灵！不然不可能这么灵活！]


    [你们这就又不管他刚才的发言了？队友好声好气跟他商量合作，他只顾自己，还说自己什么都不做也没问题，这是脑子正常的人会说的话？他不跟其他人合作，晚上怎么活？让青山和经纪人给他作弊吗？]


    五条悟三人很快在雪地里遇到之前和他们错开，但也往冰湖方向而来的花泽绘里香。


    “花泽？”五条悟经过对方身边，放慢了脚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都说了，叫我绘里香就好啦！”


    看到这忽然多出来的二人，尤其是曾经轻松“秒杀”她的青山大师，花泽绘里香有点茫然，但还是很快回答了白发青年，并道：“我也想去冰湖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这附近已经没有物资包了，”五条悟道，“你回去吧，营地附近你可能还能找到点别的。”


    “哎呀，”花泽绘里香有些娇嗔地瞪了眼对方，“你真打算一个人录完整期节目啊？那怎么行，你热度这么高，我得赶紧来蹭一点，说不定剪辑版能多分点镜头呢！”


    五条悟看了看对方路都走不平稳的样子，“啧”了一声，道：“你太弱了吧，路都走不稳，还想蹭热度，拿着。”


    他把手里的一根长树枝递给对方。


    绘里香愣愣接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是让她拿来当拐杖。


    “你哪来的这些树枝？你真要拿它们叉鱼啊？”


    “那不然拿手捞？连你都知道手会坏掉吧。”


    绘里香：……什么叫连她都知道！


    她鼓了下嘴，“哼，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抓到鱼！”


    “嗯？我要是抓到了怎么样？你有奖励吗？”


    绘里香：……


    她眼睛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有点恶作剧的笑容，“他们都觉得你抓不到，这样吧，你要是抓到了，我就在自己的蓝鸟账号上，公开发十条超长推文赞美你！要是抓不到，你就要跳舞给我看！至少100秒！”


    “成交！”


    [咦，这个赌注听起来还可以！]


    [五条大爷看上去很自信啊，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自信？]


    [富二代都是傻缺，正常。]


    [一看就严重缺乏生活常识的人，他摸过活鱼吗？还想在冰湖里抓鱼，可别掉湖里去。]


    [那很危险的，掉下去就算立刻捞上来也够呛，更别说大部分时候很难立刻捞上来。]


    [我看无人机全景，冰湖旁边好像有一小顶帐篷，可能是节目组安排的，以防万一吧。]


    没过多久，四人抵达了冰湖边。


    “好看吧？”五条悟得意地问身边的人。


    “很好看！”青山洋介和花泽绘里香都微微喘着气，一个是练的，一个是累的，但都很高兴地回应。


    “是很好看。”鹤见久真蹲下身摸了摸冰面，轻声道，“感觉是很适合您的地方。刚刚您在这里的时候，我们看到直播，真的非常惊艳。”


    “老师太好看了！”青山洋介直白道，“网友们都很激动！”


    “咳，”白发青年微咳一声，“那当然，最强的颜值当然也是最强的啦。”


    他说着，迈步往冰面上走，“我们走吧，去抓鱼！哦对了，西川和绘里香的摄影师别跟太近，你们太重了，小心掉下去哦！”


    西川慎平&绘里香的跟拍摄影：……


    他们也知道自己扛着摄像机比较危险，因此留在近岸的地方，小心移动，寻找角度，调整焦距，尽量拍好自己负责的艺人。


    “差不多就到这吧。”五条悟停下脚步，看了眼脚下的冰面，“你们退后一点。”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块石头，朝冰面砸去。


    噗呲——


    冰面绽开裂纹，一个篮球大小的冰洞出现。


    他用石头在洞的边缘简单敲了敲，将冰洞扩大些许，而后保持着原地半蹲的姿势，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握着一根锋利的长树枝用力扎进洞里。


    啪——


    一条银灰色的鲑鱼被叉出水面，阳光下翻滚起灿烂的水花。


    第40章


    “天啊！”花泽绘里香目瞪口呆，她双手微微握拳放在胸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试探着用树枝碰了碰那条在冰面上乱滚的鱼，“真的是鱼啊！”


    白发青年脸上飘过几丝得意，冲她比了个手势，“记得你的超长赞美哦。”


    “这难道很容易吗？”花泽绘里香好奇地看了眼冰洞，“你这也太快了吧？不行，我也想试试！”


    “好啊，不过我觉得你一条也抓——不——到——呢。”白发青年悠悠说着，把手中的“武器”交给了对方。


    花泽绘里香：……


    她不信邪地接过，自己缓缓移动到冰洞边，探头望去。


    湖面厚厚的冰层折射下部分光线，配合冰洞口洒入的阳光，倒也能看清一部分湖水。更远更深的水层看不分明，仿佛一片静止的蓝色深渊。


    一条通体修长的鱼游过冰洞口，背鳍在水面上方轻轻掠过。


    花泽绘里香眼前一亮，握紧树枝用力叉下。


    哗啦——


    鱼尾轻轻一摆，鱼瞬间游远了。


    “等一下！”她立刻道，“给我点时间学习一下！”


    “好啊。”


    于是——


    [多久了？十多分钟了吧？绘里香碰到鱼了吗？]


    [嗯……捕鱼不适合你，趁早转行吧绘里香酱！]


    [对比过于惨烈，收手吧，回去发推文吧绘里香酱！]


    [虽然但是，绘里香这才是正常人的水平啊？五条那真不是开挂了吗……]


    [呵呵，随便一砸就砸出一个完美的冰洞，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技术水平吗？]


    [我已经说累了，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五条大爷的bug人设不倒。]


    [只要冰洞口的鱼不被绘里香全吓跑，他们今天应该都能吃上肉了。]


    “算了，”绘里香讪讪收手，“我不耽误时间了，还是你来吧。”


    “认输了？”


    “认输了，心服口服，甘拜下风，您就是天神下凡，猫咪神转世，鱼见到您只能束手就擒，您抓鱼那就是手到擒来，鱼不仅被您武力征服，还得被您的美貌帅晕，您就是这片冰湖的主宰，世界的奇迹！”


    “你放心！”绘里香补充道，“十条推文！我亲自手打，绝对十条不重样，包你满意！记得用你的账号给我点赞哦！”


    第一次遇到如此对手的五条悟有些卡壳，张着嘴没能立刻接上话。


    [笑死，还有五条大爷hold不住的彩虹屁？]


    [这个表情好！截图截图！]


    五条悟没回答，旁边的鹤见久真温声开口道：“那花泽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发推文呢？”


    “叫我绘里香就好啦，”绘里香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如果生存问题能解决，今晚我就可以发！”


    “那好，”鹤见久真微笑着转向身边的白发青年，“五条先生，我打算等会儿帮您开通您的艺人账号，如果您同意的话，每涨20万粉丝，您就在节目里直播念一条绘里香小姐的推文，并且做出回复，可以吗？”


    “诶——？”


    绘里香、监视器前的节目组，以及网友，全都一愣，而后眼前一亮。


    [卧槽？这个可以有，绘里香好好写！]


    [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要有艺人账号了吗！！！！！]


    [我一直以为是节目组藏着不公布，原来是真的没有啊？]


    [笑死，五条大爷才出道一周呢，没有好像也不是太离谱？]


    [哈哈哈哈哈虽然我觉得五条大爷这么自恋，不会因为念几条推文就怎么样，但我还是想看，绘里香你要加油啊！]


    [念的时候不许戴墨镜！要高清镜头怼脸直播！要安排一堆机器对着他拍！]


    [啊啊啊啊啊感觉是非常难得的福利机会，大家快点想！有没有其他条件抓紧提！说不定经纪人看到了会安排！]


    [我火速去绘里香账号下留言！]


    “可以吗，五条先生？”


    面对经纪人温和的目光，白发青年微微扬起下巴，道：“这有什么？我念就我念。”


    他甚至骄傲地补了一句，“如果超过200万呢？”


    鹤见久真微笑道：“那我们就抽点幸运观众送福利？”


    “好啊！我没问题！”


    鹤见久真笑了笑，和旁边的绘里香确认道：“如果求生问题顺利解决，绘里香小姐有信心在今晚8点前，完成十条推文的发布吗？”


    绘里香厚手套拍胸脯，“没问题！”


    于是鹤见久真转头，再次看向白发青年，他特意凑近一些，对着对方衣领上的夹麦道：“大家听到了吗？五条先生同意了，既然这样，我们定个时间吧，下午2点前，我会开通五条先生的艺人账号，并在节目中公布出来，截止今天晚上8点，五条先生的蓝鸟账号每涨20万粉丝，五条先生就会直播念一条绘里香小姐的推文，如果粉丝数超过200万，我们会抽取幸运观众送福利，大家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所以，请大家加油哟。”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在此之前，不会让五条先生提前看到推文内容的哦。”


    白发青年在原地站着不动，等经纪人说完，才微微动了一下，表情有点古怪，“我怎么感觉，自己被你卖了呢？”


    鹤见久真微笑道：“您说笑了，这点‘价格’最多是个零头，‘卖’您的路还长着呢。”


    “哇哦，”白发青年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故意掐着嗓子道，“那经纪人先生可要加油哟，人家这么完美，你可要把人家‘卖’贵一点呀。”


    “嗯，我会的。”


    [……我该说啥好？]


    [果然有奇葩的艺人就会有奇葩的经纪人？]


    [他们好自信，但我居然有点喜欢这种自信？]


    [有一说一，五条大爷的条件确实很优越，放在娱乐圈都是一等一的优越。]


    [哈哈哈哈，这我不得来掺和一脚？我倒要看看今晚8点能涨多少粉！]


    [我知道，这里面必然有青山老师的一个关注。（狗头）]


    [笑死，经纪人别哄了，快点去开通账号！]


    “OK！那青山，轮到你了！来试试抓鱼吧！”五条悟似乎也一点也不在乎自己会有多少粉丝，也不在乎观众可能提出什么要求，转头又把树枝递给了青山。


    “好的五条老师！我会好好体验的！”青山洋介接过树枝，一脸严肃地走向冰洞。


    十几分钟后，经过努力尝试的青山洋介，抓着自己好不容易叉起来的小鱼，承认这是项很不简单的技术活，五条老师真是太强了。


    “那久真试试？”五条悟对身边的青年偏了下脑袋，示意对方尝试。


    “好。”


    青山洋介有点不好意思地把“鱼叉”交给鹤见久真，道：“真的不容易，尤其是这种天气环境，穿得比较多，行动会比平时迟缓，这还挺考验速度、力量和眼力的，五条老师太厉害了，话说回来，老师您穿这么少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啦。”白发青年说着，看着走向冰洞的经纪人，忽然又雀跃道，“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青山，你觉得久真能抓到鱼吗？”


    青山洋介一愣，迟疑道：“嗯……久真先生可能……抓不到吧？”


    他自己都折腾了好久，久真先生虽然也很厉害，但应该还是没有他厉害，这看起来只是抓鱼，实际上挺考验一个人的身手眼力的，他觉得比起实战，久真先生更厉害的是分析局势，排兵布阵，对此，他在周一的武馆练习中已经体会过了。


    “唔，”五条悟眉心轻轻拢在一起，似乎在苦恼这个赌注，但他很快又露出笑容，道，“没关系，那我就赌他能抓到！”


    压力忽然增大的鹤见久真：……


    他无奈地轻轻摇头，蹲下身观察冰洞下的景象。


    五条悟走到他身边，像个小朋友似的蹲下，好奇地观察他的动作。


    “这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吗？”白发青年偷偷问道。


    鹤见久真一愣，微笑道：“当然不是。不过之前和节目组提过，会在节目里开通账号，也算双赢吧，节目组同意了。另外，五条先生，即使您压低声音，观众也是听得见的。”


    “我知道啊，我只是想体会一下在这种地方说悄悄话的乐趣！”


    “……您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吗？”


    “那倒不是，但都是去游客会去的地方，而且基本都是去工作的。”


    “嗯，其实，您现在也是在工作呢。”


    “哦对哦！嗯……这个不能算！这是公费旅游！”


    “……也是，甚至可以说是付工资的公费旅游。”


    “那你来过吗？”


    “没有，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片的雪原。”


    “哇！竟然是第一次，那你快抓鱼试试！可不是谁来都能有这种体验的哦！”


    “好。”


    鹤见久真微微俯身，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经过方才绘里香和青山的扰动，冰洞附近的鱼变得警惕，抓捕的难度变大。


    他蹲在冰洞边，神情变得专注而宁静，一丝淡淡的锋锐从他眉眼间流露出来。


    哗——


    某一瞬间，他忽然伸手出击，一击不中，他很快又连刺了两下，尖锐的树枝擦着鱼腹滑过，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就差一点了！”白发青年蹲在他旁边，双手缩在膝盖和身体间，捏着拳头轻轻挥了一下，鼓励道，“来，再试试！”


    蓝色的眼睛在晴空冰雪中显得更加晶亮，白色的眼睫在阳光中轻轻扑闪，泛着淡淡的金色。


    鹤见久真收回视线，握紧树枝，再次看向湖水。


    十分钟后——


    “咳，五条老师，我感觉，我可能要赢了。”青山洋介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绘里香也在旁边笑，“哎呀，悟大帅哥要输啦，经纪人先生已经很努力啦，可惜还是差一点呢！”


    鹤见久真微微抿了抿唇，“不好意思，五条先生，我……”


    他尽力了，明明都刺中了，但不知是鱼太灵活有力，还是树枝有些磨损了，还是被那条鱼逃走了。


    “不！你别动！”白发青年伸手，直接抓住鹤见久真的手，人也挪到他的身后，“第一次来雪原怎么能没有新人福利呢？来，五条老师亲自带你体验一下冰湖捕鱼！”


    鹤见久真半蹲在冰洞边的身体顿住。


    “嗯，嘘！”五条悟制止了想要发声的绘里香和青山，他一手搭在鹤见久真肩膀上，另一只手和对方一起握住“鱼叉”，指引对方的力道，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观察了一会儿湖面，而后，五条悟忽然用力，猛地带着掌下的手用力戳下。


    哗——


    一条淡红色的、背部覆盖黑色斑点的虹鳟，被倏地叉出水面，摔在冰上，溅起明亮的水花。


    “耶！抓到啦！”白发青年高兴起身，双手举起，快速舒展了下身体，“我赢了！”


    “这、这也行？”绘里香傻眼。


    青山也很迷茫，但既然老师这么说，他当然是只能点头，“那、那就是老师赢。”


    “哇，青山老师，您得有点原则！”绘里香睁大眼睛，抗议道，“这不利于培养年轻老师的师德啊！”


    “哦？”五条悟回过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带微笑，语气凉凉，道，“你晚上还想不想吃鱼了？”


    绘里香：……


    她瞬间露出甜甜的笑容，“悟大帅哥就是全世界最棒的！您赢，当然是您赢！全世界没有您更优秀更负责的好老师了！”


    白发青年轻轻哼了一声。


    青山洋介：……


    鹤见久真微笑着站起身，抚摸了下自己的手套，略作整理，道：“那五条先生还继续抓鱼吗？”


    “嗯，再抓一两条吧，绘里香，你去敲点厚冰块下来。”五条悟把两块石头抛给对方。


    “诶？为什么？”绘里香手忙脚乱接过。


    “这不是天然的碗和锅吗？”


    “……啊？啊！对哦！”


    于是，一个小时后，带着四条鱼、一大堆厚冰块，四个人和跟拍摄影回到了初始营地。


    下午2点，新人五条悟在节目中公布了自己的艺人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