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三处机关障碍看起来并不难。
至少就装置设备而言,没有前面两关那么复杂。
仍然是一道隔离门,门边放着两只生物传感器手环,旁边贴着一张通关说明:
玩家二人分别佩戴手环,手环上会显示玩家心率,当双方心率差距不超过10bpm,并保持这种状态10秒以上时,挑战通过。一方佩戴手环即视为挑战开始。每30秒,如玩家未能通关,会触发一次电击。请玩家努力协调彼此心率,珍惜时间,加油通关!
鹤见久真阅读完通关说明,转头一看,蓝色的手环已经扣在了白发青年的手腕上,和银色的手铐亲密相依。挑战已然开始。
鹤见久真:……
他赶紧也戴上了自己的手环,显示屏上的数字闪烁片刻,停在了68bpm。
他转头一看,五条悟的心率只有52bpm。
“哇,你的心跳这么快吗?”大白猫先生摘下耳机,惊讶道,“你现在很激动?”
“不……我的心率很正常。”鹤见久真摇头,微微感叹道,“是您的身体素质太优秀了……”
话虽如此,在白色脑袋凑近他,几乎怼进他怀里的一瞬间,他们俩都清楚地看到,鹤见久真手环上的数字轻轻一跳,变成了69bpm。
“诶?你怎么还往上涨呢?不应该下降才能通关吗?”
鹤见久真:……
“啊!70了!No!经纪人先生不要加速啊!”
鹤见久真:……
白发青年语气那么激烈,但心率稳稳停在52,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反观他……
他无可奈何地退开些许,深吸口气,调整呼吸道:“我尽量试试往下降,但可能有难度,您试试能不能往上升?”
“OK!”白发青年将粉白耳机扣在脖子上,开始努力地做原地高抬腿运动。
咚咚咚咚咚——
[?????五条大爷,你……]
[这这这腿都快出残影了吧?!]
[快得像我游戏里开挂的PC……一秒999刀那种……]
[体育课我要是有这水平,我早就在校运会横着走了!]
[我们悟酱的胜负欲真的……为了通关,悟酱好拼!]
[说实话,我觉得,五条大爷之前和青山老师比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迅猛……]
[青山老师是无辜的!干什么老拿那场比试当战力标准!青山老师不要面子的吗!(狗头)]
[看来这心率手环挺准的,五条大爷的体能素质真的绝了……]
[我要把这段视频截下来,作为我以后的训练参考!]
30秒眨眼就到,鹤见久真努力平心静气,调整呼吸的时候,忽然感觉手腕位置被电了一下。
五条悟显然也感觉到了,快出残影的动作一顿,举着自己的右手腕,满脸神奇道:“真的有电诶,好奇妙的感觉,这个也能卖吗?”
“……您,打算用来干什么?”
“学生不听话的话,就电一下?”白发青年歪了歪脑袋,“有人惹我生气的话,也电一下?”
鹤见久真:……
“电击设备外面应该有卖,”他道,“这款手环应该是专门为这一关设计的。外面可能有更符合您需求的产品,我回头帮您看一下。”
[这种话题是能在直播里讨论的吗??]
[原来五条大爷这么残暴的吗……那当他的学生岂不是很惨……]
[不是,为什么五条大爷说什么,经纪人先生都能同意啊??]
“OK!”白发青年说着,又道,“但是这样好慢哦,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快点增加心率?”
他给鹤见久真看了一下手环,上面显示,经过大约20秒的“剧烈”运动,五条悟的心率从52bpm上涨到了54bpm,并隐隐有跌回53bpm的趋势。而鹤见久真的心率勉强下降到了67bpm,两人的心率差距仍然超过10。
[五条大爷还能更可怕一点吗……这么猛的运动,跟没动过一样……]
[服了,要不五条大爷你来点更激烈的运动?]
[你指什么激烈的运动?(狗头)]
[挠痒痒管用吗?(狗头)]
[多电几下有用吗?(狗头)]
[让我亲一口管用吗?(狗头)]
[一群坏人!叉出去!让我来!(狗头)]
鹤见久真保持深呼吸,思索道:“要不您想想有没有什么比较刺激的事情,会让您心跳加速的那一种?”
“唔……”
看白发青年的样子,鹤见久真怀疑对方在一秒内把过去十年所有激烈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然而五条悟的心率仍然淡定地掉回了53bpm。
“西川,你有办法吗?”白发青年苦恼地求助摄影师。
西川慎平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但既然五条先生这么问了,他只能努力帮忙想一想。
思索片刻后,他试探道:“既然我们这期的主题是情侣扮演,要不,您试试和经纪人先生来点‘情侣’的亲密互动,刺激一下心跳?”
“‘情侣’的亲密互动?你指什么?”五条悟歪了歪头,“亲一口吗?”
“咳咳咳咳咳!”鹤见久真一口气没吸匀,火速打断,义正词严道,“请您不要乱说!这是绝对不可以的行为!”
他有时候觉得五条先生在某些方面简直迟钝得令人震惊,但有时候又觉得对方知道挺多“不该”知道的东西,混在一块,委实让他难以判断。真不知道五条家那些老头子从小是怎么跟五条先生说的……但总之,亲一口这种话什么的,就算是开玩笑,也不可以乱说!
“你怎么反应这么大?”白发青年先是疑惑,而后似乎想到什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该不会是在嫌弃我吧?”
鹤见久真:……
“当然不是……不对……这跟嫌弃与否有什么关系?”他无奈地看着自己转眼前功尽弃,飙升到78的心率,尽可能温和道,“总之这是不可以的。以后也请您不要说这种话,跟任何人都是。”
“哦。那怎么办呢……嗯?你心率怎么又上去了?”
鹤见久真:……
这迷宫的设计者脑子肯定有问题。
[很好,缺乏常识的五条大爷向经纪人小哥发出了会心一击!]
[虽然但是,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呢~要不悟酱让我亲一口验证一下?(狗头叼玫瑰)]
[我看他俩这关是过不去了~(狗头)]
[原来五条大爷是这种人!自己稳如老狗,但随随便便就能激得别人原地起飞!]
[哈哈哈哈哈,他的心率偏偏还该死的低,他是这游戏的杀手吧?]
[笑死,理论上,普通人要过这一关应该不难的,说不定站着什么都不做就通关了,设计者应该没想在最后一关卡玩家,结果遇上了五条大爷这个奇葩哈哈哈哈哈!]
[啧,怜爱经纪人小哥两秒,难怪脾气那么好,给五条大爷当经纪人应该很不容易吧~]
[可以派个记者去采访一下青山老师,问问他们团队工作日常哈哈哈哈哈!]
[那现在怎么办?亲一口的选项已经被ban掉了~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五条大爷心跳加速?先出门跑个马拉松再回来通关?(狗头)]
[看五条大爷这样,说不定真亲了,他心率也高不到哪里去~(狗头)]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非常简单的一关,通往迷宫出口的最后一关,粉红泡泡胜利在望的一关,竟然就这么把两位大佬玩家卡住了。
“这样吧,”在又被电了一次后,鹤见久真决定道,“您把您的耳机给我,然后请您暂时留在原地,不要移动,我想办法把自己的心率降下来。”
不应该由五条先生靠近他,应该由他来努力靠近五条先生。
“这样能行吗?”白发青年眨眨眼,将脖子上的耳机摘下来递给他。
“我试试。”鹤见久真接过,温声道。
他戴上耳机,封闭听力,闭上眼睛,将自己沉入黑暗,专注地调整呼吸。
忘记一切,清除烦恼,平心静气,释放情绪……
手环上,他的心率数据开始平缓下降。
一片沉静中,五条悟好奇地盯着面前人白色手环上的数据,在心里默数——
十、九、八……
十秒结束,隔离门上亮起灯光,弹出“恭喜通关!”的欢快提示音。
黑发青年不为所动,仍然闭着眼睛,清俊而沉静的面孔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冷凌的气质。
五条悟无意识地微微勾起嘴角,轻轻晃了晃连接他们二人的银链,将对方从沉寂中唤醒。
他面朝睁开眼的黑发青年,没有说话,只是故意做出明显的口型,“大声”道:“通——关——了——哟!”
鹤见久真接收到他的信息,一如往常般给出了回应。
然后,欢快的通关提示音中,响起了一声甜甜的猫叫。
五条悟顿在原地两秒,而后忽然发出大笑,笑得东倒西歪的,“哈哈哈哈哈哈!猫咪久真酱!久真酱也学会猫咪的声音了呢!哈哈哈哈哈!”
“有那么好笑吗……”黑发青年摘下头顶的粉白色耳机,略微无奈道,“所以是通关了对吧?”
“对对对,通关了!”五条悟压根没理会打开的隔离门,兴味盎然道,“你可以再叫一声吗?就那种猫咪的声音?”
黑发青年和他对视两秒,丹凤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最终,对方以一种无奈又温和的表情举起耳机,对着变身话筒说了句什么。
六眼的视力清晰地判断出,对方所做的口型就是“喵”。
这一声喵叫,和变声话筒的猫咪声音混在一起,经由空气传播,温和地抵达了他的耳畔。
有点好听。
蓝色的手环上,某个心率数字悄悄往上跳了一跳。
……
从心率挑战关卡出来,他们得到了另外两把钥匙,成功解开了五条悟的手铐和鹤见久真脖子上的choker。
“这个小熊choker还挺适合你的耶。”五条悟把玩着那只黑色的皮质choker,“这个卖吗?感觉以后也可以戴呢。”
正在处理断裂的手铐和可能被收购的耳机的工作人员:……
他在这里工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来玩鬼屋项目还顺带购物的游客!
他们鬼屋项目竟然也能发展文创产业了吗!
经过商讨,加上大老板的紧急指示——这事竟然惊动了大老板!工作人员迅速理清思绪,温柔表示,他们可以将具有隔音和变声功能的耳机、印有小熊图案的皮质choker,以及心率电击手环,全部打包赠送给两位优秀的客人。
“节目结束,二位离开时,直接到游乐园入口的检票处去取就可以!”他敬业微笑道,“我们会帮您消毒并包装好,您可以放心使用!”
说完,他还奉上了两枚粉红泡泡,表示两位客人在这个环节表现非常出色,不仅挑战了他们项目有史以来的最高难度,还刷新了他们项目的通关时长记录,表现惊艳,因此可以额外获得一枚粉红泡泡。
“谢谢。”鹤见久真礼貌道谢,接过两枚粉红泡泡,“您工作辛苦了,你们的项目设计很用心,是一次难得的体验,我相信节目播出后,会有更多朋友前来体验的,到时您可能要更辛苦了,希望老板能给您多发奖金。”
工作人员顿时受宠若惊,“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客人们喜欢就太好了!那祝两位接下来的游玩之旅愉快!祝你们顺利集齐所有粉红泡泡,完成节目录制!”
“好,谢谢。”
……
告别工作人员,两人离开鬼屋。
由于项目原因,他们和绘里香等人分开了,据说绘里香他们刚好比两人早结束一点,现在不知去了何处——大约是心率环节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
既然这样,那他们接下来就先单独行动,也许会在后面某个项目再次遇到其他嘉宾。这样也许更有利于他们搜集粉红泡泡,拿到更好的名次。
至于鬼屋那两枚粉红泡泡,鹤见久真检查过后,确认那就是两颗充气的粉红色橡胶球,一只球上写着过山车,一只球上写着碰碰车。
他又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中午11:15。
“您想先去挑战这两个项目,还是先去吃饭?”他问身边正在舒展腰背的白发青年,“一个是过山车,一个是碰碰车。”
“过山车?哇,听说这是游乐园最刺激的项目,我要玩这个!”
一副小朋友期待春游的样子。
虽然觉得过山车对术式能“飞”的五条先生来说,可能刺激不到哪里去,鹤见久真还是妥善收起两枚粉红泡泡,温声道:“好。”
他们踩着冬日的阳光,朝喧闹的过山车项目走去。
第82章
过山车对于现代最强咒术师来说,是什么呢?
“您以前没有坐过过山车吗?”排队的时候,鹤见久真问五条悟。
“算有吧?”五条悟双手插在衣兜,懒懒地站在队伍里,“我后来才知道那叫过山车。小时候偷溜去家附近的小游乐园玩,他们有一种木头轨道的儿童过山车,可以坐在上面转几个弯,爬爬坡什么的,不到1分钟就结束了,还没我吃根棒棒糖的时间久,我问工作人员能不能再坐一次,她说他们要关门了。”
他说着,耸了耸肩。
排队在他们前后左右的游客都悄悄竖起耳朵听。
鹤见久真想象了一下:儿童版五条先生独自离开家,偷跑去游乐园玩,连项目名称是什么都没弄明白,就结束了短暂的游玩体验……
“这家游乐园的过山车项目是国内比较有名的。”他温和道,“大家会和您一起坐这趟过山车,拥有一趟愉快的旅程,对吧?”
他对前后左右的游客们道。
“对——!”游客们都高兴地回答。
“五条大……咳,五条先生,我看了前几期的节目,我和我女朋友都很喜欢你,我们都是无极星!”一名排在他们后面,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有些激动道,“五条先生未来请继续加油!”
他旁边的女生忙不迭点头,“对的!悟……五条先生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也看了节目,五条先生好厉害!”
“五条先生真的不能教我们健身吗?”
“五条先生可不可以透露一下节目结束后的打算?”
“咳,其实我是彻也先生的粉丝,但谢谢您上周救了彻也!”
周围各种声音七嘴八舌地响起一片。
五条悟微微愣住,随后心情很好地大手一挥,表示,好说好说,都可以签名!
然后差点被热情汹涌的人群淹没,咒术界最强险些直接“阵亡”在游乐园过山车项目的入口。
就连过山车的工作人员都互相委托,推选一人,满脸不好意思地过来求签名。
更别提前前后后各种游客……
刺激的过山车项目瞬间变成了刺激的签名求生项目。
“请大家排队!一个个来!不要着急,都会有的!千万别拥挤!”
鹤见久真扬声维持秩序,忽然间,脑袋里响起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
系统久违地主动找他搭话:
【这是个使用粉群运营功能的好机会,宿主不考虑一下吗?】
鹤见久真顿在原地。
“……什么意思?”
【线下签名,可以用星光值兑换简易版粉群运营功能,让签名具有艺人的咒力效果,减少签名拥有者的负面情绪产生,5星光值兑换一张初级签名效果卡,要换吗宿主?】
鹤见久真顿在原地。
“昨天晚上五条先生给粉丝签名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他微微蹙眉。
【系统的功能也是随着艺人事业发展,才能不断完善的啦。随着星光值提高,系统会不断升级,努力开发更多功能,为宿主和艺人的明星事业服务哟。】
鹤见久真看了眼系统界面,发现上面的星光值已经突破730万了。
“……初级签名效果卡,具体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他问系统。
【您艺人的咒力等级很高,效果比普通咒术师强大,使用后,假设一个普通人即将产生一只4级咒灵,存放在普通人屋内的艺人签名,将抑制一次4级咒灵的产生。同样的作用可以发挥三次。】
【或者,如果签名附近即将诞生一只3级咒灵,艺人的签名同样可以抑制这只3级咒灵的产生。但该作用只能发挥一次。】
【签名的具体效果因人而异,也取决于该粉丝将签名存放在哪里,距离越远,效果越弱,贴身携带,效果最佳。】
【签名可以赠送,也可作用于粉丝身边的普通人,但一张签名只能抵消三次四级咒灵的产生,或一次三级咒灵的产生,咒力耗尽后,该功能自动失效。】
【虽然效果具有不确定性,但5星光值价格低廉,童叟无欺,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宿主要试试吗?】
通过签名祓除咒灵吗……
鹤见久真略一思索,转向旁边赶来帮忙的游乐场工作人员,“抱歉,可以辛苦你们帮忙维持一下秩序吗?”
好在游客们提前接收过通知,激动中能保持理智,过山车项目又占地面积大,等待队伍长,入口和其他项目留有一定距离,此刻现场情况还不算太过混乱。
“好!我们可以帮五条先生准备桌椅和笔!”
“那就太感谢了。”
拜托完工作人员,鹤见久真将白发青年拉到一旁,解掉两人身上的麦,低声解释了系统所说的签名功能。
解释的方式,仍然沿用上次的题目背景,只不过细化了一下条件和应用方式。
“唔……”五条悟显然还记得上次那些题目内容,沉思片刻,点头道,“那就试试吧。”
虽然一次签名解决三只四级咒灵,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功能,但聊胜于无,试试也无妨。
“这游乐园里就有一些四级咒灵,试试就知道了。”墨镜下,苍蓝的目光越过近前的人群,淡淡投向远方,“六眼自会分辨。”
“……好。”
于是五条悟重新戴上麦,在工作人员安排的桌前坐下,开始签名。
鹤见久真给他取来热水,并有意无意地询问每个接受签名的人的常住地点。
虽然样本量很小,但大致了解一下,结合伊地知先生的“窗”的数据,或许可以做更进一步的分析。
最后,两人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中午1点多了。
原本的尖叫时间,变成了“辛苦”签名后的休息时间(至少别人都在尖叫),原本刺激的旋转速滑过山车,变成了放松的高空迅捷观光车……
“您辛苦了。”鹤见久真歉疚道。
“不会呀,挺好玩的,我本来也要签。”白发青年捂住麦,凑近他耳边道,“那个工作人员身上那一只已经没了,确实有用耶。”
鹤见久真也看见了。
一名工作人员身上本来有一只四级咒灵,现在已经消失了。
他心想,总算这系统还不是彻头彻尾的坑货鸡肋。
如果能将高级咒灵的产生都在初级阶段就抑制掉,也许真的能减少五条先生的工作量,也能给咒术界带来新的变化……
“恭喜两位完成过山车项目的体验!”肩上少了四级咒灵捣乱的工作人员精神焕发,朝他们热情道,“两位只要再合作比出三个不同的爱心,就可以拿到一枚新的粉红泡泡啦!”
“比心?这么简单?来来来,我超会比心!”和旁边一群下了过山车晕晕乎乎、甚至捂着胃部想要呕吐的同车游客不同,白发青年一脸神清气爽,看起来比上车之前状态还好,仿佛坐趟过山车还给他充电了。
“来!比心!”他朝身边的经纪人伸手一只手,比出半个爱心的形状。
鹤见久真配合地搭上剩下的半个。
白发青年翻转手势,以不同的手指又比了一款“半心”。
鹤见久真再次默契地补完“全心”。
最后,白发青年将手臂举过头顶,比划出半个更大的爱心,鹤见久真也伸展另一侧手臂,和他轻轻搭上,完成爱心组合。
三个不同方式的爱心比完,笑容满面的工作人员奉上了第三颗粉红泡泡,上面提示的线索是“茶杯旋转”。
鹤见久真看了眼手表,上面显示时间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
“我们先去吃饭吧五条先生?”
“好!”
于是两个人去餐厅吃饭,五条悟选择了西式快餐店。
“游玩的时候当然要有汉堡配可乐啦!”
有点意外的是,点完菜,服务员告诉他们,他们激活了隐藏的粉红泡泡搜集任务。
“诶?”
“我们为嘉宾老师们准备了美味的巧克力棒哟!”穿着围裙的年轻服务员热情道,“请‘情侣’双方同时咬住巧克力棒的一端,朝中间吃,全程不可以使用身体其他部位或道具触碰巧克力棒!5秒内吃完一整根巧克力棒,并连续完成三次,即视为挑战成功,可以获得粉红泡泡!”
白发青年一愣,随即眼前一亮,“吃巧克力棒?还有这么好的任务!”
言毕,他火速往嘴里叼了一根黑白相间的牛奶巧克力棒,棒身朝鹤见久真翘了翘,示意他快来吃。
鹤见久真:……
“要不我们站起来完成这个挑战吧……”他起身道,“隔着桌子不太方便。”
“唔唔嚎!”大白猫含混不清地表示同意,利落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餐桌边站定,表示自己绝不作弊。
鹤见久真略过某些微妙的心情,站到对方面前,倾身咬住了巧克力棒的另一端。
“好!”餐厅里顿时响起几声起哄声,“五条大爷加油!”
还有人吹口哨。
整个餐厅的人都向他们投来了热烈的视线,还有人举着手机光明正大又不好意思地拍。
鹤见久真:……
怎么就变成要在光天化日公众场合下干这种事了……
看来以后万一再接综艺,必须谨慎考虑,严格筛选……
“准备!”负责这个环节的餐厅服务员拿着一只计时表,热情道,“三、二、一,挑战开始!”
考虑到大白猫先生的口味和风格,鹤见久真决定充当一根静止的支柱,让对方吃掉整根巧克力棒,直接以最快速度完成这个挑战。
然而计时开始,五条悟确实立刻动了,却没有一口气把整根巧克力棒吃完。
白发青年咬了两口,莫名停在中点前,眨巴着蓝色的猫眼,含糊道:“你不吃吗?”
可能是看鹤见久真的表情有些不解,他又补充道:“这个很好吃的。”
声音含含糊糊的,因为嘴唇的动作,带动巧克力棒的另一端在鹤见久真口腔里轻轻戳来戳去。
鹤见久真:……
这并不是巧克力棒好不好吃的问题……
但既然五条先生这么说了,即使五秒马上结束,他还是顺从对方的意思,往前咬了一口,并且伸手隔空比划了一下,示意剩下的都交给对方。
大白猫先生这才欢欢喜喜地吃掉了剩余的整根巧克力棒。
涂了润唇膏的嘴唇压住黑白相间的巧克力棒,轻轻一掰,巧克力棒就从鹤见久真唇上断裂,被白发青年全部收入口中。
吃完还要舔舔唇,表示美味。
鹤见久真目光闪烁,直起身,默默咽下了嘴里剩余的一小角。
“很遗憾,用时超过5秒,本次挑战失败哟。”服务员微笑着朝他们展示计时表上的数字,“要继续挑战吗?”
“再来!”白发青年火速回答道,“我可以吃更多!”
鹤见久真:……
“我们先以通关为目标吧。”他不得不温声补充道,“您吃就好,我就不动了。这样比较快。”
白发青年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的口味不够OK,但也没有反对,点头道:“那就交给风流倜傥的五条大爷吧!”
[哦哦哦哦哦!他自称五条大爷了!网友的称呼被官方认证了!]
[我本来和朋友预约了今天去游乐园玩的,结果生病没去,只能躺在床上看直播,悔不当初啊呜呜呜呜!都怪最近天太冷!]
[悟酱已经是第二次直播签名了,什么时候我才能轮到我!]
[五条大爷是真宠粉啊……甚至里面好多都不是他的粉,他也愿意签……]
[哼!拿了我们悟酱的签名,以后就要说我们悟酱好话哦!]
[甜品狂魔人设不倒,别人玩这个游戏重点是预防接吻的刺激,他是挑战美味巧克力的兴奋……所以这巧克力棒真有那么好吃吗?]
[别说巧克力棒了……过山车全程他的表情没有惊慌过半秒,悠闲得要命……白瞎节目组在座椅前安装的高清摄像头……]
[也是有好处的!全程单人高清近景美颜!而且那些“安全带”很适合他!又酷帅又好看!也很配他今天的衣服!]
[中午阳光真好,在蓝天里旋转飞跃的悟酱真好看……]
[粉红外套真的衬得他又白又好看,配上墨镜,绝了!]
[其实我看出来了,五条大爷不拘小节,“撒糖”随手就来,实际上就是纯玩……他们关系很好,但是,啧,这口糖塞我嘴里,很甜,但我知道它是假的……(掩面哭泣)]
[情侣好像是不能嗑了,但是可以嗑点别的?团队关系这么好的话,其实也是好事吧?]
[本来就是扮演情侣啊?你还指望他们真是一对啊?人家演得不够好吗?所有任务,连迷宫那么难的都超优秀地完成了!他们要真在谈,那粉丝第一个就得疯。]
[哎呀,别吵了别吵了,我就喜欢看帅哥在一起,你们嗑不动就嗑不动,我嗑到了就行了!假的营业cp嗑起来更安全!还是团队成员,除非辞职,直接锁死,长期发糖,关系稳定,也不用避嫌,这还有啥不满足的?跟这挑三拣四,是不懂嗑cp的规则吗?有得嗑就嗑一口,还要什么自行车?]
[哈哈哈哈哈,你们别挑剔了,他们再怎么样,也比另外三组好啊?这对至少很“恩爱”,隔壁简直是……全凭职业良心在维持“情侣”模式哈哈哈哈哈!]
[我看他们都快发展出“一生的宿敌”,“欢喜冤家”,“爸爸去哪儿”各种奇葩模式了……]
[硬要说的话,我感觉风间和绫子那组还行,看得出两个人在努力按刻板印象里的情侣模式相处哈哈哈哈哈~(狗头)]
[我怎么更看好泷泽和奈葵那组?两个人别别扭扭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佐木和绘里香那组……唔,两个人演技都挺好的,演出了一种完美的父女感!(狗头)]
[所以,最真的明明还是我们五条大爷这一组啊!所有任务都是手到擒来,默契配合,火速通关,这还不甜?明明从各种小细节里都能看出是“真爱”啊!]
[没事,直播还没结束,他们还有时间磨合磨合,不到最后的投票时间,胜负犹未可知!]
[……你们都是认真的吗?就我一个人嗅到了不对的气息?]
在五条猫猫的“甜食出奇迹”技能下,两人顺利完成了巧克力棒挑战,得到了第四枚粉红泡泡,提示的线索是“旋转木马”。
“签名耽搁了些时间,我们今天不一定能拿第一了。”鹤见久真轻声提醒桌子对面沉迷啃汉堡的白发青年。
“唔,那就不拿。反正那一千万肯定会给,别的组拿也行。”白发青年看起来毫不在意。
鹤见久真有些意外。
竟然不在乎第一吗……
五条先生的胜负欲真是奇妙。有时候在意和不在意的事情,都很让人意外。
“既然这样,我们下午就慢慢玩吧。”他温声道,“您想体验什么项目都可以,不一定要按照粉红泡泡的线索来。”
“哇!那我要多玩一些!”
“好。”
于是,吃完午饭,他们以真正的游客心态,去探索游乐园里的不同项目。
比如开着碰碰车呼啦乱蹿,“打”得全场男女老少“抱头鼠窜”,还把一个小孩“虐”到直接哇的一声哭出来,最后赔了人家一大根棉花糖和一只小风车,又给小孩家长签了名才了事。
再比如,在转转杯项目里,两个大长腿挤坐在彩色茶杯中疯狂旋转,全场瞩目,“快点快点再快点!”“五条先生……”“我来我来!转这个对吧?”“您悠着点……”“你坐稳!呜呼——!”
又比如,骑着一左一右的彩色大木马,在大“皇冠”下起起伏伏,慢悠悠地旋转,一点一点舔完手里的蓬松棉花糖——开什么玩笑?爱哭小孩子有的东西,坚强的五条大爷当然也要有!
还比如,激流勇进,在安全装置的守护下飞流直下许多尺,因为勇坐第一排而把自己半个身体都打湿,被经纪人强行拉去烘干身体……
至于跳楼机、海盗船、大摆锤、高空旋转秋千……一开始别人“哇啊啊啊啊”的时候,还有点跟不上趟,后面就学乖了,明明半点不怕,偏要叫得超级大声,主打一个融入氛围,以至于机器停下后,成功收获隔壁成熟小学生的白眼一枚。
幸亏嘉宾们有排队优先权,否则,他们未必能体验这么多项目。
当然,过程中少不了随手又签了几十个名——笔还是从过山车的工作人员那里薅来的。
越签越熟练,越签越潇洒,咒力在轻微的流动间快速补充,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游乐园里的低级咒灵几乎都不见了踪影。
[真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这期内容特别轻松吗?我看了这么久,不仅不累,反而觉得精神不错?]
[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也看了很久,现在很开心。]
[悟酱签名越来越熟练了呢!字好好看!超潇洒!]
[我学过几年书道,我感觉五条大爷的字很有味,就是,有种独特的神韵,很有劲!]
[书道爱好者一枚,五条的字确实很好看,他之前说他能写毛笔字,应该不是假话。]
[不知道这样形容对不对,但我感觉他的字……有风骨?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很喜欢!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得到他的签名!他的字本身我感觉也挺有收藏价值的。]
[自然流畅、刚柔并济、洒脱舒展、气韵生动!学过技法,但不拘泥于技法,不像很多好字能看到过往名家的身影,五条先生的字独树一帜,张扬又不失温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明星能写出这样的字!]
[惊现书道大佬?]
[大佬当不得,但确实品鉴过许多书道作品,我是偶然点进这个直播间的,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如此惊喜!拿到签名的朋友真幸运啊,五条先生的字真的是难得的好字!]
[这么厉害?]
[回头辛苦哪位剪辑一下这些画面,我邀书道圈同好来品鉴!]
[哇!听起来很厉害~包我身上了!我今晚就剪,大佬到时在某管直接搜就好!]
夕阳西下,带着15枚粉红泡泡,五条悟和鹤见久真回到了节目组约定好的集合处——游乐园入口处的小广场。其他嘉宾也陆续返回。
“今天一天,大家玩得开心吗!”樱井弘一热情洋溢道。
“开——心——!”
“那我们来看看大家都搜集到了多少粉红泡泡呢?”
于是几对嘉宾挨个报数——
五条悟&鹤见久真:15枚。
佐木樱介&花泽绘里香:14枚。
风间彻也&星野绫子:15枚。
泷泽阳太&宫本奈葵:13枚。
“哇!居然是并列第一!”
“我签了那么多名,还能拿第一?你们在干什么?”白发青年表示诧异,“你们也去签名了?”
其他嘉宾:……
[哈哈哈哈哈,毫不留情地暴击!]
[笑死,五条大爷:我都放水放成这样了,怎么还是我赢?]
[他们确实也签了些名啦,但没有你那么多~]
[可能因为他们没有经纪人小哥带路,项目和项目之间经常绕弯路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所有环节,五条大爷这一组都比别人快一些?而且他们在鬼屋直接拿了两枚,其他人只有风间那一组拿了一枚。]
[五条大爷和经纪人小哥效率太高,而且感觉不会累的样子,行动力也很强……]
[没关系,其他人应该习惯五条大爷的风格了~(狗头)]
[还是有点遗憾,我本来以为今天终于能看到五条大爷受罚了……]
[不……他会让经纪人小哥独自受罚,你无论如何都看不到~(狗头)]
“那么下面,我们要先揭露线上观众们的投票结果,再公布阳太君和奈葵酱这一组的惩罚方式!”樱井弘一举着话筒热情道,“大家要不要猜一下,今天获得最甜cp称号的,是哪一组嘉宾呢!”
四对“cp”互看了一会儿,竟然都不是特别有信心。
“那我来采访一下,”樱井弘一笑容满面道,“佐木老师和绘里香酱为什么不觉得自己会获胜呢?”
佐木樱介苦笑道:“我倒是尽力了,但我要说自己和绘里香酱是最甜的,那未免有点盲目自信了……”
花泽绘里香也笑:“没关系啦,我们今天也玩得挺开心的,重在参与嘛!至少这次我不用受罚!”
“哈哈哈!那阳太君和奈葵酱呢?”樱井弘一又问。
泷泽阳太摇头道:“我也尽力了,已经是偶像营业的极致了啊!”
宫本奈葵耸耸肩,表示他说得对。
两人倒是格外坦诚。
“哈哈哈好!那彻也君和绫子桑呢?”
“我觉得我们还行吧?”星野绫子拨弄了一下卷曲的发尾,“不过悟君那一组感觉是很大的威胁,为了不被打脸,只能保持沉默咯。”
风间彻也默默点头。
“噢!绫子桑这么说,悟君和久真先生怎么看呢?”樱井弘一转向两位高挑的青年。
五条悟这时候倒显得有点迷茫了,“什么叫最甜cp?这样吗?”
他仿佛这时候才想起来他们还有情侣任务,赶紧拉过旁边黑发青年的手,揽在自己的臂弯。
“哈哈哈哈哈!很遗憾呢悟君,我们的投票已经结束了哦!结果现在就在我手上,悟君这会儿再努力‘甜’,也已经来不及啦!”
“哦。”白发青年点头,但也没有立刻扔掉黑发青年的手,而是保持着叉腰的姿势,任由对方的手插在他臂弯里。
鹤见久真迟疑着收回了手。
“好啦!我也不再卖关子了!今天的投票结果很神奇,四组嘉宾的票数都非常接近哦!”
“诶——?”
“看来观众们认为每对cp都很有魅力呢!不过,我们还是产生了第一名,也就是今天的最甜cp,让我们恭喜——风间彻也和星野绫子!祝贺你们为下周节目赢得了一千万的公益金!”
“诶——!”
“我们不甜吗?”五条悟转头看向旁边的黑发经纪人,“我们做了那么多任务!”
鹤见久真感觉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其实甜不甜的……投票权在观众手里,既然结果是这样,可能观众们更喜欢风间先生那一组的互动吧?”
“哼,一群没眼光的家伙。”大白猫双手抱胸,宣布道。
[哈哈哈哈哈,悟酱,你真的知道什么叫最甜cp吗?(狗头)]
[其实你们很甜辣,这个投票结果我也挺迷惑的?]
[反正我投给了五条大爷这一组。]
[可能很多人不嗑男男cp?]
[不是很懂……但风间那组确实也还行吧,意想不到的组合,但意外地挺有化学反应,虽然知道他们是在演,在做任务,很多瞬间还是会产生心动的感觉~]
[可能是五条大爷花了太多时间签名……]
[无所谓!本人今晚就为悟酱剪辑甜甜的cp视频!]
于是,在樱井弘一宣布,最终惩罚是合作跳一分钟的舞蹈,泷泽阳太和宫本奈葵完全不在话下地出色完成后,《十项全能》第三季第八期的直播结束。
“感谢观众朋友们的支持,下周就是我们本季节目的最后两期直播了,我们将两期连播,与大家在全新的神秘地点一同跨年,共庆新年!我们下期再见!”
……
《十项全能》一天的直播落下帷幕,即使撞上圣诞节,热度数据依然相当可观,再一次在网上掀起热烈讨论,并激发丰富的二创。
而在京都某处神秘的屋宅里,一位头上有着奇怪缝合线的加茂族人,对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片尾感谢名单,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一代的六眼,还真是格外地有意思啊……”
屏幕的电子光折射在他晦暗不明的眼中,透出一丝诡异的阴冷——
作者有话说:这章比较长嘞,结合前两天的算把24号更新补完,并加了一章营养液感谢更新。(瞅了一眼都快2W瓶了,大家好厉害……)
此外,收到站短提示我收到新年祝福,我才发现这个活动居然还能和我有关(睁大眼睛):
感谢西子歌送出的98个祝福!
感谢君羽送出的56个祝福!
感谢虾米送出的24个祝福!
感谢半时送出的8个祝福!
感谢雪依依送出的8个祝福!
还有另外3位读者送出的祝福!
最后感谢大家的评论、投雷、灌溉!再次感谢追更,这篇文又长,更新时间又混乱,大家追连载辛苦了!谢谢支持正版!
PS.也许以后他们会再去游乐园,但这期节目就先写到这了~写完《十项全能》,我们就会进入新篇章了!
第83章
这期直播结束的时候,鹤见久真给整个节目组工作人员都送了礼物,尤其关照了跟拍摄像师和化妆师。
“本来想录完最后一期再送的。”他笑着解释道,“不过下周的节目要出国,不太方便,就今天送了,正好是圣诞,祝大家圣诞快乐,感谢大家几期节目以来对五条先生的关照。”
青山洋介和千岛晟、千岛凌帮忙分发礼物。
“对,就这样发,礼貌一点。”青山洋介指示千岛兄弟。
千岛晟还是臭着张脸,但任务都算耐心地完成了,很多工作人员认出他是昨晚来餐厅用餐的幸运观众,都感到十分惊奇,旁敲侧击的时候,被青山洋介认真地敷衍了过去——好歹也是武馆馆长,世界各地到处比赛,门下学生诸多,全国闻名的武术大师,需要的时候,言辞仪表都非常拿得出手,应付一般问话不成问题。
于是工作人员们都顺利地接受了五条先生团队又多了两个小年轻的神奇设定。
对此,千岛凌感到匪夷所思。
他是自己找过来的。
本意是趁着五条悟和那个经纪人直播的时候,偷偷把兄长救走,他其实也“成功”了。青山洋介是个很正直的人,并没有想过一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15岁少年过来找兄长有什么问题,千岛凌完全可以找借口直接把兄长带走。
但他找到兄长后,才明白那两个恶人为什么能抛下身为一级术师的千岛晟,大摇大摆地在游乐园里演情侣。
兄长居然被迫和他们签了强效的不平等条约!条约的内容竟然有二十多页!比最黑的资本家还要黑!
事已至此,千岛凌思索半天,发现自己最好的选择竟然是留下来,直接接触五条悟和那个经纪人,再伺机寻找其他办法。
毕竟他的术式不适合战斗,留下来,反而可能找到发挥的机会。
但他好像错了。
结束直播回到节目组临时大本营时,见他明晃晃站在自己兄长身边,五条悟和那个经纪人竟然都没什么惊讶的表现。
“你是千岛凌吧?”那个黑头发的经纪人微笑道,“你来得正好,我要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发礼物,请你也来帮忙。”
千岛凌:……?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但他没有放弃,继续暗中观察。
先把一大车礼物发完,而后和兄长一起坐进了可怕的黑车,被带到车站,坐上新干线,在一路暗中观察中,抵达了名古屋一所用警戒线隔离出来的精神病院,最后被塞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
“里面有只特级咒灵的咒胎,你们能处理吗?”黑发的经纪人道。
“你们有病啊?”千岛晟瞪着眼睛,“大老远把我们拉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除咒灵?这对最强来说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有必要硬拉着我们专程跑来做吗?”
一激动,他又噼里啪啦冒出来一堆英语。
黑发经纪人正和另一个提前等在此地,满脸肾虚的西装眼镜男沟通,闻言转向他们,微笑道:“你有意见是吗?需要我提醒你合同内容吗?”
千岛晟浑身一个激灵,忿忿道:“我去就我去!我一个人去,你们都给我在这老实等着!”
千岛凌微微蹙眉,想要阻止,“哥……”
“没事!”千岛晟扬眉,拍着胸脯道,“不就是个咒胎吗?我能搞定!别怕,好好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要是遇到危险,你就往那白毛身后躲就行!”
千岛凌:……
他余光瞥了眼旁边冷酷无情的恶魔,心底生出怒火,但面上只是担忧地点点头,恳切道:“那哥你要快点回来。”
“好!”
蓝毛少年说完,跺着略显沉重的脚步,满面肃然地走进了精神病院。
“我哥哥虽然很强,但只是一级咒术师的水平,你们让他一个人去处理特级咒胎,你们也太过分了吧!”他脸上故意装出一种柔弱的愤怒,瞪着两个绑架他兄长的敌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J国咒术师都像你们这样乱来吗!”
根据昨晚耳机里听到的情况,以及他白天同兄长的交流,五条悟似乎想让他哥到东京的咒术高专上学,但眼下这种情形,无论如何都不是学生的待遇!
而且,和他哥签下霸王条约的,是这个更加诡异的经纪人,他目前还不清楚这个人又是什么情况,目的为何。
他必须进一步试探对方。
他质问完,坐在汽车副驾驶座的五条悟只是将手肘架在降下的车窗上,悠闲地支着脑袋,没有说话。
看上去像J国咒术界文职人员的黑色西装男,则站在车边,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但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轻微的迷惑。
最后是那个诡异的经纪人。
对方看向他的目光透着一种他难以分辨真实意图的恐怖温和。
“你终于问了。”黑发青年微笑道,仿佛一直在等他这句话,“我以为你不打算问了呢。”
此刻是晚上九点,夜色已深,精神病院的建筑里没有一丝光亮,黑沉沉的,街灯昏暗,外面的街道影影绰绰闪着光,是路过车辆的黄白色车灯。
冬夜的寒风卷过秘密封锁中的精神病院,阴飕飕的。
千岛凌心头有些不安,但还是保持住原来的神情,故作可怜道:“听说五条先生是咒术界的最强,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为难我们两个异国来的小小咒术师呢?”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道:“我承认,我们的挑战十分冒昧,如果打扰到五条先生,我和哥哥都很抱歉,还请你们放过我们,让我们离开J国,回到M国上学。我保证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做出如此冒犯的行为,还请五条先生原谅我们!”
他的日语比兄长好,为防对方误解他的意思,他直接使用日语同对方沟通。
话音落下,他按日式礼仪深深鞠躬。
他年纪小,身材也瘦弱,与兄长凌厉飞扬的五官不同,他的长相柔和,自带一种无辜的气质,神情和声音也故作可怜的时候,看上去确实非常人畜无害。
但他此刻心中其实转过了很多念头。
昨夜,五条悟在不使用术式和咒力的情况下,竟然用很短的时间就打败了他强大的兄长,连小丑戏法中的王牌——大多数情况下能一击必杀的小丑牌,都没能发挥作用。千岛凌在对兄长的担忧中思考了一整夜,得出了一点结论:
首先,他深刻地觉得,传闻中的咒术界顶点,的确名不虚传,强得可怕,简直不像和他们处在同一维度的生物——尽管之前他和兄长还自认是M国的“最强”诅咒师。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位最强咒术师,应当是个非常自信,甚至有些傲慢的人。对方很可能也喜欢挑战和刺激,并且不屑于阴鄙手段——否则为什么要正面接下挑战,却又不使用术式和咒力?
据他哥所说,对方当时其实有可能躲过他的小丑牌攻击,或者至少躲过要害的攻击,但对方硬接了,只是用恐怖的反转术式治好了。
结合五条悟提出让他哥哥去东京的咒术高专上学之事,千岛凌觉得,这应该是个自信而且大方的强者。
这样的人,一般不会太为难他们这种并没有真的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甚至可以说素昧平生的少年。
事实上,如果不是在诅咒师暗网上搜到许多五条悟的资料,从中推断出这个人的大致风格,他也不会答应让兄长直接找上门挑战。
所以,如果能利用强者的不拘小节,也许他可以用出奇简单的方式救走兄长。
但他原本的计划都是针对五条悟制定的,没有考虑过那个叫鹤见久真的经纪人,而这给了他致命一击。
由于术式和性格,他自认擅长识人,但这个叫鹤见久真的,分明年纪也不大,却是个少见的,他看不懂的人。
对方明明应该是个非术师,却能强迫他哥签下那种恐怖合同,效果几乎等同束缚。
明明是个普通人,昨晚却能打断他的术式,发现他的存在,甚至直接叫出了他的身份。
最糟糕的是,这个人的情绪很“淡”,性格特质很不明显——那种面具一般的微笑不算——关于对方的信息又太少,他实在难以判断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直觉这个人才是造成他们兄弟麻烦处境的根本原因。
“你比我预想的谦虚呢。”有些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地,回复他的是黑发青年。
对方面露微笑,用流利的英语回复他道:“为了防止你装听不懂,我就直接用英语说了。你和你哥哥如果真如你所说,只是还在上学、毫无威胁的小小咒术师,那你们横跨大洋跑来挑战当今最强,这个精神状况,是不是应该进精神病院看看呢?”
考虑到他们谈话发生的地点,千岛凌梗了一下。
“起来吧,接下来我们要谈的内容,可能有点复杂,你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的话,会很累。”黑发青年温声道,“而且,也没什么用。”
千岛凌:……
“我是个很冷酷的人,”黑发青年的语气不疾不徐,像一张温和绵密的网盖过来,不留一丝死角,“不会因为你们年龄小或者有才能,就对你们网开一面,恰恰相反,我对你们这种类型的少年格外警惕。”
千岛凌心中一沉。
“不知道我这样说,够不够直白?”黑发青年温和道,“够的话,希望你接下来也用同样直白的方式和我交流,我才会考虑回答你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一口气把这个任务写完,但搞不定了……争取明天能写完吧
第84章
今年只有15岁的千岛凌,脸上的神色不可避免地微微发沉。
他直起身,故作无害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真实的、与年龄不符的冷锐。
“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他的目光紧紧注视着面前的人,冷冷道,“你们抓着我哥不放,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认为,在你问我们想做什么之前,你应该先坦白,你们兄弟二人大老远跑来闹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黑发青年温声道。
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中对接,千岛凌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阴影。
他抿了抿唇,道:“我们慕名而来,想要挑战最强。”
“嗯,勇气可嘉。”鹤见久真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认可般地点了点头,温和道,“那是什么促使你们选择这个时候前来挑战呢?”
“……我们在M国听说了那件事。”千岛凌面无表情道,“就是前段时间,在S大学附近发生的特级事件,你应该知道吧?”
“嗯,知道。”鹤见久真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五条……先生的信息并不难查,M国的咒术界又一直不成气候,我们早就想出来,见识一下其他地方的咒术师了。”
事已至此,千岛凌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便直说了。
“所以,就直接跑到J国来找五条先生?”
不知为何,千岛凌觉得对方的语气忽然有点凉。
“你们都大摇大摆上这么火的综艺直播了,难道怕人找?”他梗了一句。
“当然不是。”黑发青年淡笑着摇了摇头,“但是,一上来就挑战最强,你是笃定,即使你哥哥打不过五条先生,你也能把他及时传送走,保证他的性命安全吗?”
千岛凌唇角微动,没有回答。
事实其实就是这个经纪人说的那样,从他发现自己的术式能够转移兄长开始,他们兄弟在M国咒术界就再也没有吃过亏。甚至他们去了M国附近的许多国家,大大小小都有,也再没遇到过无法应对的情况。
直到他们在J国撞上五条悟。
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比他们预想的最变态的情况还要变态。
“让我猜一下。”黑发青年再次开口,道,“M国咒术界的情况确实比较散乱,没有什么很系统的消息渠道,我并没有找到你们兄弟俩的具体信息,你们的姓名,我也是拜托了这位非常厉害的伊地知先生,才得知的。”
旁边的肾虚西装男脸上闪过一丝羞怯,掩饰般地推了推眼镜。
“现在我们知道你哥哥的术式和扑克牌有关,”黑发青年慢慢说完了后半句话,“那你的呢?你的术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和信息数据有关?”
千岛凌目光一闪,没有回答。
“你刚才说,你们是得知S大学发生的事情,才决定要来这里挑战五条先生的。那件事发生到现在不过三个多星期,你们却能恰到好处地赶来,恰到好处地成为昨晚节目的幸运观众,你们是怎么做到这么巧的呢?”
“一开始我以为,你们是偷换了某个幸运观众的邀请证明,才混进了昨晚的节目。但节目组的认证方式,是线上线下双保险的,除非幸运观众本人联系节目组要求换人,否则,即使邀请证明被偷,盗窃者也无法通过工作人员的检验,进入餐厅。”
“很不巧,昨晚你启动术式的时候,我在你哥哥身上看到了快速闪过的二进制痕迹,所以,我推断你的术式和计算机有关,你可以数据化某些东西,也可以直接检索、截获,甚至修改数据本身。”
“你利用自己的术式,直接在网上截获了节目组的抽奖数据,成功得到了幸运观众名额,所以昨晚千岛晟出现在餐厅里。但你的数据化能力,作用对象应该是有限的,只能对特定的人或物品使用,比如和你非常亲近的哥哥,你可以在某种情况下,利用数据化方式将他转移。而像我、五条先生或者这里面的咒胎,这个能力可能就无法使用。”
“我说的对吗?”
黑发青年不疾不徐的话音落下,千岛凌微微攥紧拳头,目光冰冷。
对方讲了一长串分析,可怕的是,基本都是对的。
这个人……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黑发青年又露出了令人讨厌的微笑,道,“我也是随口一猜而已。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吧,关于我为什么要和你哥哥‘签约’的事情。”
夜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擦着汽车冷硬的黑色外沿刮向远方。
黑发青年双手插在羽绒服的衣兜里,嘴边呼出的白气缓缓散开,汽车的灯光反射在他头发上,露出一点偏暗的白。
“我直说了。”他的语气变得微微郑重起来,“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但我希望你们能加入我们的团队,一同帮助五条先生,改革咒术界。”
千岛凌:……
他在原地卡了三秒,没明白话题是怎么突然跳转到这里来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他费解而冷酷地道,“我三岁就不吃这种骗术了。”
什么改革咒术界?听起来就像陷阱。要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吧?
旁听的伊地知也愕然愣住。
他手有点抖地推了推眼镜,暗中拿余光打量车窗里的五条先生,发现对方单手支着脑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藏在绷带背后,看不清在想什么。
但感觉好像……不是不满的意思?伊地知颤颤巍巍地想。
怎么总是这么吓人啊,久真先生……
“我是不是在说胡话,你应该比你哥哥清楚。”鹤见久真的神情仍然透着一种平静的温和,“这段时间,你应该检索了很多J国咒术界的信息吧?那你应该知道,以你们的情况,我们随时可以把你们送去关押审讯。”
“对了。”他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意味不明道,“温馨提醒一下,我们总监会的大人们,可是一群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神奇老家伙,热衷于排除异己,你哥哥这种性格的人,要是遇上他们,很可能会吃大亏哦。”
千岛凌谨慎地盯着对方,心中半信半疑。
他确实检索了许多J国咒术界的信息,但时间有限,他的重心又放在了五条悟上,这个经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并不能准确地判断。
事实上,如果不是对方逼兄长签了那份古怪的合同,即使兄长被带走关押,他也有把握将兄长救走。
但现在……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情况真的很棘手,以至于他不得不曝光自己,当面和敌人对峙。
说到底,这家伙明明是个普通人,怎么会有那种战斗力啊?难道对方其实是个隐藏得很好的术师?合同就是他的术式?
“如果你真的想邀请我们加入你们的团队,为什么还要利用我们兄弟威胁彼此?”他冷冷道,“这是合作的态度吗?”
“你们应该感到庆幸。”黑发青年的语气似乎凉了一点,“你们给五条先生制造麻烦,甚至让他受伤,我还愿意跟你们谈合作,已经非常有诚意了。”
千岛凌:……
你说谁让谁受伤???
他哥哥难道没受伤?五条悟受伤是他们的错吗?难道不是五条悟自己脑子有问题?放着传说中无敌的无下限术式不用,硬接他哥的小丑牌,这也能怪到他们头上?好不讲道理!
但确实他们找茬在先,现在又被人家捏在掌心……
事已至此,他只能梗着一口气,硬梆梆道:“那你想我们怎么合作。”
“我认为我们的合作已经开始了。”鹤见久真慢条斯理道,“刚刚你哥哥问我们,为什么大老远带你们来这里祓除咒灵,这问题实在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们之所以远渡重洋,跑到这里来挑战五条先生,不就是因为在M国,你们很难遇到这种级别的战斗,导致你们的实力提升陷入瓶颈吗?现在我们带你们来做特级任务,就是在向你们抛出橄榄枝,否则,以五条先生的实力,何必这样大费周章,直接把你们两个和咒灵一起暴打一顿,不就好了?甚至直接打死,也不会有人管。”
车窗内的白发青年忽然噗地笑了一声。
千岛凌被这一声笑得更警惕了,他看着从始至终没说话的白发怪物,又看了看神情温凉的黑发变态,不由绷紧肩背,目光微微闪烁。
“以M国的咒力环境,你们应该是仅靠自我摸索,走了很多弯路,才成长为现在这样强大的诅咒师吧?”诡异经纪人又道。
“……那又怎么样?”
“既然这样,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们跟随在全世界最强大的咒术师身边学习,还能挑战各种高级咒灵任务,甚至有机会对决其他高级咒术师,一年过后,你们的实力一定大为长进,到那个时候,你们再想做什么,不就更随心所欲了吗?”
千岛凌眼神一凝,敏锐道:“一年?”
“怎么?你哥哥没有跟你说吗?”黑发青年脸上仍然挂着温和的微笑,“我跟他签的合同是有时限的,一年后,合同自动失效。到时候,你们再想做任何事,都不会有任何约束。而这一年的时间里,我们不会主动伤害你们兄弟,反而会给予你们指导,这些都在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看看合同内容。”
叭——
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汽车喇叭声。
千岛凌微微一愣。
事实上,在装柔弱卖惨失败后,他本以为他们兄弟俩即将面临的,会是非常惨烈的处境,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毕竟对方占尽优势。
但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对方竟然好像真的有意要谈“合作”……
也许哥哥所说的“疯子”和“魔鬼”,也没有那么邪恶……?
他迟疑道:“我什么时候能看合同?”
“现在就可以。”黑发青年说着,从车内的电脑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他,“温馨提示一下,合同已经生效,损毁文件不会影响合同效力。”
千岛凌点头。
他没觉得撕毁合同能解决问题——毕竟他哥已经撕过一份了,还因此被迫打扫了房子。
他接过那叠装订好的纸,借助手机手电筒的灯光,开始一页一页仔细阅读……
十分钟后,他满脸阴沉地抬起头,再看向面前的黑发青年时,深刻地理解了哥哥的感受:这绝对就是个魔鬼!
他正想说些什么,一直懒懒靠在副驾驶上的白发青年忽然侧头,推门下车,伸了个懒腰,用悠闲的语气说出恐怖的话:“里面的咒胎升级了,小朋友似乎不行了呢,我去看一下。”
什么?!
千岛凌眼中瞬间流露出几分担忧。
“我和您一起去。”黑发魔鬼瞬间也不理他了,往前一步,对下车的人道。
“唔,也行?”五条悟放下伸展的双臂,看了他们一眼,轻快道,“那就一起进去吧,我顺便看看这个小朋友的能力。”
不是战斗人员但确实担心兄长的千岛凌:……
“来啦来啦。”五条悟冲他轻浮地招了招手,示意他快跟上,“去晚了,你哥哥可能就被咔——掉了哦!”
千岛凌:……!
“伊地知,这里就交给你了!”五条悟背朝辅助监督挥了挥手,踩着轻快的步伐进入昏暗的“帐”内。
鹤见久真跟在他身后。
千岛凌看着两个变态的身影,咬咬牙,也跟了进去。
正好,他也想亲自感受一下特级的威力!——
作者有话说:整理了一下开文三个月以来的数据,思来想去,为了不留遗憾,决定明确一下加更方式,逼自己一把:
按150颗地雷(或同点数霸王票)感谢一次的方式,我目前还欠16次加更。
按3500瓶营养液感谢一次的方式,我目前还欠2次加更。
一共欠18次,预计3月中旬前还完。欢迎督促。
由于我的更新能力很抽象,三五不时还卡文,所以具体的更新时间就不立flag了,争取每天0:01-23:59之间保底3000,万一请假的话会努力补上,然后加更,争取早日达到60W字。
我尽量以单独一章3000+的方式加更,但有时因为情节和断章考虑,会出现某些章节是3500-5900之间的情况,这种我可能就分章凑一凑算作加更哈,请大家见谅(合十)。
今晚晚些争取再更一章。
第85章
“该死!”
千岛晟从精神黑雾中挣脱出来的一瞬,发现自己半个身体已经被吞进了那只诡异的咒胎中。
不,现在称之为咒胎已经不太合适了,原本的幽黄色的胚胎,已经完全发育,变成了一团长着可怕眼睛的阴森黑雾。
他刚刚试图使用黑桃牌攻击咒胎,却对上了一双骤然睁开的森冷眼睛,而后便陷入恐怖的幻觉之中,要不是他谨慎地提前给自己挂了红心牌治愈,他差点没能从那颠倒窒息的幻境中走出来。
果然精神病院里的咒灵攻击也是精神系的,简直是精神污染啊!
其实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接下这种等级的任务的。
昨夜一战他损失惨重,之后又连遭折腾,现在的实力绝对比不过昨晚和五条悟开战的时候。
但凌也在场,那两个神经病又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加上他确实想见识一下特级咒灵是什么样的——虽然他刚进来的时候,这还只是个有特级演化倾向的咒胎——他就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任务。
现在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危险。
“小丑戏法黑桃9,红心9,方块9,梅花9!”
四张相同点数、不同功能的牌,同时从四个方位攻向那双邪恶的眼睛。
砰——
走廊的玻璃窗碎了一地。
千岛晟一愣,发现自己摔落在地,而他击中的,不知为何变成了一条布满房间的走廊,两侧的窗户玻璃同时爆开,夹杂着坚硬的门板炸了一地。
他衣服被混乱的碎片划破。
难办了……他目前为止的人生里,只遇到过一次精神系术式,那是只很弱的咒灵,应该只有三级,但当时也花了他不小的力气才彻底祓除。他很讨厌精神系,和他的术式相性太差了。
而眼前这只……
黑雾从四面八方朝他蔓延过来,扭曲旋转的空间中,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扯入深渊,四肢也逐渐变得僵硬……
不行!凌还在等他回去!
他咬破自己的舌尖,强行甩出多张点数更大的扑克牌。
各花色的JQK还没能凑齐,但他优先恢复了效果最强的黑桃和梅花,应该能够破出一线生机。
小丑戏法同花顺!
嘭——
一片仿佛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天旋地转后,他朝着破开的缺口全力冲了过去。
啪——
他被某种不软不硬的条状物绊倒,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回头一看,居然是条腿,再往上一看,倒塌的墙边居然坐着个……人?
一个穿着灰蓝色病号服、疑似性别为男、头发又长又乱盖住大半张脸的……人?
这地方怎么会有人?
他还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头顶破损的天花板里忽然弹出一双眼角又尖又长,目光格外渗人的灰蓝色眼睛。
那双眼睛盯住他,缓缓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格外欠揍的神经病式奸笑表情。
淦!
千岛晟正要再次进攻,忽然觉得脚下一空,再一眨眼,他竟然回到了这栋建筑的一楼大厅,也就是他刚进门时地方。
这是幻觉?还是?
他还没想清楚,一群杂鱼咒灵叽里咕噜地朝他冲了上来。
他花了点时间解决这群杂鱼——也不算完全杂鱼,里面也有两三只二级咒灵,而后看着头顶黑漆漆的空间,犹豫片刻,再次冲了上去。
那个白毛肯定就在外面看着,他才不要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
于是他恢复了一下咒力,便又很勇地上了。
难搞就难搞吧,从小到大,他不就是一路在各种难搞的情况里顶到今天的吗?
十分钟后——
嘭——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破碎的地板上来了场七八米的大清洁,直到又被某条不软不硬但绝对很脏的腿拦住。
他吐出一口血,扭头没好气道:“神经病啊!你到底是人是鬼啊?”
“你脑子也有病?”乱成海草的头发下,一个沙哑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千岛晟没想到对方真会回应,吓了一跳,随即瞪了对方一眼,恶狠狠道:“你脑子才有病!”
“你怎么知道?”对方幽幽抬起头,乞丐般的发型下露出一双黢黑黢黑的眼睛,比鬼还像鬼,“你也是神经病?”
千岛晟:……
“没死就赶紧跑!”他又瞪了对方一眼,随即冷酷回头,重新看向前方缓缓飘来的黑雾,和黑雾中阴冷无比的邪恶眼睛,“我现在没空收拾你。”
说完,他以一种中二少年必有的小强精神,又勇敢地冲了上去。
……
千岛晟再次恢复意识时,看见的是一头在昏暗环境中格外醒目的白毛。
“你居然这么拼,五条老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高挑的身影背对着他,熟悉的轻佻声音再次传来,“怎么不用你那两张丑牌?”
“是小丑牌!”千岛晟忿忿订正,因为说得太急呛咳了一声,随后才不爽地解释道,“我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凝聚出那两张牌!昨晚刚用完,现在没有了!”
说完哼了一声,一副爱咋咋地、破罐子破摔的暴躁模样。
“哥,你没事吧?”千岛凌担忧道。
千岛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倒卧在墙边,弟弟就在身边照看他。
他目光瞬间又变得很不善,“你们把凌带进来做什么!”
“大概是怕他见不到你最后一面吧。”鹤见久真语气温和地说着,同时狠狠甩出长刀,径直射向黑雾中冷蓝色的眼睛。
这话太离谱,千岛晟卡了一下,居然没能第一时间喷回去。
“嗯,让我看看。这两天还真是惊喜啊。”五条悟悠悠说着,单脚踩在那个病号服神经病身上,弯腰去看对方的眼睛,“咒术师?我好像没见过你?”
病号服男人垂头不语。
“你是这医院的病人?”白发青年眨眨眼,目露新奇,“精神病院里居然藏着个厉害的咒术师,嗯,有趣!”
这会儿,病号服神经病又不说别人是神经病了。
千岛晟怀疑对方搞区别对待,很不爽地重重哼了一声。
他刚哼完,就发现那双阴冷的眼睛幽幽浮现在了他面前。
他的脑海顿时一阵眩晕,但更可怕的是,凌就在他身边!
他还没强撑着做出反击,一颗白色的脑袋就伸到了他面前,替他和弟弟挡住了咒灵的视线。
白发青年侧弯着腰,将脑袋探到他和咒灵中间,微笑道:“看什么看?放着五条大帅哥在这不看,看两个小朋友,有意思吗?果然你也是精神病吧?”
白色绷带解开,散落在他脸上和脖颈上,松松垂落些许,绷带的尾端在僵硬着身体的千岛晟面前轻轻摇晃,诡异地扶平了他紧绷的不安。
“叽——!”
一直一副阴森神经样的咒灵,忽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仿佛面前是一个真正的恶鬼,忙不迭地火速后退。
但它没能退进墙里,就被一只戴着黑色作战手套的手截住,狠狠挨了一记重锤。
砰——
咒灵的眼睛僵在原地,瞳孔明显散开,眼周也噼啪噼啪爆出许多紫色的裂纹。
然后是更多拳头迅猛落下。
千岛晟看得胆战心惊,忍不住握紧了身边弟弟的手。
没办法,一时想起昨晚被揍到吐的可怕场景,心理阴影,实在是心理阴影……
“先别祓除吧。”五条悟双手插兜,悠悠道,“上次那只教学效果挺不错的,这只也带回去好了,精神系很稀有,正好让金次他们体验一下。”
千岛晟:……
教学效果?
该不会是在说高专的学生吧?
他控制不住地又悄悄打了个寒颤。可能是这种精神系咒灵的影响,他情不自禁地脑补了一堆魔鬼场景。
身边的凌感知到了,担忧地握紧了他的手。
“你试一下。”白发青年用下巴点了点逐渐扭曲的咒灵,继续道,“打他的这、这,还有这,就可以打断他的咒力循环,然后那边再来一下,再把他捏成球,嗯,捏扁一点,就塞在你的刀里吧,就可以带回去啦。”
千岛晟:???
所以这家伙也是用同样的方法破解他的术式的?
还有,这种听起来就十分随便,简直是乱七八糟的指令又是怎么回事啊!
抽象成这样,能有人听得懂?
然后他就看着那个黑头发的魔鬼,在微微疑惑中,试探着照做,一番略显混乱的摸索后,居然真的把那只咒灵塞进了刀鞘里。
过程没有某个白发神经病说的那么简单,但结果和对方要求的差不多。
竟然真的能做到?
“不好意思,”鹤见久真摸了摸自己被擦破的脸颊和手臂,微微歉疚道,“我受伤了。”
五条悟大手一挥,豪迈道:“小问题!悟酱现在很有名,罩得住你!”
千岛晟:……?
他怀疑自己日语听力有问题。
“正好,等会儿直接回高专吧。”白发青年又兴致勃勃道,“我们去找硝子,让她挑战一下五秒治好你!”
于是,在某个神经病白毛的专制独裁下,他们一行人离开精神病院,由于人数超载,不得不在路边打了半天的车,才终于在瑟瑟寒风中,搭到车前往车站,并在车站工作人员充满怀疑的目光中,踏入了新干线的车厢,启程返回东京。
是的,他们把那个真神经病患者也带上了。
病号服男人本来不愿意跟他们走,但连他M国最强诅咒师Victor都抗拒不了的人,这个乞丐发型的神经病还想挣扎?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甚至在旁边煽风点火,最后成功让这个一脸衰样的男人被一起薅走。
虽然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得不和这个衰佬一起挤出租车的后座,导致心中郁闷达到了顶峰,以至于后面车站工作人员看他们的狐疑眼神,都不算什么了。
总之,当他和弟弟、乞丐神经病,以及那两个变态,一同抵达传说中的东京咒术高专时,时间已过0点。
夜半无人,山风阴号,他们像被警察抓住的小偷一样,被迫登记了咒力,又苦兮兮爬了半天阴森森的山——他还差点把山门口的石灯笼错认成潜伏的咒灵……
这不能怪他!M国又很少见这种东西!而且鬼知道名头听起来这么响的学校,怎么连一盏灯都不挂!一看就不是正经学校!
最终,他们爬上山,看见了一片低矮的、充满宗教气息的和式建筑。
地方不小,但没什么人,因而略显荒凉。
一行人跟在某个高挑身影背后,走进一幢建筑,来到一扇冷灰色的金属门前,白毛疯子唰地一声拉开门,大声道:“硝子我们来啦!”
然后踩着轻快而无声的脚步走了进去。
一个挂着浓厚黑眼圈的女医生从医用窗帘后转出来,见到五条悟,随口感叹了一句,“穿这么年轻?”
随即,恹恹的目光在他们这一圈人身上扫过,冷淡道:“这就是你短信里说的人?这么多咒术师?你新捡的学生?”
“算是吧?”白发青年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椅子,对着椅背跨坐下来,双手架在灰色的椅背上,悠悠道,“麻烦硝子给他们都检查一下哟!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呢!”
“算你运气好,”女医生拉开抽屉,拆了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道,“我刚处理完一具尸体。”
“我也要!要草莓味的!”
“你们谁先来?”棕发医生将另一根粉色包装的棒棒糖抛给白发青年,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淡淡扫过。
语气活像谁想先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请、请先帮我哥哥看看吧!”千岛凌微微犹豫后,轻声开口道。
他又恢复了那种单纯少年的表情,声音也十分诚恳,乍一看很能让人卸下防备。
“唔。”女医生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下巴点了点旁边看起来非常冰冷的金属解剖台,“那就你先吧。过去躺那儿。”
这真是治疗伤口的地方吗……看上去怎么像要杀人分尸呢……
千岛晟微微不安地走过去躺下,怀疑自己躺着的地方就是刚刚尸体被处理的地方。
果然凉飕飕的……
十分钟后,他带着痊愈的身体从解剖台上蹦了下来,感觉浑身又充满了能量,可以和那个阴郁的神经病再对喷五百回!
“好厉害!”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医生,十分惊奇,不由给出了真心实意的夸赞。
“下一个,你,过来。”女医生没理他,又点了点千岛凌。
千岛凌:?
虽然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被治疗,他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据说这是传闻中超级厉害、超级稀有的反转术式,如果可以,他也很想体验一下。
那双神奇的手上释放出柔和的白光,对着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很快示意他“下床”。
“你。”女医生又对鹤见久真道,“你们今天是集体去打架了?”
她说着,将手放在同样躺在解剖台上的鹤见久真身上,很快治愈了黑发青年身上的伤口。
“也不算……”
“不是去谈恋爱了吗?你跟五条?”她表情平静,语气淡然地扔下一颗炸弹,“歌姬,哦,就是京都高专的老师,都发给我了。”
“……您误会了!我和五条先生不是那种关系……”
“都吃一根巧克力棒了,还不是在谈恋爱?”家入硝子微微挑了下眉,“哦,好像还公主抱了吧?”
鹤见久真忽然觉得这解剖台令人“如坐针毡”,他有些僵硬道:“我们只是在完成这期节目的任务……那都是节目组要求的……”
“是吗?”家入硝子咬着棒棒糖,表情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反正是没见过他跟别人做这种事。”
鹤见久真:……
“五条先生第一次参加这种综艺,以前自然是没做过这种事的。”他强行严谨道。
“好吧,你可以起来了。”女医生看起来不置可否,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很快转向缩在角落的病号服男人,懒懒道,“最后那个,嗯,怎么这副模样?过来吧,我看看。”
病号服男人没动,仿佛听不懂似的。
“让硝子帮你检查一下吧。”五条悟脸上仍缠着绷带,穿的也是白天录制节目时的服装,他嘴角勾着几分淡淡的笑意,仿佛在和朋友闲聊,气场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但让国内唯一的反转术式医生帮你看看,不会有坏处哟。”
病号服男人还是缩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弹,脸埋在乱发里,看不清神情。
“我知道你听得懂。”五条悟悠悠道,“我这身衣服很可爱,别逼我跟你动粗。”
诊疗室里沉默了三秒。
最终,病号服男人低声嘟囔着“神经病……都是神经病……”,小步磨蹭着走向了解剖台——
作者有话说:大家貌似误会了,我就是因为喜欢这篇文,想要抢救一下它的成绩,不想以后回忆起来会产生“如果我当时再努力一些就好”的想法,才决定这样做的。很多影响成绩的因素我无法决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更新本身,我也觉得自己有潜力可以再挖掘一下,所以才明确加更方式,这样努力方向更清晰一些~
身体我会注意哒,身体不好,有再多想法也没用,这个我懂啦。至于熬夜,大家不用太担心,我从小学就开始熬夜了,专业户了简直……(汗颜)我会摸索更适合自己的更新方式的。也不用担心我太紧绷,虽然作者经常这崩啊那崩啊,崩多了好像也就习惯了哈哈哈哈,可能之后还会崩(狗头),大家也习惯一下吧~(狗头)总之一章一章写,总会写完的!!!
哎呀,想了想还是觉得很有趣2333大家怎么会觉得我在勉强自己呢?我要是不喜欢这个故事,上个月我就跑路了哈哈哈哈哈(狗头)
第86章
这次检查的时间有些长。家入硝子的神情也略为凝重。
过了十分钟,女医生微微蹙眉道:“外伤倒没什么,我已经治好了,但他的大脑……好像有点器质性病变,而且时间应该比较久了……你在哪里捡到他的?”
“精神病院。”叼着草莓味棒棒糖的青年声音有些含糊,“名古屋的任务地点,超——阴森哦!”
“精神病院?”女医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情况有点罕见……我也没什么把握,我试试吧……”
她说着,掌心的白光移向病号服男人的头部。
房间内陷入安静,只有术式和咒力作用时发出的微不可察的声音。
“啊!”片刻后,病号服男人忽然发出了一声低哑的惨叫,因为躺在解剖台上而终于露出些许的面容上,有些散焦的目光忽然变得凶狠,身体如游鱼一般轻轻一弹,原本搁在身侧的右手猛然抬起,朝站在他左侧的女医生抓去。
这一击爆发得很突然,并表现出了惊人的速度,家入硝子就在他旁边,根本避无可避。
但男人曲张的手停在了半空。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不知何时伸过来,稳稳按住了他青筋凸起、略显黑黄的瘦削手腕。
“打医生可不行哦。”白发青年淡淡道,站在解剖台边,咔嚓一口咬碎了嘴里的粉色棒棒糖。
病号服男人微怔,手微微放下,似乎打算就势卸力,乖乖躺好。
但他的手才收回又一点,目光忽然变得更加凶狠,全身暴起,就要朝白发青年扑去。
“啧。”五条悟将那只手腕向下一扔,转而探出手去,精准无误地掐住了男人上扬的脖子,朝解剖台上用力一怼,发出嘭的一声。
随即抓着男人的头往金属台上砸了一下,方才还有些狂化趋势的男人,瞬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只留身体各部位仍微微抽搐,似乎无法控制,但很快也彻底平静了下来。
“我有注意哦。”五条悟又抓着昏迷男人的脑袋往上抬了一下,示意旁边的人看,“没伤到他。”
“嗯。”女医生淡定地点点头,“放着吧,我继续。”
旁边的千岛晟看得心惊胆战。
好残暴又好精准的手法……
他看着昏死在解剖台上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是享受了一点“正常人”的待遇的?
与此同时,旁观这一幕的鹤见久真在脑海里问系统:“你能判断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吗?”
【检索中……数据太少,无法分析,初步诊断该患者病情和他的术式有关。】
“你知道他是什么术式?”
【抱歉,数据太少,无法判断。宿主可以再观察观察。】
鹤见久真若有所思。
系统不了解这名咒术师的情况,之前也不了解千岛晟和千岛凌的情况,但却知道五条先生的很多情报,是因为五条先生在咒术界很有名,术式情报也不算什么秘密,还是因为……
治疗持续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家入硝子重新收回手的时候,表情并没有变得轻松。
她走到一旁的简易梳洗台,拧开水龙头,洗手、消毒,又取过桌上水杯,在饮水机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在旁边的黑色办公椅坐下,抿了口热水,轻轻呼出口气,才朝等待她回复的五条悟道:
“我试着修复了一些我能修复的部分,但大脑的治疗我并不擅长,也无法确定他是什么情况,可能跟他的术式有关……但这种病变应该已经持续很久了,我试图治疗的时候,他体内的咒力会抗拒,有点麻烦。”
“那现在……?”白发青年斜倚在金属解剖台边,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双手插在粉色外套的衣兜里。
“现在,我只是尽量让他清醒一些。”家入硝子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他的情况可能会反复,也可能会恶化,好在他的病情应该还不算太糟糕,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他自己似乎也在和这种情况作斗争,所以应该还保有几分神智。具体的,可能得等他醒了,才好进一步判断。”
“好!”白发青年愉快地轻轻拍了下手,“谢谢硝子!”
说完,他直起身,对千岛晟道,“来,你扛着他,我们走!”
千岛晟:???
“凭什么是我?”他微微瞪大眼睛。
“唔,你想让你弟弟一起的话,当然也可以呀,反正你们都被治好了。”白发青年故作思索状,随即拍板似的,揽过身边人的肩,歪歪斜斜地往外走,轻快道,“总之我经纪人先生今天很累了,我要带他去吃夜宵!来晚的话,不会给你留的哦。”
被揽住的黑发青年,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毫无意见地随着对方的力道往外走。
千岛晟:……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这对狗男男。
他们今天累什么了?谈恋爱吗?还是玩游乐园?
他刚刚为什么会产生,自己享受了一点“正常人”的待遇的错觉?
上帝啊!他一定是被这俩混蛋虐懵了!他要状告这俩混蛋虐待未成年!
……
20分钟后,千岛晟坐在东京咒术高专温暖的食堂里,拉着自己弟弟胡吃海喝。
他被高专食堂的专业程度震惊了,把昏迷的神经病往旁边座椅上一扔,就开始专心致志地对着美食大快朵颐。
他们晚饭是在游乐园附近吃的,为了赶任务,吃得比较仓促——除了有经纪人甜品额外加餐、因此吃得很开心的混蛋白毛。
之后又折腾了一晚上,他这个年龄本来就容易饿,现在简直是馋虫大动,美食当前,瞬间顾不上扛那个神经病扛了一路的事情了。
“今晚这只咒灵,严格来说应该算不上特级。”
然后他就听见隔壁桌的可恶白毛随口扔下一颗地雷。
“我也觉得。”可恶黑毛附和道,“只是精神系比较特殊,实际强度,似乎和一级差不多?”
什么?一级?不是特级?
“可能是为了折腾我,故意往高了报吧。”白发青年悠悠道,“但一般的一级咒术师,确实解决不了它,所以这样安排,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千岛晟刚憋出来的一口气顿时又顺了一点。
“昨天那个紧急任务,也是这种情况吗?”黑发青年接话道,声音比平时听起来清冷一些。
“唔,说什么重大紧急任务,其实就是两只二级咒灵而已,”白发青年嘴角噙着一丝一如既往的淡淡笑意,看不出好坏,“充其量是事发突然,医院来不及疏散所有人,场面比较混乱而已,实际祓除那两只咒灵,只花了我不到一秒的时间啦。”
“……他们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黑发青年的声音微微变冷,停顿片刻后,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又道,“这周出国之前,我需要和您再去一趟五条家,并且要带上他们两个。”
正在默默吃瓜的千岛晟:……?
“他们两个”……该不会是指他和他弟弟吧?
他和凌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到了点不好的预感。
“OK!等会儿你把那个咒灵给我,我带去处理一下,明天就可以给金次他们玩了!”
“好……明天的任务我看了一下,可以下午试镜完再去做。”
“行,那明天上午的课,也让喜久福老师代劳吧!唔,干脆让他们俩也一起来好了。哎呀,想到要去试镜了,我还有点紧张呢。”
“辛苦您了,明天出发前,可能还要麻烦您再抽空看一下试镜材料。”黑发魔鬼的声音又变成了那种令千岛晟十分不适的温和。
“之前你给我的时候我就看过啦,”白发疯子单手支着脑袋,嘴角很不靠谱地翘起,“我还挺想演反派的,明天我会努力拿下导演的!”
“我相信您。”
千岛晟:……
就这样不顾人死活地安排了他和弟弟的命运吗?
这日程听起来怎么比他那讨厌学校的课还可怕……
还有,试镜又是什么?这家伙要去拍电影?哪个眼瞎的导演?准备好扑街了吗?
他一边在心里疯狂蛐蛐以作发泄,一边嗷呜咬下一大口牛肉。
……
吃完饭,千岛晟又被指挥着扛起那个神经病,和弟弟一起,跟在黑白双煞的身后,走向所谓的教职工宿舍。
这活也只能他来干,毕竟病号服家伙看着挺瘦,实际一点也不轻,让凌来就太勉强了。
不管身高、体格、年龄还是术式,他都比文弱的弟弟强壮很多!
巧得很,把神经病塞进白毛疯子的隔壁房间时,对方正好幽幽醒来。
千岛晟对上对方的目光,原地起跳后退半步,警惕道:“什么时候醒的?想打架?”
神经病看了他一会儿,似乎终于想起来他是谁,幽幽道:“病友,医院禁止打架斗殴。”
语气徐缓,声音虚弱,听起来和幽灵似的。
千岛晟:……
“谁是你病友!”
“哥……”千岛凌轻轻拉了拉兄长的衣袖,制止了一米八兄长的小学鸡行为。
“没想到你们感情这么好。”鹤见久真微笑道,“要不这位先生就交给你照顾?”
千岛晟:?!
他火速拽着自己弟弟退到门边,表示出一种士可杀不可辱的英勇决心,“想都别想!”
五条悟轻笑一声,踩着被让出来的道路,走到病号服男人的床边,微微俯身,隔着绷带观察了对方一会儿,好奇道:“咒力好像是没那么紊乱了。你还记得我们吗?”
病号服男人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脸色黑黄,两眼无神,看上去有些年龄了,但难以判断具体岁数。因为瘦,病号服显得有些宽大,此刻躺在床上,一副游魂般的样子。
五条悟问他,他没有回答。
“那你认识我吗?”五条悟换了个问法。
病号服男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唔,你不认识我。”白发青年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你认识五条悟吗?”
这句话如一个小小的电极触动床上的人,病号服男人目光微微一闪,但仍然没有说话。
他缓缓侧转身体,面朝墙壁,整个人蜷缩起来,嘴里幽灵般喃喃道:“神经病……一个个都是神经病……我是神经病……”
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床边的白发青年耐心等待了一会儿,见对方还是重复念叨那几句话,没有丝毫愿意回应的意思,才直起身,和身边的黑发青年对视了一眼。
“今晚先让他休息吧。”鹤见久真的目光再次望向那个病号服男人,温和道,“房间里有水和食物,也有衣服和淋浴间,这位先生,您可以随意取用。今晚请您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打扰。”
病号服男人还是保持着侧身蜷缩的姿势,嘴里念念有词着那几句相似的话,没有回应的意思。
鹤见久真和五条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往外走。
“这两间房给你们。”五条悟随手一指走廊上的另外两间房。
一间在鹤见久真隔壁,一间则在五条悟房间的另一侧,和病号服男人的房间对称,两间房间正好隔着走廊相对,兄弟俩一开门就能看见彼此。
“明天早上8点半要上课哟。”白发青年悠悠道,“食堂刚刚带你们去过了,至于上课地点,我会让你们的同学明早过来带你们去,全宇宙最棒的喜久福老师会来代课,记得好好珍惜。OK,交代完毕,现在很晚了,赶紧进去洗漱睡觉吧。”
千岛晟还想说点什么,被千岛凌按住,直接拉进了房间。
“五条先生辛苦了,早点休息,晚安!鹤见先生也是!晚安!”
褐色头发的少年浅笑着,一边微微点头表示恭敬,一边把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兄长拉进房间,轻且迅速地关上了房门。
房门后还能听见千岛晟有点委屈的声音:“你干嘛拉我啊凌。”
然后是一声隐约的“嘘”。
鹤见久真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安静下来的走廊里,冬日晴夜的月光微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淡淡照进来,轻纱般笼住彼此的面容。
“五条先生,”鹤见久真轻声道,“我还有……”
“嘘。”五条悟忽然快速打断了他,声音和表情都微微严肃。
鹤见久真一愣,以为发生了什么危机,神情瞬间变得警惕,目光迅速扫向四周。
然后他很快注意到某只大白猫控制不住微微上翘的嘴角。
他怔了一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模仿某些年轻人……
模仿完,自己好像也觉得挺好玩,一边翘着嘴角,一边用气声缓慢道,“来——我——房——里——说。”
鹤见久真:……
他本意是找五条先生再商量点正事,但现在……仿佛他们即将要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密谋似的。不……与其说是密谋,不如说是……
他微微无奈地跟在对方身后,走进了月光下略显清幽的教师宿舍——
作者有话说:千岛晟的言行与作者无关,我绝对尊重所有类型的患者。
另,终于约了个封面,下周看看如何……(忐忑)
又另,14号的已更,所以这章是单独加更~加上前两章超过3000的部分(约2700),算俺加更了两次可以不?也就是目前还欠16次(握拳星星眼)
第87章
关门、开灯,窗外的月色被室内暖白的光线覆盖。
“您觉得他们兄弟俩怎么样?”鹤见久真问。
“我觉得他们挺好的呀。”五条悟松松倒进自己的椅子里,微笑道,“特别是晟,很有潜力呢。”
晟?
明明才认识不到两天吧?
果然作为术师的能力很重要吧……
鹤见久真缓慢地眨了眨眼,道:“那就再观察观察。如果之后发现确实不合适,我会解除合同,让他们离开的。”
“唔,这个能力其实很有意思。”白发青年歪着脑袋看他,食指松松点在颧弓附近,“会有副作用吗?”
“目前没有。”鹤见久真回复道,“这方面的能力挺霸道的,不太需要我额外负担什么。员工合约和艺人合约不同,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修改合同内容,但需要和对方重新签约。合同生效期间,只要对方遵守合同内容,应该不会对对方产生额外影响。”
这种能力,也是他昨晚思考如何处理千岛晟的时候,和系统商量出来的。和严格绑定并且无法自主解除的艺人合约不同,员工条约要宽松和方便很多。
单论“签约”而言,系统的功能确实很“强大”。
“嗯……”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用咒术界的方式解释的话,这应该是一种束缚吧?”鹤见久真道。
他也是最近恶补咒术界知识的时候,才知道“束缚”这种方式。缔结束缚的双方都必须遵守束缚的内容,不能违背。有时候也用于自我束缚,以此换取其他东西。
简单来说,是一种“交易”方式。
“是吧……”五条悟沉吟道,“说起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你对诅咒的抗性,好像格外的高?”
“……您的意思是?”
“普通人类是不可能在特级咒灵的领域里活下来的,哪怕是未完成的领域。”五条悟道,“唔,至少99%的人都做不到吧。我到得不算很早,但你不仅没有因诅咒侵蚀而直接昏迷,还能想办法逃跑,甚至反击,被特级咒灵直接吞了,也没有当场挂掉,得救后神智也很清醒,这是很罕见的,至少我当咒术师这么多年,只见过你这一例。”
鹤见久真微微一愣。
“最近几次任务也是。”五条悟继续道,“尤其是今晚这只咒灵,理论上,你不是术师,对精神系咒灵的攻击应该更难以承受,甚至短暂接触就会留下后遗症,需要硝子帮忙治疗。但就你们今晚的反应来看,千岛晟对这只咒灵的抗性还不如你。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一级咒术师,即使术式和那只咒灵相性很差,也不是普通人或者一般术师能比的。”
鹤见久真回忆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下意识把千岛晟当小孩看了,因此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在想,这是小明本来就有的优势,还是小明的酱油瓶带来的。”白发青年悠悠道,“又或者,是因为小明原本就有这样的优势,所以小明得到了酱油瓶?”
之前为了解释系统的存在,鹤见久真编了一些题目,在他们的题库信息里,小明代指鹤见久真,酱油瓶代指系统。
“毕竟,我一直觉得,小明的酱油瓶有一种特殊的能量。”五条悟道,“之前我只是怀疑,但现在,我基本可以确定了,酱油瓶,可能是一种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
“嗯,准确的说,应该是酱油瓶散发出来的能量类型,和反转术式很像。”
鹤见久真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所以,这就是系统能够恢复他生命值的原因吗?
但系统的生命值上涨分明和家入医生的治疗不一样。
不……五条先生所说的反转术式只是一种类比,系统不一定是符合咒术界规则的存在。或者说,系统的某些属性和功能,可能可以用咒术的原理和形式来解释,但并不意味着它们是相同的东西。
系统到底是……
似乎是见他的表情有点严肃,白发青年伸手,勾了一下他羽绒服拉链外那层纽扣的布料,用俏皮的声音道:“别担心,如果酱油瓶伤害小明了,小明可以跟他的无敌猫猫告状哟。”
在他们原本的题库里,鹤见久真编造的、代指五条悟的形象,明明是警察先生……
不……这种时候,怎么也不应该由对方说这种话吧……
眼看那只调皮又温柔的“猫爪”要收回去,鬼使神差地,鹤见久真忽然伸手,抓住了它。
微凸的指节轻轻硌在他掌心,带来一种奇怪的、并不令人讨厌的触感。
他想说些什么,也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但话涌到嘴边,又觉得都不合适,以至于他抓着那只手站在原地,可疑地停住了。
被握住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动,像蝴蝶扇动翅膀时的轻颤。
“怎么了……?”白发青年的声音也变轻了。
“就……”鹤见久真目光移向地板,话到嘴边,不知为何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道,“我确认一下您手上的红痕没有复发……”
他的手还伸在空中,但微微放松了力道,目光则仍然落在地板上,似乎在观测是否存在猫咪掉毛现象,“没有就好……”
这话题的转折,生硬得匪夷所思,话语内容也极不符合他一贯的智商,白发青年绷带下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噗地笑了一声,抽出手,轻轻拍了拍他小臂,调侃道:“久真酱好可爱。”
鹤见久真:……
一时竟然不知该感谢五条先生竟然会这样夸赞他,还是该反驳,在对方面前,不可能有其他人或生物称得上可爱。
事已至此……
“您觉得隔壁房间里那个病人怎么样……”
已经毫无逻辑地生硬了一回,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再生硬一回。
“唔。”白发青年轻轻笑了一声,但还是很配合地转移了话题,道,“挺有意思的家伙。至少是个二级咒术师吧,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看年龄,对方至少三四十岁了。”谈起正事,鹤见久真心绪平静了一些,“他不认识您,却知道您的名字,这种情况在咒术界普遍吗?”
“嗯……知道我长相的人还是挺多的,毕竟我帅得这么出众嘛。但也说不好,我很少和别人合作出任务,除了高专和‘窗’的人,哦,还有那群老不死的,所以也有很多咒术师没见过我,当然,我也不认识他们。”
“那……您打算怎么安置他?”
“看他的样子,应该经历了一些挺糟糕的事情。”白发青年缓声道,“如果能交流,就交流试试,他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考虑帮忙。如果不能交流,硝子也没办法的话,那就让伊地知联系一家好一些的精神病院,送他回去吧。”
“您觉得……”鹤见久真微微迟疑,谨慎道,“他会和那只咒灵有关吗?”
整座精神病院已经空无一人的情况下,为什么会出现一个特殊的咒术师?而且级别不低。
如果对方是那家精神病院的病人,那在他们赶到之前,对方就一直和那只咒灵单独待在医院建筑中吗?
最重要的是,虽然对方总是一副拒绝交流、精神混乱的样子,但那种混乱……不像被咒灵影响导致的。
或者也可以说,以那只咒灵的精神攻击强度,和咒灵存在的时间,竟然好像没有对对方产生影响……难道那只咒灵的攻击,对原本就有精神疾病的人不起作用吗?
“咒术师的术式失控,有可能产生咒灵吗?”他问。
“诶?这个问题很有意思……”白发青年想了想,道,“一般来说,如果咒术师死亡时,不是被用咒力杀死的,或者没有经过特殊处理,死后都会很容易变成咒灵。但术式失控是否会产生咒灵吗……嗯,至少目前我没有听说过,但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也许他的术式非常特殊?”
“这样的话……那就再观察一段时间吧。”鹤见久真想了想,又道,“我想和您商量的,应该就是这些了,您有其他事情要嘱咐我吗?”
“嗯……”白发青年微微仰头看着他,“我有点问题想问你。”
“您请问。”鹤见久真悄悄提起精神,准备迎接提问。
“我不叫你坐,你就真的一直站着?”
鹤见久真:……?
“还有,你怎么能写出那么长的合同?”大白猫先生又仰着头好奇道,“合同的内容是你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吧?那些条款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感觉比特级咒灵的威力还可怕哇。”
鹤见久真:……
“如果久真酱有自己的术式,该不会是眼也不眨地写出全世界最恐怖的合同,然后领域展开,微笑着强迫别人签下合同,当你无力反抗的小奴隶吧?哇,想想就好吓人呢!”
说完还要JK般双手合十,一副雀跃又“柔弱”的样子。
完全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
鹤见久真:……
“就算我真有这种能力,那不也是您动动手指就灰飞烟灭的事情?”他微微无奈道。
“那可不好说。”白发青年故意瘪了瘪嘴,掐着嗓子道,“久真酱超会唬人的,可怜又无辜的悟小糖,说不定被连哄带骗的,就签了卖身契呢?”
鹤见久真:……
他终于明白对方这是玩心又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走到桌边,倒了杯热水,而后端着水杯回来,在对方椅子边蹲下,将热水递给对方,温声道:“我有必要重申一下,您才是我的老板,我最多能算是您的高级打工人,这可是连网友都默认的事情。”
“诶?”老板先生一边发出迷惑的声音,一边顺从地接过水杯。
“所以,现在请我全世界最好最厉害的大明星老板先生喝点水,然后洗漱睡觉吧。喜久福老师明天还要上课,您应该早点休息。”
“噢。”老板先生捧着水杯,乖乖喝了一口,又道,“那你也快去休息吧。你没有反转术式,不可以这样连轴转,会累坏掉的。”
“……您有也不行。”
“……那我明天早上去喊你?”
“好。”鹤见久真微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了,祝您睡个好觉,晚安。”
“……晚安。”
……
第二天早上,天气依旧晴朗,心情愉快的喜久福老师重现高专,把新老年轻人们全部暴揍了一顿。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上周刚被虐过,记忆犹新,也有心理准备,因此这次虽然也被揍得很惨,但并没有过于崩溃,尤其是身边有两个新倒霉蛋作对比的情况下。
千岛晟和千岛凌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千岛晟,沦为喜久福老师新的重点暴揍对象,苦不堪言,M国最强一级诅咒师的尊严直接碎了一地。
打不过五条悟那个变态就算了,精神系咒灵不擅长应付也忍了,但现在,他居然被一只猫揍到毫无还手之力……这合理吗?啊?J国咒术界连只猫都是变态吗?
“这只猫不比五条老师好对付。”可能是看他太惨了,长得比他还像诅咒师的“同学”擦掉鼻血,“安慰”了他一句。
听了这话,他又精神了,“你跟五条悟交过手?”
“难道你不是被五条老师暴揍一顿,然后捡回来的?”秤金次的表情看上去也很诧异。
……这话说的,他是认还是不认?
他强撑道:“我们交过手,但他没用术式和咒力,我惜败!”
“哦……惜败啊?”秤金次先是挑眉,而后露出了然的神色,“那肯定是五条老师想活动活动手脚了,你小子运气可以啊。”
这句话说得有点快,千岛晟没太听懂,千岛凌帮他翻译了。
他直觉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怪,但也没有太在意,而是装作不那么在乎地试探道:“要是五条悟使用术式和咒力呢?你觉得我能和他打多久?”
“……你?你是说五条老师玩闹的时候,还是说他认真的时候?”
“当然是认真的时候!”千岛晟扬了扬下巴。
“唔……真是聪明的问题。”秤金次懒懒道,“0.1秒吧。”
“你说什么?你是在故意羞辱我吗?”
听不太懂对方激动英语的秤金次问旁边的星绮罗罗:“他说什么?”
星绮罗罗迟疑着翻译道:“他好像觉得……你在故意羞辱他?我也不确定……”
“哈?”秤金次才不管确不确定,直接冲对面的嚣张蓝毛翻了个白眼,“你脑子没问题吧?五条老师想的话,打谁基本都是0.1秒。你的体术看起来还不如我,术式可能也够呛,怎么好意思问这种问题的?”
说完还嘀咕了一句,“五条老师这次怎么捡了个傻子回来……”
这番话千岛晟只听懂了60%左右,但不妨碍他等不到弟弟的翻译就勃然大怒,跳起来指着对面的嚣张紫毛道:“有本事单挑!”
“他说啥?”
“好像想和你单挑?”
“哈!你个日语都说不清楚的笨蛋,你觉得我会怕你?”秤金次拍地而起,“来就来!让我教训教训你这个M国佬!”
训练场边的软垫上,正准备再次下场、重启课堂的白色长毛猫咪眨了眨眼,轻轻喵了一声。
然而没有人理他,中场休息的间隙里,青春热血的年轻人们,转眼已经自己打了起来,场面蔚为“壮观”。
喜久福老师一贯尊重学生意愿。于是小白猫重新蹲坐回去,旁听着热血混乱的场面,与世无争地低头,好奇地舔了舔手上柔软的毛——
作者有话说:并不确定秤的头发是什么颜色……我已经同时找到了黑色、紫色、金色……就当他是染发爱好者吧……
话说大家貌似忘了,这个试镜的机会,是前面雪原那期结束,第二天泡温泉的时候,佐木樱介提出的邀请。本来他们上周就要去试镜,但太忙了所以推到这周。(这个之前也提过~)
第88章
周一下午三点,影视公司大楼。
“这个新人架子挺大啊。”
试镜室内,知名导演福泽奈泉坐在长桌正中,面前的桌面放着茶杯、本子、笔和试镜材料,右手边坐着编剧和男主角,左手边坐着制片人和女主演。
全剧核心主创齐聚一堂,等待面试一名新人。
“我可是很少等人的。”她淡淡道,“希望他对得起我的等待。”
隔着制片人,坐在长桌最左侧的花泽绘里香笑道:“等会儿他来了,奈泉姐试试就知道了嘛。”
她是本剧的女主演。
面上这么说,她心里则偷偷腹诽:明明看了她和佐木老师推荐的节目片段后,奈泉姐也很感兴趣!——这可是个体术水平超过青山大师,临场演技能和佐木老师有来有回,本人部分性格和角色迷之相似,长得还超级逆天的新人!性价比简直爆炸!
否则无论谁的面子,奈泉姐都不可能愿意等对方这么久的。
毕竟他们这部剧,半个月前就定好了绝大部分演员,唯独男二号,也就是全剧最重要的反派,迟迟未能决定人选。
一部业内都在期待的剧,制作公司已经和电视台商量好,会一边拍摄一边播出,连档期都谈好了,男二号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制片人急得都要冒烟了——之前本来谈好了一个男演员,各方面条件都还算合适,结果对方转头就得罪了福泽导演,直接被毫不留情地彻底弃用,连制片人说情都没办法。
于是他们剧组沦为了热锅上的蚂蚁。尽管各大经济公司听到风声后,都拼命地塞人来抢这个角色,甚至连某些歪瓜裂枣,也变着花样地送来添堵,但福泽导演咬死了不肯降低标准,面了一百多个演员,一个都看不上,制片人简直要崩溃,但他拗不过福泽导演,只能愁眉苦脸地到处搜罗候选人。
这不,就这会儿功夫,制片人小野海斗都往嘴里灌了两泡菊花茶了。
“我倒是很期待这个新人。”坐在长桌最右侧的松本晖道。
他是本剧的男主演,今年30岁,获得过两次“最佳男主角”提名,是当下最热门的男演员之一。
“我也看了一点你们表演那期的节目片段。”松本晖微笑道,“新人长得确实不错,期待他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不过降泽暎这个角色难度不小,希望他做好准备了吧。”
花泽绘里香:……
她怀疑这家伙在阴阳怪气。
那期节目,他们有个午餐问答环节,这个记仇的家伙肯定看到了。当时樱井弘一问,嘉宾里谁没有饰演过历史剧,答案是松本晖,但五条悟没有答上来,肯定被松本晖这个小气鬼记住了。
呵,她又不是第一次和这家伙合作了,还能不了解这个小气鬼?
她阴暗地想,这家伙等会儿该不会要偷偷为难悟酱吧?
那她可得……
她正想着,忽然选角导演敲门进来,提示候选人已到。
“总算来了。”福泽奈泉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笃的一声轻响,“让他进来。”
“是!”选角导演应声而去。
很快,一名身形格外高挑、头发颜色格外醒目的男青年,踩着悠闲的脚步,走进了试镜房间。
“哟,这么多人呢?”白发青年挑眉,“大家好啊,我是来试镜降泽暎这个角色的五条悟。”
站姿随意,双手插兜,语气轻浮,脸上还戴着滑稽的圆墨镜,并且没有摘下来的意思。
在所有来试镜的演员里,是看起来最不靠谱、最无礼的一个。
但也是气质最独特的一个。
福泽奈泉眉梢轻轻一扬,打量对方片刻,微冷的嗓音在色调单一的房间里响起:“你打算戴着这副墨镜试镜?”
剧本里可没有写角色戴墨镜。
至少试镜材料里没有。
“不可以吗?”白发青年慵懒道,“你们给的剧本里不是写了,降泽暎是一个超级大帅哥吗?”
“……那又如何?”
“我就是个超级大帅哥,如果不在脸上挡一挡,走在街上会有困扰的。”白发青年微微勾着嘴角,“降泽暎肯定也一样啦,而且他那么闷骚,挡一挡眼睛不是很正常?”
闻言,主创们的神色都发生了轻微的变化,编剧秋山美佳更是眼前一亮,拿起笔在本子上唰唰写着什么。
“你为什么觉得降泽暎闷骚?”福泽奈泉问,神情看上去依旧冷淡。
“虽然你们给的剧本片段很少啦,但他一看就是憋了很多事在心里的人吧,想法和外表不一样什么的,这种人我见得挺多的。”
福泽奈泉注视着面前的人,停顿片刻,淡淡道:“既然这样,那就开始你的表演吧。先演片段一,有问题吗?”
“没问题,直接在这对着空气演吗?”白发青年看了看自己左右空荡荡的位置。
“你想要什么道具,或者需要人配合,也可以说。”
“那不用了,我直接来吧!”
制片人小野海斗露出怀疑的目光,“你是……第一次参与试镜吗?”
“是哦!”
“你接受过表演培训吗?”
“没有。”
小野海斗眼前一黑,暗中倒吸一口凉气。
知道这是个新人,没想到是个这么新的新人!
天啊,他们项目难道要卡在这个角色上卡到黄吗……
花泽绘里香和佐木樱介在推荐些什么人啊!
在制片人悄悄的痛苦焦虑中,五条悟的试镜表演正式开始。
……
清晨柔和的阳光照在警校宿舍中。
九条彦司换好衣服,打算出门,转身时,被一只手挡住了去路。
“这么早就去练啊?”脸上戴着奇怪墨镜的青年单手撑在衣柜上,笑嘻嘻道,“今天不是周末吗?优等生都像你这么拼?”
九条彦司微微蹙眉,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道:“对。周末也不能松懈。你就很懒散。”
说完就想往外走。
降泽暎灵活地换了个姿势挡住他,“诶——你是在说我是优等生吗?”
语气贱兮兮的。
“……你是年级第一。”
“哇哦。”降泽暎挑眉,“输给我那么不甘心吗,年级第二?”
九条彦司的眉毛皱得更深了,“我迟早会超过你。让开。”
说完又想往外走。
“你再怎么练也打不过我的。”降泽暎身形一动,又牢牢挡住了九条彦司的去路,“要不跟我们出去玩吧?今天我们要去看电影呢。”
“不去。让开。”九条彦司皱着眉,伸手想把对方挡开。
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交起手来,很快,九条彦司被脸朝下按倒在床上。
“真不去看电影?”降泽暎压在对方身上,笑嘻嘻道。
“不去!”九条彦司咬着牙道,“你自己懒散,能不能不要影响别人!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像你活得这么轻松!”
降泽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宿舍内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他缓缓收了力道,直起身,恢复如常的笑容,悠悠道:“你喜欢苦,那你苦去吧,我要去逍遥快活咯。”
说完不等九条彦司回应,就踩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宿舍里很快只剩下安静柔和的晨光。
……
“我演完啦。”白发青年走到门边,又一个转身回到房间中央,轻快道,“怎么样?我演得不错吧?”
如此自信,但又如此……难以反驳。
第一个片段结束,编剧秋山美佳和制片人小野海斗,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中间的福泽导演,神情控制不住地有些激动。
淦啊!小野海斗在心里想。之前福泽导演刷掉那一百多号人的时候,他还在心里抱怨导演吹毛求疵,但现在看了五条悟的表演,虽然只是很短也很简单的一个片段,莫名就觉得前面那一百多号人确实都不行啊!
另一边的秋山美佳则在暗自激动地想:太像了啊啊啊!感觉完全就是降泽暎本人!甚至比她在写作中构想出来的人物还要生动!这气质简直绝了……连虚空“格斗”都演得那么好,仿佛对面角色的动作也能看到!这么宝贵的人选,奈泉姐你可千万要和我心有灵犀啊奈泉姐!
“嗯。”福泽奈泉淡淡点了点头,脸上表情依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熟悉她的人都能感觉到,她的气场柔和了不少。
“第二个片段,松本,你配合他演。”
同样为方才表演怔住的松本晖,忽然收到导演指示,愣了一下,很快起身,点头道:“好。”
“这位就是九条彦司的扮演者,松本晖。”福泽奈泉靠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的黑笔上轻点,淡淡道,“第二个片段,你和他一起完成。”
“你就是九条彦司?”白发青年挑眉,“那个年级第二?”
秋山美佳在心里咬手绢:啊啊啊啊啊怎么连这种时候都这么像啊!不愧是佐木老师和绘里香酱推荐的人选!你们太有眼光了!
“您好,我叫松本晖。”身高183的男人,看了看眼前仿佛要直接顶进天花板的青年,心中微微震惊,面上倒是还算平稳地打了个招呼,微笑道,“您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开始吧。”
“OK,来吧!”——
作者有话说:实在写不完了先更一部分……
第89章
对于这次试镜,五条悟的心态很轻松。
影视选角试镜诶,听起来就很好玩的样子,这可比街边遇到人做调查问卷的概率低多了,他还从没体验过呢,一定要试一下!
他早就想知道,电视上那些影视剧都是怎么拍出来的了。虽然如果能选的话,他更想体验动画游戏的制作流程,但他毕竟不能变成一个动画人物,所以当演员也还行吧。
况且,经纪人先生和花泽绘里香都说这个剧组很不错,导演、编剧、演员,以及其他团队成员,都是业内有名的,剧集前景也很好。
所以面试难度可能比其他剧组更高。
绘里香还偷偷告诉他,他试镜的这个角色人设很不错,很有出圈潜力,但表演难度也很大,导演要求很高,已经刷下去一百多号人了,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已经成名的演员。如果他有信心,可以挑战一下,绘里香酱对此表示微微担忧,但总体鼓励期待,相信悟酱一定可以!
噢,既然情况是这么个情况,那身为最强的他,怎能不用自己精湛的演技,理所当然地征服导演,拿下这个角色呢?他可是十项全能。
至于什么十亿星光值的压力,嗯,好像就没怎么存在过。
“真动手吗?”确认完走位,五条悟问对面那个看上去并没有很帅的男主角——至少没有他帅。
感觉也没有经纪人先生帅。
不知道怎么当上男主角的。
“还是隔空碰一下就好了?”他问。
试镜材料中的第二个片段同样简短,但包含一些肢体冲突。
他现在也是大几百万粉丝的明星了,有偶像包袱,并不想试镜结束,第二天传出当红明星五条悟殴打知名剧组男演员这样的爆炸新闻,那他肯定会忍不住去调侃新闻发布者和跟风网友们,把事情闹得更大,然后……那样虽然很好玩,但经纪人先生可能会有点苦恼。
所以,还是不要发生这种事比较好。
“这是你的试镜,你尽管发挥就好。”看上去粉丝不是很多的男主角点头道,“我会配合你。”
“哦?”白发青年微微歪了歪脑袋,“既然这样,那我开始咯。”
“好。”
于是——
松本晖举枪的一瞬间,手上忽然传来剧痛,他的枪还没来得及对准对方,就被猛地打飞出去,摔飞在地上。
于此同时,他的脖子被掐住,整个人被用力掼按在墙上。
他正要挣扎,一抹薄刃从降泽暎的袖口滑出来,贴在他的脖子上,擦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别动。”白发青年淡笑道,“你也想杀我吗?可惜了,这么多年过去,你好像还是没什么长进呢,彦司。”
最后两个字咬得轻而缓,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松本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到,一种沉静的、却又让人血脉偾张的气场,在试演开始的瞬间,便从白发青年身上散开,猛地朝他包围过来。
他竟然被一个新人压制住了!
因为对方动作太快,直到对方念出第一句台词,他才勉强反应过来。
这一瞬间,原本只是配合助演、顺便观察对方能力的心情,被另一种奇妙的、想要和对方一较高下的雀跃情绪替代。
他有段日子没有产生这种感觉了!
“你……”他迅速调整状态,将自己沉入九条彦司的角色中。
“已故”旧友,阔别多年,死而复生,但好像……成了凶案嫌犯。
万般情绪从他心口涌过,他颤抖着嘴唇,挣扎半晌,也只能问出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降泽暎歪了歪脑袋,用一如往常般的轻佻语气道,“没有为什么。非要说的话,或许从前的你,也并不真的了解我。”
九条彦司深深凝视着面前的人,仿佛要剖开对方的皮肉,直接看进那抹神秘的灵魂深处。
“所以那些人……”他低声道,声音中含着浓烈的心痛和悲伤,“真的都是你杀的?”
“唔……难得你聪明一次嘛,恭喜你,答对咯。”
九条彦司盯着面前笑容轻快的人,沉默半晌,忽然抬手,无视对方压在他喉咙上的刀片,缓缓取下了那副碍事的墨镜。
一双漂亮得不似凡间的眼睛袒露出来,流光溢彩的苍蓝一如往初,澄澈高远。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松本晖很快回神,他顺着角色的思绪,有些难看地扬了下嘴角,临场发挥道:“不可能……你到现在还戴着这种臭显摆的眼镜,这些年,你肯定也是……毫无长进。”
白发青年目光微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忽然眼神一变,拽过他倒在地上。
砰——
一声被消音器阻隔的枪响中,降泽暎肩膀爆开一丛血花。
……
片段演出结束。
五条悟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对跟着爬起来的松本晖道:“眼镜还我。”
松本晖老实交还了墨镜,“不好意思,刚刚临场发挥了,你看看墨镜有没有事,损坏了的话我赔你。”
没想到男主角这么好说话,看网友吵架,还以为男主角都是众星拱月耍大牌的五条悟:……
“肯定没事啦。”他接过墨镜,拉伸了下镜腿,“看吧,我的墨镜质量好得很。”
“……那就太好了。”
福泽奈泉看着面前似乎正按剧本人设相处的两人,又看了看旁边正在笔记本上唰唰写东西的编剧美佳,以及菊花茶也不喝了,一个劲拿眼神示意她的制片人小野,微微勾了下嘴角,淡淡点了点头。
小野海斗眼神瞬间明亮,仿佛眼前出现了一小座金山。
福泽奈泉心里也知道制片人被她逼得很头痛,但降泽暎这个角色太重要,选角绝对不能随意。
事实上,以她的眼光,五条悟进门的瞬间,她已经被久违的直觉击中,心中有80%认定就是这个人。但演员的表演能力、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本人的品性,这些都要在试镜中考量,确认无误才可以。
本来她想再安排对方临时和绘里香加试一段,考察一下对方无准备情况下的表演能力,但既然松本晖刚才已经临场发挥了,五条悟的表现也不错,她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再为难对方。
毕竟是自己剧组演员推荐的人,方才的演出又非常可圈可点,还是个新人,她也不是什么魔鬼导演,不至于太吓着对方。
她只需要再确认一点问题。
“你的白发是染的吗?”她淡笑着问。
“嗯?”白发青年转头看她,仿佛自带blingbling效果的大眼睛眨了眨,翘起嘴角道,“不是,我这是天生的!”
“是……有什么病理上的原因吗?”如果演员有白化病之类的情况,那他们剧组可能需要相应做出一些调整。
“没有,我一直都很特殊,头发颜色也是啦,不觉得很好看吗?”
福泽奈泉:……
她也是很少遇到,试镜她的戏,还能这么轻松活泼的演员,更别提对方还是个新人。
“是挺好看。”她鬼使神差地配合了一句,顿了顿,又道,“我听说你能打败空手道冠军青山大师。你们那场比试是公正的吗?有其他因素影响吗?”
“嗯?我没赢啊?”白发青年一脸坦然,“当时墨镜都掉他身上了,你如果看过那场比试,就该知道那算我输,所以我没有打败青山。”
出乎意料的回答。
福泽奈泉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也是很久没有产生这种感觉了……这种,仿佛捡到宝一样的感觉。小林正道就是这么挖掘到对方的吗?
五条和青山的那场比试,她当然看过,也问过绘里香和佐木樱介,清楚比试情况绝对真实。
她还特意去请教了他们剧组的几名动作导演,结果几人不约而同地告诉她:“原来是这个啊!这视频我看过!我们武术圈里都传疯了!要不是工作实在繁忙,我也好想去拜师呢……简直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啊……”
边说还要边摇头感慨。
“很厉害?”福泽奈泉问。
“超——”一名动作导演原地来了个后仰,随后似乎觉得这样说服力不够,板回身体正经道,“反正我习武这么多年,这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虽然只是个综艺节目里的视频,但武术圈里各路大佬已经逐帧分析了半个月,越分析越觉得吓人啊!真的,网友们现在都猜五条老师其实是超级特工出身,只是因伤退役,才来娱乐圈玩一玩。”
“超级……特工?五条……老师?”
“哦!”动作导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憨厚道,“那是网友们说的。网友们都叫他五条大爷,或者悟酱什么的咳咳咳,我感觉我这样叫不太好,就跟着青山老师一起喊五条老师了,说不定有一天,五条老师就收我为徒了呢?”
福泽奈泉:……
她维持自己的大导风范,好险忍住了没剧透自己已经跟“五条老师”发出试镜邀请的消息。
都叫“五条老师”了,等试镜成功,确认可以合作,再告诉朴实的动作导演们这个消息吧。万一现在说了,但最后没能合作成,他们岂不是会很伤心?
影响选角结果的因素太多了。
虽然五条悟在她剧组里似乎有未见其人,先闻其名,而且是美名的神奇效果——毕竟花泽绘里香和佐木樱介推荐人的时候,也有意无意说了对方不少优点,而她之前跟这两位都合作过,知道他们的眼光也不低,交朋友很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不会随便和她推荐重要角色的人选,尤其是降泽暎这个这么重要,却又很难演绎的角色。
但她是整个剧组的导演,要对整个剧负责,加上五条悟是纯新人,没有过往经历可以参考,因此她必须亲自把关,确定对方的能力品貌等各个方面都合适,才可以谈合作。
如果演降泽暎的演员是个很麻烦的家伙,他们这个剧肯定好不了。她确信这一点。
但现在看来……
“我明白了。”她终于露出了比较亲和的微笑,“感谢您参与本次试镜,试镜结果会在三个工作日内给出,请您留意消息。”
“嗯?这就结束了?”
“是的。”她微笑道,“我们会尽快给出结果。”
“具体结果我们主创还需要商量一下,”制片人小野海斗生怕放跑这个绝佳救星,起身道,“但我相信,我们合作的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了。”
他绕到桌子前方,拉住五条悟的手握了握,微微激动地真诚道:“请务必保持联络畅通,您接下来档期都方便吗?片酬有什么想法吗?我们剧组预计2月开机,拍摄到6月初,如果能合作,您时间方便吗?”
白发青年任由他拉住握手,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惶恐的天真,“档期我不清楚耶,片酬我也不懂,你们联系我的经纪人吧?我平时很忙,你们有事联系他就好了。”
小野海斗:!!!
什么?很忙?忙到连片酬和档期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清楚?
就算再忙,艺人也要了解自己的工作安排,不能什么都听经纪人的啊!很容易被坑被卖的!
该不会忙到没时间进行拍摄吧?不会吧?都来试镜了不可能没有考虑这个吧?
他想再说点什么,但余光忽然接受到一股气场,他转头看了一眼导演,发现福泽奈泉正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小野海斗:……
他心虚地假咳一声,按捺住被折磨许久后产生的焦虑,端出平日饭局谈投资的架势,对面前的白发青年微笑道:“好的,我们会联系您的经纪人的,再次感谢您参加今天的试镜,回去路上小心。”
说完,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没办法,降泽暎这个角色再定不下来的话,菊花茶也救不了他了……
“那拜拜咯?”
“嗯!再见!”
“拜拜,绘里香再见!”
全场唯一被单独说再见的绘里香眼前一亮,笑着挥手道:“悟酱再见!”
于是五条悟离开了试镜房间。
他越过门口走廊的工作人员,顺着干净整洁的走廊走到尽头,在摆着简单会客沙发的小厅里,见到了他的经纪人。
鹤见久真站在落地窗边,正背对着他,望着楼下的风景打电话。
“嗯嗯,报告我看了。”大楼内暖气充足,黑发青年将羽绒服抱在手里,背影高挺利落,深灰色毛衣被肩背完美地撑开,在肩胛处露出一点起伏的形状,沉稳清晰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厅内响起,“我个人也赞同目前的研究方向,我上午看到一篇论文,感觉可能会有帮助,已经标注好了,等会儿发给你。”
英文通话,对象……不出意外的话是克里恩。
五条悟故意收敛脚步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好。好。放心,我和五条先生这周一定过去。嗯,我知道……”
黑发青年说着,似乎对身后的动静无知无觉。
“好,行,那先这样,再见。拜。”
鹤见久真低头挂断电话的瞬间,五条悟伸长手臂,拍了拍他的左肩,而后迅速一个右移,从他的右肩探出了头,轻轻“呀”了一声。
预想中黑发青年目光落空被吓到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温和的经纪人先生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自己应该看向哪边,最后卡了两秒,哪边也没看,而是忍俊不禁道:“我以为您会来点更刺激的,还在思考需不需要尖叫一声,配合一下,没想到您这么温柔……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
“什么啊……”五条悟退开一点,也看向落地窗外的风景,“你早知道我来了?”
“我从玻璃上看到您了。”黑发青年微笑道,“试镜结束了?”
“结束了。演完问了几个问题就让我走了。”
“那……您感觉怎么样?还顺利吗?”
“当然是全都被我征服喽。”五条悟微微扬眉,“看他们一副心动的样子,还要嘴硬说什么三天内出结果,一群闷骚的家伙……试镜也没有传闻中那么难嘛,我跟他们说,到时有事就联系你,好像要谈什么档期之类的。”
“……好。”鹤见久真眼底笑意更多了些,温声道,“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就好。现在,我们走吗?”
“走!”——
作者有话说:和前一章凑一块,算我补上了16号的更新(小声)
第90章
临近年关,这一晚的京都五条家有些不同寻常。
五条靖春刚刚结束北海道的任务,赶在年前返回了五条本家,却发现族内氛围有些奇怪。
“发生何事了?”他问巡逻的护卫。
“啊,副队,您可算回来了。”护卫见是他,愣了一下,回答道,“是家主大人回来了,还带回来……几个人。现在正和长老们以及各位主事在内院议事。”
说完,护卫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了一句道:“内院今天情况好像不太好,您如果要去见家主大人,最好晚些再去。”
议事?五条靖春微微一怔。家主大人不是通常只在过年的时候,才会象征性地见一见各位主事们吗?
看来真的发生一些大事……
“我知道了。你们照常巡逻吧。”他吩咐完,转身朝内院走去。
他直觉如果家主大人得知他回来了,应该会立刻召见他。
他也很久没见家主大人了。
况且……这一路上他看到听到的那些消息,究竟是怎么回事,家主大人真的……去当明星了吗?种种情况,他也希望能回族中确认一番。
他很快来到了内院议事的主屋。
在院落门口,他意外见到了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咒术师,询问过后,才知道那就是家主大人带回来的人,不知为何在院外游戏,但既然确认了对方不是歹徒,他便没有多管,转身走向议事的屋子。
守在门口的护卫进去通报,很快,屋门打开,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扬声道:“靖春啊,你回来得正好,快进来!”
五条靖春心中一暖,大步走了进去,低头行礼道:“靖春见过家主大人。”
“坐坐坐!”
他目光在屋内扫过一圈,发现屋中人多得反常,堪比正日家族仪典,但大部分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焦虑,甚至……有些怨愤。
他很快看见五条信宏,也就是他们护卫队的队长,对方坐在右侧外缘靠前的地方,脸上神情倒是如常。他走过去,在对方侧后方坐下。
屋内烛火通明,他坐下后,才发现空气中格外安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他甚至能听见墙边烛架上烛火燃烧的声音,以及……纸页翻动的声音。
他悄悄看向主位,发现家主大人以一种一如既往的随意姿势坐在正中主位上,旁侧靠下一些的位置,则坐着一个安静的黑发青年,对方正翻动纸张,似乎在阅读什么东西。
看清对方面容的一瞬间,五条靖春心头猛地一跳,认出那就是……胆敢冒犯家主大人的……所谓的经纪人。
这个人竟然出现在他们族内的会议上,还坐在仅次于家主大人的位置上,简直是……
难怪长老们脸色那么难看,估计他进门之前,长老们已经哭天抢地过一番了。
但家主大人竟然允许这个外人这样做,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难道那些路人说的……都是真的?
诡异的沉默在屋内又持续了几分钟,直到上方的黑发青年看完最后一页内容,出声道:“账目倒是没什么大问题,虽然有一些小细节我有些许疑问,但这个可以容后再议,如果裕司长老和佑介主事方便,晚些我希望和两位单独商谈一下。当然,如果慎吾总管可以一起,那就更好了。”
这可是负责家族财政的最核心成员……
五条靖春心头又是一跳,不明白这个年轻人想做什么。
但更令他意外的是,被点名的几位高层大人,虽然看起来有点不情不愿,却都应声表示,可以配合。
这到底是……
“下一个是情报部门,请隼人主事……”
黑发青年话未说完,屋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拉开,一个面容看起来大约五六十岁,头发已然灰白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家主大人,请您不要再胡闹了!”男人走进屋子中间,扬声丢下一句惊雷。
五条靖春眉心一跳,发现来人竟是许久未见的前任家主。
“您去高专上学,去高专当老师,甚至跑去当什么娱乐明星,这些家族都可以不管,但您现在居然让一个外姓人,甚至是一个非术师,直接插手家族的核心事务,这实在是太过分了!五条家千年来还没有发生过这等事情,还请您停手,不要再任性妄为了!”
屋内空气一下子静到极致。
即使五条靖春坐在边缘位置,也能感受到前任家主身上爆发出来的威势。
在悟大人接任家主后,他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见到前任家主,也是第一次见对方这样不顾礼仪的大发雷霆。
前任家主是在六眼出生前几年当上家主的,一路看着悟大人长大,悟大人成年后,对方没有过多拖延,便交付了全部权力。某种程度上,比起悟大人的亲生父母,前任家主更像悟大人的长辈。
但现在……
“您怎么也跑过来了。”主位上的五条悟姿态还是懒洋洋的,却难得使用了敬称,“既然现在我才是家主,我就有权决定五条家的所有事情,您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安心养老吧。”
但听闻此言,退任后不曾再干预家族事务的前任家主,却忽然显得更加激动了。
“您不能这样做!”前任家主似乎气急了,脸色都有点涨红,微微喘着气道,“您是家主没错,但五条家不是您一个人的!我曾经跟您说过,家主享受着家族的供奉,就要对家族负责,我本来无意妨碍您的决定,但您这次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绝不能看您带着家族走进深渊!”
又是沉默。
窒息般的安静中,五条悟轻轻勾起嘴角,淡笑道:“其他人呢?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补了一句道:“没关系,机会难得,畅所欲言,我不会责罚任何人。”
五条靖春:……
您本来好像也没怎么责罚过族人……
但从他得到家主大人赏识,进入族内权力中心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对方说这样的话。
看来这回真的……
片刻的安静后,一名长老抖着胡子,缓慢地站起身,沉声道:“既然家主大人这么说,那老夫便直言了。家主大人,您这次确实有些越界了,老夫恳请家主大人收手。”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其他长老和主事,也接二连三地站了起来——
“家主大人,您为了那个取悦普通人的低级节目,竟然连新年也不回来,实在有些……有些玩物丧志!”
“是的!现在连总监会都惊动了,要不了多久,恐怕整个咒术界都会知道了,家主大人究竟为何这样做啊!”
“家主大人,您以往再离经叛道,也不会做出有违咒术师身份的事情,也从来没有背叛过五条家的核心利益,但这段时间,您变化太大了,全族的人都期待且仰仗着您,如果您决心要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我们阻止不了您,但希望您能对族人有一个交代。”
“禅院和加茂家都在暗中取笑我们……”
……
一顿七嘴八舌的“控诉”和“抗议”后,屋内渐渐恢复了安静。
“说完了?”五条悟单手架在竖起的膝盖上,支着脑袋,“我不是说了吗?我要改革咒术界,只是先从五条家开始而已,你们为什么都一副发疯的样子?”
“家主大人!”一名长老语重心长道,“改革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咒术界数百年来都是如此,现代以来为了适应时代发展,已经做出了很多改变。而五条家也有自己的运转体系,这才能在您全然不理会家族事务的情况下,仍能维持运转,并供养您。您的想法是好的,但如果真的行动,只会给您带来无数麻烦。”
“没错。”另一名长老严肃道,“您是几百年一遇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拥有者,您当家主,是五条家的规矩,我们都没有异议。但家族事务和咒术应用不同,您这么多年都没有管理过族内事务,现在怎能贸然提出改革?不是我们不尊敬您,我们这是为了五条家考虑,也是为了您好。长老们有监督、劝导家主的权力,还请您听从我们的建议。”
这话几乎等同于在说,五条悟能当家主,就是因为六眼和无下限术式,而不是因为他真的有管理家族的能力——虽然这几乎是五条家默认的事情,也是五条家几百年来的规矩,但真的这样明晃晃说出来,也实在是……
五条靖春微微握紧拳头,担忧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家主大人虽然一贯宽和,但并不是没有脾气。
他注意到上方五条悟正要说些什么,心中一紧,但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黑发青年,忽然微笑着打断道:“请让我来吧,五条先生。”
五条靖春一愣。
事已至此,这个人还想做些什么?
“你想干什么?”一名主事冷声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满室压抑中,黑发青年从容起身,微笑着看向那名目光冷峻的主事,温声道:“怎么会没我说话的份呢?既然五条先生选择了我,我就要对得起五条先生的信任,向各位证明我为何能站在这里。就像您身为五条家教学部的主事,此刻站在这里,就要向家主大人和其他族人证明,您为何能站在这里一样。”
那名主事一愣,随即冷哼道:“少胡言乱语,我既是教学部主事,自然能站在这里,有什么需要证明的?”
“那好,”鹤见久真微笑道,“身为教学部主事,您应该清楚教学部的开销吧?正好年底清账,教学部有几笔账目我有些疑惑,想和您请教一下,不知当着家主大人和诸多族人的面,您方便回答吗?”
“……有、有什么不方便的?”
于是鹤见久真报出了几条账目,从设备更新到教师聘请,再到实战演习和学龄扩充,说完,他还转向前任家主,微笑道:“您担任家主的时候,想必为家族事务付出了很多心血,您觉得,教学部的账目,合理吗?”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教学部的事情,我也不是全部都管……”沉默片刻,主事有些僵硬地回答道,“很多事情,我只负责拿个大方向上的主意……”
“您说得对。”鹤见久真微笑道,“主事确实不可能面面俱到,那如果资金上的细节您不清楚,教学上的事情,尤其是学生的情况,您总该了解吧?”
“……是、是的。”
“五条家的成员基本都接受族内教学,教学的质量直接决定家族的未来。在您看来,目前正在族内接受培养的学生们,成绩如何呢?”
“还、还可以吧……”
“您可以说具体些吗?”
“很多已经是优秀的三级和四级咒术师了,这批学生里,还有一名二级咒术师!他们也会被送去学习族内各种事务,兼顾咒术学习和其他领域,都是家族的未来,我们自然会用心培养!”
“那您想必觉得,他们都比我优秀吧?”鹤见久真微笑道。
主事几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您只是个……非术师。”
其他人中似乎有人发出了一声嗤笑,觉得这个问题十分不自量力。
“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鹤见久真温声道,“那现在,请将这批学生全部召集到训练场,让他们展示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现在?……怎么展示?”
“只要能赢我,就算他们合格,如何?”
这个提议似乎过于幽默,在座长老和主事们都露出了“汝有疾否”的表情。
“不是每次回来都跟我吹吗?”一直懒懒坐在主位上的白发青年这才开口,“还整天抱怨我不关心族内事务,那现在我打算关心一下了,去叫人吧。”
众人:……
“靖春,你去,二十分钟内把人全给我叫到训练场,一个都不许少。”五条悟的声音微微冷了下来。
五条靖春浑身一震,起身恭敬行礼,朗声道:“是!”
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五条家的情况也有一点点复杂,不是前面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各方都有自己的想法
这段内容有点麻烦,还没写完,容我再用一些字数展开完成……
由于本文大约也是篇创业文,原创角色可能会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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