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鹤见久真到家的时候,发现外婆正在厨房里忙碌,客厅的电视机放着《十项全能》第三季的最后一期。
画面中,嘉宾们围在熊熊篝火边,正和当地居民学习传统舞蹈,在本地乐器的伴奏下,略为笨拙地起舞,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显得欢欣温暖,其乐融融。其中一个人的身影似乎格外突出,格外引人注目,他站在人群中央,天然地吸引着镜头和他人的视线,仿佛自带聚焦功能。
鹤见久真从那双格外好看的眼睛上收回视线,走进厨房,温声道:“我回来了,外婆。”
厨房内,松本和希戴着围裙手套,正在切胡萝卜,身边的灶台上,白色的热气正从锅盖边缘源源不断地冒出,散发着诱人的、混合了肉类与蔬菜的香味。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来,脸上绽开一个高兴的笑容,道:“小真回来啦?快,去客厅歇着吧,很快就好了。”
“我来吧。”鹤见久真取下厨房门后的另一条围裙,温声道,“您去看电视,节目已经开始了,最后一期的内容也很丰富,不能错过的。”
“怎么,给我打广告啊?”松本和希冲他挤了挤眼睛,笑道,“没事,我查了,之后有重播,我先放着,给你们贡献点收视率,之后再看,不影响的。”
“您现在对节目都这么了解了?”鹤见久真笑着帮忙整理了一下灶台。
“那是——”七十多岁、拥有半头银发的女人得意一笑,“我还给悟酱,哦,我是说五条先生,我还帮忙转发了推文,给他点赞评论呢!听说这样可以帮忙冲趋势,过年那天晚上,我们把女团舞那条tag冲到了国内第一哦。”
鹤见久真:……
倒不知道外婆已经掌握了这么强大的“追星”技能。行动力真是一如既往地吓人。
但“五条先生”、“女团舞”、“趋势”……这些词放在一起,从外婆口中说出来,他总有种隐隐的眩晕感。
“您好厉害。”他真心实意地感叹了一句。
“少拍我马屁。”松本和希带着笑意睨了他一眼,“我要学的还多着呢。都怪你,之前介绍五条先生的时候,说的那么死板,我都不知道五条先生这么有魅力。给他做数据,我一点都不累的。我还拉着社区里的大家一起看呢,他们现在也是无极星了,等新年开业了,我再给客人们宣传宣传,争取涨涨粉!”
鹤见久真:……
外婆在这片社区经营着一家小巧简单的日料餐厅,早年是他们家最主要的收入来源,直到他上大学,经济独立以后,才转为以兴趣爱好为主,营业时间也逐渐变得随意,但因为手艺精湛,口碑又好,还擅长控制成本,小餐厅至今仍处于盈利模式。
以餐厅的客户群体广度,再加上外婆的社区人脉,包括那些兴趣班和志愿者同好……鹤见久真怀疑,外婆的宣传力,能一个人顶他十个……
“话说,你平时看到好的粉丝剪辑,还有什么画画的,记得推给我啊。”松本和希又道,“总觉得大数据那么不可靠呢?”
鹤见久真:……
居然都开始进击同人二创了吗?
“怎么?你不会不看粉丝产出吧?”
“我……知道了,之后看到好的作品,我会转发给您的……”
事实上,他最近忙得像陀螺,还没怎么关注这方面的情况。
要是被无极星知道了,恐怕又得被骂失职。虽然他确实也做得不够好……
很快,在鹤见久真的辅助下,美味的晚饭制作完成,就着《十项全能》,他们开始吃饭。
“外婆,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鹤见久真给外婆夹了一筷子菜。
“你说。”
“我……后天我打算回鹤见老宅,去见鹤见政友……”
餐桌上微微沉默了片刻。
“要小心。”松本和希垂眸盯着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食物,简短道。
“……我知道。”
“五条先生……知道你的情况吗?”
“知道一些。他清楚我跟鹤见政友的关系。”鹤见久真想起什么,忽然淡淡笑了一下,轻声道,“他还开玩笑说过,支持我干掉其他人,自己当鹤见家的家主呢。”
“哦……”松本和希看着他,顿了顿,道,“那你现在……是这么想的吗?”
鹤见久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外婆的注视下斟酌片刻,才道:“我对这种事没有丝毫兴趣,但……一方面有备无患,我想要他们手里的资源,另一方面,我既然回来了,和他们发生冲突,是迟早的事情,不如主动出击。您也知道他们是什么风格。”
餐桌上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两个人盯着饭菜沉默了一会儿,松本和希轻轻叹了口气,道:“罢了,如果这段孽缘实在避不开,那就做你想做的吧。”
鹤见久真有些意外地顿住。
“只是……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松本和希继续道,苍老的眼中流露出恳切的目光,“生命比什么都珍贵,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鹤见久真缓慢地、认真地点头,“我明白。”
“嗯……”松本和希收回目光,顿了顿,又微微哑着嗓音道,“要是,有什么外婆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电视上热闹的节目声音仍在继续,餐桌上,香味伴随着腾腾热气,从色泽鲜美的食物上逸散开来。
鹤见久真忽然意识到,外婆如此热切地关注五条先生的情况,其实,是在担心他。
“……我知道了。”他点头,轻轻按住外婆的手,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所以,您也要安心生活,好吗?”
“……好!”松本和希收敛眼中的担忧,转而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等你们的电视剧播了,我发动大家一起来看!”
“好。”鹤见久真微笑点头。
温暖的灯光洒下来,室内暖气淡淡蔓延,干净整洁的窗户紧闭,将深冬的严寒阻挡在外。
“诶对了,”松本和希吃了一筷子藕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好奇道,“我能跟邻居说,你现在在当五条先生的经纪人吗?应该可以吧?这需要隐瞒吗?但你都和他一起去游乐园了?”
思路本来很严肃温馨的鹤见久真,闻言顿时卡住,心头不知为何,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淡淡的心虚,“可以……这确实隐瞒不了……”
“哦,那就好。”外婆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他看不太懂的笑容,没头没尾道,“你很喜欢五条先生吗?”
正在喝汤的鹤见久真差点呛到。
他目光飘了一下,落在餐盘的花纹上,“没有人会不喜欢五条先生吧。”
他模棱两可地轻声道。
“您不也说,五条先生很有魅力吗……”
“嗯……”外婆看着他,脸上保持着那种意味深长的、他不太理解的笑容,以一种世外高人般的风范,点头道,“你说得对。我觉得小真很有眼光。”
在两秒微妙的安静后,松本和希又笑道:“既然人家帮了你很多,你要好好工作,努力回报人家哦。”
“……好。我一定努力。”
“那——”松本和希举起玻璃杯,里面是她亲自酿制的梅子酒,“新年快乐,小真!今年也要健康开心,好好生活哦!”
“谢谢外婆。”鹤见久真也举杯,“外婆新年快乐,新年也要健康顺利,快乐平安。”
“干杯!”
“干。”
……
东京,某公司财务部。
铃木麻衣刚刚核算完一份数据,给自己冲了杯咖啡,顺手点开手机,浏览了一下社交媒体和视频平台上的情况。
片刻后,她点开聊天框,私戳她们无极星中的剪辑大佬,[可乎温猎]太太:
[温猎太太!上周那个心动瞬间的合集视频,播放量已经86万啦!悟酱的舞蹈卡点视频也有75万了,太太真的超棒!]
[小声问一句,五all五视频什么时候出炉呀,超级期待~(爱心)(诚挚的目光)当然太太也不要太辛苦啦~(端茶)(揉肩)]
平安夜一餐吃完,给同担们带回几十张签名照后,铃木麻衣俨然成为了无极星的最大粉头。
虽然《十项全能》结束了,但那只是在国内的播出,网飞现在已经上线前两期,虽然前两期没有悟酱,但悟酱的热度不能落下!当然,他们也会注意适度,以免引起国外路人反感。
该产出产出,该做数据要好好做数据,务必助力悟酱走出国门!
另外,虽然《残响证词》现在还没开始拍摄,但该有的预热和宣传,也可以做起来了!这可是悟酱的第一步电视剧,还是男二号,必须鼎力支持!
所以,悄悄催催同担剪辑太太的进度,也是她的“工作”啦。毕竟悟酱团队看起来真的一点宣传工作都不做,只能他们无极星撸起袖子自己上了。
她抿了两口咖啡,没多久,对面回过来一个游魂似的表情包,一只大白猫欲言又止、满脸委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缓缓躺下了。
椰奶少加糖:?
可乎温猎:我有点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椰奶少加糖:???发生了什么!太太你还好吗太太?
可乎温猎:我……我……呜呜呜呜……
椰奶少加糖:太太你怎么了太太?(担忧)(急切)
可乎温猎:我怀疑比起视频,我们更需要准备给悟酱的公关预案……
椰奶少加糖:公关预案?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丢过来一句回复——
可乎温猎:算了,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消息,说不定过两天就会全网炸锅……
椰奶少加糖:?
可乎温猎:简单来说……呃,悟酱的那个经纪人小哥,现在变成我老板了。
可乎温猎:顶头大老板。
可乎温猎:而且好像是前社长的兄弟。我从来没见前社长露出过那种表情……换人的时候,太可怕了。
铃木麻衣头顶缓缓冒出几个问号。
可乎温猎:那什么,反正我们也挺熟了,我直说了吧,我其实在海宝工作,就是鹤见集团旗下那个娱乐公司,你应该知道吧?
椰奶少加糖:……知道。
可乎温猎:对。悟酱的经纪人小哥,现在是我们新任社长。
椰奶少加糖:……
椰奶少加糖:???
椰奶少加糖:等等!鹤见??鹤见????
她收到了一个孺子可教的微笑表情包。
然后是另一条消息——
可乎温猎:今天公司简直是空降暴风雨,太恐怖了,我心脏都不好了。
铃木麻衣正想安慰一下大佬同担,就见屏幕上再次弹出消息——
可乎温猎:而且,悟酱也在。
铃木麻衣卡住。
可乎温猎:我见到悟酱本人了。
可乎温猎:啊啊啊啊啊完了完了完了!!!
可乎温猎:现在做公关预案,还来得及吗?
铃木麻衣呆滞——
作者有话说:动不动生死时速我简直……
第112章
今日天气晴朗,宜捕获极品猎物。
一大早,鹤见凛心情很好地来到公司,准备开始今天的重要工作。
今天,他要见一个特殊的人。
他已经派人查过了,五条悟能参加《十项全能》,是鹤见久真从家族里要到的名额。节目他看了一些,确实是个潜力无限的新人,比他们公司的台柱子松本晖当年风头最盛的时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爆红,又缺少背景,京都五条家和他们鹤见集团比起来,不过是蚂蚁见大象,没什么值得畏惧的。
那就挖过来吧。
他让助理查到对方的私人号码,亲自打电话,邀请对方来参加他的私人宴会,打算递出橄榄枝。
电话倒是出乎意料地顺利打通了,对面的反应很神奇——说真的,对方怎么能连声音也这么好听,他眼前一下子又浮现出那天隔着车窗惊鸿一瞥的场景——
“邀请我参加你的私人宴会?”电话那头传来青年成熟又性感的声音,“为什么?我们只见了一面吧?你一见钟情了?”
鹤见凛眉梢一挑,兴致更浓。
真是比他想象的还要令他心动。
他故意压低自己磁性的嗓音,轻笑一声道:“对。有兴趣考虑来我的公司吗?”
“唔……”对面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宴会时间太长了。我很忙,我们直接去你公司谈吧。”
这么顺利?鹤见凛有些诧异。
但顺利当然是好事。约在公司也好,公司有公司的好处。他没多想,利落答应了。随后开始准备。
两人约在今天见面。
关于今日会面的结果,鹤见凛想,如果五条悟愿意弃暗投明,那最好,他会投入最多的资源捧红对方——鹤见久真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做,五条悟就能靠自己红到这个地步,换成他和他的海宝公司,红遍全国,走向国际,不过是时间问题。
正好也能借此提振公司,挽回颓势,让祖父重新评估他的价值。这样一来,不管祖父那边出于什么原因帮了鹤见久真,应当都不会再在乎了。
不过是个私生子,祖父大约是一时心软吧。
反正,鹤见凛想不到五条悟有什么理由,不放弃他那个低贱的弟弟,转而选择他。毕竟他和鹤见久真,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当然,万一鹤见久真像他那个贱人母亲一样,很会勾缠人心,让五条悟难以抉择——除此以外,还有什么理由让五条悟这样条件的艺人,选择鹤见久真这种垃圾作为经纪人?——那也无所谓。
让对方变成他的人的手段,他有的是。
一个突然爆火的新人而已,性格那么张扬,看起来就没怎么吃过苦,虽然出乎意料的多才多艺,但性格应该很单纯,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什么像样的背景,娱乐圈的水这么深,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屈服。
退一步万步讲,就算真的得不到,大不了毁了对方。
这种爆红新星,他们海宝得不到,也不可能让其他人得到。而毁了一个漂亮艺人的方法……他经验丰富。
“准备一下。”他吩咐助理,“他既然敢来,就别想走了。”
“……是。”
鹤见凛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望着下方的绿化公园和车水马龙,轻笑着抿了一口。
如此鲜美的猎物即将落网,真是久违的美好感觉。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
“您确定要先自己上去吗?”海宝公司楼下,依然是从高专借来的黑色轿车内,鹤见久真不太赞同地看着身边的人,“还是由我直接……”
“确定确定。”看上去迷之兴奋的白发青年打断他,跃跃欲试道,“他想挖我诶?说不定还想潜规则我,哎呀,我好兴奋,这么难得的体验,你不要拦着我嘛。”
鹤见久真:……
从得知五条先生答应鹤见凛提议起,他就陷入了一种无解的深思:鹤见凛这种又无能又恶劣的烂人,到底哪来的好运能有这样的机遇?靠明天立刻暴毙换的吗?
私心里,如果可以,他希望五条先生和鹤见家的人永远不要产生任何接触。
况且,别人且先不论,鹤见凛是什么风格,他再清楚不过,这个人多看五条先生半秒,他都可能忍不住要做一些法律和道德不允许的事情。
但是大白猫先生现在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一副找到新奇玩具的样子,他……
他只能不太赞同地点头,叮嘱道:“那您一定不要对他太客气。该动手动手,就算把他打残也没事,我会收尾的。”
“哇哦,这么霸气吗?”五条悟从镜片上方对他眨了眨眼,“那我去了?”
“嗯……半个小时后我准时上去。如果需要我提前出现,就给我打电话。”
“好!”——
作者有话说:先更半章……不知道凌晨能不能写完下半章,要是不能,争取明天长一点点……
第113章
海宝公司顶层,社长办公室宽阔奢华。
五条悟双腿交叠,向后倚靠在柔软的沙发里,脚下踩着名贵的地毯,面前是大理石茶几,茶几背后,站着约他到此的男人。
“咖啡还是茶?”对方冲他露出一个风度翩翩的笑容,“我看了你的节目,没弄错的话,你应该不喝酒?”
“很有心嘛。”五条悟微微勾起嘴角,“我确实不喝酒。”
他略带兴味地打量着对方。
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人模狗样的靓蓝色西装,头发打理得很有型——有点像泷泽的风格——身上似乎喷了香水,气味若有若无地掠过他鼻尖,缓缓蔓延出不同的层次。
感觉还是不太一样呢。他想。
经纪人先生面对那群烂橘子的时候,应该不像他面对这家伙一样吧?至少视觉上,好像这家伙要稍微能忍受一些?好歹血缘上确实是久真的兄弟,长得还凑合。
但果然还是很难体会久真跟那些老头子们“吵架”的心情啊。
到底是怎么能站在他身边说出那些话的?真是好难想通。
不过,既然他来了,至少久真等会儿见到这家伙,应该不会那么不开心了……吧?
“甜牛奶没有吗?”白色的、纤长的睫毛在墨镜上方眨了眨,“你要是看了节目,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苦的东西吧?”
裹在精致西装里的男人冲他挑了下眉,“甜牛奶?嗯……我不常喝,但悟想要,当然可以有。”
说着,鹤见凛转头,冲助理示意了一下,助理微微俯身表示收到,安静地快步离开,合上房门。
“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男人再次看向他,冲他举了一下盛着金色酒液的玻璃杯,笑道,“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不介意。”
“哦?社长这么平易近人吗?”涂着淡淡润唇膏的嘴角微微勾起。
“难道我看上去很不好相处?”黑发男人眨了下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对待有潜力的人才,我一向不吝于给出最高的待遇。”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洒入,落在整洁的大理石茶几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泽。
后半句的某些字眼被刻意咬得更重一些。
“最高待遇?”五条悟挑眉,“什么待遇?”
“待遇……嗯,确实是很重要的话题。单刀直入也好,那我就直说了。”鹤见凛一笑,从办公桌后的书架上抽出一份装在透明封皮里的合同,“你如果愿意加入我们海宝,一年内,你会成为海宝新的一哥,在娱乐圈一线占据无可争议的位置。”
“一哥?”
“是的。我们公司的现任支柱艺人,是松本晖。”鹤见凛将合同递给他,轻笑道,“你认识的吧?试镜的时候应该见过?他是你马上进组的《残响证词》的男一号。”
五条悟保持着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的“嚣张”姿势,随手接过合同,打开,一边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一边淡笑道:“原来他是你们公司的,难怪看上去那副倒霉样子。”
鹤见凛:……?
这话什么意思?
“所以,你要捧我当海宝公司的王牌?”
“……正是如此。”
“听起来好像不错,但我有点好奇,你对谁都说这种话吗?松本知道吗?”他从墨镜上方睨了对方一眼。
鹤见凛似乎莫名奇妙地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满脸礼贤下士的风度道:“我只对你这么说。”
一身风骚西装的男人举起酒杯,抿了一口淡金色的酒液,“毕竟你的星光潜力,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作为这个行业最大的老板之一,我怎么能没有这点眼力?况且,我们海宝可是老牌娱乐公司,鼎盛时期,半个娱乐圈的知名艺人都在我们旗下,以你的年龄,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对待你这样前途无量的新人,身为底蕴深厚的娱乐公司的社长,我没有理由不抛出橄榄枝,不是吗?”
五条悟没有回应,目光落在合同上。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前段时间我在国外谈生意,我会更早联系你。”鹤见凛继续道,“那样的话,也许你现在已经被顶级资源堆满了,也就不至于,连艺人账号上的内容,都只有两条简单的节目推文。”
“所以,就找我签卖身契?”五条悟从合同里抬起头,淡声道。
他虽然不爱看这些麻烦的东西,但不代表他看不懂。
和久真给青山的合约比起来,这份合同,简直是奴隶社会的产物——他选择性地忽略了千岛晟那份可怕一百倍的合同。
“艺人也要为公司考虑考虑嘛。”鹤见凛笑道,“整个公司最好的资源堆给你,当然不希望你转头就勾搭上其他公司。你稳定,公司也稳定,这样我们彼此放心,合作共赢,不是很好?”
“合作共赢?那我要是拒绝呢?”
所谓“最高的待遇”,好像也不怎么样,还不如经纪人先生电脑里的计划草稿有意思,五条悟觉得自己大致懂了,兴致缺缺地放下合同,准备进入下一环节。
“拒绝?”鹤见凛脸上笑容不变,但目光微微冷了下来,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似随意地走了几步,在五条悟的沙发靠背后站定,压低声音道,“你了解我们海宝,或者说,鹤见集团吗?”
“唔,听久真说,好像不怎么样。”
“久真?”鹤见凛冷笑一声,“你很了解他吗?比我这个兄长还了解?”
明明是兄弟,为什么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就这么讨厌呢?就像他和家里人也不怎么合得来那样吗?五条悟思索着。
果然经纪人先生评价别人从不信口雌黄。
“你知道什么?”他淡声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选他作为你的经纪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鹤见凛按着沙发靠背,俯身靠近白发青年耳边,“跟他在一起,你迟早会出事的。而且,是攸关生死的大事。”
温热的吐息打在白皙的耳廓上,白发青年没有躲,语气也很平静。
“是吗?”
鹤见凛微微挑眉。
这是接受的意思?难道,比起合同上的条款,对方更喜欢建立私人关系?
也对,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从来没有过那方面的经历。
要是真那么单纯,还来混什么娱乐圈?出道作就是综艺,根本不像正经演员和歌手。
这样也好。这样更合他意。
他的手从沙发靠背上缓缓下滑,轻轻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颇有技巧地撩了一下。
“至少,如果是我,就不会安排你在这样的场合,穿这么无聊的衣服。”他轻声道,声音里含着带有磁性的笑意,“当然,我知道你没有告诉他。所以,没关系,以后我可以教你。他的秘密,我也可以慢慢地、一点一点告诉你。”
白发青年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声音甚至有点干净的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告诉他?”
鹤见凛这会儿又觉得,对方虽然有些任性,但这种任性也挺可爱,不管是性格和姿态,都有种独特的风范。他很喜欢。
更别提对方长得那么漂亮。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长相、气质、身材都这么极品的男人,虽然稍微有点太高了,但问题不大。如果不是对方的星光潜力真的一目了然地不可限量,他连合同的环节都懒得走。
只要对方成了他的人,他想让对方签什么合同,做什么事,还有什么好费力的?
说起来,他那个贱弟弟好像还挺在乎这个人吧?到时候,他当着对方的面,让这个人服侍自己,应该会很有趣吧?等他彻底把鹤见久真踩进泥里,祖父就不会再有那些想不开的举动了。
“你这么聪明。”他意味深长道,“见过了我,怎么还会不知道该怎么做呢?”
明媚的阳光洒入大落地窗内,似乎照亮了白发青年侧脸上细小的绒毛,它们似乎也是白色的,在淡金色的阳光下近乎透明,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摸。
“你为什么说我跟他在一起会出事?仅仅因为你不喜欢他?”
“因为这家伙有前科啊。”鹤见凛微笑道,“别人都不知道,但我可是清楚得很,他连自己的亲人都敢杀,还差点害死自己的外婆,手段特别阴暗,这种冷血恶毒的魔鬼,你靠近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五条悟微微一顿。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这你就不用管了。”鹤见凛微笑道,手顺着对方的肩膀微微滑向锁骨,“太吓人了,不适合你听。”
“哦。”白发青年安静了一会儿,微微偏头看向他,“你现在这样,算是在潜规则我吗?”
两个人挨得很近,鹤见凛能清楚看见对方镜片背后的蓝色眼睛,和纤长卷翘的白色睫毛。
美颜暴击,他连呼吸都微微停顿了。
“你情我愿的,怎么能算潜规则?”他微笑道,指尖在对方锁骨上划了一下。
“那怎么才算潜规则?”白发青年挑眉,“跟你上床?”
这么直白吗?
鹤见凛的心微微热了起来,按理说,他情场经验如此丰富,不应该轻易再起反应。
但此刻,他居然莫名觉得有点燥热,脸好像都有点红。
“你对潜规则那么感兴趣?”他轻笑着,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是啊,所以快点说清楚,怎么样算潜规则。”
这是要他的承诺和利益交换了吗?
果然是新人,容易心急啊。
他心底笑了一声。
看在对方格外合他胃口的份上,他可以配合一下,“你放心,做了我的人,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以后你就是J国娱乐圈的顶流,我还会帮你走出国门,成为国际巨星。名车豪宅游艇,该有的都会有,没有人能骑到你头上去。”
“哦,所以性骚扰,再开点空头支票,这就是潜规则吗?怎么感觉跟我想象中的也差不多……确实挺恶心……”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近乎自言自语。
鹤见凛不懂对方怎么这么纠结这个事情,他风流地笑了一声,将之理解为一种情趣,“怎么说得这么难听?我可什么都没做,难道不是你一直在勾引我吗?这就是你想要的吧,小悟。”
他低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抚摸对方脖颈上细腻的肌肤。
穿着这么无聊的衣服,还显得那么性感,领口那么高,是等着他拉下来吧。
那他就……
他被一只手按住了。
他正以为对方要主动回应,跟他调情,就听对方用略感无聊的声音道:“到此为止,我有两件事要跟你说。”
哦?这是提条件了。
他矜贵应允,“你说。”
“第一件事,你身材其实很不怎么样,就不要穿这么贴身又风骚的西装了,很难看。”
鹤见凛:……?
“第二件事,你上次对久真说了很难听的话,等会儿他来了,你可以给他下跪道歉,我估计他不会原谅你,但你还是要道歉的。”
鹤见凛:……???
这人疯了?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正要沉声质问,让对方头脑清醒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忽然一阵剧痛传来,天旋地转,他被拽着那只手腕,猛地扔飞出去,狠狠砸在会客区旁边的地板上,他的身体撞倒了一架盆景,花盆掉落,瓷片碎了一地,划破了他好几处衣物和皮肤。
他倒在地上,捂着自己剧痛的手腕,“啊啊啊”地惨叫了好几声。
“我没用力,怎么叫这么大声?”这个时候,白发青年才施施然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似乎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好弱哦。”
鹤见凛被这句话一噎,痛呼声卡在喉咙里,差点把自己憋死。
白发青年整理了一下衣物,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自言自语道:“时间刚刚好,不愧是我,完美。”
这个时候,鹤见凛忽然又想起来,面前这个人,好像有武术高手的人设。
他本来以为那就是人设。况且,就算是真的,对方怎么可能对他动手?
他可是鹤见集团的继承人之一!
但白发青年半点解释或者道歉的意思都没有,从沙发背后绕出来,一脸随意地抬脚,黑色的皮鞋踩住他的指尖,轻轻碾了碾。
鹤见凛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你应该庆幸自己是个普通人。”对方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脚尖微微用力,在他吃痛的哀号中,放松力道,转身,抬腿朝门边走去,似乎就要离开。
这怎么可以!
今天进了这扇门,不成为他的人,就别想离开!
巨大的愤怒中,鹤见凛也管不上疼痛了,他用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忍痛摸向掉落在旁的手机,快速按下一个按键,同时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特殊手帕,按住自己的口鼻。
唰——
五条悟停住脚步,在他四周,无数黑色机械从房间的四面八方伸出来,对准了他。
武器?
下一秒,从那些金属制品里,喷出了浓浓的“雾气”。
嗯?这是什么?
迷药?毒剂?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倒在地上的鹤见凛,没有理会对方,继续朝门口走去。
门打不开。
这么高科技?熟练成这样,以前没少用这招吧?也不知道多少人在这里倒过霉。
源源不断喷出的烟雾,顷刻间弥漫在整个房间,尤其是靠近门口的地方,完全是重灾区。
五条悟思考了半秒,是直接暴力破开房门,还是找鹤见凛要“解药”——破开落地窗不合适,可能会伤到楼下的路人,暴力开门的话,这堆东西散出去,影响到无辜人员怎么办?好像不太好……鹤见凛敢在这里这么做,自己肯定有办法吧?
虽然他就是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先承受不了的也肯定是鹤见凛,但毕竟还是“公共”场合……
他刚转身,忽然停住了脚步。
六眼的感知中,一股熟悉的咒力靠近了门边。
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很快响起。
“久真,别进……”
他觉得自己语气还挺悠闲,声音也很平常,但他话还没说完,厚重的社长室金属门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砰——
墙壁和地板都为之颤动。
五条悟微微愣住。
砰——砰——
又是几声巨响,很快,黑色的金属门被砸出凹陷,最后破开大洞。
砰——
整扇门被从外面暴力破开,哐地一声重重砸在墙上。
在混乱弥散的白雾中,五条悟看见了一双熟悉的、黑琉璃般的眼睛。黑色的额发细碎地散落,惯常温和的目光变得冷肃,丹凤眼的眼尾微微上挑出一个凌厉的弧度,搭配斜飞入鬓的长眉,透出罕见的威势。
看清门内情况的瞬间,黑发青年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五条悟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对方已经顶着危险的白雾,快步走向他,目光从他身上快速扫过,随后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柔而坚定地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快步往外走去。
他们掠过一脸绝望地掏出手帕捂住口鼻、冲进去似乎要暂停什么开关的助理,还有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哦,可能是久真说的鹤见家老头派来的心腹……一个外表收拾得精致妥帖、此刻脸上难掩震惊的中老年男人。
五条悟好像从没见过鹤见久真这个样子。
他被拉进电梯,看着对方按下一楼的按键,有些莫名,连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一楼……?”
“家入小姐应该不治这个吧?我送您去医院。”黑发青年严肃而坚定地对他道。
“……医院?为什么?你受伤了?”
黑发青年的神情一瞬间变得非常可怕——
作者有话说:疑似把3.4的补上了
第114章
“怎么了……?”五条悟眨了眨眼。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圈住他手腕的手,好像握得有点太紧了。
虽然不至于弄痛他,但……
“你是在……生气吗?”他好奇道。
现在倒在地上的,难道不是那个坏蛋?为什么还会生气?
为什么会……好像在为了他生气……
电梯门缓缓合上,柔和的光线洒下来,他们的身影倒映在金属制的轿厢壁板上。
“我……”黑发青年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点用力,拇指在他的手腕内侧微微滑过,十分克制地松开了手。
“对不起。我有点失去冷静了。”鹤见久真平缓了下声音,暂时撤销了楼层按键,道,“那些白雾,您吸入了多少?除了那些白雾,他还做了别的事情吗?您现在感觉还好吗?”
“还……好?没怎么吸入,也没有别的事情……哦,我拒绝了他的合同,还把他扔地上了,但没有很用力?”
“……好。”黑发青年垂眸,平复了下呼吸,“请您在这等我一下。”
“噢……”
电梯门重新打开,鹤见久真走出去,五条悟探出半个身体,挡住闭合的电梯门。
此刻,方才冲进屋内的助理又冲了回来,破损的金属门后,白雾似乎在渐渐散去,并没有大肆蔓延出走廊的趋势。
应该是某种空气净化装置在发挥作用?
而那名被鹤见政友派来的心腹,则缩在走廊另一端的角落,完全不敢靠近办公室房门,脸色十分难看,显然被某位社长的恶心操作震惊到了。
“你过来。”鹤见久真冲那个助理招了招手。
助理颤颤巍巍地靠近,满脸欲哭无泪的表情,似乎已经被恐吓过了。
“那些白雾是什么?”黑发青年伸手,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把人掼在旁边墙上,冷冰冰道。
五条悟在心底轻轻“哇哦”了一声。
“别别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助理按住鹤见久真的手腕,试图掰开他,但显然是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不说的话,我把你们俩关进去,多来几遍,让你们吸个够。”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收紧了手指,“这种机关,原理肯定不复杂吧。”
五条悟:……?还能这样?这么坏的吗?
不过话说回来,经纪人先生明明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怎么反应还这么大?
“别别别……那个,就是……”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呛咳了几声,满脸不情愿又惊慌地道,“就是一点让人思维迟滞,四肢无力的小喷雾……不、不碍事的……”
“思维迟滞、四肢无力?”黑发青年冷笑一声,声音像结了冰似的,“然后呢?把人囚禁起来,为所欲为吗?”
“没有没有……就是偶尔、偶尔……唉!我只是听令行事,真不关我的事啊!”男人一脸崩溃。
黑发青年缓缓松开了手。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庆幸与放松。
下一秒,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拳头砸在他腹部,助理猛地弯腰,吐出一团混着胃酸的食物残渣。
“你没说实话。”黑发青年站在半步开外,居高临时地注视着狼狈的助理,“鹤见凛是鹤见赖通的长子,但你只是个助理,要我把你这些年怎么协助鹤见凛,到处给集团捅娄子的事情,告诉董事长吗?”
男人的脸瞬间变色。
“你、你怎么……”
“很不幸,我也是鹤见赖通的儿子,这是董事长亲自签署的任命书。”
鹤见久真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在对方面前随手抖开。
助理看清那张纸上的文字,脸上皮肉颤抖不已。
“你们今天的计划是什么?鹤见凛打算对我的艺人做什么?那些白雾到底有什么效果?解药在哪?有一点隐瞒,我让你从生理性毁灭到社会性死亡。”
靠在电梯门上的五条悟微微睁大眼睛,新奇地往下勾了勾眼镜。
青山他们要是知道,经纪人先生还有这么凶残的时候,一定会惊掉下巴吧?
啊,好想偷偷录下来,但会不会干扰对方发挥呀?他微微苦恼地想着。
“社、社长他好像想……他好像希望,五条先生今天来了,就能‘永远’留下……”
顶着黑发青年更加死亡的视线,他硬着头皮继续道:“娱乐圈,有一些那方面的事情……也很正常。社长这方面的收藏比较、比较多,解药在社长那里,药效……药效要看吸入量,还有接触时间……除了影响思维和肌肉力量,就……还混合了一些、一些那种效果……是为了满足社长的个人爱好,从国外特别定制的……”
助理越说越小声,鹤见久真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那种效果是什么效果?说清楚。”他踹了助理一脚。
助理完全不敢反抗,欲哭无泪道:“就、就那什么,催发情欲,你懂的吧……”
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
鹤见久真将那纸任命书塞回怀里,转身就要回到社长办公室。
“等等,久真。”五条悟连忙收回吃瓜的眼神,两步走过来拉住经纪人的手臂,把人往回拉了一点,“别进去,里面还没散干净。”
“他必须交出解药。”黑发青年显然状态有点异常,但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往回走了些许,回身看向他,语气平静,甚至透着一丝诡异的温和,“我很快就回来。”
五条悟直觉事情好像不是很妙。
“我没事。”他学着对方的样子温声道,“那些东西喷出来的时候,我没有呼吸,我憋气能力也很强的,而且你很快就来了,没什么影响,真的。倒是你,你也接触到那些雾气了,你没事吗?”
“我没事。”鹤见久真笃定道。
看上去并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
啊……原来经纪人先生也能这么固执……
五条悟拉着对方不松手,想了想,灵机一动,满脸严肃道:“而且就算你要到了解药,我也吃不了。”
“……为什么?”
闻言,黑发青年果然彻底停下了脚步。
嗯……为什么?
“你知道吧,”他一本正经道,“我的眼睛很敏锐,大脑也比别人忙碌许多,这种东西的解药,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啦,说不定有更糟糕的副作用。我本来没什么事,要是硬吃下去,反而可能对大脑造成额外的负担呢。啊,悟酱要是晕倒了怎么办,我现在这么火,肯定会上头条吧?那岂不是很麻烦?天哪,想想就好可怕!”
他说完,还做作地捂了下胸口,一脸“柔弱”又“可怜”的无辜样子。
这样说了,肯定就能跳过这个话题了吧?
但他的计划似乎落空了。
黑发青年今天格外冷酷,好像并不吃这一套,听了他合情合理的说明,不仅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往常的微笑,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黑幽幽的目光像夜色下的深潭,可以去演电视剧的反派。
他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缓慢地停止了浮夸的表演。
“咳。”他试图挽救一下尴尬的气氛,“总之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对不起。”黑发青年凝望他片刻,忽然张开手臂,以一种十分克制的力道拥住他,低声道,“给您添了很多麻烦,我真的很抱歉。”
五条悟怔在原地。
“我这么问,可能有点自作多情。”
经纪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如同这个他忘记拦截的拥抱。
“但您决定先来见他,是不是……多少有我的缘故?”
五条悟看着走廊的墙壁,嘴唇微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如果随便一通莫名其妙的、具有这方面暗示的电话打过来,他最多在电话里把对方言语戏弄讥讽一番,不可能专程跑过来参与会面。
他的行程还是很忙碌的。
但是……
一看就关系恶劣的兄弟,今天要被夺走自己重要的权位,虽然他相信久真能够做到,但肯定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吧?
至少,他觉得,在面对讨厌的人和会议时,如果有人站在自己身边,感觉……好像会好一些。
至于试出对方恶劣手段什么的,大概可以算作意外之喜。虽然他没有自讨苦吃的兴趣,但他遇到这种事,肯定比别人遇到好。
不过……
现在被这么问了,他好像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
自觉还挺能说的五条老师,陷入了罕见为难的沉默。
在他组织语言的短暂几秒安静里,鹤见久真似乎自己找到了答案,黑发青年松开怀抱,退后半步,微笑道:“是我多言了,您不用回答我。现在也过去几分钟了,您确定没有感到哪里不适吗?”
“……没有?我感觉我能立刻去打特级?”
鹤见久真目光闪动地笑了一下,“好吧,既然您坚持,所谓的‘解药’确实很难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不要了。我先带您去助理的办公室休息?我需要点时间解决里面的人。”
五条悟眼前一亮,“我不用休息,来都来了,我想看你解决他。”
“……好。”
见经纪人先生重新露出了那种温和的微笑,五条悟心底松了一口不知从何提起的气。
很好,这样就不用交代他张口让对方别进来的时候,偷偷吸了点雾气的事情了。
毕竟药物类攻击是他比较薄弱的部分,难得遇见了,他总得亲自体验一下,才好完善无下限术式嘛——这跟他现在能不能用无关,提升自己这种事,应当时刻进行。
现在发现,这白雾还是混合类药物,他好像还赚到了?尤其是情欲类攻击,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很有意思。
总之,就一点点,他这么自律,感受一下,问题不大——
作者有话说:话说大家有什么补气血的方法吗?早睡早起、适量运动,这俺知道,还有别的吗?(小声)(探头)
第115章
宫岛千夏,网名[可乎温猎],无极星圈中著名视频剪辑太太,海宝公司运营总监助理。
她乘坐电梯到达顶层,准备去给社长送文件。
因为长相还行,她较常执行这个任务。幸好社长虽然花边新闻不少,但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对公司员工下手。
叮的一声,顶层抵达,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打开,一道高挑的侧影映入眼帘。
极为罕见的白色头发,足以睥睨大部分人的身高,自成一派、似乎自带焦点光环的气场和风度,还有那副……
哦,今天不是小圆墨镜,而是狭长的方形镜片,更有种奇怪的帅气。
宫岛千夏睁大眼睛,愣在电梯轿厢里,一声呼唤卡在喉咙中,没敢说出口。
悟酱……怎么会在这?
没听说悟酱是他们公司的艺人啊?
难道是来签约的?
不!不要往火坑里跳啊悟酱!她最近都在考虑辞职了!
“嗯?”白发青年转头朝她看来,道,“你是?”
宫岛千夏:!!!
她伸手按住电梯开门按钮,阻止了即将闭合的金属门,随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几步走出去,朝对方鞠躬道:“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宫岛千夏,海宝公司的运营总监助理,我来给社长送文件!”
不知道为什么,被对方随口问了一句,她就情不自禁地全部交代了。
明明……对方才是外人吧。
啊啊啊啊果然椰奶酱说的都是真的,真人比屏幕里还好看,但也更有压迫感啊啊啊啊!
“请问……您怎么会在这?”她放轻一点声音,直起身试探道。
“你认识我?”白发青年微微挑眉。
“认识……”她小声地、有些羞涩地说道,“我是无极星。”
“诶……?”
这个时候,震惊和激动褪去些许,宫岛千夏余光留意到周围的情况,再次愣住了。
走廊里一脸虚弱的人是……?这不是社长助理吗?助理先生怎么了?肠胃不适吗?衣服上和地面那些……是呕吐物?
另一边这个……等等!这不是她偶然见过两次的,集团总部的渡边先生吗?听说是鹤见老先生的心腹啊。渡边先生怎么站在那个角落?
还有……啊,社长办公室发生了什么!有人入室抢劫?恐怖袭击?门怎么破了个大洞!里面隐隐约约的白雾又是什么?
还有这个背影……
转过头来了!天啊,这不是悟酱的经纪人小哥吗?这是什么情况?
宫岛千夏被这一连串信息砸得晕头转向,疑心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又或者是最近熬夜剪视频把自己剪傻了,怎么都出现幻觉了?
在她对自己的工作认知受到巨大冲击的时候,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社长办公室的门后,露出了略显狼狈的半个身体。
歪斜破损的靓蓝色西装,时髦微乱的亚麻金色头发,还有……阴鸷到仿佛魔鬼一般的目光。
那是……鹤见社长?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侧高挑的青年看似随意地移动,正好挡在了她面前。
“你先回去吧?”一身制服样式的黑色长袖长裤,白发青年背对她,帮她隔开了社长的视线,语气同时混杂着俏皮的悠闲与不容置疑,“现在不太方便呢,抱歉。”
“谁!”
宫岛千夏还没有来得及回应,社长严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她心头猛地一颤,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她真的……误入了很糟糕的场景吧……
“站住!是樱田吗?还是宫岛?”
“别管他,你先下去吧。”白发青年纹丝不动地挡在她面前,随后,可能是觉得她反应太慢,偏头看向她,蓝色的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一点安抚的笑意,“晚点就没事了。还是说,难得见到五条大帅哥本人,被迷得走不动路了?”
宫岛千夏一愣,火速转身,撤回电梯间,心脏砰砰直跳地按下关门键。
走廊里传来一声怒喝:“谁允许你走的!回来!”
然后是……那个经纪人小哥的声音:“你还有空管别人?”
唰——
电梯门缓缓合上。
“鹤见久真?你怎么敢出现在这里!就这么渴望接受兄长的管教吗?”
轿厢开始下沉,宫岛千夏紧张得冷汗渗出鬓角。
“当然是董事长的任命。从此刻起,你的位置归我了。”
尾音淡去,电梯一层一层下落。
捏紧手中的文件,宫岛千夏看着金属壁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深深喘了两口气。
她好像……躲过了一劫。
刚刚发生的……等等,鹤见……?
天啊,公司这是……要发生什么可怕的风暴了吗?
那出现在这里的悟酱……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匪夷所思的场景,她没有首先关心自己的社长遭遇了什么,而是第一时间,选择了相信白发青年的话。
明明……是个她从来没有真实接触过的人。
她按着自己快速起伏的胸口。
大抵……是因为对方站在她面前的背影,奇异地令人安心吧……
但愿不要有事。
……
宫岛千夏一走,鹤见久真对站在角落,自初始的震惊过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男人道:“渡边先生,请您在外面守着,没问题吧?”
男人沉默片刻,道:“他毕竟是你的兄长。”
“当然。”鹤见久真冲他微笑了一下,然后两步上前,在鹤见凛警惕的目光中,冲对方展示了一下新的任命书。
“这怎么可能!”男人的目光在鹤见久真、渡边和纸张上的文字中来回移动,满脸难以置信。
“看来你意识还不算太混乱。”鹤见久真将文件收回怀里,淡淡道,“那就好。”
说完,在鹤见凛张口骂人之前,他飞起一脚,将人狠狠踢回了办公室里。
砰——
五条悟双手插兜,半歪过身体探头看了一眼。
哇哦,好凶残。
“我很生气。”经纪人先生转头看向他,“我要多花点时间收拾他。可以吗?”
五条悟眨眨眼,正要说可以,兜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来电为新田明。
嗯?
他接通电话,信号另一端的年轻女声道:“五条先生,紧急任务,在神奈川发现具有特级变异倾向的一级咒灵,已派遣的一级咒术师无法解决,已负伤离开,请求您的支援!”
太夸张了吧?年关才刚结束,上班上学的怨念这么重吗?
亏他还特地把下午的任务丢给可爱的学生们呢——秤金次和千岛晟加起来,再有星绮罗罗和千岛凌配合的话,完成一些他手头不太难的任务,问题不大。
都是好好锻炼,说不定能爆发特级潜力的好苗子,不能总处理一些低级问题。
所以,J国人的生活压力到底有多大,连可爱的悟酱也治愈不了吗?
果然还是影响力不够吧。
说起来,怎么不是伊地知的电话?
“紧急任务,我得先离开。”他挂断电话,遗憾地冲经纪人先生耸了耸肩。
鹤见久真蹙眉。
“别担心,正好给麦克斯韦他们筹点新样品,好好加油哦,久真社长。”他调笑道。
说完,他不给对方什么发表意见的机会,拍了拍对方手臂,唰啦两步溜进电梯,探头挥了下手,而后火速缩回脑袋,按下一楼按键。
“请您注意安全。”
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后,追过来的黑发青年有些焦急地留下这句话。
“安心啦——”
电梯开始下行。
神奈川而已,这么近的地方,问题不大啦,顺路去买份神奈川很好吃的甜点,犒劳自己和经纪人先生吧!
……
鹤见久真在海宝公司忙了一整天。
他先找到鹤见凛的喷雾药物,集中起来,又把鹤见凛的四肢和下颚关节卸了,堵住嘴,关在社长专用的浴室里,让对方专心享受药物浸泡。
恰好对方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浴室也设计得很封闭,不用担心药物泄露。
期间,对于对方的各种恶毒咒骂,只要不涉及五条先生,他都当耳旁风。对方很快也明白了不该提白发青年,比较配合地接受了他的“惩戒”。
“安顿”好鹤见凛,他给公司全体员工下达了社长更换的通知,随即,在整个公司的震动中,会见了各部门的中高层管理人员,接听了一些顶层艺人及其团队的电话,其中包括松本晖的。
相对而言,松本晖的反应还算平静。
比起社长的更替,对方似乎更关心《残响证词》的拍摄会不会受影响。
比如,原定的男二号会不会直接升级成主角……之类的。
得到不必担忧的回复后,海宝的支柱艺人毫不掩饰地松了口气,并表示了对新任社长气量与公正的赞同,随后挂断电话,没有再来打扰。
至于其他人……
托千岛凌的术式帮忙,过去一周,鹤见久真已经掌握了海宝公司和鹤见集团关键人物的几乎全部信息——只要网络触及的地方,千岛凌几乎可以毫无限制地搜集任何信息,并将之转换格式,保存到他们的电脑里,甚至下载下来。
如果想要修改、管控或拦截网络信息,则需要消耗更多咒力。具体取决于信息获取的困难程度,和需要获取的信息量。
这种术式对祓除咒灵毫无帮助——除非互联网上潜伏着某些虚拟咒灵,但在现实世界,可以发挥出非常恐怖的作用。
尤其是在知道如何使用这种术式的人的指引下。
于是,靠着海量情报优势,部分博弈谈判技巧,以及鹤见政友的“背书”,鹤见久真还算顺利地拿下了海宝公司。
尽管如此,把各项紧急事务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接近傍晚的时候,在渡边半劝解半警告的声音里,确认药物储量全部耗光,鹤见凛已将自己的收藏吸收殆尽,整个人意识模糊,皮肤红得像只熟透的虾后,他才复原了对方的关节,又装作不小心地,折断了对方的手臂。
“您怎么能如此残忍?”渡边一脸要去跟鹤见政友打小报告的表情,“这太过分了!”
但可能是畏惧他几拳把特制金属门打坏的战斗力,身为心腹的渡边,也只敢口头指责,不敢实际劝阻。
“您知道董事长为什么选我吗?”鹤见久真微笑起身,任由一脸崩溃的助理进去抢救烂泥般的鹤见凛。
“……为什么?”
“其实您是知道的吧?”鹤见久真淡声道,“他敢对我的艺人做出这种事,我如果还好声好气地对他,董事长就不会让我来了,不是吗?”
鹤见集团内部的很多问题,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偏偏鹤见政友作为掌舵人,不想亲自动手,以免动摇军心,于是选他这样一个有血缘身份,和鹤见家其他人都没有利益往来,反而有许多仇恨不满,且可以被随时抛弃的人,来当改革的刀。
他无所谓。
正好他需要鹤见集团的资源。而鹤见政友……对方敢让他进来,就要做好吐出全副身家的准备。
不过,他现在确实还不能和鹤见政友撕破脸,只能暂时留着鹤见凛。
就让对方先在医院里躺一段时间吧。
如果今天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本来也要故意刺激对方,好方便动手,现在……
也许,今天发生的事情,是因为他冷漠自私的本性,让他有意无意地利用了五条先生。
毕竟他一贯……
“我、我送社长……不是,我送鹤见凛先生去治疗!”助理一脸惊慌道,“他好像快要不行了!”
“不用做戏,他吃过解药,问题大不到哪里去。”鹤见久真冷淡道,“况且,鹤见家的高级私人医生,不是早就在外面等着了吗?”
助理&渡边:……
好冷酷的变态!
但继承人的性命安全要紧,这个变态他们又打不过,也说不过,还是抓紧救人吧。
“渡边先生就不用去了。”鹤见久真指了一下办公桌,“集团发展要紧,现在,请协助我完成剩下的工作。”
渡边:……
来之前,他以为自己的工作,就是半辅助半监视地,引导一个有点才能的毛头小子,在董事长的授意下改革公司,但现在……
董事长找这样的人,真的合适吗?
他不禁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
鹤见久真回到东京的高级私人公寓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和五条悟分开后,他给对方打过三次电话,发了几次信息,对方接过一次电话,表示自己没事,已经在赶往第二个任务的路上,还说今天可以收集丰富的实验品,回头麦克斯韦他们一定很高兴。
声音听起来,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鹤见久真心底仍然感到不安。这种不安,在他给鹤见凛复位关节,发现对方尽管失去意识,仍然产生了激烈的生理反应后,变得更加深重。
他只是短暂地接触过那些雾气,确定自己没有吸入分毫,但下午办公的时候,仍然感到微微的思维迟滞。
也许,这种药的效果比他预想的更加猛烈。
虽然五条先生强调自己没事,但……
总之,他必须亲眼回来确认一下。
“我回来了。”他输入密码,打开房门。
他已经确认过,五条先生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在家——
作者有话说:话说,高级的反转术式确实可以针对毒物成因进行治疗/排除,秤能在不察觉的情况下解决老鹿的氯/气攻击,是因为他那会在无敌状态,有全自动治疗功能(他本人不会反转术式),尽管如此,他依然受到了片刻影响。我认为五条老师的反转术式并不是全自动的,而是采用更有针对性和学理性的运转方式,跟秤无敌状态的效果应该是不一样的,就像里梅的反转术式不错,但他也没搞定胀相的毒血一样。
具体情况下一章见。
感谢大家关于补气血的所有评论,我会认真参考的!
第116章
公寓门被推开,满室柔和的灯光溢出来,暖气有些熏人,食物的香味从厨房的位置飘来,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鹤见久真的目光掠过客厅和餐区,没有发现人影。
但厨房的方向传来疑似烹饪的动静。
“我回来了。”他在玄关换下鞋子,走进客厅,将笔记本电脑和文件搁在桌子上,四下打量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朝厨房走去。
熟悉的身影站在灶台前,正背着双手,弯腰打量锅里的食物,热腾腾的白气冒出来,仿佛在给那张顶级容颜蒸桑拿。
“五条先生?”
“嗯?”白发青年以比平时慢半拍的动作直起身,回身看向他,眼睛没有缠绷带,也没有戴墨镜,身上穿着宽松的深蓝色睡衣,头发微微有点湿,冲他笑了一下,道,“你回来啦。”
“对……”鹤见久真恍了下神,道,“您晚上吃饭了吗?”
怎么会这个点在做饭?
他借住在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下厨。
“吃了哦。”对方转回头去,继续盯着锅里沸腾的食物,“还给你带了神奈川的甜点,在餐桌上,你去试试看?”
鹤见久真没有立刻回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食物的热气,他总觉得,五条先生的脸色……有点粉。
他回身看了一眼外面的餐桌,上面的确放着一袋东西,看上去是盒装甜点。
“想吃夜宵的话,我来吧?”他挽了一下袖子,“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不!五条大爷难得下厨,乖乖等着享受吧!”
语气激扬,略显浮夸。似乎和往常并无不同。
但……是他先入为主的错觉吗?还是食物烹煮的声音的影响?为什么他觉得五条先生的声音,好像有一点点哑?
他走近些许,想更仔细地观察对方的情况。
“下午的任务还顺利吗?”他委婉道。
“超——顺利!没什么难度,都搞定啦。”白发青年盯着锅里的食物,伸手关火,用莫名雄浑的声音命令道,“我做好了,你来装盘。”
说完就要越过鹤见久真往外走。
鹤见久真:……?
虽然五条先生偶尔会有些奇妙的表现,但今夜这样,无论怎么看,都有些反常吧?
他下意识地、近乎习惯性地伸手去拉对方。
没有拉到。
白发青年以顶级咒术师的速度,不着痕迹地避了一下,几步走出了厨房,拖着调子道:“快点快点,别磨蹭啦。”
鹤见久真的手停在身前。
他确信,不是他没拉到,他的动作和往常一样,而是对方不让他拉。
原来五条先生想要拒绝的时候,是这样的……
明亮的灯光和美味的香气穿过他的指尖,他盯着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收回手,按照吩咐,先把煮好的食物盛出,又简单下了点面条,将肉菜和酱汁淋上去,完工后,将食物端到餐桌。
甜品盒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主卧旁边的浴室里响起水声,磨砂玻璃门上透出淡淡的暖光。
明明鬓发是湿的,他回来的时候,五条先生难道不应该已经洗过澡了吗?
他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将食物放进保温抽屉,耐心地等待对方出来。
这一等,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在鹤见久真几乎忍不住要去敲门的时候,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止。
又过了一会儿,磨砂玻璃门被打开,白发青年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走出来,睡衣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方,但宽松的领口低垂,还是露出了泛粉的脖颈和锁骨。
“你在等我吗?”五条悟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有些迟钝道,“哦,我突然又觉得不是很饿了,你吃吧,五条老师亲自下厨,要好好珍惜哦。”
说完,一边擦头发,一边打算往卧室里走。
鹤见久真上前一步,挡在了卧室门前。
他脸上惯常的温和与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担忧。
“您被那些雾气影响了,是吗?”他开门见山道。
“嗯?”五条悟眨了眨眼,整张脸泛着粉,连眼尾都有些红,闻言,缓慢地露出一个不太常见的笑容,悠悠道,“没有啊,这家伙太脏了而已。”
白发青年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团乌漆嘛黑的、黏糊糊的咒灵。
“硝子说冬天多洗热水澡,有益身体健康呢。”
鹤见久真注视着对方“轻松”的表情,沉声道:“但您洗的是冷水澡。”
“唔……那不是更健康了吗?说明我身体好。好啦,你去吃夜宵吧,我想睡觉了。”
鹤见久真固执地挡在卧室门口,没有半点移步的意思。
“我送您去医院。”
“都说了我没……”
“这不是普通的小伤小病。”他坚持道,“硬忍下去可能会出事的。已经过去近十个小时了,不能再拖了,我们去医院吧。”
五条悟脸上浅淡的笑意缓缓褪去。
“你不相信我?”
“我……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我只是……”
“我要是不去呢?”
鹤见久真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沉默。
暖黄与柔白的灯光交相渲染,在他们脚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两个人的目光在微僵的空气中相接,三秒后,五条悟率先移开了视线,低声道:“我想休息了。”
冰凉的水珠从他头发上滴落,砸在锁骨的凹陷处,他微微收紧了捏着毛巾的手指,试图再次绕过鹤见久真,进入卧室。
这次,黑发青年没有再拦他。
他摸上门把手。
“咒灵交给我保管吧。”背后响起一个声音。
五条悟停住动作。
几秒后,他从兜里重新摸出那团丑不拉几的咒灵,递给对方,“这只是一级,要小心保……”
他没说完。
连同那只咒灵一起,鹤见久真轻而笃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像触电一样。
他顿在原地,白色的眼睫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因为常年运转无下限,他对这类肢体接触其实比较敏感,但通常不会表露出来,有机会接触他的人,一般也不会留意到这样的小事,但现在……
温热的指尖扣着他的手腕和掌根,黑色手套的皮革抵住他跳动的脉搏,咒灵被挤压在他们掌心之间,变成了一滩黏稠的、想要顺着他指缝流走、又不敢放肆的诡异液体。
他想甩开对方,又有点不想甩开对方,大脑以每秒几百轮回的频率打着架,神经和肌肉的反应都有点乱,于是他的手保持着被对方抓住的姿势,可疑地停在了半空。
“你这样……很危险。”他垂下眸光,慢吞吞道。
一不小心被他嘎掉了怎么办?
“我知道……”黑发青年的声音也低缓了下去,“但那无所谓,您更重要。”
黑曜石般的眼睛凝视着他,目光诚恳而严肃,“拜托了,请让我帮助您。”
最强咒术师惯来沉稳有力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收拢手指,重新握紧那只咒灵,揣回衣服兜里,抽手的时候,感觉整条手臂又痒又麻,像灌了三斤酒似的。
他没有理会,只用平静的、含着淡淡哑意的声音道:“进来吧。”
……
和看上去随意任性的外表不同,五条悟的卧室虽然不算特别井井有条,但绝对也算整洁有序。
整体风格甚至有点精英式的冷淡。所幸角落的一些小细节,还是凌乱地暴露出主人的些许“人味”。
“如你所想,我正在发情。”
五条悟随口道,整个人“潇洒”地往床上一坐,双手撑在身侧,腿随意敞着,似乎因为动作有点猛烈,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也变得更红了。
但神情还算平静。
鹤见久真忍了忍,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白发青年似乎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随后,冲他露出了一个有点微妙的笑容。
“这种药的分子构型有点复杂,影响肌肉的部分,已经被我解决了,妨碍思维的成分,我也差不多搞定了,剩下催情效果,稍微有点棘手。我翻了药理学的书籍,可能跟多巴胺、催产素之类的有关吧。这是我的疏忽,以前居然没怎么研究过这种问题……所以,现在需要点时间。”
说完,就保持着潇洒不羁的姿势坐在床上,好像已经说明完毕。
鹤见久真扫过对方的胸口,微绒睡衣的遮挡下,那里的起伏比平时更明显,也更高频。
他蹙眉道:“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辅助监督接到我的时候吧。”白发青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但能控制,不怎么影响我打咒灵。”
“控制?……怎么控制?”
鹤见久真脸色有点难看。
他难以想象,对方这一天,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唔,”脸红红的大白猫先生歪了歪脑袋,慢吞吞地,用微哑的嗓音一本正经道,“其实我最近在实验,怎么在体内展开无下限。”
“……体内无下限?”
“对的。我发现,只要不越过体表,我想在体内怎么使用咒力和术式,都可以。”
“那您……做了什么?”
“人体内部的情况比外部更复杂,我暂时还没办法长时间地,精密地控制体内的各种组织,不过,用无下限暂时隔绝某些部位,切断反应,还是没问题的啦。”
鹤见久真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一脸云淡风轻的人。
“您说什么?”
“问题不大啦,可惜这种方式确实不能持久,会把自己搞坏的,好在我的反转术式还不错,虽然不能直接破解这种药物,但暂时压制住还是可以的啦。我想着任务结束后,再专心解决它来着,就先压着没理,虽然……嗯,总之你看,我现在这不是没事吗?”
这也能叫……没事?
鹤见久真看着对方绯红的脸、脖颈和锁骨,泛着水汽的眼睛,还在滴水的头发,以及,弧度有点微妙的睡衣……他的思维难以控制地跑偏了一瞬。
不,这不对。
虽然他嘴上对渡边和助理说没事,但被折磨了数小时的鹤见凛,样子看上去其实挺恐怖的。
尽管他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情,但从鹤见凛的反应来看,强行承受的话,应该是非常煎熬的。
“您吸入了多少?”他蹙眉道。
“就一点。”
“一点?”
“一点——就是一点啦。”白发青年冲他比了比小拇指指尖,脸上流露出几分委屈,“你怀疑我?”
“不……抱歉,我的意思是……我今天后来也考虑过了,也许这种药不只是吸入生效,皮肤、眼睛黏膜接触,可能还有别的,这些都会有影响。”
尤其五条先生很可能正面承受了剂量最大的攻击……
思及此处,他脑中一时转过了八百个念头,但果然,他下午下手还是太轻了……
“嗯,怎么说呢,”白发青年似乎撑累了,直接向后倒在了床上,拖着嗓子道,“诅咒师的药物,要是都有这种浓度和效果,咒术师的工作应该会危险很多吧……哎呀,什么时候能研发出这种效果的药物对付咒灵,那就好了。”
用药物对付咒灵吗?他暂时在心底记下。
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
“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他克制地站在原地,没有擅自靠近,“我是说,彻底消除药物的影响。洗冷水澡是没用的吧?做饭……应该也没有用?”
说起来,怎么会想到做饭的?
“哦,还以为美味的食物,可以治愈不正经的身体呢。”大白猫先生皱了皱脸,略微不爽道,“果然这种饥渴和那种饥渴,不是一回事啊。”
鹤见久真:……
卧室里沉默几秒,鹤见久真脑中思绪狂奔,他正思索着如何说出自己的提议,白发青年忽然蹭一下举起手,激昂道:“我知道了!你来帮我吹头发吧!”
鹤见久真:……?
……
一分钟后,鹤见久真拎着插好电线的吹风机,站在加长加宽过的大床边,给抱膝坐在床上的人吹头发。
白色的、柔软的发丝穿过他指尖,热风拂过,机器嗡嗡作响,他的指尖擦过对方的头皮,偶尔碰到骨头,触感很硬。
这头漂亮的白发并不难吹,他没有什么技术,只是单纯地把头发吹干,发丝自然散落,已然很好看。
“干了。”他关掉吹风机,轻声道,“还需要别的吗?”
白发青年安静地坐在床上,背对着他,卧室温暖的光线落在裸露的后颈上,涂抹出一层柔软的色泽。
几秒后,五条悟忽然整个人往后一倒,撞在他身上。
鹤见久真没有预料,连忙绷紧双腿站稳,他下意识地扶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扔掉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担忧道:“怎么了?很难受吗?”
“唔……”白发青年长长地、充满忧愁地叹了口气,肩背抵着他的腰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腹部,惆怅道,“果然,跟自己来完全不一样啊。”
“……什么?”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哦。”白发青年嘀咕道,“现在走,关上房门,明天我肯定好了。”
鹤见久真没有说话。
几秒后,他在对方“就这么点小喷雾,怎么可能难得倒最强……”的嘀咕中,将吹风机扔到旁边的小沙发里。
而后伸手,抚上对方的侧颈——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是想一口气写完的……但是…………(顶锅盖)
五条老师没有说完全部情况,大概下章能写完吧……不必担心,不会发生什么真正危险的事情……大概……
第117章
太奇怪了。
五条悟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体还可以是这样的。
是因为潜意识里对危险的防范吗?还是他的知识领域有漏洞?他怀疑自己还没处理干净影响肌肉和思维的药物成分,要不然他为什么……
侧颈上的神经末梢,在感知到身后人触碰的一瞬间,像烟花一样集体炸开,比吹头发的时候猛烈百倍。
怎么会这样……
他下意识地想躲,但另一只手同时从右侧围拢过来,牢牢圈住了他,像是想扶稳他,又恰到好处地止住了他的退路。
微绒的睡衣面料遭到挤压、摩擦,带出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难以形容的感觉。
一大片颤栗转瞬爬过他的脊背。
“等一下!”他抬高相对自由的左手,反抓住对方手臂,克制着胸口的起伏,用尽量正常的声音道,“我研究一下……”
“……研究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干扰了他的判断力,他觉得身后人的声音好像有点干。
“就……”他咽了下口水,“你别动,那些分子好像开始活跃了,我试试把它们祓除……”
黑发青年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听话地静止了。
五条悟破天荒地,悄悄松了口气。
他勉强适应了一下,闭上眼睛,屏息凝神,开始专注感知那些作祟的因子。
神经递质?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多巴胺?催产素?去甲肾上腺素?
各种名词与理论在他脑中盘旋,身体的感知在不断扩张,咒力和术式在体内逡巡,准备赶走捣乱的入侵者……
“要不把暖气关了吧。”片刻后,他微微受挫地睁开眼睛,指尖在对方手臂上蹭了蹭,“太热了,影响思考……”
“……好。”
对方的手微微移动,握住他两侧的手臂,扶他在床上坐好,随后退开些许,走到一旁,调整了一下墙上的温控面板。
安静又燥热的房间里响起几声空灵的滴滴声。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我先去洗个澡?”黑发青年声音微涩道,“今天处理鹤见凛,身上有点脏……”
“……好。”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鹤见久真转身离开,轻轻掩上房门。
卧室了恢复了寂静。
五条悟呼出一口温度略高的气息,微微苦恼地倒在床上,把自己撞得浑身一抖。
衣兜里的咒灵小小地尖叫了一声。
“干什么?”他把揣在睡衣里的好几只咒灵一起掏出来——都是他这段时间出任务攒下的——语气凉凉道,“再叫,现在就祓除你们哦。”
他压低声音威胁道。顺手捏了捏那几只咒灵,毫不客气把它们卷成麻花。
刚刚他洗澡的时候,这些家伙还蠢蠢欲动想造反,被他镇压了,现在又想反抗?都一级咒灵了,就不能有点脑子吗?
他凶残地教训完这群丑不拉几的咒灵,想了想,长臂一伸,摸到旁边的手机,给老同学发去一条消息:
[硝子,成年男性发情了一般怎么处理?反转术式能解决吗?这方面的药你懂吗?]
两分钟后,果然还没睡觉的女医生回过来几条消息:
[可以去医院挂脑科或者神经科。]
[外科手术应该也行。]
[不想麻烦医生的话,扒光了捆起来丢外面冷却吧。]
五条悟:???
对面沉默一会儿,仿佛想起什么,又发来两条信息道:
[哦,忽然想起还有一种可能。]
[如果发情的人酒量很差,请他自己给自己灌两瓶酒下去,包好。]
五条悟:???
[硝子好凶残哦~(可怜)(伤心)(可爱大白猫委屈倒地)]
对面回给他一个“有病治病,抽烟勿扰”的表情包。
好吧。
五条悟捏着手机,继续思考身边的人谁可能比较懂这种事。
伊地知?不……一看就是肾虚的样子吧?
七海?会不会用敬语请他不要半夜性骚扰?
难道要去问校长?会被铁拳制裁的吧……
他正在胡思乱想,外面浴室的水声忽然停了。
敏锐的听觉首先捕捉到这个信号,而后浑身的感官都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人类怎么是这样的生物啊?他迷惑地掐了一把咒灵们。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敲响,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洗完了,五条先生。”
“……噢。”
他胡乱回应了一个语气词,门外的人也不知道怎么理解的,安静片刻后,重新推门走了进来。
黑发青年穿着深灰色的睡衣,走到他床边,轻声道:“您好一点了吗?”
莫名其妙地,五条悟突然有点好奇,他要是说自己很难受,对方会怎么样?
“我好像搞砸了。”他慢吞吞道。
“什么?”对方的表情立刻变得担忧起来。
“我以为压着不处理,药效慢慢就散了,但我可能压制过头了,它们好像变异了……”
“变异?”
五条悟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忽然从床上坐起身,伸手扯住床边人的衣领,将人拽倒在床上,翻身坐了上去。
黑发青年肉眼可见地全身僵掉了。
“别动哦。”五条悟伸手去摸对方胸口,“诶?这么凉?我问你,你这样有感觉吗?”
鹤见久真:……
他按住那只在身上乱摸的手,闭了闭眼睛,有些艰难道:“我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
“啊?”
“您刚才说的变异是什么意思?”他看着眼尾发红的白发青年,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
“哦,就是……怎么说呢?我要祓除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会变本加厉地刺激我,情欲会影响我的咒力流动,增加祓除困难,然后恶性循环。”
白发青年一脸无辜。
“然后,我好像还弄错了方式吧,本来想抑制中枢神经兴奋的,但好像不小心把它们改造得更狂躁了,可能是分子链出了点问题……嗯,但也还好,属于改进术式的常见状况,就算是六眼,也不可能每次都精准地解决问题啦。”
鹤见久真感觉很不好。
“那现在,要怎么办?”
“我感觉它们很喜欢你,”大白猫先生冲他眨了眨眼,“所以你来吧,它们兴奋起来比较好找,虽然那样身体和咒力都会有点奇怪,但我可以适应一下,多试几次,肯定能干掉它们。”
什么……?
鹤见久真觉得这个提议似乎过于危险了。
“要不我们还是去……”
“不行!”身上的人打断他,“自己体验和解决,跟外力处理,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只有我完全理解并解决了,下次再遇到,才不会掉坑里。即使不能百分百防御,也能比较快地搞定。而且,万一在麻烦的战斗里遇见这种情况,难道能跟敌人说,我先去看下医生吗?”
鹤见久真无言以对。
在做“最强”咒术师这件事上,五条先生真的很认真。
但……也好。他也想更细致地知道,对方现在到底受到了怎样的影响——不能怪他,他真的不认为,正常人类遇到这种情况,还能若无其事地处理那么久的工作,甚至烹煮食物……
到底是术式真的发挥了一些作用,还是,仅仅因为对方太能忍?
“我确认一下……”他迟疑道,“您希望刺激……那些药物成分,直到您适应并消灭它们,是吗?”
“对!”
“要是您中间受不了了,让我停下,我应该听您的吗?”
“唔……”大白猫先生的目光飘忽了一下,迟疑道,“不会吧?我怎么可能……”
“理论上,”他轻声打断对方,“刺激的效果应该是累积攀升的,中断的话,可能要从头再来。”
“哦……”
“但鉴于药效到底如何,我们都不够清楚,如果您真的难受,就告诉我,我会停下。”
“……好。”
鹤见久真望着坐在他身上的人,他能感觉到,在他们对话的时间里,对方和他接触的部位,其实一直在时不时地微微颤抖。
而他自己,也有点……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道:“那我失礼了。”
“……好,来吧!”大白猫先生脸红红的,眼睛也有点水润,但脸上很快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温暖的灯光中,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缓缓抬起……
本来还算安稳坐着的白发青年,瞬间往前一倾,手不由自主地撑在了另一人的胸口。
蓝色的猫眼微微睁大,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
鹤见久真另一只手扶上去,隔着微绒的睡衣,助力实验进度。
撑在他胸口的手臂抖了一下,悬在他上方的面孔,从脸颊、脖颈,到锁骨、胸口,飞快地烧红一片,眼睛也变得有点雾蒙蒙的。
这画面也太……鹤见久真掐了自己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你……”对方闷声发出了简单的音节。
这样不行……
鹤见久真难以忍受地握住对方的腰,微微用力坐起身,一边收紧手臂,一边凑近对方,在那只同样发红的耳朵边低声道:“您脸红了。”
长着极其细小的白色绒毛的耳朵尖,轻轻抖了一下。
“你也红了……”对方仿佛赌气一样回答。
他继续帮忙做学术实验,刺激药物成分,以便咒术界最强掌握的新的术式使用方法。
身侧的长腿条件反射般收紧,被他的腰胯挡住,没能合拢,可以毁天灭地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弄皱了他的睡衣。
“您找到它们了吗?”他低声道。
“找、找到了吧……”
“需要固定位置吗?会不会有帮助?”
“不……嗯,我……呃,等一下,我试试……”
几秒后,白发青年不知道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忽然整个人抖了一下,从喉咙里泄露出一丝很轻很轻的喘息。
鹤见久真:……
他一时不知道这种药到底在折磨谁。
他强行无视自己加速的心跳,安抚地顺了一下对方的脊背,但怀里的人更明显地颤了一下,好像想躲,结果只是更加贴近他的胸口,衣料挤压摩擦,于是又轻轻地抖了一下,而后进退维谷地停住了,似乎认为这是比特级咒灵要难处理得多的问题。
鹤见久真努力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忽略双方不能控制的反应,一边尽量没有感情地给予对方作战辅助,一边尝试岔开话题道:“下午的任务很紧急吗?好像不是伊地知先生联系您的?”
他事后给伊地知打过电话,但对方说自己完全不知情。这不太正常。
“对……”白发青年用微哑的声音道,“死了一个二级咒术师,所以让我去救场。”
“二级……?”他微微蹙眉。
“他们是……嗯……搭档执行任务,一级那个活下来了,二级那个……呃,没有。”
微微不妙的感觉令两个人呼吸都比往常急促。
“您见到他们了吗?”他有点担心。
“见到了……”白发青年似乎有点自暴自弃了,找了一会儿姿势,最后直接倒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边,瓮声瓮气道,“没事……很常见的……”
没事?
鹤见久真微微发热的神经冷却了一点。
他现在多少也知道了,对方这样说的时候,十有八九是相反的意思。
以他对咒术界现有的了解,他有点不妙的预感。
“一级咒术师,搞不定一级咒灵吗?”
“哦……那是……另外一个任务……可能,状态不好吧。”
“状态不好?……您知道真相,是吗?”
五条悟没有回答。
“请您告诉我。”他伸手,试探性地抚摸了一下对方的后颈,那片区域的头发剃得很短,他可以轻松地摸到温热的皮肤,“好吗?”
他放轻声音道。
身上的人又抖了一下。他的睡衣被拽得更紧了。
“真没什么……夸大任务内容……有时候是这样的……”
鹤见久真喉结滚动了一下,在脑子里飞快顺了一遍元素周期表,才有脑力思考正事:
意思是,明明自己能处理的任务,却谎报难度,特意推给五条先生吗?
即使被发现,也推诿说是自己判断失误?——伊地知先生告诉过他,“窗”有时候也可能误判任务情况。
“您见到他本人了吗?”
“嗯……”
“他跟您说什么了吗?”
“就普通的……”
“我想知道真实情况。”他微微收紧了手臂,认真道,“请告诉我。”
白发青年顿了一下,在他耳边半叹息半喘息地,缓缓呼出一口热气。
热度如同病毒,快速传染给了他。
“你怎么老是关心这种……奇怪的事情。”
“是的……我很关心,所以,请告诉我吧。”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伏在他身上道:“我也是偶然听到的……其实也没什么新鲜的,无非是觉得,我太轻松了吧……”
“……二级咒术师出事的那个任务,他们怪您了吗?”
白发青年没有说话。
但鹤见久真已经全部明白了。
因为很强,断层的强,甚至强到可以成为明星,迅速爆红——都有空去当明星了,怎么没空把其他人的任务都处理掉呢?反正对“最强”来说,根本没有难度吧。
如果“最强”不这么肆意妄为,二级咒术师就不会死了吧。
难道不需要负责?难道不感到愧疚?
偏偏那个时候,五条先生说不定还没有解决其他药效,也许身体和思维都受到了影响。
他无法想象,被情欲折磨,思维和肢体都有点迟滞无力的白发青年,是怎么若无其事地处理了别人无法解决的难题,平静地接受了别人的控诉和埋怨,一边在手机信息里回复他没事,一边回到家里,独自研究化解药物影响的方法。
所以……才会想到用术式隔绝、压制反应吗?
明明他们只分开了半天的时间……
咒术界真的是……
“轻一点……”白发青年在他耳边道,声音有点闷。
他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识中,好像有点太用力了。
“抱歉。”他连忙放轻力道,与此同时,又有些担心,“不过,这样真的可行吗?”
他不希望对方是在纯受折磨。
同时又担心对方东一下西一下的,会把自己弄坏——他都根本还没真的做什么。与其说他发挥了什么作用,不如说五条先生在创新术式和咒力使用方式的时候,自己给自己制造了很多刺激。他感觉自己只是搂着对方安抚了几下,但对方好像已经快要把自己折腾得受不了了。
“嗯……我好像找到办法了,你再摸两下!”
鹤见久真:……
“您确定吗……?”
“确定确定!快点快点,你把它们引到后腰上,我要跟它们决战!”
鹤见久真:……
他怀疑自己半辈子的忍耐力都在今夜用完了。
他洗脑自己这是在治病,是在战斗,是学术研究,而后伸手……
卧室里的灯光水一样淌过泛红的皮肤,白色的发丝轻轻颤了几下。
几分钟后——
五条悟翻身跳到地上,伸了个舒展的懒腰,愉快地发现抽象的笑声:“搞定了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没有能难倒我的事情!”
鹤见久真:……
他还坐在床上,看着对方凌乱的睡衣,尚未完全恢复正常的肤色,微翘的头发,以及亮晶晶的、仿佛等待夸奖的眼睛,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这应该是只有您才能做到的事情。”他露出一个肯定的微笑,温声道。
“没错!”大白猫先生似乎被夸满意了,点了点头,表示他很有眼光,而后又道,“吃的还有吗?我饿了。”
“有……在保温抽屉里。甜品也还没动。”
“OK!那我要分走一半!”说着,半点理会他的意思都没有,十分干脆地转身离开了卧室。
鹤见久真:……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睡衣领口被扯崩的扣子,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决定再去洗个澡。
要是今晚睡不着,就继续工作吧。
……
深夜,神奈川。
额头上爬着一道蜈蚣状伤疤的男人,弯腰越过警戒线,走进无人的任务地点。
这里的异常已经被清理过了。
男人在幽暗的空间了转了数圈,仔细地丈量了每一处角落,将所有细节都认真检查了一遍,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是五条悟下午刚祓除咒灵的任务地点,但这片区域,没有一丝一毫六眼的咒力。
现代最强咒术师,对咒力的控制精准而完美,无人可以匹敌。
但这不意味着,对方是个吝啬使用咒力的人。
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啊。男人露出一个微微兴奋的诡异笑容。
就让他看看,这代六眼,到底还藏了什么可爱的秘密吧。他舔了舔嘴唇,转身离开幽暗的任务地点——
作者有话说:疑似把3.5的更新补上了
抽奖那周的我就不补了哈(超小声),除此以外3月还差2次补更……
脑花:恋什么爱!都给我起来搞事业!
第118章
哗啦啦——
水流从花洒喷出,流过线条紧致的肩背。
鹤见久真站在淋浴间,人生第一次,忽然觉得记忆力太好、思维运转速度太快,也是种烦恼。
又或者,他可能也被那种药物感染了,以至于感官变得非同寻常地敏锐……
不管是视觉、触觉、听觉……又或者是嗅觉,一切像暗房里的胶卷一样被冲洗出来,在他眼前清晰地呈现,又像电火花放电瞬间跃过接点,只留下烧蚀的痕迹,和骤然短路的记忆。
他可能是过载了,大脑出现了故障代码。各种乱七八糟的、他从未预想过会出现在自己人生里的想法,都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唯有一个念头,伴随着外婆的问句,开始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地浮现。
……
鹤见久真洗完澡出门的时候,发现白发青年正好也从厨房里出来。
“你终于洗完啦?”大白猫先生略显飞扬地问了一句,而后向他展示起手里的盘子,“看,我刚烤的舒芙蕾松饼,超——美味哦!是给久真酱的奖励!”
“……奖励?”
“对啊,你被我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就补偿辛苦的经纪人先生一个舒芙蕾松饼吧!”
鹤见久真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五秒,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复这句话。
五条先生对这种事的认知,到底是什么?
忽然之间,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个不该有的想法:如果今晚出现在这里,坚持要帮忙的人,不是他,五条先生……也会同意占那个人的“便宜”吗?
尽管他的认知里应该不存在这样的生物,但他并不了解五条先生的一切——他连那个见鬼的“挚友”都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自然无法得出准确的结论。
研究一个课题,需要尽可能识别并理解关键条件和变量,才可以尝试推导有意义的结果。
而他现在……
“你发什么呆?面要坨掉了哦。”
他放弃了推导。
“谢谢。”他微笑着走过去。
面很可能已经坨掉了……都过去这么久了。
但他忽然觉得,即使那碗面很难吃,今夜他应该也会吃得很开心。
可能是他的神情有点不正常,白发青年眨了眨眼,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说。
两个人在餐桌两边坐好,开始吃辛苦一天后的美味夜宵。
不得不说,五条先生的厨艺非常惊人。
鹤见久真珍惜地吃完自己的部分,给出了真诚的赞美,得到了对方微微“羞涩”的得意反应。
如果可以,他一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继续谈公事。
但他们都太忙了,时间很珍稀。
他只能提起另一个不太愉快的话题——同对方说明他对鹤见凛的处理。
“抱歉,暂时还得留着他,但之后我会彻底解决这件事的。”
但对面的白发青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个问题,反而露出了微微“惊恐”的表情,感叹道:“天啊,我要是没有术式,被你这样折磨,那岂不是……”
大白猫先生支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想不出会怎么样,只能喃喃一句:“总之一定很可怕……”
鹤见久真:……
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这世界上也没有人能对对方做这样的事。不可能,也不允许。
“您觉得……我很残忍吗?”
“不,我觉得很棒!”餐桌对面的人给他点了个赞,“他之前不知道祸害多少人了,要是可以,应该让他彻底失去这种能力才是。持续高强度发情的话,人会坏掉吗?”
鹤见久真:……
为什么五条先生说话,总是在截然相反的属性之间突然横跳。
“我也不太清楚。”他如实道,“可能要研究一下。但肯定对身体健康不好。”
“唔……”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道,“对了,风间发来的demo我学会了,你上次是跟我说,下周去录歌的吧?”
“对。海宝公司的发行能力非常强大,在业内首屈一指,之后我会安排相关人员和风间工作室对接,争取为您的第一首单曲做最强的宣发。我也和伊地知先生说好了,之后也会联合五条家的相关人员,一起监测单曲覆盖地区的咒灵咒力变化情况。”
“嗯……听起来不错,那数字现在多少了?”
鹤见久真愣了一下,在脑海里调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后回答道:“1376万了,等《十项全能》在海外播完,会更高的。我也会努力促成《残响证词》的海外发行。”
在他看来,五条先生露脸即圈粉,更不用提还有这么强的实力,只要宣发方式给力,资源渠道足够,达到解锁10%咒力的一亿星光值并不困难——顺利的话,今年年尾应该就能实现目标。
况且,星光值的计算并不是严格绑定粉丝数量,账号关注人数确实是最重要的,但播放量、讨论量、热度……各种数据都可以产生星光值,只是权重相对较低。
以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星光值与其说是粉丝数,不如说是明星事业产生的影响人次,当然,具体的影响人次计算方式,系统表示无法回答,他也只是笼统理解。
但总的来说,系统对星光值的统计,和现实热度增长趋势是一致的,并没有出现过不合理的情况。
“那就试试看吧。”白发青年勾唇笑了一下,“大明星什么的,他们那么抗拒,那就当给他们看好了。他们这么害怕的事情,一定会有惊喜吧。”
“嗯。”鹤见久真温声点头,“一定会的。”
……
东京高级公寓内的两人进入他们短暂而珍贵的睡眠时,世界的另一端也在忙碌地运转。
大洋彼岸,M国,傍晚。
废弃汽配厂改造而成的训练馆里,白炽灯顽强地照着中央漆皮剥落的铁笼。
冬日的零星细雨打在窗框上,室内一片冰冷,磨损严重的自由重量器械堆在角落,墙上贴着上世纪的搏击宣传海报,纸张卷边褪色,边缘隐约沾了点陈旧发黑的血渍。
嘭——
健壮得像山一样的男人,猛地挥出一拳,体重至少200斤的对手瞬间被打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铁笼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巨响。
瘫倒在地的人动弹不得,身上好几处骨头断裂,发出痛苦的呻吟。
“啧。”查理罗尔斯收回手,不屑地看着倒地的男人,“一点长进都没有,简直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的意思,甩了甩指节上的汗和血,几步走出了铁笼,围观的人群连忙给他让出道路。
两名中年男人一脸焦急地冲进去,抢救倒地的可怜虫。
“不愧是野兽查理!我又赢了!哈哈哈哈!”
“连伯恩斯都被打得这么惨,上帝啊……”
“真的还有人打得过查理吗?”
“求饶也没有用,被他挑战,躲又躲不掉,最后只能横着出来,不残就是万幸了……”
“听说他以前进过监狱……”
“格斗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人,该死……”
“明明已经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来这种地方?他就那么喜欢羞辱别人吗?”
“这就是个暴力狂,施虐狂!”
“太厉害了,怎么才能练到查理那样的水平?”
围观人群交头接耳,有的欢呼,有的胆寒,有的厌恶,有的敬佩。
查理罗尔斯谁也没理会。
作为格斗界这几年冉冉升起的超级新星,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打败了世界范围内诸多有名高手,从各种流派的职业格斗大师,到黑拳斗士,退役军人……只要他能找到对方,他就会上门挑战。
几年时间过去,他踩着无数手下败将的鲜血和骨头,走到了当世武术界排行榜的绝对前列,又因为下手残忍,在规则范围内,从不吝啬用各种方法毁灭对手,令许多人闻风丧胆——名声之大,连许多武术界以外的人都认识他。
“去Y国的行程安排得怎么样了?”他离开铁笼,扯过毛巾擦脸,顶着将近两米的身高,走向候在场边的经纪人,“你在看什么?”
他的经纪人凯文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此刻正握着手机,里面传出奇怪的声音。
“青山洋介……好像被人打败了。”
“什么?J国那个青山?”
“对……你要看看吗?”凯文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五分钟后,查理罗尔斯露出一个头狼嗅到猎物的、阴冷又兴奋的笑容。
“……这家伙是谁?”
“名字叫五条悟,好像是J国刚出道的……艺人?”凯文有点迟疑,“视频里的内容是一场娱乐综艺的直播片段。”
“艺人?你脑子被那些干瘪的面包夹坏了吗?”查理罗尔斯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回给对方,“他要是普通艺人,我从此退出格斗界。”
凯文:……
“那你是想……?”
“我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是从哪个狗屁综艺节目钻出来的,”查理罗尔斯眼中流露出野狼择肉而食的冷光,“我要跟他打。”
“公开挑战吗?”凯文迟疑道,“一个刚出道的J国明星?听说他马上要去拍戏了……”
“狗屁明星。”查理用舌尖顶了顶腮,微微粗粝的嗓音冷声道,“这家伙绝对不干净。马上给我去安排,我要让他在聚光灯下跪着喘不上气,等我把他那张女人一样漂亮的脸,撕碎给所有粉丝看,你想要的那个赞助商,肯定会求着给你送钱的。”
“……好。”凯文不知道想到什么,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既然你想打,我会好好安排的,运作得好,你的名气和商业价值都会更上一层楼。至于这家伙……我相信你一定会赢的,对吗?”
“去Y国的行程取消,接下来我要进行封闭训练,谁也别来打扰我。”
“行,没问题,都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朋友问久真为什么是小熊,其实是前面忘记哪一章的时候,ID很难念的小天使说,久真的日语发音可以是kuma,kuma在日语里是小熊的意思,虽然我做名字的时候并没有特意想过发音问题(我以为会是hisama之类的),但总之这是个神奇的巧合,疑似还能凑出“小熊猫”这样的cp名,虽然貌似没有什么实际关联哈哈哈,总之于是就有许多读者朋友叫小熊啦~
第119章
鹤见家医院,高级私人单间。
“爸!鹤见久真那个贱种竟然敢那样对我!他这是在挑衅我们家族的权威!”
被权威医生全力抢救回来的鹤见凛,打着石膏在床上缓了两天,恢复些许精力,开始和闻讯前来探望他的鹤见赖通告状。
“你已经三十多岁了。”鹤见赖通坐在病床边,一身高定西装和精英发现,闻言,神情微微有些失望,“在海宝做了这么多年,居然以这么难看的方式收场,你对得起我对你从小的培养吗?”
鹤见凛梗着脖子道:“是因为爷爷居然帮他!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下委任状,还派了渡边过来!那可是爷爷,我怎么可能不听爷爷的话……”
他说着,露出一种委屈又故作大度孝顺的神色。
“再说了,以前我从来没失过手,这招一直都很好用,这次不知道为什么……”
鹤见赖通看着自己的长子,眉心微微拧起,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好色也就罢了,好色却处理不了自己的欲望关系,还闹出这么大的笑话,简直把他的脸都丢光了。
他可从来不会让女人骑到他的头上来——不管是倾注感情的,还是纯粹的肉/体关系。
虽然这次这个听说是男的,但本质都一样。
罢了……
“你休息吧。”他整了整衣摆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爸,我们不能放过他们啊爸……”鹤见凛沙哑难听的声音有些激动地响起,“那个贱种还趁机偷看了我的手机和电脑,里面有很多秘密……”
鹤见赖通脚步一顿,冰冷地看向病床上的人。
“什么秘密?”
“就……我也不知道他具体看到了多少,但是……里面有A364的信息……虽然我加密了……”
鹤见赖通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其阴沉。
“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间病房里,一步也不要出去了。”他厉声道。
随后,在鹤见凛的鬼哭狼嚎中,他走出病房,抬手看了眼腕上价值千万的表,对身边的秘书道:“把那逆子和那个男狐狸精的情况全部查清楚,我要跟那个逆子见一面。”
秘书恭敬俯身,“是。”
犹豫片刻,又道:“那董事长那边……?”
“父亲……算了,父亲大约也是老了,既然他不愿放权,还要把局面搅得更乱,那我奉陪。A364的事情不能泄露分毫,那个逆子……我纵容他长到这么大,已属仁慈,既然他不识相,非要回来搅合家族的事情,那就怪不得我了。”
秘书更深地俯身,“是。”
……
“我知道,海宝的实际主事人不是鹤见凛,是你。”
被紧急修缮清洁过的社长办公室里,鹤见久真正在和公司的副社长谈话。
羽田贺一沉默地坐在办公桌前对面,像一株半枯的老树。
他是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头发略显稀疏,肩背微微佝偻,无框眼镜下垂着两个沧桑的眼泡,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萎靡。
“被大资本收购的感觉很糟糕吧。”鹤见久真淡声道,“原本是追梦发光的地方,现在只有权钱交易、媒体碾压,华而不实,甚至要出卖肉/体和灵魂。”
羽田贺一微微低头看着红木办公桌,依然沉默。
“我听说,海宝最初是你的父亲创立的,为了支持他想要逐梦演艺圈的好友,从零开始打拼,一点点创立出鼎盛时期的海宝。公司最初的宗旨,也是要给所有有着演艺梦想的年轻人一个机会,但现在呢?过去的海宝,是梦想的港湾,如宽阔大海般托举着所有等待机会的宝藏,但现在的海宝,只不过是资本漩涡里空有华丽外壳的腐朽机器。你觉得,你的父亲,和那位曾经照耀无数人心灵的传奇艺人森,他们如果在天有灵,会高兴看到海宝现在的情况吗?”
羽田贺一的眉心微拢,原本有些沉寂的目光中,快速闪过几分愤怒和凌厉。
“您是来试探我对集团有无二心的吗?”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用冷淡的语气道,“海宝现在很好,我对自己的工作也很满意,新年,我会努力辅佐社长,发展公司业务,实现更多盈利的。”
“你确定要跟我谈盈利吗?”鹤见久真微微挑眉,“需要我把各种项目和部门的收支情况给你单独汇报一遍吗?”
羽田贺一默了默,低声道:“不敢。”
“不管你怎么看待鹤见集团,但你实打实在被收购后的海宝工作了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我不是鹤见政友的正经血脉。”
他直呼董事长的姓名,语气没有丝毫恭敬,羽田贺一没忍住眼皮跳了一下。
“私生子,你懂的吧?”鹤见久真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鹤见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鹤见赖通当年害死我母亲,现在鹤见凛又想伤害我的艺人,我拿到了海宝,就不会再把它交还给鹤见集团。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羽田贺一眉梢一抖,觉得这个年轻人多少有点鲁莽。
“你肯定觉得我脑子不好。”黑发青年又微笑道,“所以我就直说了。我认真了解过你的情况,才把你找来这里,你把女儿送到国外读书,现在她正在读博士吧?很不巧,我和她还是校友,所以,我恰好也比较了解她的情况。”
“你!”羽田贺一眉毛一竖,脸上那种倦怠萎靡的感觉瞬间褪去,露出极其冷峻骇人的神情,“你敢威胁我?”
“是的。”鹤见久真神情平静,“我刚刚说过了,鹤见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很遗憾,我也姓鹤见,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羽田贺一:……
“别以为你在这口若悬河地说几句就能糊弄我!你也说了,你不过是一个私生子,没有人脉金钱资源,你想做的事情不过是异想天开!”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人脉金钱资源呢?”鹤见久真微微一笑,“G国的克里恩家族你知道吗?”
羽田贺一愣住。
他当然知道……简直是如雷贯耳。
鹤见久真点开手机相册,将自己和克里恩的合照展示给对方,“你要是愿意,可以去查,这是不是克里恩家族的继承人。”
羽田贺一:……
“当然了,你可能还是不信,这样,你发条信息给你女儿,问问她现在在干什么。”
羽田贺一:……
他半信半疑地照做了。
几分钟后,得到答复的他看向办公桌对面的黑发青年。
鹤见久真扫了一眼五条家咒具师发来的消息——他们在S大学的实验室配合研究,顺路观察一名学校学生的行动路线,是很简单的事情。
“她正要去图书馆看书,对吗?”
羽田贺一微微捏紧了手机。
“别担心。”鹤见久真微笑道,“我没打算对她怎么样,毕竟是校友。就像我也没有告诉鹤见政友,你这些年一直在偷偷搜集对集团不利的证据一样。”
羽田贺一面色一变。
“鹤见凛那种人真的很不怎么样,你帮他管了这么多年的公司,应该发现了他的很多秘密吧?当然,以你的隐忍和智谋,我相信不止这些。”
羽田贺一:……
他蹙眉道:“你为什么选择我?这样的事情,你筹划了很久吗?”
“如果你说针对鹤见集团的话,是的,我准备了很多年了。至于为什么选择你,原因很简单,我很忙,没有时间精细地管理公司,我也不认为自己管理海宝的能力在你之上。你有很多对海宝的想法吧,现在你都可以去做,有人反对,就说是我的意思,还反对,就让他来找我,我来解决。总公司如果有意见,我也会搞定。如果你能把海宝的弊病革除,让它回到它原来该有的样子,让公司埋没的人才实现自己的价值,把公司利润提升到这个数,不管是社长的位置,还是股份比例,我都可以给你。”
“你的意思是……”
“只要你能把公司管好,我会帮你重新拥有海宝,你父亲,艺人森,以及你想要的海宝。”
羽田贺一怔住。
“当然,我也是有条件的。我需要的时候,公司的资源必须优先给到我的艺人。”
“你是指……那位五条悟?”
“是的。他不会跟公司签约,但他必须是海宝最重要的艺人。”
羽田贺一:从业这么多年,从未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允诺?”他皱眉道,“你要对抗总公司,说起来容易,但鹤见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不是一两个人就能打倒的。”
“谁说我要打倒鹤见?”黑发青年挑眉,“我还需要它做很多事情,它活着比死了更重要。只不过掌权的人不太合适,我只是需要取而代之而已。”
“你……”羽田贺一目光复杂,不知道对方怎么敢如此口出狂言。
“嗯,我这么说,你确实很容易觉得我在异想天开,这样吧,我们来签份合同试试。”
“合同……?”
鹤见久真取过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快速拟了一份合同:
甲方:鹤见久真
乙方:羽田贺一
经双方自愿协商,就以下条款达成一致,自签署时起生效:
第一条乙方自签署本协议起,须持续维持面部笑容状态,否则将即时感受到轻度但明显的全身性疼痛反应。
第二条乙方自签署本协议起,永久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第三方泄露以下内容:
1.本次与甲方之所有对话内容;
2.甲方具备“强制契约能力”的事实;
若乙方违反该义务,将立即遭遇窒息感及生理性呼吸障碍反应,严重者可导致生命终止,甲方对此不负任何责任。
第三条本协议生效后30秒整,第一条之条款自动终止,不再对乙方生效;第二条继续永久有效,直至乙方死亡或甲方亲笔解除。
签署时间:平成29年1月18日
甲方签名:鹤见久真
乙方签名:
拟好合同签好名,他将纸张递给对方。
羽田贺一接过,看了一会儿,露出费解的表情,“这是……什么?”
“你签了就知道了。”
羽田贺一感到有些不安——条约内容总觉得像是什么巫术——但对方递来这样一份匪夷所思的合同,反而让对前面那些“大放厥词”产生了一丝诡异的期待。
怀抱着一种他自己也不太理解的心情,在相信科学和“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把戏”的念头中,他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一秒、两秒……
“啊……”他忽然感到一种微妙的疼痛席卷全身,这疼痛来得毫无征兆,即使并不严重,猝不及防之下,他仍然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
“请保持笑容,羽田先生。”
“……什么?”合同上的文字倏而闪过他的脑海,他难以置信,试探着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疼痛瞬间缓解。
这怎么可能?
30秒很快过去。羽田贺一三观颠覆。
“如您所见,我有那么一点特殊能力。”鹤见久真微笑道,“现在,您对我有多一点信心了吗?”
羽田贺一:该死的变态怎么不早说!
“抱歉,我没有时间慢慢和您培养信任,也不像我的艺人那样擅长用人格魅力征服别人,只能出此下策了。只要您同意,我可以把我们之前商量的内容都写进合同里,只要是合同内容规定的,我也必须做到。这样,您就不用担心我能否兑现承诺了吧?”
羽田贺一:……
对面都拿出超能力了,他还能怎么办?
听说这位可是徒手打破了前社长的超级金属门啊……
罢了,靠他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夺回父亲的海宝,对面这个看上去病得不轻的样子,应该可以用魔法打败资本吧。
他最终点头了。
……
花了数日时间,几乎每天睡在公司的情况下,鹤见久真大致解决了海宝后续发展的关键“问题”。
像鹤见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内部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掌握足够的情报,偶尔辅助一些特殊手段,蚕食起来不会太过困难。
五条先生在咒术界的处境实在是太糟糕了,出于经纪人的职责也好,出于某种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也罢,他都要尽可能快地推进计划,而鹤见集团作为业务覆盖领域很广的大资本,是这个计划里重要的一环。
正好,由于他对鹤见凛的处理,或许还有渡边的小报告,鹤见政友打电话过来敲打他,被他糊弄过去了。
“我没想到药效那么猛,本来只是想让他长点记性,毕竟我不太了解这方面。”
“不这样,怎么显示改革的决心呢?”
“我其实是在救他。得罪五条先生,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这是我接下来的工作计划,预计能够实现……”
大公司刚换的社长,除非转头成了叛徒,不可能立刻又换。鹤见久真糊弄完对方,开始认真地掌权。
正好,那晚以后他稍微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五条先生,用工作麻痹自己,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已经这么多天了,他是不是该回公寓睡觉了?
明明只是几天不见而已,他真的有点……想念对方。
但他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就接到了鹤见赖通的电话。
……
高级茶室里,鹤见久真和自己血缘上的父亲隔桌而坐。
奇迹般地,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对方,他心中并没有爬满仇恨与激愤,反而不可思议地平静。
像在注视一条即将被他亲手送上末路的肮脏老狗。
“我刚接手公司,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有话快讲。”他淡淡道。
“这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
“我够客气了。对你这种厚颜无耻的人。”
鹤见赖通眉梢一扬,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急躁小孩,“只不过得到了祖父一点小小恩惠,就急着要跟我掀桌了吗?”
“小小恩惠?你还不知道,董事长把你的社长职位也给我了吗?”
鹤见赖通目光一沉。
“新能源和高端制造,交给你这种不学无术的人,实在是前途无光,董事长很明智。”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海宝的业务很重要,我暂时不急着去接你的位置,提前跟你说一声,该转移的资金,该处理的秘密,该安置的人员,你可以行动了。”
该处理的……秘密?
鹤见赖通冷笑一声,“你在挑衅我?”
“随便你理解。如果你不打算说更有营养的话,我要走了。”
鹤见赖通紧盯着面前的人,“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可能……跟你算点旧账?”
鹤见赖通的脸色有点难看,“旧账?就凭你?”
“是的。可能还凭董事长对你们这群废物的失望吧。”鹤见久真微微一笑,起身道,“看来你是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了,我有,我先走了。”
“站住!”鹤见赖通伸手想要拽住对方。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已经迅速而灵巧地探过来,顺着他的姿势,反拧住他的手腕。
咔嚓——
鹤见赖通发出一声剧痛的哀嚎。
“也许你忘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鹤见久真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我会帮助你回想起来的,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
说完,他没有理会捂着手腕痛呼嚎叫的男人,平静地离开了茶室。守在外面的秘书一脸震惊,很快冲了进去抢救上司。
要让一个人毁灭,就先让他疯狂。鹤见久真淡淡地想。鹤见赖通不是能忍受他这种刺激的人,对方这些年,本来就因为被鹤见政友压着无法真正掌权,而长年难受郁闷,积累至今,现在他往对方身上泼了一桶油,又丢下一根点亮的火柴,鹤见赖通应该不会辜负他的苦心。
后继无人的庞大集团,崩坏是迟早的事。他原本可以等,但现在为了五条先生,他要按下加速键。
……
东京,正诚武馆。
五条悟随手把秤金次扔飞出去,又把千岛晟踹进墙里——考虑到这是青山的武馆,他控制了力道,以免把青山的墙踹坏了。
即使如此,因为攻击的角度够刁钻,千岛晟还是撞墙倒地,疼得龇牙咧嘴道:“你是变态吗……怎么一点死角都没有?”
“哇呼!家主大人好厉害!”旁边休息区,一群周末和族里闹叛逆,非要过来跟随家主大人学习的五条家小屁孩排排坐,和听说师公再次莅临指导,强烈要求来当陪练沙包的青山的学生挤在一起,发出喧闹的欢呼。
而被“五条老师/师公”竟然是家主这个消息糊了一脸的青山洋介和诸位年轻人,在震惊过后,火速觉得,五条家很有眼光,很会选家主。
“就知道偷懒。”五条悟好笑地看了他们一眼,“行了,示范完毕,该你们了。”
“噢——”
场馆内陆续响起噼里啪啦的碰撞击打声。
“五条老师。”青山洋介恭敬地给坐在休息区的白发青年递上一杯茶,“久真先生今天怎么没和您一起来?”
“……他啊,他最近很忙。”五条悟顿了一下,道。
青山洋介:……?
好像哪里不太对?
奈何他并不擅长情感关系问题,他想了想,决定说正事。
“是这样的,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和您汇报一下。M国有一个叫查理罗尔斯的格斗高手,他的经纪人最近联系了我,说……查理罗尔斯想要以直播的形式,公开挑战您。”
“嗯?那是谁?”
青山洋介简单介绍了对方的经历和战绩。
“此人个性狂暴,战斗风格彪悍,身体素质过人,技巧也很丰富,现在是世界格斗圈名气和商业价值排名前几的职业格斗明星,我想……可能是《十项全能》最近在网飞播出,您指点我的那期视频,传到国外武术圈了。”
“唔,跟他打有什么好处吗?这个人很强吗?”
“他……确实不弱。我曾经被他打败过。”
“诶——?”
“说来惭愧,那一战后,我还在医院休养了一段时间。查理罗尔斯有野兽查理的名号,他的力量、速度、爆发力都非常惊人,后来我也反思过,想要追上差距,突破瓶颈,但他的肉/体能力,似乎真的是绝大部分人都难以达到的。”
“哦?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您要……应战吗?”
“嗯……我回头和经纪人先生商量一下吧。你有这个人的资料吗?比如战斗视频什么的?”
“有!我马上发给您!”
“OK!”
半小时后,打累了的年轻人们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你一言我一语,不知聊到什么,忽然吵了起来——
“明明是五香党更真!”
“不!生死相交的五风党更真!”
“滚啊!家主大人独美好吗!”
“一口一个悟哥,难道不该嗑五阳cp吗?”
“什么啊,那我还嗑师公和经纪人先生呢。”
五条悟:……?
两分钟后,迷惑的五条老师收获了年轻人们羞涩又好奇的推荐:
ALL五ALL电音:撑起十项全能cp半壁江山的男人!(微色气向)
五条悟:???——
作者有话说:是两天的更新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我可能要卡文卡到完结了……(捂脸狂奔眼泪在身后飞出三千尺)
第120章
ALL五ALL?这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疑惑地看着视频标题。
“五”应该是指他吧?但为什么是ALL五ALL?复数的他?难道他在网友眼中有丝分裂了?
怀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情,在旁边一群小朋友迷之兴奋目光的注视下,他点开那支视频——
一段迷幻的女声哼唱响起,屏幕中,从高空俯视的镜头拉近,广阔的晴日雪原逐渐收缩,定格在白发青年苍蓝的、闪烁着明亮笑意的眼中。
是雪原那期在冰湖上的画面。
几声鼓点过渡,画面转变为白发青年潇洒移动的身影,往后,是西川慎平艰难“追击”的背影,歌曲中的女声同步唱起歌词——
“我看见你眼底的星海,倒映消散在飞扬的尘埃。你笑得像阳光那样明白,却总在不经意间转身离开。”
画面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一生追不上五条大爷的摄像大哥(惨)!]
[胡说八道!摄像大哥明明贡献了超多绝美镜头!]
[对你追追追不完~]
[开幕雷击!这什么邪教cp?]
[小林正道是什么魔鬼?拍了这么多摄像大哥的狼狈追爱的画面?]
[把这些都剪出来的up更魔鬼吧!]
[不管!路过嗑一口!]
各种狼狈追人的画面后,镜头一转,是白发青年坐在8.8米高的岩壁上,笑着问需不需要他帮忙把摄像机扛上去。
而后是雪原勇夺摄像机后的鼓掌,是游乐园跷跷板项目的扶助,是篝火晚会的舞蹈前,黑色机器后,中年男人专注拍摄时,没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画面与声音和歌曲穿插,切得精准快速又恰到好处。
[突然觉得给五条大爷当工作人员也挺好的?]
[好了,摄像大哥沦陷了我知道了。]
[哼!我们摄影大哥才是终极cp!其他cp的内容都是我们摄影大哥拍摄提供的!]
[那其他**的时候请摄像大哥坐主桌~(狗头)]
“倏然安静的空气里你无所谓的语气,我强撑镇定不愿中断这场话题,你的肆意铸就我的伤心,偏要编织笑容陪你继续这场游戏。”
歌词继续,画面一转,是樱井弘一和白发青年的各种对白混剪,一身西装的主持人总在忽然顿住后,露露微微无奈又宠溺的笑,偶尔配合氛围叫出一声“悟酱”,在对方发现巧克力蛋糕是无糖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心虚,又在揭露惩罚是苦瓜汁时,故意延长声音,“不怀好意”地注视着白发青年的反应,而年轻的嘉宾似乎对此一无所知,自顾自地玩耍游戏。
[啊哈哈哈哈哈!什么什么!搞笑cp混剪是吗?]
[三句话,让主持人大叔爱上我!]
[我们悟酱,刚出场的时候像个不好惹的大魔王,后面……嗯!没有人能忍得住不逗悟酱!]
[主持生涯最大挑战!但也是主持生涯最高热度!被激发出超多名场面呢~樱井应该又爱又恨吧~(狗头)]
[五条大爷疑似只管撩不管埋的渣男~(狗头)]
五条悟:???渣男?谁??他?西川和樱井?
这群网友脑子真的还正常吗?
“我们像回音困在笼中,沉默的心藏着汹涌,你以拯救之名拥抱我,可名字不过是一场风。”
在无数五条悟根本没有意识到的瞬间,风间彻也悄然凝望向他,在音乐中,他们注视着彼此在台上的歌唱,露出欣赏的目光,在雪风中,他们于生死的边缘相拥,寒夜里传递着彼此微弱的体温,在山谷中,他们纵马前行,哼唱着作为定情礼物的动人旋律。
[啊啊啊啊啊终于来对正经cp了!]
[五风五我真的嗑生嗑死!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吧~(嘿嘿流口水)]
[八期节目下来,只有风间还坚持喊五条大爷为“五条先生”!啊!]
[送歌!送歌!一个破天荒送,一个第一次收!这还不是爱情是什么!啊!]
[赶羊的时候,风间骑马不稳,旁边牧民都还没反应过来,超可靠的五条老师就先扶了他一把!啊!]
[彻也很少对别人的音乐天赋表示认可的!但是他亲口承认悟酱这个新人的歌声很有魅力!]
[彻也这种内敛的人,只有面对救命恩人才会露出比较明显的情绪波动啊!悟酱讲量子物理的时候夸他不怕鬼屋,他明明是害羞了又有点高兴吧!]
[五条大爷也夸过风间音乐厉害呀!他向来有话直说,他说喜欢风间送的歌,就一定是喜欢!]
[缘分应该开始于,悟酱答不对那道历史剧题目,结果彻也答出来了,悟酱的反应哈哈哈哈哈!彻也还想把选餐机会让给悟酱呢,原来那时候就开始不自觉地宠了好吗~]
[笑死,现在题目答案要跟五条大爷演电视剧了,不知道松本晖本人有何感想。]
[缘分明明是从悟小糖撂倒青山老师开始的,我感觉那时候风间就有点崇拜对方了,那个眼神怎么没剪进去!]
“你是重力的谎言,将我拉近,又轻声告别。如无尽的天空,将我笼罩,那么轻描淡写。我渴望,我祈求,我在如山的兵败中溃退崩解。”
画面一转,一脸正直的青山洋介宣布人质解救规则,白发青年轻佻一笑,在眨眼般的时间里将人撂倒在地,相似的画面逐渐重叠,临时搭起的擂台上,白发青年单脚踩住倒地的空手道冠军,任锁骨上的墨镜滑落在对方胸口。从此,他成了他的学生与助理。
[这才是我们《十项全能》本季第一对也是最硬核的cp!!!]
[就这样~被你征服~~~]
[让我们恭喜这对师生/大明星与他每天似乎无事可做的小助理!感谢他们为节目贡献了第一波高潮热度和正面出圈话题!]
[无数武术粉坠入情网的一战!]
[祝99!]
[你们连这都嗑?简直丧心病狂!罔顾人伦!这是邪教啊啊啊啊怎么能冒犯师尊!如此美味的师尊让我先来!]
[我真的想知道被悟酱踩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星星眼)]
[进医院的感觉。(狗头)]
[千万别让正主看到这个视频,我怕坏了他们的武学道心~(偷笑)]
满场尴尬的沉默。
年轻人们一脸紧张又暗藏好奇地望着捧着手机的老师/师公/家主,而白发青年嘴角挂着一丝淡笑,目光被墨镜挡住,看不分明。
旁边的青山洋介也在看视频,见状,表情十分茫然,“这是……什么意思?这种视频是给五条老师做宣传的吗?”
他的弟子们连忙疯狂点头,“对对对!是这样的!通过剪辑互动提高师公的人气!老师也是其中一环!”
青山洋介:……?
虽然但是,这音乐,这画面,这风格,他怎么老觉得不太对呢……
还有,弹幕内容好多,他刚刚是不是看到有人说他这个助理不干活?
这如何能行!虽然五条老师超级厉害,压根没什么需要他辅助的地方,但老师越来越火,他必须锻炼自己,做到眼里有活,手里有招,心中有责,充分发挥助理的作用才行!
他走了一下神,而视频的内容还在继续——
“你是重力的谎言,从不是我的,却总在身边,目光编织出银白丝线,缠绕,勾连,我无法抗拒的追随,你漫不经心的欺骗。”
一声又一声“悟哥”,从特效般的神之一铲开始,又或者追溯到最初对白发蓝眸的关注,往后是沦陷又或者起哄,想要得到关注,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直到篝火晚会直白又隐秘的共舞。
[这歌好合适啊啊啊啊啊啊!]
[五阳党冲啊啊啊啊!!!只有阳太敢叫哥!!!]
[年下小狼狗,乐趣妙无穷~]
[笑死,泷泽以前的人设明明是小太阳,来这节目硬被五条大爷逼成忠犬了,虽然是活泼可爱的那款~(狗头)]
[小狗狗等待你的抚摸和安慰~]
[说清楚,哪种抚摸和安慰?(狗头)]
[阳五更香好吗!五条大爷这么狂,就应该在右位啊!]
[胡说!悟小糖是《十项全能》大总攻!宇宙第一苏神!超级矿工!嬷嬷滚啊!]
[公公滚啊!这么极品的美人不懂欣赏,没品到家了!]
五条悟:?
这又是什么?
他之前还自信地觉得,如果出现舆论危机,他可以下场怼赢所有网友,但这群疑似他粉丝的人说的话,他怎么看不懂?
五条老师忽然对自己的网络制霸权信心产生了些许的动摇。
间奏响起,镜头闪过一些略显奇怪的、被特意聚焦放慢的画面——
白发青年缓慢舔掉嘴唇边缘白色的牛奶;碰碰车项目弯腰给被虐哭的小朋友递棉花糖,露出粉色外套下束在牛仔裤里的薄毛衣;饰演贵族骑士时,在绘里香介绍下扫过全身衣服细节的镜头;垂眸亲吻绘里香手背时,微颤的纤长睫毛……
“我保留你随手给予的伤,藏在爱遗忘的地方,若命运终将撕裂时光,为何你还住在我心上?”
佐木樱介以国王的形象同他对峙,星野绫子冲正在念粉丝留言的青年笑着撩了下头发,跳动的火光里,宫本奈葵勾起身侧人的下巴,目光中闪动,似乎含着热切与不舍。
[可恶!我们佐木老师就只配一句歌词吗!明明经常和悟酱互动的!]
[佐木影帝:悟君要注意身体啊,你可是我们演艺圈的璀璨新星。(狗头)]
[年上不好吗!老男人别有魅力啊!]
[五条大爷和奈葵身高差那么多,还特意弯腰配合被撩下巴,简直超宠啊啊啊啊!]
[我时常觉得,五条大爷和绘里香泷泽这种在一起,就迷之幼稚,像小学生似的,跟星野这种在一起,又有种熟男熟女的魅力,五条大爷到底是什么类型?怎么这么百搭?]
[哼哼!我们百变悟小糖,cp网中心的男人!]
[可男可女可盐可甜~可左可右可上可下~(bushi)]
[毕竟是能拯救世界的男人~(狗头)]
“我们曾一起在无人时坠落,也曾一起在迷宫里穿梭,如果甜美的爱恋最终是一场花落,至少我和你共度过无人企及的漩涡。”
黑发青年戴着眼罩站在原地,在他挨挨蹭蹭的挤压间不自觉地后缩,他们的手指在暧昧的束缚中交缠,又顺着银链的牵引被拉扯和靠近。各种挑战和项目转过,最后定格在喧闹人群中签名时,互相对视的微笑。
五条悟眼皮一跳。
因为太忙,节目播出后,不论是网络直播版,还是电视台剪辑版,他都没有看过,偶尔刷到一点视频片段,也是搞笑或帅气的剪辑居多。
时隔近一个月,从摄像的视角看到当时假扮情侣的场景,他竟然觉得,脖颈的神经末梢又有点发麻……
啧,明明过去好几天了。
而这段的弹幕甚至比前面更疯——
[啊啊啊啊啊啊最甜的糖要由最亲密相伴的人来发!]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对!!!]
[真情侣假扮情侣变成真情侣!]
[横空杀出的意外cp!本季最爱!圣诞那天虐得我这只单身狗偷偷咬手绢嘤~]
[粉红泡泡赛高!这期直接治好了我的低血糖!]
[哼哼哼!95cp就是最牛的!]
[时常在想,如果那期悟酱没有抽到空白卡,而是和其他嘉宾组cp,现在那对cp应该是一骑绝尘吧?]
[超宠超默契!信任无敌!配合无敌!让鬼屋工作人员欲哭无泪的魔鬼夫夫!]
[这对肢体接触超多超自然,还有各种嘿嘿小道具,up大胆一点直接开车啊!]
[啧,这真的不是他们团队商量好的炒作方式吗?]
五条悟停下来,冷哼一声,给那条不知好歹的弹幕点了个举报,然后在年轻人们紧张期待的目光中继续看视频——
“你是重力的谎言,在花开的季节,若最好的命缘,擅自闯入我的心田,纵然留下怅然若失如白雾绵延,我也甘愿为你一往无前。”
[全体起立!五香真神降临!]
从初见的惊鸿一瞥,到你来我往的情人对戏,从冰鱼冰雕到冰洞,再到无数藏在细节之中的照顾与亲近,夸夸、夸夸、还是夸夸,互怼掺杂其中,伴随着高潮的旋律,酿造出醉人的眩晕。
[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等到你!]
[恭迎五香降临,其他cp可以跪安了。]
[本季《十项全能》美帝cp!顶流!top!无可争议!]
[呜呜呜呜呜代入哪边都觉得好甜,之后居然还有剧的合作!女一和男二!啊!我当场昏厥~]
[支持《残响证词》男主独美!让我们女主和男二谈恋爱吧~]
[可恶!可恶!十条夸夸推文现在还挂在绘里香的账号上,节目结束这么久她还没有删!绘里香以前可不是这种风格的!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嗑到昏迷!]
[悟酱的主页,除了一条自我介绍和粉丝名称征集的推文,剩下的全部都是转发绘里香那十条推文啊啊啊啊!他连《十项全能》和《残响证词》的官推都没有转发过!]
[还有谁能和你赛马并肩!还有谁能陪你插科打诨!还有谁可以和你演出火花四射的张力又不动声色地照顾你!]
[五条大爷虽然说话比较直,经常戳得别人一愣一愣的,但只有对绘里香酱,他会故意带点欺负语气的说话啊啊啊啊啊这不是偏爱是什么!!!]
[指路隔壁五香糖点合集!看完嘴角必升天!]
[最甜的是他们都没有刻意表现出那方面的意思,但自然而然的相处就超好嗑啊!简直像磁铁两极相吸!]
[绘里香酱从小到大cp那么多,但五条大爷一出现,其他cp感觉都黯然失色了~]
[哈哈哈哈哈毕竟是我们十项全能颜值实力个性魅力都爆表的传奇五条大爷~]
五条悟简直有点迷茫了。
他从来不知道,人和人之间的互动经过剪辑,加上某些慢放和拼接,配上音乐,竟然真能营造出一种……近乎浪漫甜蜜的、深情款款的感觉。
绘里香就算了,起码是个女生,他们互动也多,但其他人……特别是西川,这是怎么能出现在这种视频里的?
难道这就是all的终极含义?
他一时竟不知道,看见自己这么能“all”,他应该是种什么心情……他是这样的人吗?
而且这个视频……
如果是单纯剪他帅,剪他厉害,甚至剪他搞笑,他都觉得很能理解。但……CP视频?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和这么多人产生这样的……疑似过分正面的联系,还似乎颇受认同……好奇怪。
CP是可以这样随便组的吗?他是能组这么多CP的人吗?这些网友到底在兴奋些什么?
他脑中思绪纷飞,但视频还未结束,歌曲来到最终副歌——
“你是重力的谎言,在花开的季节,若最好的命缘,擅自闯入我的心田,纵然留下怅然若失如白雾绵延,我也甘愿为你一往无前。”
画面如水雾般消散,一张张给粉丝的签名行云流水般送出,穿插交错着白发青年在节目里的精彩瞬间,背景的人声,则是那夜一句一句回馈粉丝的互动,微微局促的、自信坦然的、调笑反击的……
旋律扬起又轻轻止息,彩色的画面停留在温暖的营帐里,淡黄色的柔光下,白发青年嘴角挂着微笑,对镜头道:“那就叫无极星了。”
定格,淡出,画面归于黑暗,音乐沉于无声。
一行白色大字浮现——悟酱放心飞,无极星永相随!
五条悟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时没有说话。
整支视频时长约4分钟,画面转换丝滑流畅,节奏卡点精准恰当,与音乐歌词和背景人声配合得天衣无缝,简单几个镜头就传达出无穷的韵味,点赞超高,评论区各家cp粉打架打得花团锦簇。
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拥有的东西。
他沉默,道馆里也跟着安静,年轻人们战战兢兢,直到片刻后,青山洋介谨慎开口道:“五条老师,我以后……让他们不要再看这种视频了?”
“不。”五条悟回过神,轻笑一声,利落收藏了那个视频,道,“剪得很好,很用心,也很有创意,感谢推荐哟,你们很有眼光呢。”
年轻人们不约而同地重重松了口气。
“唔,那么长的直播,剪这种视频应该很辛苦吧?”
“……是吧?”
“那……”白发青年低头,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唰唰两下,年轻人们的手机里纷纷响起特别关注账号更新的提示音。
“诶——?”大家好奇地摸出手机一看,悟小糖的账号刚刚发布了一条新的内容——
[剪得很好哦~]
下面贴着分享的视频链接,俨然正是他刚刚看完的视频。
“师公竟然转发了!”
“五条老师,这……”
“很好!为了奖励你们推荐了这个视频,大家一起来做一百个俯卧撑吧!”
“诶——?”
……
在五条悟调教学生们的同时,网上著名八卦论坛,悄悄发出了一条帖子——
[理性讨论:五条悟是不是全能无短板的天降紫微星?]
[不是来引战,只是最近真的对新人爆火的五条悟越来越好奇。]
[从《十项全能》这季播出以来,除了已经被删减得不剩什么的前两期,第三期,五条悟一出场,直接以匪夷所思的身体素质碾压了整场直播,制造了爆火出圈的对决名场面,空手道冠军青山大师直接成了他出道的“垫脚石”。当然,我不是说这有什么问题,毕竟青山老师自己也甘拜下风,还成了五的助理,可见五确实很厉害。]
[每一期,五都像开挂一样满分出圈,颜值、能力、人设……堪称360度无死角的天选之子,以至于创造了6小时涨粉近600万的神话。]
[我不是质疑他的成绩哈,他确实很有魅力!我也看了一些直播片段,他真的强得和别人不在同一维度。新人出道就能和影帝佐木老师飙戏,能和我们国民小花花泽绘里香演情侣,实力派创作歌手风间彻也直播表示要送他新歌,当红男女团偶像泷泽阳太和宫本奈葵与他热舞,给他当陪衬。他第一次出现在镜头前,就惊艳所有人,各种舞台、挑战、节目内容,都像为他量身定做的……而且,不管是哪一期,什么样的挑战任务,他几乎总能占据最C位,获得最多镜头。果然连节目组也知道谁最优秀吧!]
[我看大家一直在传言说,他是资本塞进来的大少爷,但网友们扒了这么久,除了知道他出身京都五条,其他背景资料一片空白,如果是普通新人出道,这可能吗?]
[我没有说他不好的意思哈,就是觉得他完美得有点太不真实了,演技、唱歌、跳舞、武术、烹饪……他好像什么都会。说自己从来没骑过马,结果第一次上马,就能和受过多年专业训练的花泽绘里香在W国的雪谷赛马,这种学习能力,简直秒杀我等一众凡人!]
[但可能我老追星人了,见过的套路比较多,我纯好奇一下,这种“从天而降”的设定,大家真的不会产生某些联想吗?我隐约记得以前XXX和YYY就是这样被资本包装推出道的?]
[也可能我多想了?就是觉得真的很巧。甚至连游乐园那一期,他都能刚好抽中选择自己的经纪人,两个人还碰巧开出了隐藏关卡,创造了很多名场面,那个经纪人小哥甚至看了一会儿就能记住迷宫全部路线……这就是被综艺之神眷顾的体质吗?两个人都好厉害啊!难怪一出道就全网爆火呢。]
[所以,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好奇他到底什么来头?欢迎补充理性讨论!]
帖子发出没多久,底下涌出好几条评论,并以惊人的速度将楼层越盖越高——
[没有人不好奇五条大爷的背景吧?他看起来很厉害,应该是名校毕业的吧?东大?还是留学生?]
[京都五条很有名吗?为什么扒了这么久,什么也没扒出来?]
[其实我隐隐怀疑这是一种营销方式?是谁最先传出京都五条这个名号的?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什么产业历史都没找到……感觉像个空壳家族。]
[别人隐私有什么好涛的,悟酱马上进组福泽导演秋山编剧的新剧《残响证词》了,春季档播出,欢迎多多关注!]
[福泽导演也会为权势折腰吗?有点意外。]
[什么意思?]
[跟小林正道一个意思啊。《十项全能》第三期为了营造效果,还插播了一些小林导演被五条大爷骚操作震惊的场面,显然导演根本没期待过他能做到这个程度啊。]
[啊?不能是节目效果吗?]
[如果背景清白,为什么每次被问到的时候都含混过去,什么拯救世界之类的,不觉得可笑吗?问他的甚至是其他嘉宾,显然嘉宾们也不清楚,可见他的背景多神秘。]
[看来他背后的资本地位很高……]
[不是,这么久了,你们就没人扒过他的经纪人吗?]
[啊?]
[都不知道吗?鹤见久真,也就是五条悟的经纪人,最近成了海宝公司的新社长。海宝你们知道吧?业内著名娱乐公司。海宝是谁的?鹤见集团啊!]
[靠,我听我在海宝工作的同事透露,五条悟其实是被鹤见集团的少爷包养上位的,我本来还不信,你要这么一说……]
[没有背景的纯新艺人和经纪人,靠自己就能空降《十项全能》,这话说出去鬼都不信。我话放在这里,五条悟绝对不干净!否则我直播倒立吃屎!]
[不要乱造谣啊,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但他背后资本太强大,我不敢放出来,等以后时机成熟再说吧,立帖为证!]
[啊?所以,表面上演得纯洁无害,连恋爱都没谈过,实际上,早就是靠卖身上位的?真要是这样,这就是新年塌房第一人啊……]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选自己的经纪人演情侣呢!还那么自然地亲密互动?肯定有猫腻……]
[果然什么天降紫微星都是假的……]
……
网上的论坛角落掀起什么样的风暴,五条悟并不知道,他把各位年轻人们连同青山洋介一起收拾了一遍,见时间差不多,便打算离开武馆,带着秤金次、星绮罗罗和千岛兄弟去做任务。
有潜力的学生应该多放出去实战,之后如果拍戏,他可能会更忙,年轻人们只能加油了——更重要的是,以他和高层如今剑拔弩张的状态,他们必须更快成长起来,保护自己。
但他走出武馆的那一刻,闪光灯一亮,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从旁边的树后蹿出来,举着话筒凑近他,露出一个礼貌、谦卑又激动的笑容,扬声道:“天哪!这是大名鼎鼎的五条先生吗!我竟然在这里遇到您了!”
五条悟停下脚步,确认这是个非术师,才道:“你是?”
“天哪!真的是五条先生!您好您好!”村泽润笑道,“我是网络媒体记者,也是自媒体直播博主,我叫村泽润,您可以叫我月牙社的小润!我正好在附近直播,没想到能遇见五条先生!我超级崇拜您在《十项全能》里的演出,可以允许我在直播中采访您几个小问题吗?您看,这是我的直播间,粉丝们见到您,都高兴疯了!请您务必帮帮我,拜托拜托!”
五条悟扫了一眼对方的手机屏幕和后方摄影师的镜头,屏幕上显示直播观看人数有1800多人,随着他的入镜,这个数字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飙升。
各种“啊啊啊啊居然是五条悟我的天你要飞了”的留言正在快速刷新。
“……你问?但我不一定回答你。”他简单道。
闻言,村泽润露出一脸激动幸福到要昏厥的表情,他身侧的摄影师则调整镜头,似乎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五条悟身后的秤金次四人面面相觑。
“太感谢了五条先生!请问您今天是到青山大师的武馆来修炼吗?”
“……算是吧。”
“您真是尽职尽责的好老师!也超棒地保持着完美的身材呢!其实我们网友们一直都很好奇,您过往的背景经历到底是怎样的,才能让您在《十项全能》上一出场就闪耀全网?您一定接受过非常严苛的武术训练,才能在直播中轻轻松松地打败举世闻名的青山大师吧?”
“这倒没什么,我只是生来就与众不同而已,当然,我也顺便努力了一下。”
后方的秤金次&星绮罗罗&千岛兄弟:……???
这是正常明星接受采访该说的话?
村泽润眼底精光一闪,“那您的表演、音乐和舞蹈天赋,也是与生俱来的吗?”
“嗯,是的吧?”
“哇!那真是太厉害了!听说您的经纪人鹤见久真,最近刚刚成为海宝公司的新任社长,真的也是超级厉害呢!请问他和鹤见集团是什么关系?您了解吗?对于部分网友所谓的,您其实是接受不正当交易而被扶持上位的言论,您有何回应吗?”
“不正当……交易?”
“是的,有消息称,您是被豪门人士包养送出道的,并且私下里与多位权贵人物有不正当身体关系,因此能以新人身份空降《十项全能》,又紧接着进组福泽导演的新剧。请问您怎么看待这样的言论呢?”
村泽润话音落下,原本有些冷清的直播间内,观看人数瞬间激增——
作者有话说:勉强算个3天的更新吧……差一点点后面补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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