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二十分钟后,夜间很少有人在的五条家训练场,破天荒地挤满了人。
本届学生、五条家高层、五条家主,鹤见久真,甚至千岛晟千岛凌,以及少许学生家长,全都抵达了训练场。
虽然训练场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当初建造的时候应该没有偷工减料,因此还算宽敞平整,勉强能容纳下这一大帮人。
鹤见久真注视着场中五条家的年轻人,注意到他们也都在偷偷打量他,什么类型的目光都有,一看就没少给《十项全能》贡献热度。
关于这些人……
昨天试镜结束后,在前往任务的路途中,鹤见久真和五条悟坦诚了关于五条家的所有想法和计划。
“唔,这样干的话,那群老家伙可能会爆炸哦。”白发青年窝在座椅里,悠悠道,“他们平时看起来慢吞吞的,可能还有点和蔼,真遇到事了,也会露出很讨厌的嘴脸呢。”
“……他们忤逆过您?”
“那倒没有吧。”白发青年想了想,道,“至少明面上没有?我从小收拾他们收拾到大,他们还是比较听我的话的……不过我小时候见过他们争吵,长老和长老,长老和前任家主,还有各种主事执事,挺复杂的。前任家主没有六眼,似乎随时可能被换掉,大概压力很大吧。”
鹤见久真:……
虽然他理解,事关权力的事情都是很复杂的事情,就像他那个令人作呕的家族一样,内部根本是一团乱麻。但……或许是五条先生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让人忍不住也对五条家心生好感,发现五条家其实也是个令人不那么愉快的地方时,难免会有些失望。
“本来我也希望能循序渐进。”鹤见久真调整了下思绪,道,“但总监会的腐朽程度远超我的预估,加上千岛晟兄弟给我敲响了诅咒师的警钟,我认为自己必须加快脚步了。而且,如果连您担任家主的五条家,我都不能做出改变,那其他事情,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哟,”白发青年声音里含着几分笑意,“所以你就拿我的家族当小白鼠开刀?”
“好像是这样的。”鹤见久真也微笑道,“那您同意吗?”
“你要怎么折腾五条家,我没意见。”白发青年温声道,“但你不要太折腾自己了,你还记得自己一个月前,还只是个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的普通学生吗?改革的事情我不着急,反正已经这么多年了,但你要是累病了,我才会真的不高兴哦。”
鹤见久真一怔。
他不太明白心中此刻的感受是什么,只能微微握紧方向盘,轻声道:“我知道了……”
“既然你打算这么做,我再给你介绍个人吧。”白发青年又道,“五条信宏你记得吗?就是上次给你讲解一堆废话的家伙,看着有点死板英武的那个。”
“记得。您说过他和五条靖春是五条家唯二的一级术师,也是护卫队的正副队长。”
“嗯,记性很好嘛。”白发青年摸出手机,点按了几下,“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你问他就好,他会回答你的。”
“……好。”
……
转眼,五条家的训练场上已经聚满了人。
“人都到齐了,家主大人。”五条靖春行礼汇报道。
“很好。”五条悟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点头道,“靖春果然还是那么可靠呢。”
五条靖春脸微微一红,低头道:“您过奖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唔,暂时没有了,等会儿帮忙看着点,免得那群老家伙一口气没喘上来,厥过去摔坏脑袋吧?”
“是……”五条靖春不是很懂这条指令,但家主的话,他照做就是。
他应声退到一旁。
“那就开始吧。”身姿高挑的五条家主上前两步,对训练场中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族内学生们道,“年轻人们,今天大人们要检验你们的学习成果,方法很简单,回应我经纪人先生的挑战,如果你们能赢,就算你们合格。有异议吗?”
年轻人们愣住,面面相觑,低头私语一番,迟疑中,一名十四五岁的男生举手道:“这个……这个经纪人先生,不是非术师吗?”
“是哦。”五条悟点头,“所以如果不能打败他,就算你们不合格,当然,挑战的具体方式由我的经纪人先生决定,你们有意见可以补充。还有问题吗?”
二十几名学生互相看了看,接二连三地应道:“没问题!”
年轻人总还是朝气蓬勃一些,被一个看上去也没比他们大多少的非术师挑战,心中难免不忿。虽然事出突然,毫无准备,还有一堆长老、主事和家长围观,连家主大人都亲自到场,但这正好,他们今天就要好好在家中大人面前显露一番!万一得到青眼,说不定就平步青云了!
鹤见久真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对旁边沉迷看好戏的千岛晟道:“帮我拿一下。”
已经被毒打数日的千岛晟,这会儿也不在意这点小事了,他利落地接过羽绒服,同时压低声音威胁道:“你要是敢输给这群傻蛋,就换我做五条悟的经纪人。”
嗯?
鹤见久真微微一笑,觉得这位千岛同学的精神确实可嘉,“别想那么多,听说你现在连秤同学都打不过,还是先努努力追上五条先生的学生,再谈其他吧。”
千岛晟:???
谁说他打不过秤金次!
他只是还没恢复好,牌面不够,没能赢而已!最少也是平局!平局!
但鹤见久真显然懒得听他解释,黑发青年挽起毛衣袖子,摘下手套,转身上场了。
为了彻底打服这群年轻人,也让那些年长的无话可说,鹤见久真不打算用五条先生送的任何咒具。
他走到场中,温声道:“先跟大家切磋一**术,一对一吧,谁想先来?”
“……体术就体术,我先来!”
于是——
接下来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五条家的诸位长辈们,花式围观了二十几场激烈的——一面倒的比赛。
脸皮薄者,不由偷偷挡住脸,又不忍心看,又忍不住想看,煎熬地度过了这三观破碎重组的半个多小时。
除了一个十四岁的、已是三级咒术师的女孩撑得比较久,其他人,包括那唯一一个二级咒术师学生,都被揍得落花流水,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个别比赛,甚至在一分钟内就结束了。
“我只是没用术式!”见最后一个上前挑战的同学也以失败告终,那名二级咒术师少年忿忿道,“否则我肯定能赢你!”
“是吗?”打了半个多小时,鹤见久真也有些气喘,但他面上还是平静地温和道,“那不如我和你再来一次,你是这里面术式运用最厉害的人吧?如果我赢了你,你们就不能再用这个借口了,同意吗?”
“你、你已经打了这么久,我现在同你对战,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没关系。”鹤见久真微笑道,“我不觉得你能赢。所以,来吗?”
挑衅至此,是可忍孰不可忍!
二级学生捏了捏拳头,再次上场。
比赛开始的一瞬间,他就准备发动术式,但在他术式发挥作用之前,一道黑色的身影飞速冲到他面前,一阵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带倒,面朝下压制在地上,全身关节被制约,身上的人反拧住他的手往上掰,痛得他连声大叫:“停停停停停!我认输——!”
他说完,感觉自己又被掰了一下,痛得他龇牙,身上的力道才放松了压制,随即对方松手起身,他恢复了自由。
他吃痛地小心挪回自己的手臂,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皱着脸看向面前慢慢放下毛衣袖子的人。
“我以为你们都看过节目了。”黑发青年挑眉,“我是五条先生的经纪人。”
二级学生:……狗屁!五条家的家主,几百年一遇的六眼,咒术界的最强,这种人需要什么经纪人?难道还真的打算在娱乐圈长远发展吗?那岂不是对天赋和资源的超级浪费?咒术界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看你们的表情,大多还是很不服?”黑发青年的目光在青少年们脸上扫过,缓声道,“但事实就是如此,你们输了,就算车轮战,就算使用术式,也是输了,输给一个赤手空拳的普通人。对于自己竟然这么弱,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年轻人容易热血上头,闻言,二级学生脱口而出道:“能有什么想法?五条家就是这样,要么撞大运诞生同时拥有六眼和无下限的超级术师,要么沦为平庸,像我这样的,到二级就已经是极限了……”
“住口!”一名场边的长老嘶声打断道,“谁容许你在诸位大人面前如此放肆!”
二级学生被唬了一下,热血褪去,脸色有点发白,冰冷的夜风吹过,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各位大人们,”鹤见久真微微蹙眉,转向四周围观的五条家高层和部分家长,“在我结束挑战之前,希望各位不要发言。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会请示五条先生,让我带这些学生们到其他地方单独沟通。”
中老年人们噎了一下,很想骂这家伙狂妄,但他们偷偷打量家主大人的神色,见对方一副毫无异议、甚至十分支持的样子,只能心梗地捏着鼻子闭嘴了。
“你刚刚说,你到二级就已经是极限了。”鹤见久真重新转向那名男生,温和道,“想来你为了达到这个级别,应该付出了很多努力吧?毕竟这里二十多名学生,只有你一个人达到了二级。”
男生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一下有点卡住,摸了摸脑袋,闷声闷气道:“还好吧。”
“所以各位同学都觉得,如果没有成为那个几百年一遇的幸运儿,在五条家,平庸,甚至弱小,都是非常正常的,是这样吗?”鹤见久真又问。
一片沉默中,一名男孩低声道:“难道不是吗?”
“……那你们觉得,弱小到体术连我这个非术师都不如,这样正常吗?”
年轻人们一梗,半晌,那名在挑战中坚持最久的女孩开口,声音清冷:“有什么不正常的?全族的资源都堆给六眼,其他人再努力也无法突破天赋的限制,只是做一些人人都能做的事情而已,大家都一样平庸,一样弱小,一样可能在某次任务里死掉,反正有六眼在,我们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家族的地位,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反正家族的荣耀只在于六眼,其他人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在六眼面前,他们全部都是陪衬,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甚至有的族人一生都见不到六眼一次。
就算有幸见到,也只会更深刻地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差距。就像她的父亲,小时候曾经见过还是小孩的家主,父亲说,那双眼睛远远望过来的时候,冷得不像人间,只一眼,他就全身冒汗,几乎发抖,从此认定了“六眼是和我们不同世界的存在”。
这些话憋在她心里很久了,今天她就是不管不顾要说出来!
闻言,旁观的长老或家长似乎又有大怒的趋势,但袖手站在主位的家主大人轻轻“嗯”了一声,他们就又都涨红着脸憋回去了。
鹤见久真看了一眼站在台上主位的白发青年,发现对方神色一如往常,嘴角照例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一点也没有被这些说辞影响。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早在很久以前,五条先生就已经明白了家族中人对他的看法……
但仍能淡然地施予庇护。
他心中微沉,但此刻场中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他微微调整思绪,再次看向女孩时,神情依然算得上温和,“如果一切如你所说,那为什么你是这批学生里体术最好的呢?甚至比男生们还要好?”
女孩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微愣过后,握紧拳头,抬起头时,眼中似乎有火,“你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不甘心!凭什么?因为术式不行就只能止步于此吗?我不服!”
其他学生们似乎也有些惊讶,微微睁大眼睛看向女孩。
鹤见久真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点了点头,赞许道:“很好的志气。”
顿了顿,他又道:“但有一点我必须要纠正你,你说全族的资源都堆给了家主大人,但事实恐怕不是这样。实不相瞒,来这里之前,我们正和长老以及主事们开会,账目显示,仅仅今年一年,五条家就拨了3亿元用于新术师的教学和培养,鉴于你们的人数并不多,这实在不能算什么小数目,所以,说族内资源仅供给家主一人,恐怕不太合适吧?”
学生们都微微愣住。
“这个说法不仅不对,甚至恰恰相反。”鹤见久真缓声道,“正是因为有家主大人的庇护,五条家族才有能力拨这样的款项,用于培养年轻术师,否则,仅凭一群你们口中平庸又弱小的人,怎么有能力做到这样的事呢?你们虽然年轻,但听主事说,你们也都学习接触了族内各项事务,所以,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应当清楚。”
旁边的长老和主事们似乎又想发言了,被白发青年淡淡“呀”了一声,又强行憋了回去,没能开口。
学生们陷入沉默。
鹤见久真任由他们沉思了一会儿,才温声道:“其实我很好奇,难道你们心中,从来没有产生过对家主大人的憧憬、敬佩之情吗?现代最强咒术师是自己的家主,这样的事情,可是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这难道不值得你们骄傲吗?”
年轻人们沉默着,在渐渐温和下来的夜风中,好几个男孩女孩陆陆续续点了头,幅度微小,颇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现代社会,一个家族,是不可能仅凭咒术能力运转的。”鹤见久真轻声道,“就算咒术能力真的一般,一定也有很多其他地方可以施展自己的才能,为家族贡献力量。只有每个人发挥自己的长处,才能帮助一个家族发展得更好,给自己和亲人带来幸福,不是吗?”
仍是沉默,但这一次,点头的人更多了。
“现在,你们的家主大人希望五条家和咒术界都有更好的发展,为此需要做一些事情,你们愿意一起来帮忙吗?”
青少年们愣住了,迟疑道:“我……我们?”
“是的。”鹤见久真微笑着点头,“你们是很重要的力量,否则,今夜怎么会有这么多五条家的大人物出现在这里呢?刚才的挑战,就是对你们的小考验,现在考验结束,你们表现得还不错。”
“啊……原来是这、这样吗?”从小在等级森严的封建家庭里长大,单纯的年轻人们火速上当受骗。
“你们刚才可是说了很多非常不敬的话呢,恐怕长老们回头要狠狠收拾你们。”鹤见久真微笑道,满意地看到年轻人们齐齐一抖,脸上闪过几分恐惧,“但你们敢说出那样的话,不就是因为你们心里都清楚,你们的家主大人,其实是个非常善良又温柔的好人吗?哪怕嘴上不承认,但你们心底默认,他不会怪罪你们,所以你们敢这样说话,是吗?毕竟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挡不住家主大人一根手指的威力吧?”
更深的沉默,好几个年轻人都把头低了下去,有的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既然如此,现在家主大人要为大家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需要你们的帮忙,各位未来拥有无限可能的年轻人们,还有什么好迟疑的呢?”
场中的氛围悄然发生了一些改变。
几秒的安静后,体术出众的女孩抹了下脸,率先站起身,扬声道:“需要我做什么,家主大人尽管吩咐!”
二级男生也道:“我也是!我年龄大,术式也还行,我能做的更多!”
“我……我算数还行……”又一个男孩站起身。
“我懂一点计算机……”
“我会点画画,能算吗?”
“我能做手工……”
“我、我可以开一堆小号帮家主大人反黑……!”
“哈哈哈哈哈!”五条悟不知何时也下场了,几步踱过来,长臂一揽,整个人半挂在经纪人身上,俯身看着小年轻们,故意拉长音调道,“那你关注我了吗?没有的话,罚你喝苦瓜汁哟。”
男孩抖了一下,颤颤巍巍道:“家主大人,我关、关注了……”
“那还差不多。”五条悟故作认真地点点头,随即又问身侧的经纪人,“还有要考验他们的吗?”
“本来也想问他们一些中学学科问题的,但现在……”
“没关系,你尽管问,答不上来的,通通加练哟。”
年轻人们集体一抖。
于是可怜的五条家未来之星们,在身体和精神先后遭受“摧残”后,又集体经受了一番中学学科大杂烩式问答挑战,这一轮比体术挑战还要可怕许多,一轮答完,除了个别好学生,少年们全都痛苦地捂住了脸。
“哎呀,”偏偏家主大人还要拉长音调嘲笑他们,“看来我们五条家的未来是要完蛋啦。我不如赶紧辞职跑路吧?”
不——!
在周围长老、主事和家长们的死亡视线中,年轻人们追悔莫及地表示自己错了,真的错了,从今天起他们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为家主的伟大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今晚可以给他们安排单独的地方睡吗?”鹤见久真问半挂在自己身上的奇迹家主大人,“先不要让他们回家,地点的话,离您的院落越近越好。”
他担心这些年轻人要是立刻回了家,今晚的努力成果得倒退至少一半。
“嗯?”五条悟挑眉,“这简单。我院子挺大的,随便找间房……嗯,两间吧,让他们挤一挤,应该挤得下。”
“那……就让人先带他们去吧,我们回去和长老主事们把会开完?”
“没问题。”白发青年偏头喊了一声,“靖春——!”
“在!”——
作者有话说:和上一章加起来1W了,算是21-23号的更新哈,再偷偷匀1千字给17号,剩下2千字和19号的3千后面补……
第92章
烛光摇曳,夜风冷瑟。
昏暗狭小的和室内,前任家主五条延庆正坐在桌前,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邪恶的黑发青年。
训练场的测验结束后,学生们被送走,高层们回到内院议事,而他则被单独邀请谈话。
原本所有长老主事们都认为,这个可恶的经纪人,接下来必然首先向教学部的主事发难,甚至家主会直接罢免这个主事,然后掀起一场狂乱的风暴。
然而没有。
在长老主事们各怀心思,暗中盘算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灾难时,邪恶的经纪人似乎忘记了教学部的事情,话锋一转,邀请五条延庆这个前任家主,到其他地方“单独谈谈”。
闻言,家主大人以一如既往的懒散姿态坐在主位上,不仅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甚至都不打算跟来。
这是家主大人早就计划好的吗?
还是单纯撒手不管,对方做什么他都允许?
放纵至此,匪夷所思!
事已至此,尽管五条延庆十分厌恶这个非术师,还是面色不太好看地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于是,他们绕道隔壁一间比较隐秘的和室,而后开始……泡茶。
夜风在窗外呼啸,室内袅袅白气蒸腾,邪恶的黑发青年冲泡着他们五条家珍贵的茶叶,动作勉强还算优雅,但细节颇有须改进之处。
五条延庆沉默地注视着对方,等待对方发起进攻——为了解决厌恶的敌人,即使对方再不值一提,也应该谨慎小心,给予重视。
更何况,这个邪恶的家伙竟能哄骗家主大人站在他那一边,仅凭这一点,就值得他严阵以待。
“延庆大人。”果然,泡好茶水,黑发青年假惺惺地开口道,“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
五条延庆心底认为不可以——区区贱民,岂能直呼他的名字?
但这里是家中,外面全是五条,看在对方至少知道在称呼上和家主大人保持距离,没有狂妄地直呼其名的份上,他心中勉强、面上威严地点了点头。
“可以。”
“听说,您近些年都不怎么参与族中事务了,”黑发青年微笑着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今夜怎么会突然到来,参与议事呢?”
那你甚至都不姓五条,又怎么能参与五条家的核心会议?
五条延庆冷哼一声,压着因苍老而有些沙哑的嗓音道:“我虽然已经退位了,但还是五条家的一员,如此大事,焉能袖手旁观?”
“大事?”
“莫要装模作样。我不知你如何得到家主大人的青眼,但你区区一个非术师,即使你确有几分才能,又能对咒术界了解多少?不知天高地厚,却要胡乱带坏家主大人,其心可诛!”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反感和否定,但黑发青年闻言,不仅不生气,反而微笑道:“您的意思,五条先生……我是说现任家主大人,您觉得他原来很好,现在这样不好?”
……这是重点吗?
五条延庆觉得对方的理解能力有点问题,但还是顺着回答道:“他都要把家族的基底掀了,好在何处?”
扰乱五条家,对家主大人而言,只是比往常过火些的任性行为,但你毫无疑问是居心叵测,罪魁祸首,所以最好快快认错,停止你的狂悖言行。
“所以……您判断家主大人好不好的准则,是基于他对家族的‘影响’吗?”罪魁祸首温声道。
“……他是家主,这样想有什么问题?”
五条延庆觉得对方的关注点过于奇怪了。
“按您的标准,您在任期间,一定为家族付出了许多。”黑发青年微笑道,“您认为,怎样才算对五条家好呢?”
这话总算问到重点了。
五条延庆心底冷哼一声,道:“你又对五条家知道多少?若你答不上来,我不必回答你的问题。”
黑发青年神情温和地做了一个请喝茶的手势。
五条延庆没有理会对方。
“那我便斗胆直说了。”邪恶青年收回手,搭在屈膝正坐的腿上,腰背从容挺直,以一种令人厌恶的语气,不疾不徐地开口道,“据我所知,五条家是御三家之一,但与禅院和加茂家不同,五条家的家传术式无下限,必须配合六眼,才能发挥力量,而同时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术师,在五条家几百年才会诞生一次。”
这些都是非常基础的事情,在咒术界差不多是公开的情报,谈不上什么了解。五条延庆相信对方不会止步于此。
果然,黑发青年顿了顿,继续道:“因此,在现任家主出生之前,五条家已经在咒术界当了颇长一段时间的边缘人,以至于现任家主出生后,家族处事模式和运转逻辑,大体仍然沿袭以前的风格,这是在没有六眼的年月里,五条家摸索出来的维生之道,它帮助家族等待到六眼的降生,但也导致六眼在降生以后,不仅要受到其他家族和咒术师势力的针对,还会受到自己家族的掣肘,我说的对吗?”
五条延庆目光一冷,如冷利的匕首射向面前的青年。
两人对视片刻,黑发青年目光沉静,仿佛不受影响。五条延庆脸上的褶皱加深了。
“你敢当着所有五条族人的面说这种话吗?”他语气冰冷,“六眼是五条家的至宝,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受到了全体族人最细致的照顾,和最无条件的宠爱。为了六眼,五条家牺牲了多少,付出了多少,你一个没有术式、没有家族传承、连咒术界冰山一角都不了解的区区平民,何敢妄言。”
这一刻,二十多年家主生涯沉淀出的威势,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狭小的和室内,空气近乎凝滞。
莫说一般术师,就算是咒术界高层,敢在五条家面前说这样的话,都必须低头认错。
但在他的气场压迫下,黑发青年只是微微一顿,便又继续道:“我相信六眼是五条家的至宝,也相信五条家为六眼付出了许多。但我确实很好奇,五条家身为御三家之一,自家的家主,几百年一遇的珍贵六眼,家族百年来的希望,被以总监会为首的咒术界各种针对为难,五条家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也无所谓?”
黑发青年语气依然和缓,但声音冷肃了不少,尾音更是直接沉了下去。
桌面茶水的热气逐渐散了,夜风呼啸,封闭的纸窗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墙边的烛光微微一跳,发出轻微的烛爆声。
五条延庆眯起眼睛,微微收紧了放在腿上的手,一丝锋利的杀意从他身上流露出来。
“你的确有几分胆色。”苍老的声音在安静的和室内沉沉响起,“你现在能坐在这里对我说这番话,是因为,家主大人对家族不满了吗?”
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不放过对方脸上丝毫的神情变幻。
莫说非术师,许多术师在咒术界浸淫多年,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这个所谓的经纪人,如果没有家主大人的支持,断然不可能有此番言行。
难道家主大人真的……
仔细想来,家主大人去高专上学后,想法就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了,近年更是愈演愈烈,现在竟然带回来一个诡异至极的非术师,还有那两个看上去像混血的小鬼……
他确已老迈,也确已退位放权,但事关五条家根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必须替族人们分辨个清楚。
在他紧迫的视线中,黑发青年脸上的表情,的确如他所料那般发生了变化。
进入和室以来,神情一直都算温和的人,此刻眉心微压,幽黑的眼中闪过一丝……一丝杀意?
是他的错觉吗?
“听说您接任家主的时候,五条先生尚未出生。”黑发青年嘴角挑起一个他看不太懂的弧度,“您看着五条先生长大,某种程度上,您是五条先生堪比父母般重要的长辈,我看得出来,我相信所有人也都看得出来,五条先生是尊敬您的。而这样的您,就是这样看待五条先生,您的现任家主的?”
“放肆!”五条延庆一掌拍向身前矮桌,桌面转瞬爬出裂纹,茶杯受激颤动,抖落些许金棕色的茶水,有几滴溅洒在了他的衣袍上。
五条延庆并不愚钝,况且对方也未认真遮掩,他完全能从眼前人的神情和话音中,感受到那赤裸裸的未尽之言。
这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五条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他起身欲走,“我无需再与你谈,族内事务,我自会与家主大人分辨清楚。”
“延庆大人。”黑发青年的声音微微提高,“您在畏惧和我对话吗?若您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能坐在这里和您谈这些,您就谈不上了解和信任家主大人。若您不了解和信任家主大人,即使您现在冲到他面前,撒泼打滚,倚老卖老,也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有损您在族内的地位和利益。”
刚走出两步的五条延庆一僵,猛地侧身,看向仍然正坐在原地的邪恶青年。
“你在拿家主大人压我?”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不。”鹤见久真侧头看向他,脸上的神情淡淡的,“我在和您炫耀。”
五条延庆:……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狂悖至极!
“就你,也配说自己了解家主大人?”他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的人,“莫说旁人,就算是家主大人当年关系最好的挚友,最后也同家主大人分道扬镳了。六眼生来就与常人不同,这是整个咒术界都清楚的事情。你所言一切,荒谬可笑至极!”
“……挚友?”
五条延庆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你连这都不知道吗?”他这会儿的语气反倒和缓起来了,“家主大人上高专的时候,有个关系非常好的同期,也是特级咒术师,天赋罕见,术式珍贵,被家主大人视为唯一的挚友,结果高专都没念完,就叛逃咒术界,杀了一百多个村民和自己的父母,堕落成了最恶诅咒师,至今仍逍遥法外。”
“……这和五条先生有什么关系?”
“自然无关。”五条延庆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但连另一个特级咒术师,被家主大人视为挚友的人,都无法和家主大人走上同样的道路,可见,六眼生来就注定是难以合群的。但话说回来,若六眼与常人无异,又怎会是五条家至宝,怎能成为当今咒术界的最强?如此想来,便没什么好疑惑的了。”
见对方终于陷入沉默,似乎难以回应,五条延庆心中舒出一口气。
罢了,不过小辈而已,何须他如此挂怀。
看在对方确实与家主大人关系不错的份上,他好心多说了一些,“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家主大人必然也不在意。五条家和六眼是绑定的,也许家主大人可以抛弃我们,但我们永远不会抛弃家主大人,更不会停止对家主大人的关切和付出。尽管如此,为了家主大人好,你应该立刻放弃撺掇家主大人,折腾那套孩子气的所谓改革。”
他语重心长道:“晚辈们还小,容易被忽悠。但靠他们,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五条家的小孩,以他们的实力,根本评不上他们现在的咒术师等级。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出生在五条家,就已经是许多咒术师一生也无法企及的优越,但他们以后就会明白,就会感恩。而你现在给他们不切实际的期望,不仅不能带来好处,反而会害了他们。这对五条家的长远发展很不利,如果你真的为了家主大人着想,就应该停止这种胡闹的行为。”
“……所以,”片刻的沉寂后,黑发青年重新抬眼看向身侧的人,“六眼和常人不同,您就是用这种借口,劝慰无法理解五条先生,无法掌控五条先生,甚至反过来被五条先生看穿洞悉的自己吗?”
一语毕,和室内的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
作者有话说:试图一口气把两人谈话写完但失败,争取下章写完
第93章
为了今天这一“战”,鹤见久真提前做了许多准备,搜集整理了很多信息,并在脑海中推演了诸多方案。
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心中也无完全的把握。
“如果我搞砸了,五条家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妙的情况,”抵达五条家前,他对五条悟道,“您和家族的关系,也会受到糟糕的影响。”
彼时,他们正在车站等待列车的到来,五条悟刚刚在大厅被几个路人认出,在节目观众“您眼睛受伤了吗”的关切中,以慷慨的签名顺利堵住了所有疑问,并收获了许多感谢和祝福。
“难得看久真酱这样呢。”站台上,白发青年的嘴角微微扬起,“明明还没和信宏聊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这样做了,现在聊完了,不是应该胸有成竹,气势汹汹地冲进我家,把那帮老家伙们都吓晕吗?怎么反而说起这个了?”
“我……”
他话没说完,五条悟就又道:“让我想想,难道……是在跟本了不起的家主大人撒娇?”
说完,显然调侃他调侃得很开心,润泽的嘴角更明显地上扬。
鹤见久真:……
虽然对方的用词听起来有点吓人,但仔细想来,好像……他是不太该说出这样的话。
思考局势,分析利弊,理智找出解决方法,然后付诸行动。这才是惯常的他。
现在,他们都站在即将去往京都的列车站台了,他还说出这种话,确实有点反常。
他飞快地思索了一下,产生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他并不是真的在犹豫,只是……对五条先生有了某些超越逻辑的……关心。导致他……
“你和信宏聊完感觉怎么样?”五条悟问。
“……信宏先生为我提供了很多珍贵的信息。”鹤见久真收回思绪,回答道,“但具体的,还要今晚看长老主事们如何反应,我才能决定后面的具体安排。我会见机行事的。”
“唔,那就看你的啦。”
“好。另外……”
“什么?”
“一出生就被高价悬赏追杀,幼年时就遭遇许多危险,您……是什么感受呢?”
出于理性,和一点不那么理性的原因,鹤见久真旁在和五条信宏的通话中,敲侧击地获取了对方的动机,了解了对方格外忠诚,也格外受信任的原因——和那些看起来德高望重的长老不同,甚至和五条先生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同,五条信宏,可能还要算上五条靖春,护卫队的正副队长,是五条家中难得的受到五条先生信任的人。
信任到,连变革这样的大事,都可以直接托付。
上次他去五条家时,没有见到外出执行任务的五条靖春,只见到了五条信宏,对方给他的印象确实不差。
“家主大人三岁的时候,曾经遇到一次很危险的刺杀。”在通话中,五条信宏告诉了他原因,“我当时有幸参与护卫,但敌人手段诡异,实力强大,护卫们死伤惨重,我正准备为家主大人献出生命的时候,年仅3岁的家主大人,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替我挡下了致命一击。”
“那是家主大人第一次使用无下限术式,挡住四级以上的咒术攻击。”五条信宏缓声道,“在此之前,家主大人从没有成功过。我因此捡回一条命,这条命是家主大人的。从那以后,我勤勉修炼,尽管天资有限,仍然希望有一天能帮到家主大人。”
“五条先生的童年,竟如此凶险吗……”鹤见久真低声问电话另一边的人。
“是的。”沉稳的男声回答,“六眼出生不久,在诅咒师暗网上的悬赏金额,就达到了一亿。”
竟然从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承受了这么多恶意和杀意……
“还有……”在通话最后,五条信宏的声音不再那么公事公办,而是用有些低缓的语气道,“我是第一次接到家主大人这样的指令。我绝对服从命令,但是……请您不要辜负家主大人的信任。”
鹤见久真应下,他们的通话结束。
……
此刻,明净的站台上,已经在旁人难以想象的艰难中,跨过了许多年月的青年,潇洒从容地沐浴在日光下,白皙的脸上泛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信宏还跟你说这个?”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唔,什么感觉啊……其实有点不记得了,但大约是,大家都好菜啊,这种感觉吧?”
“您从未因此……产生过怀疑吗?”鹤见久真轻声道。
他问得很模糊,但白发青年似乎毫无障碍地理解了他的意思,唔了一声,思索道:“与其说怀疑,不如说奇怪吧……想杀我的人很奇怪,想保护我的人,也很奇怪,还有我自己,都很奇怪。大概是这样的念头?”
鹤见久真一愣,就听嗡的一声,伴随着由远而近的轰隆声,列车倏然进站,刮起一阵飞扬的风。
“总之,你尽管做就是啦。”列车门在他们面前打开,白发青年双手插兜,悠悠走向车厢,“有我在,五条家散不了,也倒不了。”
……
不大的和室内,鹤见久真看着面前的五条延庆,昏黄的烛光在两人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五条延庆原本不在鹤见久真的计划里,毕竟对方已经在卸任家主之位后,可能为了避嫌,也可能真的为了支持新任家主,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插手过族中事务。
鹤见久真只是习惯谨慎,在推演情况时,将对方作为意外可能,进行了考虑。
如今这个意外真的发生了,倒是给了他些许新的想法,于是,他选择和对方单独沟通。
至少,以他从五条信宏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前任家主仍有不小的价值。
他临时改变了决定,而五条先生给出的评价是:“前任家主嘛……嗯,有点固执,大部分时候都比较焦虑,责任感很强,理财能力好像挺好的,总体来说是个还不错的人。”
说完,还补了一句,“如果要找他的话,可以稍微注意一下,尽量别起肢体冲突,他以前为了保护我,被来暗杀我的诅咒师伤到,留下了不太好的后遗症,经不起什么折腾了。”
夜风拂过现任家主柔软的白发,阑珊的灯火为其染上淡淡的暖光。
于是鹤见久真选择了五条延庆。
而现在,这个“还不错”的前任家主,正站在他面前,露出明显的、被戳中痛处的恼怒神色。
这是他们谈话以来,对方情绪最激烈的一刻。
好像还是一不小心有点折腾了……
鹤见久真正思考着怎么应对对方即将爆发的情绪,五条延庆却忽然陷入了沉默。
仿佛一瞬间回想起了许多事情,五条延庆顿在了原地,苍老的脸上神色闪烁变幻,最终沉淀成了一种……夹杂着细微悲哀和疲惫的,十分复杂的神情。
“就算是又如何?”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和室内响起,“无论我怎么想,也无论你怎么想,六眼不是凡人,这就是事实。别说咒术师了,如果有一天,那些普通人知道了家主大人的真实身份和能力,他们只会表现得比咒术界更激烈、更抗拒。那个时候,你的所作所为,你怂恿家主大人参加的那些什么明星活动,都会变成反噬家主大人的刀,甚至引发世界级的灾难……”
昏黄的烛光跳跃在五条延庆浑浊的眼中。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以家主大人的能力,或许没有人能真的奈何得了他,但那难道会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吗?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知道珍惜家主大人对你的信任,就应该及早收手,不要一错再错,以免走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鹤见久真没有立刻回复。
他看着面前明明还不满六十岁,但已经发须灰白的前任家主,忽然更深刻地感受到了五条先生的不易。
咒术界和总监会的各种针对,五条家与家主之间看似亲近的隔阂,家族和咒术界的未来,依赖、改变、未知……凡此种种,在“六眼与众不同”这个魔鬼般的执念面前,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一种奇怪的情绪,短暂地越过理智,出现在鹤见久真的脑海中。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改变了策略。
“既然这样,我希望能和您打个赌。”他保持着正坐在桌前的姿势,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夹杂着一点淡淡挑衅的微笑,“您敢和我赌吗?”
“打赌?”满脸褶皱的人狐疑地看着他,问,“什么赌?”
“就赌您是错的。”
五条延庆面色一变,似乎张口就要驳斥。
“别着急,请听我说完。”鹤见久真微笑着打断对方,“在不久的将来,五条家会彻底甩开禅院家和加茂家,反制总监会,权力和财富都得到扩张,族人有更好的方式实现自己的价值。而五条先生,他会得到更多喜爱、支持,乃至理解,并且实现那些在您看来不可理喻的想法。这是赌约,而我赌这一切,会在三年内发生。”
五条延庆怔在原地。
“你在说什……”
“但三年太长了。”鹤见久真微笑着再次打断对方,沉静的目光直直注视着面前的老人,“所以,我们赌个近一点的吧。就赌三个月内,如果您按我说的做,五条家的势力会超过禅院家和加茂家,掌握咒术界的主要话语权。我赌这一切能实现,您呢?您敢赌不能吗?”
“……胡言乱语!这怎么可能?”
“这有没有可能,并不重要,不是吗?”鹤见久真的话音在狭小的和室内清晰地响起,“您一定认为这不可能,但您敢和我赌不可能吗?”
五条延庆警惕又疑惑地打量着他,半晌才谨慎道:“赌注呢?若无赌注,这赌约便没有意义。我可没空陪你开这种玩笑。”
“当然不是开玩笑。”鹤见久真微笑道,“如果我赢了,您要按照最前沿的粉丝应援标准,带领五条家40岁以上的族人,去给五条先生应援,线上线下都要,持续时间至少三个月。”
“什么?”五条延庆脸部肌肉微微抽搐,“那你要是输了呢?”
“您可以提出您的要求。”
“那我要你永远别再出现在家主大人面前,断绝任何联系,不许再妨碍家主大人!”
鹤见久真目光一闪。
他忽略掉心底一闪而过的抵触,保持着坦然的神情,淡淡道:“好。”
……
内院议事的主屋内,原本宽敞的房间,此时因一众长老主事和他们的茶水点心,而显得略微拥挤。
烛光在屋内闪烁,与茶水的热气,点心的香气混杂在一起,令严肃的议事场合显得随意了不少。
茶水点心是五条悟叫人上的。
左右要等鹤见久真,不如先吃点东西。他想着。也省得这帮老家伙大晚上冻坏了,回头找借口不干活。两全其美。
绝不是因为家里的厨子经他多年调教,做出来的东西很合他口味。
于是他无视下面仿佛等待处刑判决的教学部主事,慢悠悠地吃起了甜点。
嗯,好吃!
而鹤见久真和五条延庆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缓缓喝茶,没怎么动弹点心的中老年人,以及正中主位上,欢快干着甜点的白发青年。
“你们回来了?”看起来埋头点心吃得不亦乐乎的青年,先于屋内所有人留意到他们的到来,扬声道,“也给你们准备了吃的哟,快来快来,我感觉家里厨师的手艺好像又精进了。”
无数不算善意的目光闻声投来,鹤见久真掠过一众或明或暗的审视和揣测,径直走向最前方主位上的身影。
“让您久等了。”他露出一个真正的微笑,温声道,“我回来了,五条先生。”——
作者有话说:最近可能是有点遇到瓶颈期了,每章都卡,需要各种重写修改,加上造反的牙龈,于是虽然每天都在写,但经常更不了(汗颜)……大家追连载辛苦了
不过我还是盲目自信我能把欠的更新和加更都补上(!)
各位反派们的出场和GG一定是指日可待!
最后,17号的更新应该是补上了,虽然好像欠得更多了……
第94章
这一夜,京都五条家的灯火彻夜通明。
犀利而冷酷的账目核查,职责成效的赤裸检验,人事变动,方针辩论,站队抱团……
五条家的高层经历了一场巨大的风暴。
但仅限于高层。
风波的范围被有意地控制,没有引发过分的恐慌和混乱。前任家主的临阵倒戈,一方面令长老主事们措手不及,狼狈地接连丧失阵地,另一方面,也令这场风暴不至于失控搅乱整个家族,保持了乱中有序。
“前任家主恐怕想这么做很久了。”鹤见久真道。
此刻,他正在五条悟的房间里铺设被褥。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他没有回去打扰外婆睡觉,而是应五条先生的邀请留了下来。
又因为家主院子里今夜挤进了太多小朋友,鹤见久真那间单独留出的房间,只能让给了千岛兄弟,他自己则在五条先生的提议下,睡到了家主大人的卧室里。
不算录制《十项全能》时在雪原的那一夜——毕竟那个时候青山也在,这是他第一次和五条先生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
或者,严谨点说,是第一次和正常状态的五条先生,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
他一边在榻榻米上铺被褥,一边继续说公事:“这么准确迅速的安排,动手的时候比我还狠,可见这些年,前任家主即使没有直接参与族中事务,也一直留意五条家的各种动向,很多事,他大概早就想做了,这次只是刚好有了个机会而已。”
“他就是太喜欢否定自己。”五条悟从柜子里拿出两套睡衣,打量道,“很多事情明明他自己就能做,非觉得必须六眼来才行。你想要哪套?”
鹤见久真顿住,为这句话中透露出的大度而思绪走偏了一瞬。
五条先生是真的什么都知道,也真的什么都……不在意吗?
他看向对方手中的两套睡衣,随意选了一套,“这个就好,谢谢您。”
“OK!那我穿这个。”五条悟晃了晃另一套睡衣,将两套都从柜子里取了出来,用膝盖关上柜门,“所以他为难你了?这老家伙顽固得很,跟他聊天很容易郁闷的。”
“……还好。”
五条悟偏头看了他一眼,解下绷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惹你生气了?他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我只是不喜欢他对您的态度。”
白发青年顿在原地,睡衣举在手里。
“……为什么不喜欢?”
“不喜欢他的态度……很正常吧。”鹤见久真微微迟疑道,“至少站在您的立场上,应该很讨厌才是。”
又想控制五条先生,又非常依赖五条先生,自以为是地把“五条悟”束缚在“六眼”的标签里,又用六眼的特殊掩盖自己无能的懦弱。在这种长辈的照看下长大,怎么想都是非常窒息的事情。
一想到这种态度在五条家其实非常普遍——从今夜后续会议中,那些长老和主事们被逼泄露出的真实模样来看,这种态度绝非偶然——鹤见久真的心情就很难好起来。
亲人尚且如此,何况整个咒术界。
但转念一想,五条先生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竟然能是如今这个模样,某种程度上,五条延庆说的也没错——五条先生的确是个奇迹。
“唔,我的立场吗……”白发青年低声自语了一句,露出一个有些难解的笑容,接着话锋一转,挑眉道,“你是怎么说服他的?我还以为你们谈不拢呢,老家伙可是超级难说服的,这么多年了,脑子都不知道转个弯,大概是没救了。你带他回来,说搞定的时候,我很意外哦。”
说着,把手上的睡衣递给了鹤见久真。
“……其实也没什么。”鹤见久真看了眼对方脸上的表情,接过睡衣,配合地转移话题道,“可能因为我是个外人,所以带来的刺激比较大。就像挑战那群小朋友一样,这种事只能我做才有效果。前任家主希望我离开您,所以接受了我的赌约,后面我和他交流了五条家的具体发展计划,大概他也觉得那样确实对五条家有利,就答应了。”
不只是答应,在商议和实战的时候,五条延庆其实都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比鹤见久真预想的还要超出不少。
前任家主的确很了解这个家族,也的确很希望这个家族变得更好,有他作为“代理人”,鹤见久真确实节省了很多力气,料理起那些长老和主事,要高效许多。
只要以家族利益为目的,五条延庆确实能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赌约?你们赌了什么?”五条悟好奇道。
鹤见久真如实说了。
“诶——?”漂亮的蓝眸新奇地眨了眨,“三个月?你胆子很大啊。这种赌注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好——可怕哦。”
“三个月确实很紧迫。”鹤见久真注视着对方泛出笑意的眼睛,温声道,“不过,咒术师们归根结底也都是人类,各大家族和总监会的运行逻辑,也没有脱离普通人社会太远,只要本质问题一样,以五条家和我们手上现有的资源,走对路线的话,不是没有希望。”
“所以,我只需要等着另外两家的老头子跳脚就好了?嗯,会有的吧?”
“会。”鹤见久真点头,“我会尽快。”
“哎呀,不着急不着急。那帮老头看上去挺能活的,肯定等得起。”
“嗯……”鹤见久真看着面前的人,心中浮现起了另一个疑问,但此时已经很晚了,他担心提起这个话题会令对方不快,便暂时按下了那个念头。
最恶诅咒师什么的,听起来应该不是太难查,回头他自己先私下了解一番吧。
“我知道了。”他简单点头道。
“那就奖励你先去洗澡!今天辛苦了哟。”白发青年说着,蕴含笑意的声音里散出几分轻微的感叹,“我也很少见家里这样呢,久真酱果然很神奇。”
“……以后会更不一样的。”鹤见久真看着对方的眼睛,轻声道,“但无论怎样,没有您,一切就都不成立。所以您才是最重要的。”
他能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五条先生的支持,也是因为五条先生是这么好的人,他才能实现这些计划。否则,恐怕只小朋友们那一关,就很难过去。
尽管他做的都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如果这些事情恰好是五条先生囿于身份或其他因素,而难以做到的,那便幸运地拥有意义。
“唔……”两个人对视片刻,五条悟的目光飘到天花板上,“就算你吹捧我,我也不会放松要求的哦。”
并没有体会到什么要求的鹤见久真:?
他不是很明白,但不妨碍他回答道:“请您尽管要求,不管是咒术界的事情,娱乐圈的事情,还是其他事情,和您有关的所有一切,我都会学着做得更好的。”
“……啊!”白发青年顿住两秒,忽然毫无征兆地后退半步,做出一副浮夸震惊的样子,嘶声道,“你不是要去洗澡吗?怎么还在这里?”
鹤见久真……他当然是只能配合,微笑应下,转身前去洗澡。
……
第二天,天气晴朗。
伊地知准时出现,接五条悟去做任务,千岛晟跟着一起去了,千岛凌则留下来,被鹤见久真安排去照看那群小朋友,记录分析他们训练时的优缺点。
鹤见久真开始和五条家的新高层们开二轮会议。
在他的计划里,给五条家规划的未来发展重心,主要包括经济、信息、教育和科技四个方面。
鉴于科技方面高度依赖麦克斯韦实验室的进展,这块内容暂且没有提上日程。而教育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呈现效果,尤其在五条家大部分咒术师的术式天赋都非常一般的情况下。
所以,五条家未来三个月的发展重心,就落在了经济战和信息战上,二者各有侧重,相互配合,理论上既可以壮大自身,又能打击其他势力。
恰好,总监会中有很多成员是加茂家和禅院家的人,打击对象重合,方便一举多得。
“先把内部的变动稳定下来。”鹤见久真对五条延庆道,“让财政方面的负责人重做一份分析报告,详细整理五条家目前的资产状况,市面上可投资的高价值产业,以及禅院家、加茂家和总监会的主要经济来源,我们要了解清楚,才能有针对性地打击他们。”
五条延庆沉着脸表示可以。
“情报部要整理总监会和另外两家成员的所有信息,越详细越好。他们看起来是庞然大物,但具体到里面的个体,就会暴露很多问题。所有信息必须要最新的,成员的喜好、性格、人际关系、资产情况、主要经历等等,都要调查清楚。”
这是个非常大的工作量,五条延庆沉着脸,再次表示可以。
“我今晚要和五条先生带族内两位咒具制作师出国,之后直接去录新一期的《十项全能》,年后才回来,我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这两件事的进度都能至少达到80%。”
五条延庆:……
这个年五条家肯定是过不太好了,但毕竟有利于家族发展,尽管录节目的事情让他的脸色又黑了一些,他还是点头道:“好。”
“想来您一定不会为了赌约刻意耽误行动的,”鹤见久真微笑道,“我和五条先生不在的时间里,事情就都交给您了,为了五条家的未来,请您尽量努力。”
五条延庆:……
这可恶的年轻人说话还是那么欠揍。
但对方提出的发展思路确实……有那么点意思。而且重新掌握权力,开始改变家族的感觉,也确实……还不赖。
为了不给家主大人添麻烦,卸任后,他强迫自己不再干涉族内任何事务,但又忍不住对家族事务保持关注,几年了积攒了一堆意见。这次重新掌权,虽然是因为意外,但确实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哪怕昨夜很晚才入睡,今天也完全不觉得疲惫。
想到还能为家族继续奋斗,他就感到振奋。
“既然答应了,就好好干。我相信你。”今早离开去做任务之前,家主大人是这么对他说的,“至于到底是不是只能依赖我,才有更好的未来,也许这次你能找到真正的答案。”
那一刻,五条延庆原本已十分僵硬的心,忽然微微一动。
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他硬梆梆地回答鹤见久真:“知道了。即将跨年,你务必照顾好家主大人。”
“……自然。”
……
于是,当夜,任务归来的五条悟和完成了进一步整合的鹤见久真乘坐飞机,与五条家两名被挑选出的咒具师一起,启程前往M国。
第95章
湿润的海风拂过S大学上方蔚蓝的天空。
灰白色的鸽子成群飞过,S大学校区门口,鹤见久真刚刚挂断一通电话。
“是小野制片人的电话。”他对身边的五条悟道,“通知我们试镜通过,想要商谈进一步的合作事宜,我晚点看看合同,然后再跟他联系。”
因为前几通电话打来时,鹤见久真和五条悟在飞机上,小野制片人没打通电话,还疑心他们出事了,最终好不容易打通,声音里都透着点庆幸,鹤见久真说晚些才能回复,他也很客气地表示没有问题。
“他们应该真的很中意您,”他微笑道,“听制片人的意思,我们这边有什么条件都好谈。恭喜您拿到这个角色,五条先生。”
“我出手怎么可能搞不定。”白发青年双手抱胸,微微抬了抬下巴,“小意思啦。”
“这个制作团队很好,男二号的竞争又那么激烈,我本来没什么把握的,想着就当积累些经验也行,没想到您真的能拿下这个角色。总觉得,就算不当咒术师,您也会成为许多行业的顶尖人物呢。”
五条悟愉悦地翘了翘嘴角,“绘里香他们也给了我一些启发啦,当然,我也认真准备了,毕竟久真酱也希望我拿到这个角色吧?”
“……嗯。要稳固您的人气,扩展知名度,出演优质的影视剧并担纲主要角色,是很重要的一步。”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都听经纪人先生的,就算为了久真酱不随便死掉,我也会努力的啦。”
鹤见久真:……
他感觉耳朵有点热,轻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那我们走吧,直接去实验室,麦克斯韦和克里恩在那里等我们。”
这周末,《十项全能》要到另一个国家录制,时差更大,他们必须更早启程。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好。”五条悟点头,回身对等在七八米外的两名五条家咒具师道,“走吧,跟上。”
两名被家主大人薅来当研究“顾问”的五条家咒具师垂头应是。
……
他们没能直接进入麦克斯韦的实验室。
在人员稀疏的大楼门口,他们先撞见了手舞足蹈的克里恩。
冬日相对稀疏的林荫下,一对中年夫妇站在克里恩面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克里恩正同他们说着什么,肢体语言很丰富,看上去有点着急,但彼此应当是熟悉的。
鹤见久真一行人还没走近,视力良好的克里恩已经一眼瞧见他们,毫无城府的脸上直接面色一变。
那对中年夫妇随之望过来,而后不知想到什么,犀利精明的眼中眸光一亮。
鹤见久真谨慎地上前半步,挡在五条悟前面,微笑道:“克里恩,这是……?”
“啊,你们来了啊久真……”高大俊朗的金发青年整个人都垮下来了,“这是我爸妈……我实在瞒不住了,只能全说了,然后他们非要过来看实验,还要见……见……”
他没说完,但鹤见久真和五条悟都明白了。
“臭小子,还不快介绍一下!”克里恩的母亲拍了下儿子的手臂。
金发青年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发丝,摸出了一副头秃秃的神奇气质,磕磕绊绊道:“我、我能说吗……”
鹤见久真看向身边的人,征求对方的意见。
“没事。”五条悟轻笑着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而后三两步踱到克里恩父母面前,用热情洋溢到近乎俏皮的声音道,“你们好呀克里恩的爸爸妈妈!没错,我就是五条悟,传说中的咒术师!”
克里恩母亲的神色瞬间热切起来,就连看起来十分严肃的克里恩父亲,都露出了一点克制的微笑。
“您好,五条先生,我是海因里希克里恩,菲利克斯的父亲。”金发男人伸出手,姿态尊敬地和五条悟交握,用带点口音的英语道,“非常感谢您救了菲利克斯。我家中经营能源产业,军工方面也有所涉及,如果您需要任何帮助,请一定不吝告知。”
五条悟:哇哦。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上来就自报家门,一边表示感谢,一边霸气“炫富”,暗示要罩他的“大佬”。
他看着面前的金发男人,对方至少该有五十多岁,但保养得当,身材维持得很好,戴着副玳瑁纹全框眼镜,连头发丝都散发着精英的气息。
真没看出来,傻白甜的克里恩家境居然这么好。唔,也可能是因为家境好,所以“傻白甜”吧。
“好哦,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微微勾起嘴角,故意道。
海因里希克里恩一愣,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一定。”
然后是克里恩的妈妈。
“五条先生您好。”棕发女人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朝他礼貌地伸出手,道,“我是菲利克斯的妈妈,玛蒂尔德克里恩,很高兴认识您,非常感谢您救了菲利克斯,我以前从事外交工作,现在在经营慈善机构,如果您有任何需要,也请尽管同我开口,我能提供的帮助,不一定比海因里希少哟。”
五条悟:……哇哦。
“好呀玛蒂尔德,”他弯下腰,热热闹闹地握了握对方的手,“听起来好酷炫呢!”
“哎呀。”玛蒂尔德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感觉我已经很喜欢您了呢,我可以称呼您的名字吗?”
五条悟微微一顿,脸上很快浮起更大的笑容,点头道:“可以呀。”
“那太好了,悟先生,我斗胆问一句,您的眼睛受伤了吗?”棕发女人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担忧。
“嗯?”五条悟歪了歪脑袋,轻笑道,“没有啦,我的眼睛比较特殊,平时会挡起来,这样轻松一点。”
“啊!原来如此。”玛蒂尔德感叹一声,笑道,“没有受伤就好,这样也很好看呢,超级帅气的,菲利克斯之前跟我们说恩人先生像天使一样,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崇敬您而有点夸张,没想到他说的没错,您真的像天使一样,对吧,海因里希?”
看上去就很严肃的男人被妻子提问,有点不自然地点了点头,一板一眼道:“五条先生的确气质出众。”
五条悟:……
他左右张望一圈,火速把身后的经纪人先生拉过来,“快快快,久真酱也来打招呼。”
鹤见久真:……
他已经明白,五条先生既喜欢被夸,又有点不经夸,一旦收到了真诚的赞美,就很容易露出可爱的样子。
确认这两个陌生人不是来找茬的,他安抚地搭了下白发青年的手臂,对克里恩的父母微笑道:“克里恩先生,克里恩女士,你们好,我是鹤见久真,是克……菲利克斯的同学,麦克斯韦是我的硕士导师。跟高兴认识你们。”
“哦!你就是菲利克斯说的那个,跑去给恩人先生当经纪人的神奇朋友吧!”玛蒂尔德热情道,“很高兴认识你,鹤见同学,也谢谢你那天对克里恩的帮助!”
“您叫我久真就好。”黑发青年微笑道,“那天我也没做什么,一切都多亏五条先生,如果不是五条先生及时赶到,我现在肯定已经不在人世了。”
“是是是。”玛蒂尔德连连点头,“我们听到消息,也十分后怕,还好有悟先生,真是太感谢了!”
“嗯……咳,”白发青年不太自然道,“不客气啦。”
然而玛蒂尔德闻言眉梢一扬,开始以三寸不烂之舌强调这是多么大的恩情,五条悟听得头都大了,只能打断道:“不是要看做实验吗?我们快去吧!”
“抱歉打扰了。”严肃的海因里希适时开口,“你们是来检查菲利克斯工作的吧?请不用在意我们,我们只是来看看孩子的情况。”
“明明是来看咒灵和五条先生的……”菲利克斯克里恩在一旁嘀咕。
然后在父亲威严的目光下,机智地换了个话题,“那个……咳,麦克斯韦在里面等我们呢,我们进去吧?”
……
实验室中,冷色调的仪器和墙壁反射着淡淡的金属光芒。
“这是我从家里给你们带来的咒具师。”五条悟指了指安静站在角落里的两个男人。
两名咒具师,一个看上去三十五岁左右,有些瘦弱瑟缩,另一个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神情淡然。
“有任何问题问他们就行,他们会配合你们。他们经验还算丰富,但不太懂英语,语言的事情,你们可能要自己想办法。”
“没问题!”克里恩拍了拍自己健美的胸肌,“包在我身上,语言的事情很好解决,我也正在学日语,我会认真向两位咒具老师请教的!”
他说完,特意转向两名咒具师,用新学的日语热情招呼道:“你们好,我叫菲利克斯克里恩,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两个咒具师一愣,也报上姓名,回了自我介绍,“您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OK!”五条悟满意点头,又示意鹤见久真打开箱子,“眼镜和新的实验品也给你们带来了。试试看。”
闻言,鹤见久真打开行李箱,取出从高中忌库里拿到的三副咒灵可视化眼镜,除此以外,还有这段时间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搜集到的不同等级的咒灵。
“大部分还是四级咒灵,其次是三级咒灵。”他道,“但这次我们还带了一只二级咒灵和一只一级咒灵来,高级咒灵比较危险,趁着五条先生在,试试看实验室能不能收容控制它们,如果可以,就把它们留下来,如果不行,就简单实验一下,走之前我会祓除它们,这个过程同样可以进行观测实验。”
麦克斯韦和克里恩都眼前一亮。
“你们现在肉眼还能看见咒灵吗?”鹤见久真将两副特殊眼镜递给二人。
麦克斯韦摇头,“之前还能看到点实验品的轮廓,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我是一周前彻底看不见的,三天前,克里恩也不行了。”
“还好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些观测的方法。”克里恩耸耸肩,“不然还以为实验品消失了。”
“……那先戴上这种眼镜试试,戴上了应该就能看见了。”
十秒后,师生二人陷入震惊——
“天哪,真的看见了,哇它们长得好丑!”
“居然可以看得这么清楚……上帝啊,有了这个,研究进度一定可以加快很多!”
“好厉害的眼镜,这是怎么做出来的?能仿制吗?”
“咒术界竟然有这样的道具……这两位咒具师来得太及时了。”
他们的眼中绽放出热烈而纯粹的光芒,面对扭曲而危险的咒灵,脸上没有恐惧,全是激情。
“我们可以也看看吗?”海因里希和玛蒂德尔申请道。
“……当然。”五条悟点头,示意鹤见久真把最后一副眼镜递给他们,微笑道,“小心点,别被吓晕哦。”
于是,十秒后,衣冠楚楚的克里恩父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们显然是惊讶的,但比起畏惧,一种更接近于冷静审视的,理智而犀利的神情,渐渐浮现在他们脸上。
陷入思考时,他们身上都流淌出了一种独特的,经由岁月风霜打磨出的深沉威势。
和咒术界的老头子们很不一样。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半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两团被捏扁的高级咒灵。
“普通容器装不了。”他随手抛了下新时代咒灵手信,“你们找找有没有强效一点的容器。”
在他手中,两只在外都能独当一面的高级咒灵,半睁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死鱼眼,被现代最强咒术师抛起又握住,肆意玩弄,却一动不敢动,浑身上下流露出生无可恋的悲伤气息。
但这只是在五条悟手里才如此柔顺。
和四级咒灵以及三级咒灵不同,如果将它们存放在普通的强化玻璃或合金里,它们能分分钟拆了整座实验室。
好在鹤见久真提前打过招呼,麦克斯韦和克里恩早有准备,他们在实验室里一顿掏,搬出几个临时加急改造的特级容器。
3厘米厚的钢化钛合金,内壁涂覆薄层纳米吸附材料,专为高级咒灵打造的温馨家园。
五条悟把二级咒灵放了进去,合上盖子。
“来,我们试试看!”
第96章
二级咒灵有智能,但不多。
它在自己的新家徘徊了5分钟,就忍不住开始了越狱行动。
厚厚的钢化钛合金容器在观察区内摇晃抖动,冷硬的银灰色光泽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微微闪烁。
监控屏幕前,克里恩正在操作仪器,记录实时数据。
麦克斯韦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解释道:“我们研究了半个月,找到了初步量化实验品咒力波动的方式,但测量方式有待完善,目前只能做个参考。”
屏幕上,几根不同颜色的曲线跳动延伸,如山脉蜿蜒起伏。
“像这只二级咒灵,”麦克斯韦继续道,“目前咒力波动的频率在80-200Hz,咒力总量在1000-3000CEU之间,显然比三级和四级咒灵强得多。哦,CEU就是CursedEnergyUnit,是我们新建的咒力单位,这个单位是基于前面几号实验品在形态结构分析,能量场测量,以及环境响应实验中的数据,所建立起来的一个参考值。目前只是为了方便分析计算,等之后进行更多实验,这个单位的标准会更清晰一些。”
五条悟有些意外,“你们这么快就能做量化观测了?”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咒力又不是电磁波——虽然它肯定和电磁信号有关,但观测一种陌生复杂的能量,绝不是用仪器滴两下就能解决的事情。
至少,如果按咒术界的效率,100年都未必能做到这个程度。
“五条先生。”麦克斯韦忽然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身上流露出一种沉稳而自信的、属于科研大佬的气场,“这半个月,我们自然也是全情投入在研究之中的。您现在站着的地方,可是全球最顶尖的材料学实验室之一,有最先进的设备,最前沿的材料,最丰富的资料库,还有最优秀的研究员。现在研究只是刚刚起步,我们还在优化观测方法。”
顿了顿,麦克斯韦继续道:“其实,您可能不太清楚,您和久真给这项研究带来了多么巨大的帮助,我们的实验室,不仅有最好的科研基础,还有咒术界沉淀了上千年的资料和方法,如果这样,我们的研究还不能有所进展,那我们才是真的惭愧。”
五条悟微微一怔。
心中某块原本有些模糊的拼图,忽然亮起些许。
是普通人吗……不,就算算上咒术界,排除过于特殊的经纪人先生的话,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真的自信,也真的“强大”的人了。
“‘窗’也有检测咒力波动的能力。”鹤见久真在他身边低声补充道,“我和伊地知先生沟通过几次,虽然那更多是依靠‘窗’的工作人员本身的能力,但也有一些同现代科技结合的辅助方法,我和实验室这边同步过了。”
“……哦。”五条悟有些慢半拍地嘀咕道,“我说你怎么天天和伊地知打电话。”
鹤见久真:……?
“咳,久真确实给我们同步了很多珍贵的信息。”麦克斯韦假咳一声,忽然话锋一转,又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咒灵研究确实复杂,需要大量跨学科人才,只靠我和克里恩肯定是不够的。实验室需要更多人手,可能还需更多……咳,资金支持,实验室的所有权毕竟不在我这,长期开展这种不方便上报的项目的话,就算是我,学校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五条悟看着有些局促的麦克斯韦,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轻笑道:“你们需要多少钱?”
“咳。”麦克斯韦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微笑,轻轻报出了一个单位为美元的天文数字,低调道,“保守估计,这是一年左右的费用。”
五条悟:……?
即使是他,花钱很少考虑价格的五条家家主,听到这样的数字,也不由陷入了沉思。
这得顶多少特级咒具?把整个御三家卖了可行吗?能支撑多久的实验?
他正在思考严肃的财力问题,观察区内,银灰色的容器忽然发出轻微的、不妙的声音。
冰冷的金属表面开始爬出裂纹。
他头都没有偏一下,只悠悠提醒道:“要爆了哦。”
“啊?”麦克斯韦一愣,有些震惊地转头,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愕然道,“居然连这种强度的材料都承受不住吗……”
“咒力值跳到4005单位了!”克里恩紧张地在纸上写下一连串数据,一边快速汇报道,“应力值已达到800MPa!”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屏幕上的数值猛然窜高,原本还算稳定的曲线拔高到一个极其尖锐的弧度。
砰——
一声令人胆寒的巨响中,容器破裂,碎片飞溅,旁边的热成像仪和激光干涉仪直接死机。
咒灵激射而出,眼看就要冲破屏障,暴击麦克斯韦,五条悟伸手,以比咒灵更快的速度,淡定地抓住了它,重新镇压了它的所有反抗。
二级咒灵发出了不甘的尖锐爆鸣声。
麦克斯韦和克里恩一家都不由皱着眉捂住耳朵。
嘭——
碎片落地,仪器损坏,容器阵亡。
毫无疑问,本次收容实验宣告失败。
变得略显狼藉的实验室中,麦克斯韦看着五条悟手中仍满怀不甘,不断挣扎的咒灵,直接跳过惶恐和后怕,进入专注而快速的思索状态,片刻后,他抓过笔记本迅速写下一串内容:2016年12月28日16:27,首次二级咒灵收容实验失败。需加厚基材,优化纳米层。考虑增加EMP干扰。
“看来一级咒灵不用试了。”五条悟把二级咒灵重新捏扁,收进掌心,又道,“你们能监测分析人的咒力波动吗?”
“……您是说人的咒力波动?”麦克斯韦愣了一下,谨慎道,“目前没有尝试过,对人实验需要更详尽的准备,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增加这方面的研究。”
“唔……那能检测我对咒灵产生的影响吗?比如听了我的歌声会怎样,之类的?”
“……啊?”科研界大佬发出了幼儿园小朋友同款疑问。
……
一个小时后,在重新准备过的实验室里,响起了令人沉醉的美妙歌声。
麦克斯韦和克里恩既专注又茫然地记录着屏幕上的数据。
在免费的一小时音乐会中,他们眼睁睁看着三级和四级咒灵的CEU值不断下降,咒力波动频率趋于和缓。
CEU值最低的那只四级咒灵,在歌声持续到20分钟时,近乎消散,CEU值次低的三只四级咒灵,也在歌声持续到40-45分钟时,完全消失——他们珍贵的实验品就这样没了。
更离谱的是,五条先生明明眼睛上缠着绷带,对咒灵状况的判断,却比他们的仪器还要敏锐。
这可是全世界都没有几台的超珍贵仪器啊!
好吧,看来还是五条先生更贵。
“之前就出现过这种情况。”鹤见久真同他们解释,“这个月11号的那期节目里,五条先生现场表演了一首歌,演播厅内的咒灵状况当场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后来,五条先生和其他嘉宾合唱过另外一首歌,但可能因为分词较少,歌曲本身也短,效果不那么明显。今天是三次里演唱里祓除效果最好的一次,可能跟持续时长、现场环境、咒灵状态、咒灵数量及密度有关。”
麦克斯韦和克里恩点头,在笔记本和电脑上唰唰记录下这些重要信息。
“我们回头研究一下。”头发发白的教授先生目光炯炯有神,“当然,如果五条先生能常来实验室,那就更好了。”
“好……我会争取。”
确认完观测结果,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的鹤见久真想了想,又在脑海里问系统:“这是不是和你有关?”
这肯定和系统有关,他只是想试着从系统那里问出更多情报。
但没有回应。
上周末节目结束后,系统就像挂机了一样,问什么都没有回应。如果不是系统界面的星光值仍在增长,界面上方还有一行小字提示【升级中】,几乎要让人错觉系统已经被卸载了。
之前他和五条先生讨论过这个问题,对方表示,自己以前没有尝试过在普通人人群中唱歌,所以从未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不过,依六眼的敏锐程度,他判断自己以前应该是没有这种能力的。
虽然咒术界有咒言术,可以通过言语对咒灵或术师产生作用,但那主要是通过言语内容施加影响,而非声音本身。况且,五条先生没有咒言术这种术式。
所以……
“我能肯定,这次的效果比上次录节目的时候强。”五条悟从观察区里走出来,接过鹤见久真递给他的水杯,咕咚灌了一口水,轻笑道,“看来酱油瓶真的会升级,真是不得了呢。”
“您辛苦了。”鹤见久真微笑点头,“我也感觉到了,即使隔着玻璃和仪器,听您唱歌,我也会感到心情愉悦。”
麦克斯韦和克里恩没听懂什么酱油瓶,但不妨碍他们反应过来——
“心情愉悦?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我心情好像是更好了,我还以为是做实验太开心了……”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突然觉得这么舒服,原来五条先生的歌声也会对我们产生作用吗?……对,本质都是负面情绪。这要赶紧记下来……”
师生三个瞬间又凑到一起,快速交换起研究思路。
再一次,他们身上散发出热切的、纯粹而专注的气息。
于是五条悟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他的歌声,好像也对他自己产生了愉悦的反作用。
……
师生三人激情开展头脑风暴的时候,一直旁观的克里恩父母走近些许,以恰到好处的礼貌和试探询问道:“五条先生,抱歉打扰您,我和玛蒂尔德刚刚接到消息,有急事需要立刻返回G国,但我们还有一些疑问,不知可否现在向您请教?”
五条悟自然点头。
“谢谢。”海因里希冷静道,“我们希望知道,您支持菲利克斯他们的研究,是因为什么?”
“唔……”五条悟看着对方深邃的绿色眼睛,忽然收回了涌到嘴边的调侃,转而道,“为什么……非要说的话,多点可能,不是挺好?”
“……所以,您认为现在的咒术界,或者说,咒灵和咒术师所在的世界,缺少可能吗?”
犀利的反问。
“如果我说是呢?”
一种沉静的、略带压迫感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海因里希微微一顿,反而露出了一个很淡的微笑,“那很巧,我们克里恩家的家训,就是给世界创造可能。”
“……哦?听起来还算合我胃口。”
“菲利克斯说,您是非常强大的特级咒术师,冒昧请问您,我可以如何理解这个‘特级’呢?”
“特级啊……”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目光隐藏在绷带后,显出几分颇具威势的神秘,“通常来说,一名特级,可以毁灭一个国家。至于我……嗯,简单点讲,其他人捆一块,也不一定打得过我。”
海因里希和玛蒂尔德目光一闪。
“那,您是咒术界的最高掌权者吗?”海因里希又道。
“不是。”
“能否请问,咒术界现在的权力架构如何?”
“哇,问这么多的吗?”白发青年淡笑一声,“简单来说,一群腐朽的权贵组成的总监会作为高层,它们会和政府对接,底下是御三家和各种咒术师家族,东京和京都有两所咒术高专,负责培养家族体系外的学生。我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班主任。”
海因里希和玛蒂尔德面露思索。
“爸、妈……”另一边的学术讨论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克里恩有些担心地望了过来。
实验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设备运作时发出稳定的声音。
直到鹤见久真开口。
“两位想投资我们吗?”黑发青年微笑道。
海因里希和玛蒂尔德对视一眼,沉声道:“为什么这么问?”
黑发青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不卑不亢道:“二位既然见到了五条先生和我们的实验室,也旁观了今日的实验过程,以你们的阅历和眼光,不产生这种想法,反而奇怪吧?”
鹤见久真注视着面前的克里恩夫妇。
在他们走向五条悟,发起谈话的时候,他就留意到了,并分神旁听,很快推断出了他们的目的。
他大致也算了解这类人,知道他们的眼光和胆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作为掌握大量商业甚至政治资本的普通人高位者,交好一个看起来平易近人,又年轻善良的强大咒术师,都很难变成亏本买卖。
咒术界是普通人社会海面下的冰山,先入场的人虽然会遇到很多风险,但可能获得的回报也更大。尤其是他们的实验已经起步,且看起来未来可期。如果咒力的科学研究真的能取得突破,这里面蕴含的声名和利润,是难以估量的。
最后,从今日的接触来看,克里恩一家感情很好,既然儿子克里恩已经掉进了这个“大坑”,作为父母,评估之后提供支持,也是为克里恩的未来考虑。
当然,还有一丝可能,是出于对五条先生救下克里恩的感激,但这种巨型投资和正常感谢是两回事,更何况,他们是精英高位者。鹤见久真从不高估高位者的道德水平。
像五条先生这样的人,世上本就罕见。
“如果克里恩先生和克里恩女士有这样的想法,”他目光平静,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我建议二位尽快让想法落地,否则被别人抢先了,可能会留下遗憾。”
“……别人?”
“是的,J国许多家族很快就会付诸行动。”
“……你们的实验,难道不是个秘密吗?”
“现在确实是。”鹤见久真不疾不徐道,“但这样的研究不可能隐瞒太久,您肯定也理解,J国咒术界在人数、资源、咒术水平等各方面,都领先于其他国家,知道咒术界存在的人,也比其他国家多,情报消息流通自然也更快。而五条先生是咒术界的超级名人,一举一动都有很多人关注。所以……我应该不需要说得更清楚了吧?”
海因里希锋利而浓密的眉毛轻轻一挑,略显苍老但依然精明的目光在面前几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对克里恩道:“菲利克斯,我和玛蒂尔德有急事需要先走。之后我会派人过来对整个项目做完整评估,你负责对接,有问题吗?”
克里恩一愣,很快露出一抹爽朗自信的笑容,“没问题老爸!”
“好。”海因里希点头,再次转向五条悟,郑重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再次感谢您,五条先生。”
五条悟随意“嗯”了一声。
“也谢谢您对菲利克斯的指导,麦克斯韦先生。”克里恩夫妇又转向老教授。
麦克斯韦摆手表示不必客气。
于是海因里希和玛蒂尔德告辞离开。
……
之后,在克里恩“天哪,五条先生竟然送你特级咒具!你也太幸福了吧?我也好想体验打咒灵!”的艳羡中,他们陆续完成了咒灵祓除观测,和其他实验进展的交流。
总结:科学化的咒灵研究开局尚可,但有待更多人力物力和时间投入。
一天后,留下两名咒具师配合研究,并辅助搜集低级咒灵,鹤见久真和五条悟启程前往机场。
他们将飞往W国,参与本季《十项全能》的最后一周直播。
新年将至——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上一章(95章)重写了,最近卡文卡得有点智障,影响阅读体验非常抱歉。
俺知道自己最近更新稀碎到没脸见人,但姑且还是把21号的更新补上了,并多出700字给下一份补更……接下来应该补的是24-26号的更新,然后是3.4和3.5的……(缓缓蹲下抱住小小的自己)
最后,由于咒术界的一切,包括科技水平,在我眼里都非常之抽象,我就放飞自我胡编乱造了(小声)……
第97章
前往《十项全能》新一期录制现场的飞机上,鹤见久真梳理完了剧组发来的合同内容。
“给的条件挺优厚的。”他对邻座的白发青年道,“但可能觉得您是新人,价格还是压低了点。”
在他身侧,五条悟正靠在座椅里,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填写前方屏幕上的数独。
“那你想再和他们谈谈?”数独大师随口道。
“嗯……如果您要出演这个角色,我会再和对方谈一谈片酬。但这个剧边拍边播,拍摄时间要从2月中旬持续到6月初,中间还要参加一些综艺访谈,为剧播宣传,这段时间档期都会排得比较满,我会尽量在2月初以前为您争取更多时间,但这个角色戏份不轻,您又是第一次参与电视剧拍摄,总体还是会很忙碌……”
鹤见久真翻看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和各项计划,微微蹙眉。
要成为一线明星,工作必然不会轻松,而五条先生本来就是个非常忙碌的咒术师……
接下来还打算出单曲甚至专辑的话……
“久真。”五条悟停下自己速度惊人的数独消消乐,声音含笑地打断他,“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体贴我了吗?”
鹤见久真正在移动笔记本电脑鼠标的手顿住。
“要不这周节目录完,给你放几天假?”白发青年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唔,想回家,想出去玩,或者别的,都可以。当然,最好别离我太远,保持联系比较好啦。”
如果是一个月以前,鹤见久真会将“保持联系”理解为一种监视,而现在……他毫不怀疑这是为了保护他。
就像这段时间的每一天所发生的那样。
“不……不用了五条先生,这是我应该……”
“嘘。”五条悟再一次轻笑着打断他,道,“什么应不应该的,年纪轻轻,说话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
……哪里像老头子了?
难道是在说五条家那群长老们吗?
明明没有丝毫相似之处吧。
“你已经连轴转了一个月了。”五条悟悠悠道,“新生入学尚且要适应一段时间呢。更何况你是普通人,普通人怎么能天天跟我保持一样的行程和作息?硝子很忙的,不要老是去打扰她啦。”
鹤见久真:……
“你每天都在熬夜看资料吧?”白发青年探头过来看他的电脑屏幕,“哇,计划都排到明年下半年去了,好吓人哦!”
鹤见久真:……
到底是谁的行程作息吓人?
又是谁天天在用反转术式?
偏偏他自己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想劝说对方都缺少资格。
“只是整理思路,提醒自己而已。”他略微无奈道,“现在各项事宜都才刚刚起步,谨慎一些是必要的,等各方面都能自行运转了,应该会好很多。”
“啧啧,工作狂啊。”五条悟夸张地摇了摇头,“拍摄的时候,很多事情交给青山去办就好了,你不用一直盯着,正好让青山换换脑子,对他有好处。”
“我……”
“嗯?”
他是可以这么做,但他不太想错过五条先生的拍摄细节。
无论是现在的节目,之后的电视剧,或者更多的明星工作……他都希望参与其中,见证每一个瞬间。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只能低声道:“……我知道了。”
“OK,”白发青年浑然不觉他的迟疑,开开心心道,“那现在快睡觉吧?”
“……好。”他缓慢地合上笔记本电脑,顿了顿,取过飞机上配备的毯子,轻轻一抖展开,披在邻座的人身上,低声道,“您也是,请和我一起休息吧。”
“……噢。”
……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本季《十项全能》第9期!”
周六上午,《十项全能》直播如约而至。
“这周,我们来到了美丽的W国!七位嘉宾将在农耕与游牧的交界处,沉浸式体验两种不同的生活,并为当地孩子提供公益教学,奉献精彩表演!最后……没错!今天是2016年12月31日,所以,我们本季节目的收官之作,将与录制地点的居民,以及屏幕前的各位观众朋友们,一同跨越新年!直播间热度达到一定数量,还将依次解锁100万,200万,500万,甚至1000万公益金,它们将和上周节目的公益金一起,捐赠给当地政府,用于改善居民生活!”
高清镜头前,樱井弘一正热情洋溢地介绍本周的直播内容。
在他身后,天光透过云层洒下淡金色的光晕,雪后的草原一望无际,远处的雪峰像一张沉默的画卷,反射着淡金色的阳光。
七名嘉宾身着节目组统一准备的本地特色服装——长及膝盖的刺绣棉袍,宽腿马裤,刺绣布腰带,传统毛毡靴,以及羊毛帽——等待着本周挑战的开启。
镜头扫过,他们露出风格不一的笑容,身上的衣物保暖而极具当地特色,宣传效果完美。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穿这种大厚皮袄也那么帅啊!]
[为悟酱疯,为悟酱狂,为悟酱哐哐撞大墙!]
[神奇,连这种民族特色服装也穿得好好看,看上去更有气势了……]
[每周都在期待悟酱的新皮肤,心满意足截图~等这周节目结束,我要剪个衣服合集,让大家看看什么叫行走的衣架子!]
[啧,竟然就最后两期了,且看且珍惜啊……]
[一想到这周结束就不能再每周看到五条大爷了,顿时觉得生活失去了很多乐趣……(惆怅托腮)(抓狂)]
[所以五条大爷之后怎么发展啊?有消息了吗?经纪人小哥呢?出来干活!]
[笑死,明明那么像资本,为什么团队给我一种草台班子的感觉……]
[懂了,五条大爷必然是拿到资源后就离家出走,团队自己组的,所以非得网友催催催,真是急急急急急!]
[编不下去可以不用硬编的,你自己听听这合理吗?(狗头)]
[所以这期是农耕和游牧?要种田吗?要骑马吗?(流口水)(流口水)]
[公益教学?笑死,就五条大爷这样还当老师?不会带坏人家淳朴的山区儿童吧?]
[青山老师:你说话给我小心点。(狗头)]
[没关系,悟酱可以教小朋友们唱儿歌~]
“那么,话不多说,今天的第一个环节,就是体验当地游牧区的生活!”樱井弘一激昂道,“各位嘉宾老师们,现在无奖竞答,你们谁会骑马?”
佐木樱介、花泽绘里香和星野绫子举起了手。
“唔……”白发青年迟疑片刻,也举起了手。
“诶?”樱井弘一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笑着提问道,“悟君似乎有些犹豫?很难得呢,悟君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骑马吗?”
“我没骑过。”被叫住提问,五条悟反而坦然了,“但我觉得我会。”
其他人:……?
尽管知道他们这位同伴一贯“超凡脱俗”,所有人还是纷纷露出了十分“精彩”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五条大爷从不让节目热度掉到地上!]
[每期开场都先声夺人!]
[震惊!高级特工,因伤退役,竟然没有骑过马?]
[回头谁剪个金句语录啊?我很需要!心情不好的时候我要循环播放哈哈哈哈哈!]
[五条大爷:没做过,但会不会我说了算。就是这么自信~(狗头)]
[我觉得还需要一个其他嘉宾的表情包合集,就叫五条大爷骚操作reaction!]
“咳,”樱井弘一露出一个无奈又见怪不怪的笑容,“如果是其他人,我肯定不会这么说,但既然说这话的是悟君,那我们就先宣布,本季节目有四位嘉宾会骑马!”
他比了个夸张的数字手势,又道:“而我们不会骑马的嘉宾老师,也请不用担心,节目组准备了专业的保护装备,包括头盔、护膝、护踝等护具,还有应急人员和充足的医疗用品。正式开始放牧前,我们会先进行15-30分钟的骑马培训,如果嘉宾老师们不能适应,也不需要勉强,可以步行放牧,或体验牧场其他工作,这同样是牧民们生活的重要内容,值得了解和关注。这样说,大家明白吗?”
“明白了——!”
“很好!那么,下面请允许我介绍参与我们本期直播的牧民朋友!他们会是本次挑战的重要帮手。他们将带领嘉宾们挑选马匹,适应草原骑马,体验放牧生活,大家要认真学习哦!”
“好——!”
镜头掉转,几位牧民和一列马匹出现在直播画面中,牧民们露出了略显腼腆的笑容,健壮的马儿打了几个响鼻。
随行的翻译为双方介绍彼此。
“大家可以自由选择马匹,这七匹马都经过认真挑选,是健康温顺、经验丰富的牧场马,大家选好后,佩戴护具,牧民们会帮助大家上马,开始适应训练。”
“好——!”
“马儿我来了!”
[啊……我也想骑马!]
[虽然我也没骑过,但想想五条大爷和我一样,我就放心了。(狗头)]
[这几匹马都好好看~]
选马时,五条悟和花泽绘里香同时看中了一匹枣红色的马。
“这匹马让给我啦悟酱,”绘里香撒娇道,“你那么帅,应该去骑旁边的白马,当白马王子啦!”
“我不需要当白马王子。”五条悟悠悠道,“你太矮了,这匹马不适合你,你换一匹啦。”
花泽绘里香:……???
我夸你帅,你怎么恩将仇报?
而且,我是女生啊!难道要长得跟你一样高才可以吗?
“不,我就要这匹!”她扬起下巴道,“你可别小看我的骑术,我12岁就会骑马了!零经验的人快去换好骑一点的马,否则说不定一动不能动哦!”
“哈?你在小瞧我?要比试吗?”
“哇,你都没骑过,别的我比不过你,这个我可不会认输!”
其他嘉宾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一副要吵起来的架势。
“哈哈哈!”樱井弘一笑着插话道,“看起来这边有点小争执呢?如果都很想要的话,不如你们剪刀石头布?赢的人可以优先试骑这匹马,如果比试输了,就要把马让给另一个人,怎么样?”
[啧啧啧,樱井现在真是飘了,五条大爷都没骑过马,居然也敢拱这种火?]
[没办法,五条大爷十项全能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连樱井都不自觉地变了~]
[笑死,忽然想起五条大爷来的第一期,樱井贡献了好多表情包哈哈哈哈!]
[比试好啊!快比快比,是时候给五条大爷点教训了,绘里香酱冲鸭!]
[不是我吹,绘里香的骑术可是官方认证过的,小时候还是个团子的时候,就为了拍一部大河剧练了很久,留下了非常经典的画面呢!]
[来吧!留给嘉宾们的时间不多了,年前能不能打脸五条大爷,就看这波了!]
在枣红马的“冷眼旁观”中,五条悟和花泽绘里香完成了猜拳。
五条悟赢。
“啊!”花泽绘里香捂住脑袋,不甘道,“三局两胜!”
五条悟挑眉,随意道:“行啊。”
又是两局,还是五条悟赢。
花泽绘里香:……!
“你怎么连猜拳都这么厉害?”她难以置信。
“没办法。”白发青年非常欠揍地耸了耸肩,“我的眼睛很好嘛。”
[原来,能在雪原里直接找到物资和失踪人员的眼力,还可以这么用吗?]
[主打一个离谱……]
[难怪樱井说要猜拳的时候,他表情那么自信……]
[虽然但是……五条大爷好像就没有不自信的时候……]
[没事,另一匹马说不定更好,绘里香加油!冲鸭!打败五条大爷在此一举!]
于是嘉宾们佩戴上护具——即使五条悟表示自己不需要,樱井弘一还是以公平和安全起见为由,努力劝说他戴上了全套护具。
“既然是第一次体验,那自然要体验得完整一些嘛,护具也是骑马活动的重要内容哦!”
经不住啰嗦劝说的五条悟穿戴好护具,在牧民的示意下,将草料喂给枣红马,和马儿建立联系。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生灵,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和脖子。
高大健美的枣红马发出咕噜的声音,眨了眨眼,目光变得温顺,偏头蹭了蹭他的身体。
“她很喜欢你。”翻译将牧民的话传达给他。
“嗯……”白发青年摘下毛毡手套,赤着手摸了摸枣红马漂亮的鬃毛,问,“她有名字吗?”
“她叫小红。”翻译转达道。
“小红?不错的名字。”他搂住马脖子,轻轻蹭了蹭,感受着动物鲜活温热又纯粹的气息,轻笑道,“我也喜欢她。”
淳朴的牧民露出“你很有眼光”的笑容,竖起大拇指。
“那我上去了。”
牧民点头,示意他小心。
于是他踩住马镫,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潇洒得不得了。
墨镜已经被提前摘下收好,长风裹挟着冬日的凛冽气息,吹动他的长袍和毡帽,晴日的冬牧场下,他泛着笑意的眼睛闪烁着令人心动的微光。
他跨坐在马上,抽动缰绳,灵活地小跑了几段,身体随马背运动而自然起伏,牧民先是小心看护,而后迅速变成连连赞叹,在牧民的大拇指和众人的吃惊中,他快速适应了骑行。
优雅流畅得完全不像第一次骑马的人。
“来吗?”他问旁边同样利落上马、已经适应完毕的绘里香。
长相甜美的女孩露出一个少见的爽朗笑容,眉眼飞扬道:“来!”——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自己填起了数独……毫无技巧,纯靠移情(哼哈)
第98章
白茫茫的天地间,两匹骏马沿着阳光下的河谷奔驰,马蹄踏破冰雪,溅起银白的碎屑。
无人机高速追踪的镜头中,一高一矮的身影伏低在马上,如侠客浪行,又如士兵冲锋,风一般地驰骋向前。
两位牧民驭马紧跟在他们身后,守护安全。
“他们俩好快!”星野绫子挺直身体眺望,震惊道,“太夸张了吧?他们这样,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会骑马了……”
宫本奈葵捧住脸,低声尖叫:“啊啊啊啊绘里香酱好帅!”
“骑马这么好学吗?”泷泽阳太也震惊,“悟哥真是第一次骑?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为什么他上马半天,马儿连走几步都不肯?
“虽然知道悟君很强,但真的每次都会被震撼到……”佐木樱介望着飞快远去的黑影,感叹摇头,“太吓人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信网友们的特工故事了……”
[哈哈哈哈哈!果然不是只有我们震惊,嘉宾们亲身经历这么多回,也习惯不了啊!]
[淦!五条大爷,你简直是,帅!到!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我感受到了无人机操作人员的慌张,好刺激好刺激!]
[初次上马,直接变成职业比赛……]
[悟酱太帅了!呜呜呜呜想坐他怀里和他一起骑~]
[每周围观大型白日梦发癫现场。]
[第一次知道绘里香这一面,有点想粉……]
[广告广告:敬请关注我们绘里香酱1月3日即将播出的新剧《无声的尖叫》!]
白雪皑皑,马蹄踩在积雪覆盖的土地上,发出富有节奏的踏踏声。
风从山谷的另一端长长吹来,打在脸上、身上,微微模糊了远方山脉的轮廓。
风景在身侧快速倒退,天地间冷冽而纯净,只有人和马紧密相贴的身体在寒风中不断起伏,白气呼出,很快散在风中。
“要转弯了!”花泽绘里香高声提醒道。
“知道!”五条悟也高声回应。
身为天赋六眼,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其实很少这么放声说话,那很容易吓到别人,也并不十分符合他的性格。但此刻他纵马疾驰,人好像也变得比平时更加释放——这话说出去肯定会惊掉一堆咒术界人的下巴:你平时还不够释放?
此刻,他不必在乎许多事情,只是在高速移动中感知周围的一切,无论是风、雪、震颤的地面、跃动的马匹,还是更远处河流的蜿蜒,山峰的起伏……
世界正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和他共振。
这是和六眼的信息接收所不同的体验。
又或者说,正是因为在这样的场景里,六眼才得以享受到不繁重的、彻底敞开的愉悦,因而释放出更广阔的体验。
“小红,转弯了!”
他一甩缰绳,在约定好的转弯地,猛地掉转马头,整个人配合马匹重心向内侧倾斜,马蹄腾空的瞬间,身体顺着惯性调整姿势,与枣红马一同侧转。
唰的一声,枣红马稳稳绕过旗标,飞扬的雪沫溅起一抹利落而完美的弧线。
[啊啊啊啊啊转得漂亮!]
[厉害!]
[太强了吧?]
[天啊,之前只知道五条大爷单打独斗很强,没想到他能和马配合得这么好?]
[很好,今日份的特工故事又增加了,原来真正的特工,是哪怕不会的东西,第一次上手也能展现出专业水准!]
[我是真的有点惊讶,我也喜欢骑马,第一次就骑成这个水平的,闻所未闻……]
[我晕,如果他们是夏天来的,不敢想象那画面有多美……]
[帅成这样,我真的会心动啊……]
山谷中,两匹骏马几乎并驾齐驱,骑手伏低身体,全速朝终点冲刺。
所有人紧张地等在临时布置的红线附近。
“近了近了!他们就要抵达终点了!”樱井弘一紧急担任赛马解说,激情洋溢道,“两位选手的表现真是技惊四座!究竟谁会获胜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马蹄声越来越近,交替着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是天生就适合骑马吗?]
[马是很有灵性的动物,能感受到骑手的情绪,五条大爷居然是这种人吗……]
[哪种人?]
[他很自信我已经知道了,但好的骑手,不仅要有不错的核心和稳定性,还要能和马建立信任和交流,通过各种细节和马儿沟通,保持节奏同步……感觉五条大爷是既自信,又很信任马儿,加上他超绝的身体素质,好吧,难怪第一次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是的,信任马,尊重马,保持默契,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情,他第一次骑就算了,但他和这匹马见面才过多久,居然就能有这种效果……五条大爷果然是个奇人!]
[绘里香酱也很厉害啊!]
[或许这其实也是一种极致自信的表现……]
[我不管,马儿肯定和我们一样被悟酱迷住了~(狗头)]
飞扬的雪风中,两匹骏马正迅速接近终点。
花泽绘里香绷着一口气,瞄准前方的红线,夹紧马腹,前倾身体,全速冲刺。
哒哒——哒哒——
在这样的地方骑马,和普通的跑马场或马术俱乐部完全不同。
此刻,输赢已经不重要了。
她感受到一种久违的、难得的畅快,在飞扬的心情中,她忘记了身侧的对手,与身下的棕色马儿一起,呼啸着冲向了终点。
哗啦——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冲过红线。
“天哪!”樱井弘一扬声道,“几乎是难分伯仲的结果,让我们恭喜两位选手完成比赛!”
牧民们热情地大声鼓掌,嘉宾们则还有点呆愣。
“好家伙,绘里香酱好强!”
“早知道我之前就应该好好学骑马……”
“呜呼!”泷泽阳太吹了声口哨,“太帅了悟哥!太帅了绘里香酱!”
五条悟和花泽绘里香又冲出去好些距离,才缓缓停下,拨马回转。
他们一边往回走,一边闲聊。
“悟酱,知道你厉害,但你第一次就骑成这样,也太过分了吧?”绘里香露出一个夸张的震惊式笑容,“显得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很呆耶。”
“你骑得很好。”五条悟也勾起嘴角,“我可是很少跟人比出这种结果的。”
“哇!”绘里香故作不满地鼓着嘴,“你老是这么说话,真的没被人打过吗?”
“哈哈哈哈,无所谓,反正都打不过我——!”白发青年扬声一笑,轻轻夹了下马腹,快走几步,“总之小红归我咯——”
绘里香看着对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在牧民们的统一作证下,五条悟以领先半个马身的优势,赢得了这场比赛。
“恭喜悟君!也恭喜绘里香酱!你们的比赛非常精彩!”
“谢谢啦。”绘里香轻快道,“正好骑了这一场,我也舍不得我的小美了,你要好好对小红哦!”
“唔……”五条悟俯身,摸了摸身下马儿的鬃毛,喃喃道,“要是能骑着你去出任务,肯定很爽吧?”
[恭喜悟酱!!!!!当然绘里香酱也很棒!!!]
[五条大爷bug人设屹立不倒。]
[来个金主爸爸让五条大爷拍草原骑马广告吧!我很需要真正的草场大片!]
[绘里香酱可以一起!]
[啥广告?牛奶吗?]
[啊啊啊啊啊我能dream一个未来在大屏幕上看见悟酱的脸吗?要是能成,不敢想象我会有多幸福!]
[五条大爷刚刚是不是说出任务?什么任务?特工任务吗?(奸笑)]
[哈哈哈哈哈秘密特工证据又+1!]
[说你们无知,你们确实无知,但你们又能猜到他在做秘密任务,还不算真正的无知。]
[???你是在cosplay吗?]
[cosplay?五条悟这种人居然能这样受欢迎,太可笑了。]
汹涌的弹幕和评论中闪过了哪些不合时宜的发言,五条悟并不知道,他只是从刚刚赢下的枣红马背上翻身下来,开始在牧民们的指挥下……清理羊圈。
“可爱的小羊们已经外出觅食了,下午我们会学习如何赶羊回圈,现在,先掌握了骑术的嘉宾老师,可以率先体验清理羊圈了!”
五条悟:……
他看着满地的羊粪和锯末,握着铲子陷入沉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花泽绘里香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傻眼了吗悟酱?这可是比赛马还难的挑战呢!”
他们都在牧民的指示下暂时调整了服装:及膝的刺绣棉袍换成了防污围裙,裤腿外面套上防水护腿,毛毡靴换成防水劳保靴,同时增戴防水劳保手套和口罩。
淳朴的牧民为他示范了一下,又竖起大拇指,大意是说:你骑马第一名,奖励你先开始。
五条悟:……
因为下半张脸被挡住,那双漂亮的眼睛更加突出,也就显得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更加明显。
[哈哈哈哈哈哈!五条大爷当特工的时候,一定没接过这种任务吧?(狗头)]
[我们悟大少爷怎么能清理粪便呢~哈哈哈哈哈哈哈!(狗头)]
[五条大爷:连打架挖洞都衣不沾尘。现在终于要破功了吗!]
[挺好挺好,羊们!感到荣幸吧!竟然劳动五条大爷亲自为你们清理住所!]
事已至此,五条悟看了眼旁边刚刚结束骑马练习,同样握着铁锹和耙子,正在偷笑的佐木樱介和星野绫子,轻哼一声,大步走进了羊圈。
“别以为这样就能难倒我。”被口罩遮挡的声音稍微有点闷,但语气很坚决。
他撂完“狠话”,挥动铲子,给了羊粪蛋子们致命一击。
角度精准,动作利落,成果斐然,无可挑剔。
“哇!悟酱好厉害!”花泽绘里香发出赞叹,而后笑着走进羊圈,准备帮忙。
但她一铁锹还没下去,人先踩到一块结冰的羊粪,没防住湿滑,嘭一声摔了个屁股墩儿,直接坐倒在地,小小地“啊”了一声。
“你没事吧绘里香酱?”跟在她身后的星野绫子又好笑又担忧地问道。
“没事没事……”花泽绘里香有点尴尬地爬起来,“我穿得厚,问题不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另一边的五条悟已经杵着铲子,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居然被这个难倒了吗绘里香酱?”
“这不算!一时大意!”花泽绘里香拍拍衣服站好,眼中燃起熊熊火光,“我以前拍戏学过,我肯定比你清理得更好!”
“哈?这还用学?”
“当然了!你敢比吗?”
“你开玩笑吗?这有什么不敢的?”
“那好,你这边,我那边!”
“行!”
[他们两个在莫名其妙地卷些什么东西?]
[我感觉佐木和绫子在后面黑人问号脸,想笑不敢笑哈哈哈哈哈~]
[胜负欲这就起来了!]
[羊:我何其荣幸,清理个粪便而已,至于吗?]
[我看泷泽他们等会儿练完过来都没活干了。(狗头)]
[我不管,五香党嗑一口!]
[同五香党,这期好幸福啊啊啊啊!]
[虽然但是,绘里香酱好可爱,摔倒也可爱,抱住亲一口~]
[说真的,五条大爷为什么干什么都这么厉害?他小时候吃什么长大的?家里人全是卷王大佬吗?]
[实不相瞒,我查到京都有个五条家,不知道是不是……]
[我也查到了,但资料有点少,不确定五条大爷是不是这家的……]
[就是这家的。你们应该继续挖下去。]
[??这么肯定?真是京都那家?]
[没关系,闲着也是闲着,我去查查看~]
经过一番迷之内卷的清理工作,羊圈焕然一新,保证外出的羊群吃草回来,都能拥有舒适的居住体验。
樱井弘一笑着宣布,五条悟和花泽绘里香在羊圈清理大赛中,获得并列第一,而后安排嘉宾们换好衣服,吃过午饭——简单的馕和奶——随即,嘉宾们便在牧民的带领下,骑马前往几公里外的山坡,体验真正的羊群放牧——
作者有话说:24号的补完了,接下来是25&26,以及3.4&3.5
第99章
骑马前往放牧山坡的路上,五条悟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怎么才能快点涨粉?”他问旁边的花泽绘里香。
“啊……?”花泽绘里香迷茫地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经纪人先生说,如果我这周节目结束,能涨到800万粉,会比较好。”
花泽绘里香:……?
就算这是真的,你怎么能就这样说出来?
哪有艺人会在直播里讨论这个的?
“这……”她硬着头皮道,“你上了《十项全能》,就已经是在涨粉了。”
“是吗?那有没有什么技巧可以涨得更快?”
“这……急不来吧?”
“但是早点达到,经纪人先生会比较高兴吧?”
花泽绘里香:……
虽然她不走流量路线,但也不想在直播里讨论这个啊……
而且,到底是你涨粉,还是你经纪人涨粉?这个脑回路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拍部大爆剧,演好你的角色……?”她硬着头皮继续道,“反正我的粉丝,基本都是我一部剧一部剧拍出来的……”
“噢……”
[怎么,五条大爷想涨粉?]
[震惊,五条大爷居然也会关心粉丝数量?我以为他完全不在乎……]
[虽然但是,怎么会有艺人想涨粉,是希望经纪人开心的……倒反天罡?]
[啊啊啊啊悟酱你终于知道要积极营业了吗悟酱!不录节目的时候完全找不到人,艺人账号到现在都只有之前那两条推文,连张自拍都没有,这合理吗!!!]
[团队也真是的,没见过这么佛的,要不是悟酱本人太能打,怎么可能有这种热度啊!]
[说真的,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大爆艺人,明明正在参加大热综艺,话题度超高,结果全网硬是找不出半份营销通稿,全靠自来水……]
[笑死,看上去像点宣传的话题,要么是节目组带的,要么是粉丝观众的自来水,到现在最热的那条,还是#五条悟救援风间彻也,其次是#青山洋介vs五条悟,连那种美貌穿搭话题,都一看就不是团队买的……]
[经纪人小哥啊,悟酱对你这么好,你要勤快点干活啊!]
[别提了,要不是那两条推文数据都很爆炸,那个空荡荡的账号,看上去简直跟假冒伪劣似的……心酸啊!]
[悟酱条件这么好,团队给我争点气,好好跟上啊!]
[之前不是扒出来说,五条大爷连自己的化妆师都没有,每次都是提前到录制地点,靠节目组的化妆师处理妆发吗?]
[啊啊啊啊我们悟酱好可怜,连怎么涨粉都要在直播里问绘里香呜呜呜呜,可恶啊经纪人小哥你再不支棱我就要骂你了!]
[怎么回事?难道经纪人就负责定目标,怎么实现纯靠艺人自己吗?]
[悟酱是不是经济有困难?团队里连助理都是半路捡来的青山老师,无意冒犯,但青山老师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助理啊?而且也没有司机,每次都是经纪人自己开的车,车好像也很普通……]
[完蛋,五条大少爷真是离家出走?银行卡被冻结了?]
[不是说特工吗?这么厉害的特工,没有退休金养老金吗?(狗头)]
[好吧,看了一眼,现在729.6万粉,对新人来说挺吓人的了,但既然五条大爷想要到800万,我不介意助力一下~]
一阵大风刮过,河谷哗啦啦作响,衣服帽子上的羊毛被吹倒又站起。
“涨粉?”风间彻也问,“五条先生是确定要留在娱乐圈发展了吗?”
由于他的马似乎很喜欢小红,总往小红身边凑,他也听见了五条悟和花泽绘里香的对话。
“嗯!”五条悟点头,给了他明确的回应。
他微微一愣,不知为何,竟然感到一丝高兴。
虽然五条悟会参加《十项全能》,就应该有出道当明星的打算,但他们几个嘉宾,至今都不知道对方原本的工作是什么,几次沟通,包括经纪人之间的交流,也都没有了解到对方接下来的打算,但现在……
“具体要往哪个方向发展呢?”他顿了顿,轻声道,“当演员,歌手,还是……?”
“都可以哦。”白发青年一脸随意的样子,“要唱歌,也要拍戏,还有什么?总之来都来了,肯定要全都体验一遍啦!”
嗯……听起来怎么有点……
在娱乐圈发展,通常只能主攻一个方向,即使有些人同时拥有多种身份,但最核心、最为大众熟知的标签,必然只有一个,新人出道就“全部都要”的话,最后很可能变得不伦不类,泯然众人。
而且,全部都要,也往往意味着,这个艺人本身并没有自己真正喜欢、独具热爱的方向。
这对于艺人在娱乐圈的长远发展,并不是好事。
尽管如此,风间彻也想了想,还是道:“其实,我最近新写了首歌,如果您愿意,我想把那首歌送给您。”
“……诶?”白发青年看向他,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
其他人听见了这话,也都惊讶地望了过来。
[我靠靠靠!风间要送五条大爷一首歌?]
[我的天,彻也不轻易给人写歌的,更别提送了……]
[震惊,风间这两年的歌简直是出一首火一首,如果五条大爷第一首歌就是风间写的……这是要上天啊?!]
[淦!这就是天降紫微星的实力???]
“为什么?”五条悟问。
就算他对娱乐圈再不了解,也知道这种歌不是随便送的。
风间在音乐方面很有实力,这他在前几期的节目里已经知道了,而且风间很火——在他参加《十项全能》之前,他就已经听过对方的歌了,虽然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那是风间的歌。
这岂不是类似于他送新入学的四级咒术师学生特级咒具?
别人通常不会像他这样做,这他还是知道的。
“嗯。”风间彻也抿了抿唇,道,“其实这首歌,就是因为您而诞生的。”
“诶——?”
一语落下,浩荡的马队中,还没完全适应骑马的,也不忙着适应了,已经游刃有余的,也不观赏沿途风景了,和牧民闲聊的,不闲聊了,正在和镜头互动的,不互动了,所有人都满脸吃瓜表情地望了过来,眼睛放光。
风间彻也:……
平时怎么不见你们耳朵这么好?
他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解释完了缘由——
“那天回去以后,我看完了整场直播,感触很多。这首歌的旋律就是那个时候自然出现的。您唱歌很好听,声音里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魔力,是我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感受过的……所以,如果你愿意,我想把这首歌送给您……”
“哇——”花泽绘里香捧脸,“好浪漫啊!”
风间彻也:……
绘里香酱有时候也真是过于捧场了……
“难得听彻也君说要送歌呢。”星野绫子在马上回过头来,笑道,“听说我上个剧组想跟你约主题曲,都约了好久才约到。”
“……那是因为你们那个故事比较复杂,我之前不太了解。”
“哈哈哈哈,”佐木樱介笑道,“这样一来,悟君岂不是要优先发展歌手事业了?这不行,悟君你赶紧应下来拍戏的事情,当演员也很好玩的,而且你那么有天赋,唱歌什么时候都可以唱,演员不一样,年龄过了可就不再来了,以后有些角色想演也演不了,要珍惜啊。”
“哇,那这么说,悟哥你不如来体验一下成团吧?”泷泽阳太高兴道,“男团也是很独特的体验哦,悟哥要是参加选秀,肯定断层第一,C位出道!”
“哈哈哈,你们这么说,我怎么办?”宫本奈葵也凑热闹打趣道,“要不这样,女团不行的话,悟先生可以学跳女团舞呀,这样体验才全面嘛,一定有助于涨粉!”
“听起来很不错欸!要不今晚篝火晚会,悟哥就表演跳女团舞,当做给粉丝们的跨年礼物怎么样!”泷泽阳太笑嘻嘻道。
“哇你们好坏,”花泽绘里香嗔道,“但我也想看!”
“那观众朋友们看了悟君的舞蹈表演,要记得给悟小糖的账号点关注哦。”星野绫子笑道,“不然悟小糖会不开心的。”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对视一眼,发出了邪恶的大笑。
[哇塞,这是什么,行业抢人大会吗?]
[明明是悟小糖调戏大会!]
[哈哈哈哈他们好坏~我好喜欢~]
[说真的,悟酱条件这么好,怎么不能都试试了!支持十项全能的悟酱称霸娱乐圈!]
[女团舞!女团舞!支持五条大爷新年送福利!]
[哼哼,要是五条大爷真的跳,那这个粉丝我也不是不可以当~(傲娇)]
[欢迎加入无极星~支持我们悟小糖的人,都是很有眼光的人~]
[鄙人颜狗,不管他以后走什么路线,只要脸不垮,我愿意一直在屏幕上看到他。(搬板凳)]
[演戏和唱歌可以同时进行嘛,不耽误,成团的话,嗯,反正五条大爷看着脸嫩,当爱豆也不是不行~]
[快点来个广告商啊!我要看代言人广告!]
[拍杂志!身材这么好,来点时尚大片!]
[直接去走秀算了,身高外形都很绝,直接霸凌秀场!]
[总觉得其他嘉宾跟我们一样在玩养成~]
[其他嘉宾好像不担心五条大爷进入娱乐圈,自己会多个可怕的竞争对手?挺好。]
[我又要说了,这季嘉宾,排除前两期那个爆雷的,真的都好好~大家各自都好,凑在一起也好,我觉得第三季是氛围最好的一季!]
[感觉北海道那次意外后他们的感情好了很多……]
[毕竟差点出人命,节目也险些黄了……现在这样,算是皆大欢喜吧,热度也更上一层楼了。]
[我本来不喜欢团体偶像的,看了这一季,感觉好像也还可以。]
[我们《十项全能》何尝不是一款新型选秀节目呢哈哈哈哈哈,六个观察员和我们的绝赞新人悟小糖~网友们冲啊,新年到了,送五条大爷出道!]
太阳逐渐升高,晴空下,金色的光芒洒落,照亮那双苍蓝的眼眸。
“行啊,既然你们胆子那么大,”白发青年悠悠道,“那晚上就跳给你们看,小心被眩晕哦。”
“哇呼——!”
所有人欢呼雀跃。
“太棒了悟酱!悟酱了不起!悟酱最棒!”
“但你们也得一起跳!”
“可以啊!”泷泽阳太第一个兴奋举手,“我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宫本奈葵也开心举手。
“我……”
“一起一起!大过年的我们还在这直播,当然越热闹越好,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这样聚在一起了,晚上大家要玩得开心!”
“好——!”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第100章
冬日放牧是一种神奇的感觉。
他们骑马前往放羊的山坡,准备将羊赶回羊圈。
路上,风间彻也哼唱了那首新写的歌。
天地广阔,四野阒然,优美的旋律在马队中回响,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好听哎!]
[风间是真的厉害,创作那么强,唱功也那么好。]
[果然险死还生会有很多感触吧……]
[啊啊啊希望彻也之后也给自己写一首,想听彻也自己的表达!]
[等单曲发行,我高低要去听听看。(哼)]
[虽然但是,五条大爷能发单曲吗?他有公司吗?]
[合理怀疑真发了,团队也不会买一毛钱宣传的……(沧桑点烟)]
[没关系,我感觉五条大爷自带话题度,长成这样就算了,实力还那么逆天,只要他之后别作死,我感觉糊不到哪里去哈哈哈哈~]
[我不管,《向日葵》已经被我循环几百遍了,我很需要新歌续命!]
[其实我觉得五条大爷可以去参加隔壁《以歌会友》。]
[别了吧,《以歌会友》现在赛制改得乱七八糟,越来越炫技功利,五条大爷愿意的话可以直播唱歌,或者去《我爱表演》也可以啊?]
[五条大爷到底有没有资本?有的话赶紧给自己安排录音室,发行单曲!这不比现在很多莫名其妙的“歌手”唱得好?]
[等等,难道不是应该先拍戏吗?我很需要新年也能看到悟酱啊!]
[同意!长成这样不去拍戏是对颜值的浪费!我要求不高,先来部电视剧就行!]
一曲唱完,大家都开始鼓掌。
“好听好听!”泷泽阳太感叹,“不愧是彻也先生,之后悟哥的单曲要是上线了,我一定会去听的!”
“我也是!”宫本奈葵鼓掌附和,“支持支持!”
“出歌的话,悟酱要抓紧啦。”花泽绘里香悠悠笑道,“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忙呢。”
同在一个剧组,佐木樱介理解了她的暗示,也笑道:“确实,但我们都看好悟君,悟君肯定可以的。”
五条悟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理会打趣的几人,直接对风间彻也道:“谢谢。”
大家便又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第一次有人送我歌。”苍蓝的眼眸和雪谷上方的晴空交相辉映,泛起漂亮的微光,“我很喜欢。”
白发青年脸上扬起一抹轻笑,肯定道:“我会唱好的。”
风间彻也一愣,移开了视线,本来也不怎么高的日常音量,忽然变得更小了,“您喜欢就好……您一定会唱得很好听的。”
[啊啊啊啊啊啊五风党嗑一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风间那是脸红了吗?]
[我发现了,任何人跟五条大爷近距离对视,都会受不了的~]
[确实,目前为止没见谁能扛下来过。]
[笑死,五条大爷每次给樱井制造职业危机的时候,樱井都是前一秒要抓狂,要暴走,下一秒看见五条大爷那张脸,就又强行拓宽了自己的职业素养哈哈哈哈~]
[你是说那个樱井历险记的视频对吧?那个视频我也看过,笑得想死,但我觉得可以把摄像大哥和其他工作人员也剪进去,毕竟,五条大爷又不是只逮着樱井一个人创~(狗头)]
[你怎么不说,直接剪一个五条大爷创飞全节目组的视频呢?最好和前两季对比一下,那才够味~]
[哈哈哈哈哈,直接整顿全娱乐圈算了!]
[确实,感觉五条大爷来了以后,整个节目画风都变了,原本是虽然好看,但总体还比较套路的娱乐综艺,现在直接开创全新流派,全网无代餐啊。]
[其实内容还是比较传统的内容,但五条大爷每期都在创造奇迹……]
[这我就又要说了,小林正道到底是从哪挖出五条大爷这么个宝的?烧高香了?]
[虽然但是,有点意外,总觉得五条大爷不像会道谢的人……]
[别这样呀,直播这么多期了,很多细节都显示我们悟酱其实是很体贴很温柔的人呀~]
[五条大爷这个节目是来对了,虽然他去别的节目应该也会火,但只有这种水平的直播,才能全方位展示他的魅力,不然就他这性格,一顿乱剪,还不得被全网黑?]
[哈哈哈哈哈,想象了一下,那我们可怜的悟酱就只能靠脸反黑了哈哈哈哈!]
一行人抵达了放羊的山坡。
“咩咩咩——”
白色和棕色的哈萨克羊四散着,寻找着被雪掩盖的枯草,用蹄子刨出后,低头吃得很安详,部分羊群注意到了马队的到来,睁着无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就又低头继续吃草了。
“时间差不多了!”负责陪伴嘉宾们的牧民,与看守羊群的牧民们沟通道,“这是节目的嘉宾,他们和我们一起赶羊回去!”
“好!是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咩咩咩——”
牧羊犬开始工作,嘉宾们骑马跟在牧民身后,守着羊群外围,引导羊群往回赶路。
“你们要靠近领头羊,调整自己的马位。不是让马直接冲进去,而是和羊群平行移动,给它们施加一点压力,但又不能太紧迫。”
牧民指着羊群介绍道。
“赶羊不是让它们跑,而是让它们走。对,就这样,稳住就好。”
五条悟好奇地看着毛茸茸的温吞羊群,觉得很神奇。
羊们似乎也觉得他很神奇,都探头探脑地看着他,发出“咩——”的声音。
“你们每天都放牧吗?”他嘴角噙着几分笑意,问身边的牧民。
他很少到这样的地方来,更别提和这么多“野生”动物亲密接触了。
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处理和咒术界有关的工作,而这样的地方,看上去仿佛是咒术界的“真空地带”。至少,总监会和“窗”的触角不会触碰这样的地方。
尽管这里同样存在咒力,甚至咒术。
“对。每天要放六七个小时的羊。”牧民回答他。
“……这只羊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牧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它这段时间确实不是特别健康。”
“我眼睛很好。”
“那你很厉害。”牧民竖起大拇指,“在我们这里,都是有经验的人才能看出来的。”
“我还能看出来,你最近遇到过不好的事情,可能产生了身体不适,但有人帮你解决了。”
牧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都说了我眼睛很好啦。”五条悟单手拉着缰绳,悠悠道,“帮你的人,也是这一片的牧民吗?”
听了这话,牧民的表情反而微微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很维护他?”
牧民的表情更警惕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五条悟轻笑一声,“觉得好玩,想认识一下。”
有趣。
[???这是什么?]
[我跟旁边的翻译一样一头雾水……]
[五条大爷还会算命?]
[我们是不是走错剧场了,这不是柯南的剧本吗?]
[完了,这什么加密特工对话?]
羊群有条不紊地往前走,时不时发出温吞的叫声,有经验丰富的牧民们在,嘉宾们没有花费太多力气,只需要学着让马匹和羊群保持合适的方向和距离,就能完成任务。
除了风间彻也接近羊群时没控好马,被离得近的五条悟伸手扶了一把以外,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五条悟也没有再追问那个牧民。
他们慢悠悠地完成赶着羊群穿过山谷,返回羊圈,欣赏了附近大片美景,顺手摸了几把羊毛。随后,在节目组的安排下,他们前往一河之隔的农耕村庄。
这是片神奇的区域,农耕与游牧交错相依,毡房和村屋隔河相望。
今夜,嘉宾会和村民们在村子里举行篝火晚会,共庆新年,但在此之前,他们要先完成另一项任务——给当地小孩上公益课。
夕阳在天边烧出一片深红,他们抵达人烟更足的农耕村庄,沿着一条不太平整的土路,越过农田,来到当地的小学门口。
接引他们的,是小学的两名老师,一男一女,女老师三十多岁,本地居民,男老师四十多岁,是个外国人。
“我是Y国人,”拥有一头棕发卷毛的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杰森,目前在这所学校做义工,学校里只有我和扎丽娜懂英语,所以由我们来接应你们。”
“大家好,我是扎丽娜!”拥有一头浓密乌发的女老师热情笑道。
五条悟在这两个人身上看到了和牧民身上一样的咒力残秽。
杰森身上的比扎丽娜身上的更明显。
学校的建筑墙壁上,以及村子的道路和房子,也有这种咒力残秽。不算明显,但在六眼眼中无所遁形。
有意思……
这个村子里有咒术师。他已经可以肯定了。
没想到在这样遥远陌生的异国他乡,也会有咒术师……
他决定要见见这个人。
但在此之前——
“小朋友们大家好啊!我是你们的麻辣教师五条悟!”略显简陋的教室中,白发青年以一种略显浮夸姿势蹿上讲台,张着双手热情道,“现在,由我给你们上一堂神奇的物理课!今天我们要学习的内容,叫做量子物理!”
[?????]
[我没听错吧?他要讲啥?量子物理?]
[完了,五条大爷脑子已坏,竟然要给这种乡村小学生讲这个……]
[救命,怎么我看个综艺直播还逃不过自己的专业啊……]
[不是,重点难道不是,他们语言都不通,还要靠翻译,这是量子物理?这是加密天书版量子物理!]
[翻译大哥:你量子物理,你清高,你了不起!]——
作者有话说:居然就100章了,主打一个震惊……
申签的时候我以为60章会写完《十项全能》的……不过我那个时候还觉得自己50W字能完结……(汗)
不管怎样,100章了,40W字了,虽然后面好像还有一箩筐内容,但反正先表扬一下自己!
感谢大家追更和评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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