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嗯。”五条悟点头。
“舆论……不太好吧?”鹤见久真关掉浴室洗手池的水龙头,谨慎道。
哗啦啦的水声止歇,教师宿舍内安静下来。
“比我预想的好。”五条悟挑眉,“你居然还单独开了直播吗?”
“我先看看。”鹤见久真想去拿手机。
“乱都乱了,不急这一会儿啦。”五条悟伸手拉他,“走,跟我去吃饭!半年时间你都挂了几次了,再不好好休息,三十岁就挂了怎么办!”
“我……你上次不还说我能到六十岁吗?”
他是的说上次被夏油杰敲碎骨头,在公寓卧室醒来后,大白猫先生说的话。
“上次是物理伤害,这次是全方位伤害!”五条悟振振有词,“大脑是很脆弱的器官,要是坏掉了,连我都没办法了哦。”
“是吗?我怎么记得,有位超级厉害的咒术师,额头上曾经被人捅了一刀?并且转头就又去战斗了。对手还很强。”
五条悟:……
他一口亲在鹤见久真脸上,示意坏蛋经纪人闭嘴,然后拽着对方去高专食堂吃饭。
咒术界和普通人世界都闹翻天,但高专食堂还是安稳运转的。
毕竟造反的和反造反的,都要吃饭嘛。
……
在大白猫先生的霸道总裁式命令下,鹤见久真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
此时恰好是夜晚,圣诞节的夜晚,失去了天元结界的咒术高专不见一点节日气息,反而有些冷清,甚至荒凉。
夜蛾正道和青山洋介在养伤,朝仓夕雪在总监会,查理罗尔斯不耐烦等候,跑去城市里打咒灵了——涩谷事变后,全球恐惧激增,诞生了很多新的咒灵,级别可能不高,但非常影响生活。
除了查理,高专学生们被解封的五条悟安抚好后,以刚回国的乙骨忧太和秤金次为首,也跑到各个地方打咒灵了。
全世界今年,恐怕都没什么过圣诞节的心思。
鹤见久真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冬季,天空透明度较高,月光显得清冷明亮。月亮右侧约三分之二的面积亮着,左侧则微微暗淡,渐盈的凸月悬挂在东南方向的天空上,清幽地照拂着世间万物。
“你是不是有事情想跟我说?”他问五条悟。
两个人越走越靠近高专操场,现在学校里没什么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五条悟压着舆论问题不提,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他已经大致猜到了。
“不愧是久真酱!超级了解我!”五条悟笑了一声,又渐渐淡了笑意,“你没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变化?”鹤见久真感受了一番,摇头,“没有。”
“星光值现在多少了?”
“八亿五千万。”
抵抗天元消耗了一亿多的星光值,但他昏迷的时间里,星光值又继续上涨,明后天大概就能恢复到天元同化开始前的数据了。
“我不知道你具体是怎么做的。”五条悟看向前方操场,墨镜后的眼睛闪着微微的蓝光,“不过,我看得出来,你的大脑被天元印刻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天元同化你,某种程度上,你也在同化天元。”
“天元印刻给我的东西?”鹤见久真微微怔住,“什么东西?总不可能是天元的术式吧?”
五条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谁知道呢?”
“天元的术式……不是不死吗?这种东西也能印刻给别人?”
“可以哦。”五条悟微微一笑,“悠仁体内,现在就留有宿傩的术式痕迹,只不过他还不太会用。这几天我打算给他特训一下。”
夜风吹过高专操场的砖红色跑道。
苍茫的夜色里,月亮温柔地高悬。
鹤见久真忽然就明白了五条悟的意思。
他看着被跑道圈住的草地,深吸口气,伸出手道:“可以让我先给外婆打个电话吗?”
涩谷事变是全球性新闻,外婆应该也知道了,事发突然,他还没来得及给外婆去一个电话。
夏油事件里新买的手机,又被羂索毫不留情地弄碎了,他还得重新去买一个。
不过,眼下,先用男朋友的吧。
“你……”五条悟看着他,对他这么快领会过来,似乎有些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摸出手机递给他。
鹤见久真接过,熟练地按下倒背如流的号码,“可能是最后一通电话,也许要打比较久。”
五条悟目光闪烁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来。”鹤见久真微笑着拉过男朋友,“到这边坐吧,听说一起看月亮看星星,也是一种约会方式。”
五条悟被他拉着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下。
电话响了十几秒,被一道微微苍老的声音接起:“喂?”
“外婆,是我,久真。”
五条悟捏着他的手指,一边竖起耳朵偷听。
“小真!你!你没事吗!”
“外婆,我和五条先生在一起,我开免提可以吗?”
“啊?噢,可以,你开吧!”
鹤见久真按下免提。
“我开好了。”
“噢,好,那个,五条先生好啊!”松本和希打了个招呼。
“外婆好!”五条悟热烈地应了一声,“外婆吃晚饭了吗!”
松本和希被感染到,声音里也露出笑意,“诶,吃了!你们呢?”
“我们也吃了!外婆身体好吗?这两天发生了很大很大的事情,不要被吓到哦!”
“身体、身体好……这两天,唉,确实是吓到了,应该没有人能不被吓到吧……久真的电话也打不通……但现在听五条先生这么说,我放心了一些……”
“外婆不用客气,叫我悟就好啦!”
“诶?这……那、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一直以来照顾我们久真呀,悟君。谢谢你那么多次救了他,真的是太感激了,看到你出事,我好担心,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很好哦!没有受伤!”五条悟热情回答,同时使劲拿目光瞥经纪人,满脸你都说了什么的巨大问号。
鹤见久真微笑着用口型道:事实。
五条悟从喉咙里轻轻哼了一声。
“那就太好了。”电话那头的松本和希似乎松了口气,“久真一直没跟我说,你们在处理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我其实隐隐猜到了,现在终于知道了真相……没想到,坏人竟然会这样做!真是太坏了!”
“对啊对啊,超坏的!那外婆会害怕吗?”
“一开始有一点,不过我觉得,虽然短时间看,这个秘密被公布很危险,但长远来看,反而是件好事。”
“诶?外婆竟然这么想吗?”
“嗯,久真说,悟君肩上扛的东西太沉重了,我听他陆陆续续说了你们经历的事情,也觉得你太辛苦了,明明悟君自己也才二十几岁,还是个年轻人呢,换成普通人家,最多也就是研究生刚毕业,怎么就要拯救世界了呢?”
五条悟怔住。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从这种角度评价他。
“外婆人好好哦,”他的语气不自觉也软了起来,“所以才能把久真酱养得这么好吗?”
“哪有哪有,悟君真是太客气了!久真肯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真的谢谢你这么照顾他!”
五条悟眨眨眼,忽然就道:“那外婆知道,我和久真谈恋爱了吗?”
举着手机的鹤见久真猛地咳了一声。
松本和希也呛了一下,微微卡顿了一会儿,才道:“我……知、知道?”
“那外婆会不会很担心久真?”五条悟认真道,“他跟我在一起,其实很危险,我的敌人很多,前两天直播,久真差点就死掉了。这样的事情,今年已经发生三次了,每次他都很痛苦,这次更是承受了恐怖的折磨,只是因为他想帮我。”
松本和希沉默了。
鹤见久真微微担忧,想要说点什么,但五条悟制止了他,继续道:“而且,外婆,他现在之所以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我又打算杀死他一次。并且,我不保证这次他还能活下来。”
“悟!”鹤见久真忍不住了,出声打断道,“外婆,没有的事,我那都是在演戏,为了迷惑敌人,我现在一点事也没有,真的!而且,悟会遇到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因为我,我……”
“你不用多说。”松本和希忽然道,“其实有件事,我早就想和你说了,久真。”
“……什么?”
夜风吹过高专操场,拂动两人额边的碎发,清幽的月光洒落,树梢笼罩着淡淡的银光。
松本和希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略微有些失真。
“我把你养大,是希望你开心,希望你生活得幸福。可能以前……我还有些别的想法,但现在的话,我只是希望你快乐。可能人都是会变的吧,就像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跟你打这样一通电话,你应该也没有想到,你会遇到五条先生,走上这样一条道路。”
鹤见久真沉默。
“虽然你现在做的事情很危险,”松本和希放轻了声音,“但是……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你有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即使你现在……要选择死亡,只要那不是因为对世界的绝望憎恨决定的,而是你充分考虑后主动选择的,那么……虽然我会很伤心难过,我也还是愿意支持你。”
鹤见久真怔住,五条悟也微微一愣。
“更何况,你说过,五条先生救了你很多次,现在,他还是你爱的人,你不是一个容易爱人的孩子,我明白你会怎么做,久真。”
“外婆,我……”
“听我说。这两天,我一直在看网上的讨论,那个坏人的两次直播我也看了,我很心疼你们,哭了好几次呢。你们的敌人很强大吧,对付他们肯定很不容易,这样的关头,五条先生要杀了你,一定有特殊的考量……虽然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有些遗憾,但如果这是你们都认为必要的事情,我愿意支持你们。”
鹤见久真嘴唇颤动,说不出话来。
这几天,外婆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么多年,他一直知道外婆对自己很好,也努力想让外婆过得好,为此决定走上一条世俗意义上成功的道路,以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轻松做到,如果不是去年12月,在麦克斯韦家聚餐时遭遇特级咒灵,他现在应该仍走在既定的道路上。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有时说不清,这是否就是命中注定。
外婆对自己好,所以自己也应该努力对外婆好,他学着去做,但极偶尔的时候,他也曾经想过,外婆让自己放弃复仇,到底是为了他,还是因为外婆自己承受不住再次失去亲人?
或许两者都有,又或许,他想得太多。
但更大的可能是……内心深处,他从来没有和这个世界真正和解。
所以,他温和淡定地处理一切,做所有“该做的事”,并且做好。他和很多人认识,又和很多人分别,内心总是平静,总是波澜不惊,他接触形形色色的人,看见他们的欲望和匮乏,看见他们的挣扎和执着,他产生不了丝毫兴趣,只是按部就班地前进,直到……
他忽然意识到,从在那座小学的樱花树下,五条悟决定放过他开始,他就已经变了。
“外婆,久真被你说愣啦。”五条悟凑近手机,替他回答,“其实我也被外婆说愣啦,不过,外婆给了我很多勇气呢!我现在不能保证结果,但是,我希望这次事件结束后,我可以和久真一起回去看外婆!”
“哎呀,那太好了!悟君来的话,我给你做一大桌子好吃的!我做饭还不错哦!”
“久真跟我说过呢!久真做饭也很好吃,我做饭也很好吃,我可以做饭给外婆吃哦!”
“哇!那真是太棒了!久真你别发呆了,你们要干什么就干吧!如果能回来吃饭最好,回不来的话,我会给你烧最贵的纸的!”
鹤见久真:……
虽然今年每次给外婆打电话,都能感觉到外婆看得越来越开,但现在都豁达到这种程度了吗?是不是有点太厉害了……
“我……”他试图说点什么。
“那就先这样!挂了!”松本和希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鹤见久真:……
“呀,你有一个很好的外婆呢。”五条悟笑着看他。
“嗯……我……也有些意外。我之前以为,自己已经知道她有多好了,但我刚刚才知道,原来她比我以为的……还要爱我。”
“真好!”五条悟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背,“这是我这些天最开心的时刻了,现在我轻松多了,今晚月色这么美,我们抓紧时间,干掉系统吧!”
“好!”
第252章
【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系统幽幽道。
【我都已经帮你们做出那么多厉害的咒具了,你们还要干掉我,是不是太没良心了呜哇呜哇……】
“但是十亿星光值以后,你要干坏事吧?”五条悟摘下墨镜,挂在衣服领口上。
【……】
【我我我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很明显?”五条悟觉得这个系统的智商忽高忽低,可能全部的脑子都用来绑定他当明星了,“你为什么想要十亿星光值?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总不可能只是为了好玩吧?”
【我……】
“羂索想要十亿星光值,因为想转变成咒力,同化全人类,你既然是咒灵的反面,你想要十亿星光值,是为了用正面情绪同化全人类吗?”
【我……!】
“唔,考虑到你的术式是良性循环,可以让人类的正面情绪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十亿星光值以后,你的能力质变,应该可以同化全人类吧?比如说,让大家都沉浸在美好的幻梦里,之类的?”
【……】
【你、你怎么会……】
“久真和我早都猜到啦,不过留着你还有用,就一直让你以为,我们至少会等到十亿星光值再出手。”
【……】
【你们怎么这么坏!呜呜呜呜你们都是大骗子!人类果然都是狡猾的家伙!】
五条悟懒得理会。
系统确实有很多功能,也帮他干了不少事——科研、解放他的工作时间、降低J国咒灵密度,并在很多关键的时候,让他的经纪人先生不至于死去……
但,归根结底,系统有自己的目的。而且大概率是他不认同的目的。上战场之前,他不可能留着这样一个定时炸弹不处理。
他要确保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再和两面宿傩决战,以防最糟糕的情况出现……
“如果你没想同化人类的正面情绪,制造什么伊甸园,”他道,“我大概还可以继续留着你,毕竟你还是很有用的,但你不可能这么乖,所以,很遗憾,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
系统哽咽。
【可是我们有过束缚,我不能改变人类的正面情绪,你也不能伤害我!你还要保证我的安全!】
“确实。所以我正在思考,和你终止这项束缚。”
【我不同意!】
“我猜一下,你为了让我当明星,交换了很苛刻的条件,来换取对我咒力的束缚,和对全球人类情绪的影响,但你从来没有说过,实现十亿星光值以后,你会怎么样。”
【我……】
“所以我跟久真就猜,会不会,十亿星光值本身也是一个束缚?只要达到了,你真正期许的事情,就会发生?”
系统沉默了。
这次,它好像真的被说到了致命的地方,一声不吭了。
“看来我们猜对了。”五条悟笑着看了一眼经纪人,嘴上继续对系统道,“看在你确实帮忙做出了很不错的咒具的份上,给你个机会,和我终止3月份立下的束缚。这样,你还有机会在临死前尝试一下你想做的事,虽然你不会成功。”
【你……你!】
系统气得大喘气。
【就算终止了3月的束缚,我和鹤见久真的生命依然捆在一起,你要杀我,就得连他一起杀死,你做得到吗!】
“哎呀,不要说得我好像什么深情好男人一样,说不定我只是玩一玩,玩腻了就把他扔掉呢?”
鹤见久真微微笑了一下。
【你!你!要不是你说这话的时候,身上依然散发着那么美丽纯净的光芒,我就信了!】
五条悟:……
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爽道:“你不终止也行,我可以在不伤害你的情况下,把你从久真脑子里挖出来。这样的话,你自己给自己立下的束缚——无法离开久真身体,和久真共享生命,以此交换全球范围内发动自己术式的能力,就被我破了,你空有几亿星光值,又有什么用?”
系统震惊。
【你!你做得到吗!这可是非术师的大脑,你不怕把他变成残废或者痴呆?】
“我当然会很小心。”五条悟挑眉,“你以为这一年,术式和咒力不能外放的时候,我都在干什么?我现在对怎么在人体内部使用无下限,可是有很多心得哦。”
【什么——!你竟然……】
系统声音颤抖。
鹤见久真也微微愣住。
他之前一直以为,五条悟在自己身体内部做实验,是为了避免鹤见凛那样的事情再发生,想要完善对抗化学武器的方法,但原来……那样做,也是为了他吗?
“你选吧。”五条悟轻松道,“是被我挖出来,全球同化功亏一篑,直接失败,还是和我终止束缚,被我杀死。”
【我……你……不对!我都要被你绕晕了!只要我和鹤见久真的生命还绑定在一起,你就不能把我怎么样!】
“看来你是不打算配合了,好吧,那我就直接动手了。”
五条悟冲鹤见久真伸出手,鹤见久真配合地握住。
两个人手拉手走到台阶最下方,五条悟布下“帐”。
“束缚并不是万能的。”五条悟悠悠道,“尤其是像你这种,又绕又麻烦的束缚,你越是努力,漏洞越多。”
【……】
“我不喜欢用束缚,但不代表我不懂束缚。”五条悟拉着鹤见久真在操场边缘坐下,让对方背靠半米高的石阶坐下,“可能会很不舒服,需要我把你捆起来吗久真?”
“不用。”鹤见久真摇头,“总不可能比天元更恐怖。我能承受。但你不放心,可以把我捆起来。”
五条悟亲了亲他的额角,“那就直接来吧。不会那么久的。痛就抓我。”
说着跨坐到他身上,“要开始了,抱住我。”
两个人挨得极近,鹤见久真一抬手就能搂住他。
五条悟微微笑了一下,碰了碰他的嘴唇,“闭眼。张嘴。嘴和舌头不许动。”
鹤见久真听话闭上眼睛,嘴唇微张,老实地一动不动。
五条悟在他嘴唇上蹭了两下,也不动了。
无下限顺着他的口腔缓缓进入。
【等等!五条悟!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眼见大事不妙,系统焦急道。
但没有人理会它。
清幽的月光洒落,两道身影亲密地相依,六眼和无下限术式以原子级别的操纵力,微不可察地穿过大脑内部隐晦的通道,靠近异常能量所在的位置——系统。
系统被吓得大气不敢喘——万一声音大了点,五条悟意念一抖,真的把它和鹤见久真一起轰死怎么办?
五条悟同样十分安静。
他前面说得轻松,实际这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就算是家入硝子,也很难用反转术式修复别人的大脑,更别提他是要找到入侵物,并在不伤害系统和久真的情况下,把具有特级能力的系统移出来。
简直是挑战不可能。
五条悟屏住了呼吸。
细致至极的操纵,专注到紧绷的神经……唯一欣慰的是,鹤见久真特别相信他,身体完全放松,为他的操作减少了很多阻力。
这种信任让他得以更专心地深入进去。
所有组织、细胞、骨头……
他的咒力如穿针引线般精准,在原子级别的范围严密地探寻——
咚——咚——
“帐”隔绝了一切,没有风,没有月,只有他们的心跳和呼吸,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极度的专注令他后背微微冒汗,一双手放松又坚定地搭在那里,似乎被他取走性命也毫无关系。
他会做到的。
唰啦——
经历数分钟的探索,无下限精准地找到了附着在鹤见久真大脑上的异常能量团。
包围、切割、隔绝、压缩,然后——
突——
散发着白光的光点,被无下限严密裹住,从鹤见久真的左侧太阳穴撞了出来——
鹤见久真微微抓紧了他的衣服。
五条悟顾不上别的,控制住系统后,立刻解除“帐”,单手揽着鹤见久真,瞬移到医务室门口,大喊:“硝子!救救久真啊——!他又要死了!”
家入硝子:……
“一天天的都在干什么?他脑子还是坏掉了?”
“没有!但是我刚刚从他脑子里拿出来一个东西,血管我都避开了,但太阳穴皮肤和皮下组织破了!好危险,硝子快救救他!”
家入硝子:……
她看了眼鹤见久真流血的太阳穴,无语地走过去,抬手释放反转术式。
看着像致命伤,实际一点都不致命。
两分钟搞定。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她瞥了一眼五条悟身边的扭动的白色光团,“这又是什么?”
“这就是那个封住我咒力的东西!”五条悟摸了摸鹤见久真光滑如新的太阳穴,松了口气,“我把它从久真脑子里挖出来啦!”
“……哈?”
【可恶!可恶!】
系统大叫。
【就算挖出来了,我和鹤见久真的命依然连在一起,你不能杀了我!】
“你还不明白吗?”五条悟微笑着坐到解剖台上,指尖把玩着被无下限困住的光团,“你的束缚代价,是你不能离开久真的身体,但现在你离开了,这就说明,你的束缚,漏洞远比你想的多。”
【什、什么意思……】
“你不能离开久真的身体,是指你不能主动离开,但如果别人动手,你是可以被迫离开他的身体的。我本来只是猜测,但现在我证实了。”
【什么?所以你动手的时候,其实根本不确定!】
“是啊。”
【呜呜呜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我原本是无法杀死你的。”五条悟继续道,“但你自己立下束缚,给了我两种杀死你的办法:第一种,我用猫咪形态杀死你,第二种,我杀了久真,你被连带杀死。”
【但不管那种,鹤见久真都会死!】
“你干嘛老强调这个?知道自己除了久真,没有任何倚仗吗?”
【我……你……】
系统崩溃了。
【我只是想让人类都活得快乐、幸福,我有什么错!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
“哦,所以真的是我猜的那样啊?”
【是又怎么样!那样的话,你们担心的宿傩、羂索,也会被改变!全世界都会变得和谐、幸福!那样有什么不好!你不是个好人吗?你不是当咒术师很累吗!为什么要阻止我!】
“你很自信。”五条悟微微笑了一下,“羂索我不知道,但你居然觉得自己能改变两面宿傩?说实话,我就是什么也不做,让你用十亿星光值同化全世界,你也不可能创造你想要的世界。”
【我……我……我还没做,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对宿傩和羂索怎么样没兴趣,我只是不想你干扰普通人类。”
【为什么?这到底有什么不好!】
“唔,不知道,说不定你这样做其实很有好处,说不定很多人都想要你这么做,但谁知道呢,既然你撞到我手上,那就只能按我的意愿来了。”
【呜呜呜呜呜……你不能杀我……】
“你已经明白了吧?就像你可以被动离开久真身体一样,久真死了,你会死,但你死了,久真一定会死吗?猫咪形态的我,杀死已经离开久真身体的你,应该很轻松吧?况且,久真现在印刻了天元的不死术式,虽然比不上天元,但多少有点效果。”
系统已经崩溃了。
【你……你就不怕,自己从此只能当一只猫吗!】
“你死了,你立下的束缚自然也不存在了。什么变猫,咒力解锁,都不作数了。就算真的出了意外,我变成一只小猫咪,那又有什么不好呢?”
【……】
【你……你简直是……】
系统又气又急,话都说不完整了,还抽噎了一声。
“要是我变成小猫咪,你会养我的吧?”五条悟捏了下男朋友的手。
鹤见久真一直没有插话,此刻才温声道:“会。”
“那就搞定啦!现在把我变成喜久福吧!”
“但是……”鹤见久真微微蹙眉,“3月份的束缚还没解除,你不能伤害系统。违反束缚的话,后果很严重吧?”
“唔,那怎么办呢?”五条悟歪头,“系统,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呀?我就这样关着你,不算伤害你哦。虽然人类形态的我也不能直接对你怎么样。”
【……】
系统十分纠结。
如果终止三月的束缚,五条悟立刻就能杀了它,如果不终止,五条悟一直困着它,它无法回到鹤见久真体内,束缚条件不满足,即使达到十亿星光值也无法对全球人类发动术式,那它的付出就全白费了。
明明设置了那么多复杂苛刻的条件……谁能想到,五条悟居然能把它从鹤见久真脑子里挖出来呢!甚至还没有伤到它和鹤见久真!——那点小小的皮肉伤不算!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不愧是能为它带来十亿星光值的男人……
它沧桑又痛苦地思考了一会儿,咬牙道:
【好!我跟你解除三月份的束缚!】
解除了那份束缚,虽然五条悟可以攻击它,但它也能使用自己的术式了!
就算五条悟挡得住,难道鹤见久真和家入硝子也挡得住吗!
变成喜久福需要时间,它完全可以在临死前,把接近九亿的星光值转化为它的能量,向全球人类发动术式!
虽然效果比不上十亿星光值达到的质变,但它的术式本来就是良性循环,只要初始值足够,很快就能循环滚动成惊人的数字!
它决定赌一把!
“那太好了。”五条悟微笑着看着它,轻轻拉过旁边的家入硝子,身体挨着鹤见久真,并起二指,低声道,“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系统:???
【你不讲武德——!】
一句话没说完,它直接宕机。
“呀,太好了。”幽深的宇宙里,五条悟笑了一声,“果然无量空处对它也有用呢。而且只是宕机的话,不算伤害它。”
“那现在,就可以变成喜久福祓除它了?”
“嗯。”五条悟点头,“其实有点感慨,它跟了我们这么久,也帮了我们不少忙,研发咒具很认真,现在要杀了它,忽然还觉得有点奇妙。”
鹤见久真也有同感,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五条悟又欢快道:“那就给它个痛快的死法吧!我会很干脆的!它一点疼痛都不会感受到!”
“……好。但它宕机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模式切换。”
“唔,也对。”五条悟关掉了无量空处,轻轻松开家入硝子,“但这是它自身束缚的一部分,应该和它的意识无关。只要我们俩身体接触,你选择切换模式,应该就能变化。”
“我试试。”
鹤见久真说着,在看起来如常的系统面板上选择了模式切换。
如果顺利,这应该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喜久福了。
唰——
微光闪过,在家入硝子瞪大的眼睛中,五条悟原地缩小,变成了一只白毛蓝眼的小猫咪,从散落的衣服里钻了出来。
喜久福看了眼面前两个人类,轻轻“喵”了一声,跳到鹤见久真肩膀上,蹭了蹭经纪人的脸,然后捏起猫爪——
一道蓝光浮现——
“五条!我的医疗室!”
“喵。”被打断的喜久福甩了下尾巴,带着被无下限裹住、还在宕机的系统,飘到了医疗室外的空地。
鹤见久真跟了上去。
紫色的茈从毛茸茸的猫爪间绽放——
轰——
高专无人的空地上破了个大洞。
医疗室震了一下,掉了点灰。
五条悟和鹤见久真都看着紫光中心。
与他们纠缠许久的系统,一心想为人类创建“伊甸园”的灵咒,开启他们特殊旅程的神奇能量体,就这样在无知无觉中,伴随着一发灿烂的茈,灰飞烟灭了——
作者有话说:极其心虚地凑一点点极其可疑的加更(欠揍的我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抹泪
第253章
夜风潇潇,月色温柔,几亿的星光值连同系统本身的能量,一起化为星星点点的光芒,散向世界各地。
“喵。”
白色的猫咪跳上半空,伸出猫爪碰了碰那些光点,确认没有危险,才收回猫爪,轻轻甩了下蓬松的尾巴。
无数的光点里,漂浮在空中的猫咪,梦幻得仿佛一只精灵。
蓝宝石般的眼睛望着逸散的正面情绪,折射出漂亮的微光。
鹤见久真怔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等等,变不回来了吗?”
“喵。”
喜久福看了他一眼,跳回他身上,解除无下限,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喵喵喵喵喵。”
鹤见久真奇异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回宿舍再变。
不是以往那种靠语境和对对方的了解猜出来的意思,而是……他大脑好像能自动翻译这串猫语的意思。
尽管他耳朵里听见的仍是喵喵喵。
“这是怎么回事?”他有些惊讶,“我好像能听懂你说的话了。”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粉嫩的猫爪拍了拍他的胸口,喵喵道:“先回宿舍。”
鹤见久真抱着猫咪返回医疗室,把散落在地的衣服捡起来,感谢了家入硝子的治疗,在女医生盯着喜久福的灼灼目光中,抱着热乎乎的猫咪返回教师宿舍。
“喵。”
一进宿舍,五条悟就跳上了单人床,在床单上滚了一圈,摊着四肢躺平,露出柔软的肚皮。
显然,处理系统还是稍微有点累到。
鹤见久真把衣服放好,走到床边坐下,心疼地摸了摸猫咪脑袋,“辛苦了。”
“喵。”
五条悟用猫爪挠了挠他的手。
“我感觉,这个形态好像被卡bug了。”五条悟喵喵道。
“……什么意思?”
“就是……”
喵声刚落,微光亮起,白色的猫咪变成了人类。
鹤见久真火速移开了目光。
“你害羞什么?”五条悟好笑地看着他,“不是早都看过了?”
鹤见久真:……
他谨慎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站起身道:“我去给你拿衣服。”
“先别拿。”五条悟抓住他的手,“你试一下,你还能把我变成猫吗?”
鹤见久真凝神尝试,片刻后摇头,“不行,系统面板完全不见了,我试着用意念切换指令,也没有用。”
“唔……但我自己好像可以。”五条悟说着,又变回了喜久福。
漂亮的小猫咪仰起脸看他。
“……这是什么原理?”鹤见久真担心道,“系统还没清理干净?”
“可能是像印刻术式一样吧,时间久了留在我身上了。”五条悟喵喵道,“也可能是祓除系统的时候,用的是猫咪形态,卡了束缚的bug?我也不知道,但我好像自己能决定用什么形态了……不过,变成非人形态的时候,只能变成这样的小猫咪,不能变成大老虎、大狮子什么的。”
鹤见久真:……
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尝试多少事情了?
“会有什么代价吗?”他担心道,“变来变去会不会哪里不舒服?咒力和术式都正常吗?”
“超——正常!”五条悟继续喵喵,“已经全部恢复了,甚至咒力总量比以前有所增加,我觉得我现在能把烂橘子翻来覆去爆炒一百遍!”
“他们不值得……”
“开玩笑的啦。”五条悟在床上滚了一圈,猫咪尾巴轻轻拍了拍床垫,“不过,切换形态的时候,会消耗一些咒力,大概半发苍那么多,但对我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鹤见久真愣了一下,“以后也还能见到喜久福老师?”
“唔,不确定这能维持多久,但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微光闪过,五条悟重新变回了人形。
鹤见久真又触电一样移开视线。
“你干嘛?”五条悟揽住他的脖子,往自己的方向转,“你之前干坏事的时候,好像不是这种反应?”
“……这怎么能一样?你这样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而且,那不是干坏事……我去给你拿衣服。”
“先别拿。我等会儿直接去洗澡。”五条悟按住他,“现在到你了,系统不见了,你有感觉自己发生什么变化吗?”
鹤见久真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好像没有……”
“是吗?”五条悟想了想,道,“等我一下!”
说着重新变成喜久福,跳出了宿舍窗户。
一分钟后,小猫咪用无下限裹着一只咒灵回来了,喵喵喵问他:“看得见吗?”
鹤见久真反应过来了,“看得见。”
按理说,他现在已经变回普通人,但他仍然看得见咒灵。
“你试试能不能祓除它?”继续喵喵。
鹤见久真试着调动自己身体的咒力——
“好像不行,我还是无法使用咒力。”
“唔,但你的咒力确实发生了变化。”
“有吗?”
“准确地说,不是你的咒力发生了变化,而是和咒力有关的东西发生了变化,导致咒力发生了变化。”
“难道说……”
“你是不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正面情绪?”
鹤见久真单手按在咒灵上,感受了一会儿,“好像是的。”
“那你试试,通过控制正面情绪,影响负面情绪,从而用咒力祓除咒灵?”
鹤见久真努力了一会儿,微微蹙眉,“好像不太行……”
“哦……”五条悟失望地喵了一声。
“不过,”鹤见久真又感受了一下,“我好像……变强了。”
“啊?”
“我有一种感觉……”鹤见久真试着体会那种不同于咒力的存在,“我好像可以运用这种力量,让自己……不死?”
蓝色的猫眼睁大了。
“我的意思是……”鹤见久真斟酌着语言,“我记得系统维持我生命的感觉,我好像也可以做到?”
“你是说,虽然受伤,但只要脑子没被破坏,就可以一直吊着命?直到反转术式把你治好?”
“好像不止……天元似乎也给我留下了一些东西,你说过她的术式是不死,我不认为自己不会死,但我隐隐觉得,我好像有了一点修复肉/体的能力?就是,通过修复肉/体来达到‘不死’?”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猫猫头。
“天元活到一定程度,术式就会改写肉/体,延续生命,为了不进化成失去人性的东西,才需要和星浆体同化。你被天元同化,虽然没有成功,但多少印刻了一点她的术式,想像她那样活着应该不可能了,但……我可以在你身上开个洞吗?”
鹤见久真坦然掀开衣服,起身走进浴室,“好。来这里吧,方便清理。”
五条悟跟了进去,唰一下再次变成人形。
他单手贴着鹤见久真的腹部,轻轻一动——
噗呲——
鹤见久真肚子上瞬间破了个洞。
“好像很血腥……”鹤见久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
“很痛吧,辛苦你啦。”五条悟摸了摸他的头。
“……不知道是不是同化带来的后遗症,我好像没什么感觉。”
“啊?感觉不到痛吗?”
“有点痛,但不像是这种伤口会产生的疼痛。”
“唔……”五条悟捏着自己的下巴,“你试试看,能不能修复它呢?”
鹤见久真沉下气息,凝神调动刚刚感觉到的能量,试着修复自己的身体——
一点、一点……白色的能量逐渐汇聚,将伤口裹住,努力催生新的细胞、组织、器官。
鹤见久真皱眉,又痒又痛的感觉并不舒适,他还不太会使用这种新的力量,很快额头冒出了汗。
“别急,慢慢来。”五条悟鼓励他,“第一次超厉害了!你回想一下硝子治疗你时的感觉,可以模仿。”
“嗯……”
鹤见久真再次集中注意力,努力学着修复自己的伤口。
五条悟用六眼观察着他身上的能量变化,耐心地引导他。
如果忽略男朋友什么都没穿的话,鹤见久真觉得这指导还是很棒的。
“你要不……穿一下衣服?”他艰难道。
“嗯?我的身材不好看吗?”
鹤见久真:……
他受不了了,也不去理会还在流血的伤口,直接按住对方后颈,亲了上去。
“唔……”
他摸到了光洁细腻的皮肤。
失而复得、经历了剧痛、昏迷和“濒死的威胁”,历经一年终于消除系统的绑定后,第一个真正的亲吻……
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深深地颤栗。
五条悟抱住了他。
浴室里光线缱绻至极。
……
两个人终于分开的时候,五条悟揶揄地看着他,“哎呀,原来经纪人先生学习‘术式’,要靠男朋友的亲亲才能学会啊!”
“什么……”鹤见久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伤口,“我刚刚明明……”
“跟我接吻这么开心吗?正面情绪多到要溢出来了呢!记住这种感觉,你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力量。”
“我……难道你跟我接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还是这个吗?”他一时有点委屈。
“这是被动信息,被动信息啦!就算我不去想,六眼也会接收到的,谁叫你离我这么近?”
两个人对视一眼,鹤见久真重新碰了碰大白猫先生的嘴唇,温声道:“谢谢。”
“哼哼,客气什么,你选择这种方式解封我,不就是藏着削弱系统的心思?否则,真要避开羂索,等乙骨和九十九回来再行动,你肯定能做到。”
“……五条老师真聪明。”
“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很多咒术师受伤以后,即使硝子帮他们治好了,他们也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会继续工作。但你每次重伤醒来,就像睡了一觉那样平常,我怀疑你本身就有这种潜力,只是被系统激发并强化了。这也是为什么,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克里恩和麦克斯韦都不行了,但你还能行动。”
“竟然是这样……”
“现在,你结合了天元的术式和系统的能力,虽然单拎出来都比不上原装,但已经很不错了!多多练习肯定会更好,配合合适的咒具,也能成为很厉害的咒术师啦!”
鹤见久真微怔。
“不过,你不需要当咒术师。”五条悟亲了下他的侧脸,“现在这样就很好,我让你练习,只是以防万一。”
鹤见久真明白了。
他的男朋友只是不希望他轻易死去。
即使咒术界很缺人手,也没有想让他成为咒术师。
“我会努力的。”他也亲了亲对方的侧脸,“新年的战场,我希望我能帮到你。”
“你好好活着,就是在帮我啦。”
鹤见久真不置可否,把大白猫先生轻轻推到花洒下,“不是说要洗澡吗?我帮你拿衣服?”
“噢,好。”
鹤见久真走出浴室门,松了一口气。
男朋友太迷人,真是令人烦恼。
“对了!记得给外婆打电话哦!”大白猫先生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
“好。”他扬声应道。
第254章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伊地知洁高到教师宿舍给鹤见久真送来新手机。
“久真先生,见到您没事,我真是太高兴了!”伊地知洁高感动道,“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谢谢。”鹤见久真微笑回应,“这几天辛苦了。”
伊地知洁高叹了口气,“这几天……确实很可怕,我还以为我们的世界要完蛋了……还好,现在您和五条先生都没事,看到你们站在我面前,忽然就觉得安心了许多……”
“事情一定都会解决的。”鹤见久真安慰对方,“我马上开始工作。”
“会不会太着急了?”伊地知洁高担忧地看了他和五条悟一眼,“您被送回来的时候七窍流血,特别惨烈,家入小姐治好您的外伤后,您仍然高烧了一天一夜,好几次心跳都停了,五条先生担心您担心得不得了呢!我和家入小姐都没见过他那么着急的样子……”
“担心自己的男朋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五条悟在旁边撇嘴。
鹤见久真心中温暖,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但是悟跟我说,他去处理咒术界的叛乱了?”
怎么还有空照顾他?他不是昏睡了两天吗?
“是啊,所以五条先生都没有睡觉啊,”伊地知洁高愁眉苦脸,“实在抽不出手的时候,是我和青山先生帮忙照看您的。”
鹤见久真怔住。
“伊地知——”五条悟幽幽道,“小心被我打屁股哦。”
“打、打屁股?”伊地知洁高浑身一颤,脸颊微红,“这、这也太过分了吧五条先生……”
“悟……”鹤见久真无奈地摸了摸恋人的脸,“你怎么不告诉我?早知道应该和你多睡一会儿。”
是他急着想处理外界的情况,早早起床,连累五条悟跟着醒了。
早知道,他应该抱着对方睡到日上三竿才是。
“没关系啦。”五条悟也摸了摸他的脸,“倒是你,真的没事吗?就算现在变厉害了,脑子和身体也不一定适应了,其实还是应该多休息,反正外面早就乱成一锅粥,不差这一会儿。”
“外面……情况很糟糕吗?”鹤见久真问伊地知洁高。
“不太好……”伊地知洁高推了推眼镜,脸上流露出一丝紧张不安,“简单来说,全世界的政府都惊动了,总监会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如果不是您这么快救出五条先生,现在的情况恐怕更糟。”
“这样……我们边走边说吧。”鹤见久真给新手机开机,“你吃早饭了吗,伊地知先生,一起去食堂?”
“确、确实还没有……”
“那就一起去啦伊地知,”五条悟拍了拍辅助监督的肩膀,示意他往前走,“还说我呢,你这几天睡觉了吗?你可没有反转术式哦伊地知。”
“我、我还好,家入小姐比较辛苦,她也连轴转好几天了……”
鹤见久真:……
所以,其实他是唯一得到睡觉权利的人?
世界听起来真要完了。
……
高专食堂。
三个人打了各自需要的食物,鹤见久真被五条悟多塞了一杯热牛奶,于是他也给五条悟塞了一杯热牛奶,伊地知洁高左右看看,默默给自己加了一杯热牛奶。
他们在格子木窗边坐下,早晨的阳光斜照进来,空气里飞舞着轻盈的尘埃。
“先说J国的情况,官方有反应吗?”鹤见久真问。
“官方焦头烂额……”伊地知洁高叹了口气,“出事当晚,咒术特管局就联系我们了,但我们这边意外接二连三,先是五条先生被封印,然后天元出事,虎杖同学和伏黑同学出事,两面宿傩脱离掌控,天元变成咒灵……实在无力给出什么有效的回应。”
鹤见久真安静听着。这些都是他已经知道的事情。
伊地知洁高继续道:
“22号晚上,五条先生被封印后,涩谷的‘帐’并没有消失。”伊地知洁高继续道,“远程直播间内的人质被解救的时候,我们也派人抵达了涩谷,涩谷内部有多层功能不同的‘帐’,分别用来阻挡咒术师,隔绝普通人,隔绝五条先生。”
“打破‘帐’,和守护‘帐’的诅咒师战斗,和‘帐’内的咒灵战斗,解救受困的普通人……涩谷的危险全部清除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这个过程中,有好几位一二级咒术师牺牲,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毘人也受了重伤。”
“好在两只特级咒灵,一只是和五条先生战斗时出现的能操纵树木的咒灵,曾经袭击高专交流会,另一只是红色的海洋咒灵,都被我们成功祓除。只是代价惨痛……”
对五条悟来说不堪一击的咒灵,却可以轻易要了其他咒术师的命。
哪怕是级别已经很高、经验也很丰富的咒术师。
“更糟糕的是……”伊地知洁高深深皱眉,“这个过程中,又死了很多普通人,而且由于‘帐’内没有隔绝信号,涩谷人流又太多,即使直播已经中断,很多画面还是流了出去,造成了更大的恐慌。”
鹤见久真微微蹙眉,“那只蓝头发的咒灵和那个冲天辫诅咒呢?”
“乙骨同学回国后,已经回收了咒胎九相图,但那只蓝头发的咒灵只在和虎杖同学的战斗中出现过,两面宿傩占据伏黑同学的身体离开后,就没再见到那只咒灵了。倒是有一个白色妹妹头的诅咒师,也参与袭击了虎杖同学。”
鹤见久真思索着,“第二天,那群老不死就叛乱了?”
“咳……是的,第二天,全世界都在找我们要说法的时候,旧高层突然进攻总监会,想要囚禁朝仓小姐,并发布了对五条先生、您和夜蛾校长的通缉令。”
鹤见久真:……
也就是说,他在和天元以及羂索斗争,努力解封狱门疆的时候,咒术界正在内乱。
幸好他完全没有指望咒术界的人帮忙……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失望。
悟说他有其他办法可以避免这么痛苦的解封方式,但实际上,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甚至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他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五条悟耸了耸肩。
“然后呢?”他问伊地知。
“朝仓小姐成功逃走了,没有被抓到,倒是五条家有几名在总监会担任要职的咒术师,和旧高层对峙,被旧高层下狱了。五条延庆大人当时正好也在总监会,虽然他据理力争,但也被下狱了,差点命都没了。”
鹤见久真:……
听起来居然有一丝可怜。
“你去救他们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很感动?”他问挨着他坐的男朋友。
“是啊,老泪纵横,涕泗横流,非要扑上来抱我,但我当然是拒绝啦!”五条悟喝了一大口牛奶,嘴唇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沫,“难得见他们那么狼狈的样子,要不是急着回来照顾你,我高低给他们拍几张照,这可是珍贵的史料!”
碍于对面的伊地知,鹤见久真忍住了没有亲吻大白猫先生。
“需不需要回五条家一趟看看?”他问,“你之前说,家里乱了两天吧?”
“唔……”五条悟舔了舔嘴唇,“你说得对,决战之前,是可以回去看一眼。有些事情应该安排一下。”
鹤见久真微怔。
他本意只是不希望五条家出事,但五条悟这句话说出来,他莫名觉察到一点不妙的意味。
就像是回去……交代后事似的。
他决定晚些再和男朋友单独讨论这个问题。
“所以现在,我们还没对各国官方有个交代?”他问伊地知。
“嗯……朝仓小姐的意思,是今天做一份公开的回应,以J国咒术总监会的名义……”
“涩谷伤亡如何?”
“一共死亡134人,重伤2783人,轻伤数千人。其他地方由于恐惧激增,也出现了一些咒灵袭击事件,大概有200人受伤,目前都已送往医院治疗。”
“中了无量空处的人呢?”
“他们全都失去了意识,但因为领域展开的时间很短,预计半年后可以恢复,五条先生被封印后,地下五层残留着五条先生的咒力残秽,咒灵不敢靠近,反而保全了最多的普通人。”
鹤见久真看了眼五条悟,五条悟对他点了下头,显然是已经问过这件事了。
死亡和重伤加起来近三千人……显然,五条悟被封印后,涩谷又发生了很惨烈的战斗。
相比之下,地下五层的人虽然不幸,却也隐隐是一种幸运。
“现在外界舆论如何?”鹤见久真继续问伊地知。
“呃,不太好说,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那就是不太好的意思了。
“我知道了,我等会儿看一下网上情况。还有件事我要问你,风间彻也现在在哪?”
“哦!风间先生!您放心,他没事!他因为伤情比较特殊,获救后,被带回高专交由家入小姐救治了,现在外伤都已修复,但精神上……受到了一些冲击。因为外面情况混乱,他身份又特殊,朝仓小姐做主,让他暂时留在咒术高专休养,他本人也同意了。旧高层政变的时候,重心都在总监会,没有波及到他,他现在在学生宿舍里,熊猫同学在照顾他。”
鹤见久真点头。
“我一会儿去见他。”
“我也去。”五条悟道。
“悟……你见过他了吗?”
“还没有。”
“你确定……要见他吗?风间现在……他是个不错的人,但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可能……”
“那我这辈子都不见他了?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我有必要不见他吗?”
鹤见久真明白了。
“好,我们一起去见他。”
“OK!”
“等我先看一下舆论……”
“先吃饭!早餐都要凉了!”
“是……”——
作者有话说:有点卡文,今天短点……
话说大家中奖了吗?怎么一个声音都没有呀~
第255章
东京咒术高专,学生宿舍。
风间彻也坐在窗边,盯着自己被修复的手指,有些出神。
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蓝天白云,早晨微冷的风吹进来,带着些许冬日的寒意,但他已经不像前两天那样瑟缩。
距离他被那伙人绑架,已经过去五天了。
养伤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其实也没什么伤,那位神奇的女医生像会魔法一样,治好了他身上所有外伤,连断掉的手指都帮他修复了。
他只是……
他动了动那根新长出来的手指。
五条悟……
咚咚——
敲门声响起。
他愣了一下,有些迟缓地站起身,走去开门。
五条悟和鹤见久真站在门口。
“哟,风间,你看上去气色还可以啊。”
“风间先生,您好。”
风间彻也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这两个人。
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若无其事地跟他打招呼。
他垂下目光,抿了抿唇,退开半步道:“进来吧。”
三个人在不大的学生宿舍里坐下。
风间彻也给两人分别倒了杯清水。
“你的伤看起来都好了。”五条悟接过他的水杯,食指在杯壁上轻轻点了两下。
“嗯。”风间彻也目光落在桌面上。
“你恨我吗?”五条悟直白道。
“我……”风间彻也愣了一下,抬起目光看了五条悟一眼,“我……不恨你,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是吗?”五条悟目光平静,“但你也清楚,你是因为我,才会遇到这种事的。”
风间彻也沉默了。
“不用压抑自己。”五条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确实尽力救你了,但那种情况,你被杀死,或者遭受更残忍的虐待,都是有可能的。你现在好端端坐在这里,只是运气好而已。”
风间彻也:……
他忍不住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来看看你。而且,我觉得你会有话想对我说。”
风间彻也:……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风间彻也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当明星?”
“你是我的朋友,我可以告诉你实话。”五条悟把水杯放回桌子上,向后靠进椅背里,“最初,是因为有个东西绑架了久真,封锁了我的咒力,咒力,就是我用来和绑架你的那些人战斗的东西。”
“我知道。”风间彻也微微打断道,“咒力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产生的。久真先生后来的直播我都有看。”
“……那你应该也清楚,我进娱乐圈,是为了解锁我的咒力,当然,我自己也觉得,当明星挺不错的。”
“久真先生说你是为了研发咒具,那个穿着袈裟的凶手,说你是……喜欢上了久真先生……”
“那你觉得是什么?”
“我……我觉得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相……”
“嗯,他们说的都是对的,我是喜欢久真,我也确实在研发咒具,但非要说我最初为什么进娱乐圈,大概是……一时兴起吧。”
风间彻也怔住。
热水水汽从杯口缓缓冒出,散进空气中。
“我这些天……遇到的所有人,都说你是最强的……”风间彻也盯着木桌桌面的纹路,声音有些低哑,“你……参加《十项全能》的时候,有想过……有一天,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五条悟沉默了。
他盯着桌子也看了一会儿,在鹤见久真几乎要忍不住替他说话的时候,开口道:“想过。”
风间彻也微微捏紧了手指。
“你……”他略微艰难道,“在你眼里……我们……这些普通人,我们在你眼里……是什么呢?”
五条悟又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是非术师。”
微冷的晨风吹进屋内。
“这样吗……”风间彻也也沉默了一会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唔,打倒大反派,之类的吧,我跟他们约了新年决战。”
“是吗……那……祝你凯旋。”
“谢谢。”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五条悟看了眼鹤见久真,鹤见久真对他摇了摇头。
于是五条悟起身,“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想离开高专随时都可以,现在外面有点乱,咒灵到处都是,你自己小心。”
“……嗯。”
五条悟和鹤见久真离开了风间彻也的房间。
……
“你来见他,不是有话想跟他说吗?”
离开学生宿舍,两个人走在高专宽敞的道路上,五条悟问鹤见久真。
“本来是有的。”鹤见久真道,“但听了他和你的对话,我不打算多说了。”
五条悟点点头,也不多问,“那我们去总监会吧。”
“好。”鹤见久真迟疑了一下,又问,“风间那样……你会伤心吗?”
“不会。伤心的应该是风间,我为什么会伤心?”
鹤见久真沉默了。
他男朋友有时候坦诚得不可思议,赤身相见也不见任何羞涩,但有时候……那种好像刻进身体基因里的强大,让他很少表露真正的脆弱。哪怕仅仅是一点,“无关紧要”的脆弱。
不只是风间彻也,还有那两个被绑架的无极星,还有更多人……
他到现在也没问过,那天在涩谷,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些充满恶意的屏幕和直播时,看见熟悉的朋友和粉丝被当做人质时,看见普通人那些绝望而求助的眼神时,五条悟是什么感受。
他不在现场,仅仅是看着直播,都感到一阵窒息。
现场的情况,只会比屏幕上的画面绝望百倍。
偏偏五条悟还能在那种情况下,快速清晰地做出最有利的选择,救下最多的人……
那么强大,又那么……习惯于强大。
强大到,或许风间彻也这样敏感细腻的人,也无暇顾及,五条悟强大背后的感受。
“新年的决战……”鹤见久真想了想,还是换了话题,“你有几分把握?”
“那个时候,两面宿傩应该恢复了全部实力吧。”五条悟语气依然轻松,“虽然还有一根宿傩手指在我这,但宿傩说不定有别的办法。再加上十种影法术,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谁知道呢?活了一千年老妖怪掏出什么都不稀奇。嗯,是有点麻烦。”
“那你……”
“我会赢。”
鹤见久真怔住。
“别担心。”五条悟轻笑着看向他,“到时候,我会先解决两面宿傩,再解决羂索和其他诅咒师、咒灵。都会搞定的。”
“你打算……一个人去?”
“对。”
……
2017年12月26日。
自涩谷事变发生以来,全世界已经沸腾了五天。
各种各样的言论甚嚣尘上,争吵和谩骂充斥全网,偏偏官方始终给不出统一的说法,而五条悟、鹤见久真还有羂索都不见了。
全世界最后一次看见他们,是鹤见久真被关在石室的时候。
他们看见的最后画面,是鹤见久真倒在地上,几近断气的模样。而羂索不知所踪。
从那之后,又过去了两天。
今天是第三天。
巨大的焦虑、猜疑、恐惧,已经覆盖了全球各个角落。
大量咒灵诞生,世界各地的咒术师焦头烂额,在个别国家,例如W国,努拉伊这样的咒术师不得不站出来,向原本信赖供奉她的当地民众,说明真相。
他们受到了不少原本尊敬他们的普通人的攻击。
“原来你们都是咒术师!”一些极端的声音激烈道,“这么多年,从你的祖母、母亲,到你,努拉伊,你们一直在欺骗我们!”
“那些怪物是不是你们制作出来,好骗取我们的钱和信任的!”
“洛克……你不是神父,你是巫师!”
“说什么人类产生的怪物!得利的不是你们这些咒术师吗!”
“五条悟仗着自己是咒术师,所以才在那些节目里为所欲为,骗取别人的喜爱和崇拜!如果他不是咒术师,他什么都不是!”
“我就知道他空降《十项全能》有猫腻!”
“那些飞檐走壁,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都是因为他是怪物!”
“你们都是怪物!”
“那么多的人因为五条悟死了!你们这些咒术师!你们应该下地狱!”
“那个袈裟男就是咒术师!”
“把咒术师都杀了,世界是不是就会恢复正常?以前根本没有这些怪物!我们一直都活得好好的!”
“那个变态袈裟男说不定马上就要来绑架我们了!我们都是他们咒术师的棋子!工具!”
“世界不应该属于咒术师!世界是我们普通人的!我们把咒术师和咒灵都清理干净!”
……
世界完全乱套了。
地区形势本来就紧张的地方,甚至爆发了武力冲突,咒灵还没下手,人类已经开始自相残杀。
羂索得意地感受着全世界激增的恶意。
“是我错了。”他微笑道,“十亿星光值算什么,和人类短短数日内产生的恶意相比,那点正面情绪,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感受到了那夜J国上空飘散的白色光点。
非常美丽,如梦如幻,的确暂时平复了J国人的恐惧,但很快就如泥牛入海,再无声息。
要让人类快乐不容易,但要让人类恐惧、厌恶、痛苦,就简单多了。
人类可是什么都不做,坐在家里就能源源不断产生自我厌恶的生物。
幸好他保住了天元,利用天元结界,他这两天收获颇丰,天元的损伤被很快修复了,并且变得更强大。
“哼。”两面宿傩从黑色的池子里站起来,冷嘲道,“无趣的把戏。”
他刚刚结束“沐浴”仪式,让伏黑惠的灵魂彻底沉沦在黑暗中,无法再打扰他——难得有一副能用的身体,主人的意志又无法压制他,现在经过七七四十九个小时的“沐浴”,伏黑惠再也无法对他产生影响了。
天知道,之前他见到五条悟的时候,这臭小子居然还想着反抗。
可惜,对方的灵魂不如虎杖悠仁强大,很快就被他镇压了。
如果是对付其他人,伏黑惠怎样倒无所谓,但要和他新年决战的人是五条悟,他不能有片刻分神。
“即身佛也给你找到了。”羂索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个丑陋腐朽的东西,“虽然第二十根手指找不到,大概是被五条悟藏起来了吧,为了虎杖悠仁什么的,但吃下这个,也就等同于恢复二十根手指的实力了。”
“哼。”两面宿傩接过里梅递来的和服,唰一下穿上,“那只臭猫,我一定会亲手宰掉。”
……
26日下午2点。
短短数日内关注人数暴增至十五亿,最新几条推文的评论区全被屠版的悟小糖账号,忽然更新了一条动态——
@悟小糖:我已经从狱门疆里出来了。今天晚上8点,我和J国咒术总监会、J国咒术特管局,会做一场联合直播。有任何问题,可以到直播间里来问。
第256章
宫岛千夏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是怎么度过的。
整个世界,似乎在一息之间完全翻转,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悟是……咒术师……
涩谷死了人……
人类会产生怪兽一样的咒灵……
他们……正面临全人类的危机……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因为集团董事长失联,同时还是涩谷事件的核心当事人,整个鹤见集团几乎停摆。外界大量阴谋论甚嚣尘上,谩骂指责质疑不绝于耳,集团内部员工不明真相,人心惶惶,各个社长做主,让员工们暂时都休息在家。
宫岛千夏也是其中之一。
她夜不能寐,醒着的时间几乎都在看手机——
[我今天做饭的时候总觉得身边有鬼影!]
[我的手好端端地突然破了!是不是咒灵干的啊!]
[真的有看不见的怪物环绕在我们身边吗……]
[太可怕了……我也想正面积极,但我最近每天做梦都被吓醒,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怪物吃掉,或者被那个袈裟男绑架,好可怕……(大哭)]
[根本睡不着……看涩谷的视频和照片,我恶心得一天没吃下饭……]
[风间和五条的粉丝都疯了好几天了,连带着《十项全能》、《残响证词》,甚至《武道无界》和《诺尔传奇》的主演、嘉宾、学员、导演组……有公开社交账号的,基本都被冲了。]
[从来没有见过明星们集体如此沉默的样子。]
[他们知道五条悟的身份吗?]
[不知道吧?知道的话,还敢跟他参加一个节目,演一部片子?]
[要是我,我躲着他走……]
[确实……]
[但这样风间不是更惨了吗?那么多明星,偏偏绑架他?为什么?因为他给五条悟写了歌?这不是好心没好报?]
[听风间粉丝说,他最近刚开完巡回演唱会,正在闭关创作,可能就是因为闭关,方便袈裟男下手吧……]
[所以那个袈裟男到底是什么人啊!东京警方前面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那份警情通报就有巨大问题,之前就一直有人质疑,说案件疑点很多,但东京警方一直装死,现在看来,背后都是五条悟授意的吧!]
[我也觉得……那些什么炸弹,搞不好其实不是炸弹,而是咒灵,那些棍子鞭子,说不定也不是普通的棍子鞭子,否则怎么会有那种威力?]
[但如果袈裟男没死,为什么要说他死了?就算是五条授意东京警方,五条也没必要这么做吧?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现在五条被封印,鹤见久真可能也死了,我不知道这个世界还要怎么样。]
[如果连五条这样的最强咒术师都被反派打败了,我看我们等死好了,回头下去和涩谷的朋友作伴。]
[别提了,涩谷那个站出来帮忙的男人,他妈妈出来哭诉,说希望警察也好,军方也好,咒术师也好,一定要杀死那些坏蛋,给他儿子报仇。那个视频看得我心都碎了,恨不得把那些坏蛋弄死!]
[别太灰心了,我看J国,特别是东京医院,不是已经有很多人获救了吗?好像很多咒术师都开始行动了,他们一定在想办法,要给他们一点时间,警察办案都没那么快。]
[可是很可怕啊……鹤见久真好像被折磨得很惨,那个视频我都不敢看第二次……]
[但是……那不也说明,到那种程度,他还没有放弃吗?那我们又怎么能放弃呢?我不相信人类会被这样轻易地打败!]
[我是退役军人,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过了每个人的想象,我不知道国家会如何安排,但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团结!朋友们,不要让恐惧先于敌人打倒我们!全世界有几十亿像你像我一样的普通人,我们一起努力,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
[没错!咒灵如果真的那么可怕,那么不可战胜,我们不可能过了这么久“平静”的日子,所以大家要有信心!有一点是很清晰的,那个袈裟男和他的同伙是坏人,五条悟和鹤见久真是我们的朋友,既然他们说,我们要一起努力,增加正面情绪,我们应该互相鼓励,度过难关!]
[是吗?但你们怎么解释五条悟当明星的事情?怎么解释袈裟男没死的事情?怎么解释在已经发生了颁奖典礼事件后,还发生了涩谷事件?五条悟是明知自己很危险,还要当明星,导致涩谷和其他地方相继死亡那么多人吗?]
[甚至我怀疑,鹤见久真年纪轻轻能成为鹤见集团董事长,也和五条悟有关,说不定就是五条悟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帮他坐上这个位置的。]
[对啊,那之前说什么鹤见凛潜规则他,鹤见赖通的贿赂犯罪什么的,会不会也是五条悟用超能力捏造的?既然他是最强,鹤见凛一个普通人能对他怎么样?]
[我看这就是鹤见久真作为私生子想要上位,排除异己的手段!否则他怎么可能这么快掌控鹤见集团!]
[说不定小林正道,福泽奈泉这些人,都是被收买了!]
[《武道无界》赞助商就有鹤见集团啊!]
[《诺尔传奇》被人扒出来,制片人杰弗里曾经也在S大学学习,和鹤见久真是同一个导师!]
[什么?所以真的是手眼通天啊?]
[现在《诺尔传奇》停映了,《武道无界》也停播了,再这样下去,怀疑《十项全能》、《残响证词》还有《Limitless》都要下架了。]
[我都怀疑看他的剧什么的,会吸引咒灵……应该不会吧?没这么玄乎吧?]
[无极星真的衰啊,去看偶像电影,差点把命搭上。]
[谁有风间衰……他可是搞音乐的,受了这样的伤害,以后琴都弹不了了……]
[命还在就是万幸了,谁能知道自己的朋友会给自己招来这样的祸患……]
[太惨了……]
……
宫岛千夏越看越难受。
无极星的群里天天都在哭,铃木麻衣甚至跟她说,她想发视频,真人出镜,帮五条悟解释,说五条悟是如何保护她的。
宫岛千夏劝住了对方。
“现在太乱了,你先别发。而且,真要发,也该我发。”她劝慰铃木麻衣,“我是鹤见集团的员工,我发更有说服力。”
“那不行。”铃木麻衣阻止她,“你会失去工作的!”
“我……”宫岛千夏叹了口气,“我留在海宝,是因为悟酱和久真先生来了,否则原来的海宝,我早就想辞职了。如果他们都回不来了,鹤见集团肯定又要回到原来的老路上,那在我走之前,至少我应该为他们说几句话。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这个时候,她完全忘记了之前对大老板的吐槽,只剩下担忧和关怀。
铃木麻衣也叹了口气,“我相信官方一定会出来说话的,现在还没出消息,就说明悟酱和经纪人先生还没死!我们要怀抱希望,相信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嗯……”宫岛千夏愁容满面,“只是现在的舆论……我怕他们看了会伤心……”
铃木麻衣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你觉得,我们身边,现在有咒灵吗?”
“我……不知道……”
“如果以后的世界,都是这样呢……”
“那我们……”
两个人都说不下去了。
……
低迷绝望的气氛在全世界蔓延。
咒灵袭击事件时有发生。
各国官方焦头烂额,无数力量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开始调动。
直到26号这天,五条悟更新推文,宣布直播。
……
2017年12月26日晚上八点。
直播刚一连通,就卡得像深山老林里的0.1格信号。
“正在恢复连接,给服务器扩容,”J国临时成立的最高信息小组组长道,“马上就好!”
他们知道这场直播观看人数会非常惊人,已经提前做了准备,没想到还是不够。
“嗯。”五条悟淡定地点了下头。
“五条先生,您您您别别别紧张……”入江进焦虑地捏着自己的手。
“我紧张吗?”五条悟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倒是你,不是都在M国历练过了吗,怎么还这么紧张?”
入江进是咒术特管局的新人,年初,五条悟和鹤见久真去给千岛兄弟办理身份变更手续的时候,在地下街救过被黑恶势力追杀的入江进。
入江进当时还说一定要报答他们,不等他报答,他们就又在咒术特管局见面了。
由于他们算得上旧识,咒术特管局的最高负责人,让入江进跟着五条悟和鹤见久真,需要打杂的时候随时上场。
现在,他们在全球联合直播的直播间内。这是咒术特管局里一间木质会议室,决定直播后,被临时打扫出来,布置成适合直播的房间。
直播需要的所有部门,都在一天之内紧急组织好,所有人员设备全部到位。
J国咒术总监会总长朝仓夕雪(五条悟解封后,清理反攻的旧高层时,顺便让朝仓夕雪正式成为了总长,负责咒术界所有事宜),咒术特管局最高负责人日向信雄,以及五条悟、鹤见久真,将一同面向全球人类做直播说明。
直播结束,会以最快速度提供日语、英语、汉语、西班牙语、法语、俄语版本的视频回放。
更多的语言版本,将在晚些时间翻译完成。
同时,J国最高领导人会在第二天早上十点发表全国讲话。
这是一场非常严肃的直播。
每个人都是这样认为的。除了五条悟。
“我没打算说官话。”他对日向信雄、朝仓夕雪,和J国官方高层派来的秘书道,“不要指望我说一些所有人都满意的话,应该也不存在那种话吧。决战要上战场的人是我,不是你们,当然你们去了也没用,所以,这场直播,我只会说实话,不要想管控我的嘴。”
朝仓夕雪当然无条件支持五条悟,日向信雄和高层秘书纠结了半天,和官方反复商议,最后发现他们确实管不了五条悟——他们是能替他去打两面宿傩,还是能替他打羂索?
有个别脑子不好用、之前也不太了解咒术界的官员,还想灭灭五条悟的威风,被鹤见久真毫不客气地骂了一通,一句话也说不过,还被措辞文雅地讥讽到泥地里,只好面红耳赤地甩手告退了。
最后官方妥协,决定答应五条悟所有要求。
只要新年决战,他愿意上,能够赢。
直播开启——
第257章
“全世界的人类朋友们,大家好,我是J国国安局咒术咒灵特殊管理局的负责人,我叫日向信雄。”
确认网络连接稳定,可以开启直播,日向信雄站在镜头前,说出了这场全球联合直播的第一句话。
随即,他用英语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并向直播间所有观众解释,直播间晚些会提供多语言字幕的视频回放。
直播刚刚开始,观看人次就达到了18.7亿人。
堪称人类史上最受关注的网络直播。
“今天,我和J国咒术总监会总长朝仓夕雪小姐,J国咒术师五条悟先生,J国鹤见集团董事长鹤见久真先生,将做联合直播,为大家说明今年12月22日涩谷事变及相关事件的全部情况。”
日向信雄严肃地看着直播镜头。
“首先,请允许我说明J国咒术界的组织结构:J国咒术师由J国咒术总监会管理,J国国安局下辖的咒术咒灵特殊管理局,和咒术总监会是合作关系,过去几十年,双方合作,处理了大量咒灵事件,努力维护着社会稳定和安全。”
“下面,请朝仓总长说明咒灵和咒术情况。”
朝仓夕雪上前。
“各位好,我是朝仓夕雪,J国总监会现任总长。”
“首先向大家说明什么是咒灵。咒灵是由人类负面情绪逸散凝结成的怪物。针对特定对象的负面情绪,会形成相应的咒灵。”
“比如说,对考试的负面情绪,会形成和考试相关的咒灵,对加班的负面情绪,会形成和加班相关的咒灵,对地震的负面情绪、对火灾的负面情绪,甚至是对洗衣服、洗碗的负面情绪,只要积累到一定浓度,都会产生相应的咒灵。”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这么可怕?]
[所以鹤见久真那天说的都是真的?]
[庆幸自己会日语不然急死我。]
[那我们这几天……]
[会产生对那个袈裟男的咒灵吗?]
[完了,我从小到大天天负面情绪,上学考试上班加班生病结婚生娃……我没有不产生咒灵的时候……]
“各位在涩谷直播中见到的那个火山头造型、穿着黄黑色小披肩的咒灵,就是从人类对大地的恐惧中诞生的特级咒灵,它拥有智慧,能够和人类进行对话,也懂得计划谋略,是非常强大的特级咒灵。”
[被五条悟当场按死那个?]
[那个非常强大吗?]
[特级咒灵?]
[好像是最强的吧……]
“咒灵根据强度,分为四级、三级、二级、一级、特级。特级最强,四级最弱。为方便大家理解,以非术师的武器作比,假如非术师的武器对咒灵有效,那么,四级咒灵可以用木质棒球解决,三级咒灵大约可以用手/枪解决,二级咒灵,散/弹/枪勉强能够对付,一级咒灵,出动战车坦克,恐怕也难以安心,特级咒灵,使用集/束/炸/弹地毯式轰炸,或许可以形成有效对抗。”
[什么?那我拿上家里的枪是不是也能干咒灵?!]
[但普通人的武器对咒灵没用吧,不是说只有咒术师才能处理吗?]
[有什么办法变成咒术师吗?怪物就在身边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糟糕透顶啊!]
[听起来也还好吧?集/束/炸/弹就也还行?我以为会更恐怖……]
[木质棒球就能打四级咒灵?那我要是咒术师,我也可以打四级啊!我棒球超好的!]
“咒灵是自古以来就有的,非术师看不见咒灵,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咒力,咒灵只有咒术师使用咒力才能祓除。”
“大部分咒术师拥有自己的术式,大家可以理解为超能力,例如,有的咒术师能操控影子,有的咒术师可以召唤式神,有的咒术师用刀,有的咒术师控火。也有的咒术师没有术式,但能控制咒力,他们通常使用合适的咒具辅助战斗,祓除咒灵。”
“由于公布咒灵的存在,会使非术师恐惧,加剧咒灵诞生,造成更多伤亡,所以,千年来,咒术师一直对非术师隐瞒咒灵的存在。这一切在咒术界的历史典籍中都有记载。举个例子,平安时代的菅原道真、安倍晴明,都是有名的咒术师。”
[什么……]
[原来……原来竟是这样?]
[那样大名鼎鼎的人物,都是咒术师吗!]
[难道历史上,其实有很多伟大的人物一直在守护我们,只是我们不知道?]
[等等,我忽然想起五条身份曝光后,有人重新扒了五条家的历史,五条家该不会是……]
“五条先生所在的五条家,是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五条家就是菅原道真的后代。”
旁听朝仓夕雪发言的五条悟挑眉。
白天商议的时候,朝仓可没说过会提这么一句。
这是给他叠血统和威望?
虽然是事实,但……算了,他无所谓。家里的老头子们知道了,说不定还要把朝仓夕雪夸出花。
[菅原道真???]
[天啊,原来五条家这么厉害啊!]
[昨天有个扒五条家的网友,说五条家可能是超级贵族,我还没信……]
[真的是家主大人啊……]
[等等,所以五条悟全家都是咒术师??]
[御三家?另外两家又是谁?]
“J国咒术界,除总监会以外,还在东京和京都分别设立咒术高专学校,用于培养年轻咒术师。”朝仓夕雪面不改色地继续道,“但由于咒术师人员稀少,两所学校一年入学的学生常常只有两三人,少的时候,甚至招不到学生。五条先生就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班主任。”
[什么?两三人?这比小班教学还离谱,这是VIP授课啊!]
[咒术师人这么少吗?我这么觉得这两天到处都是咒术师?]
[因为短时间内爆炸性推送了很多咒术师新闻吧,显得好像人很多的样子……]
[认真回想的话,J国出现的咒术师最多,涩谷很多人都见过,其他国家也出现了一些咒术师,但一个国家可能就一两个,有的国家根本没消息……]
[之前以为冒出来的咒术师只是冰山一角,现在跟我说,这其实可能就是全部了?!]
[那那个袈裟男又是怎么回事!]
“除此以外,我们还有一个部门叫‘窗’,主要成员是咒术等级较低、不擅长和咒灵战斗的辅助监督,辅助监督可以看到咒灵,一般负责后勤、交通、人员安排与联络,协助咒术师完成咒灵祓除任务。”
“举个例子,分散全国各地的‘窗’,会定期巡逻,检测到有咒灵异常现象之后,会汇总信息,整理上报给总监会,再由总监会安排相应咒术师前往执行任务,‘窗’同样会派辅助监督协助咒术师完成任务。任务完成,咒术师会提交任务报告,由‘窗’汇总整理。如果任务失败,咒术师很可能会受伤,甚至死亡。”
“即使我们已经努力优化任务内容甄别和分配,但与咒灵战斗是非常艰险复杂的事情,每年都有许多咒术师牺牲在任务过程中,甚至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天啊,怎么会这样……]
[竟然这么危险吗……]
[好辛苦……]
[每天和那种怪物打交道,想想我都要疯……]
[那怎么又会出现颁奖典礼和涩谷地铁站那样的事情呢?]
“除去受总监会管辖的咒术师,还有很多拥有术式、能够掌控自己咒力的咒术师,他们不以保护普通人为目的使用咒术,反而使用咒术谋财害命,这类人,我们称之为诅咒师。参与涩谷事变,设下‘帐’阻止普通人和咒术师进出的人,就是诅咒师。”
“J国是全球咒灵和咒术师最多的国家,所以J国咒术界相对成建制。其余国家的咒术情况,我们也不完全清楚,在此就不做说明。”
“下面我需要说明涩谷事变的伤亡和救援情况。”
“2017年12月22号晚上,敌人在涩谷中心设下‘帐’,大家可以理解为一种结界,绑架涩谷中心数万人,要挟五条先生独自前往涩谷,目的是封印五条先生,为后续行动创造空间时间。”
“具体过程,网上有完整的直播视频,我就不赘述了。涩谷事变的结果,是五条先生被封印,涩谷非术师死亡134人,重伤2783人,轻伤数千人。咒术师和辅助监督死亡七人,重伤十三人,轻伤二十七人。”
“同时,J国近日由于恐惧激增,产生了新的咒灵事件,但都被咒术师们妥善解决,目前暂无新的人员死亡,轻伤者十几人,都已送往医院就医。”
[什么?太好了!]
[到底是谁说涩谷的人全死光了!滚出来道歉!]
[怎么不早出来说明啊!害我这几天焦虑得都快抑郁了!]
[咒术师居然也死人了吗……]
[天啊……所以网上看到那些画面,是后面赶到的咒术师在和咒灵战斗吗?]
“我的说明到此告一段落,下面,请五条先生和日向先生,以问答形式说明涩谷事变的更多细节,以及新年决战的安排。”
[什么?新年决战??]
[决战?和那些坏蛋吗?!]
[那些坏蛋还没死?!]
“您好,五条先生。”
日向信雄和五条悟在桌子两端相对坐下。
“你好。”
“下面,我将就涩谷事变和一系列相关事件的前因后果和具体细节对您进行提问。”
“好。”五条悟向后靠在木头椅背里,姿态放松。
“请问您担任咒术师多久了?”日向信雄恭谨道。
“出生就是了吧。但第一次祓除咒灵,可能是两岁还是三岁的时候。”
“您是什么级别的咒术师呢?”
“特级。”
“特级咒术师多吗?”
“不多。我出生以来一共四个。”
“据我们了解,四名特级咒术师,分别是您、九十九由基、乙骨忧太,和夏油杰,对吗?”
“对。”
“据说,每名特级咒术师都拥有非常强大的能力,J国拥有四名特级咒术师,怎么还会发生涩谷这样的事情呢?”
“九十九主要在国外活动,她不参与咒术界的事务,也不听从总监会的指派,忧太是我的学生,半年前才成为咒术师,而杰……已经死了。涩谷事发的时候,只有我在国内。况且,敌人本来就是针对我。”
“夏油杰,也就是7月底袭击J国电视剧大赏颁奖典礼,穿着袈裟的那个长发男人,听说您和他在就读东京咒术高专的时候,是非常要好的同学?涩谷事变中,您被他封印,和你们的同窗过往有关吗?”
“杰是我的挚友。”五条悟平静道,“我们确实是高专同学。但涩谷封印我的不是他,是一个叫羂索的诅咒师,对方拥有移植自己大脑、掌控别人身体的术式。7月份,杰被我杀死后,羂索偷走了他的尸体,大概是想要他的术式和记忆,也想利用他来封印我吧。”
[什么???]
[等等等等,我怎么绕晕了?!]——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真的想写长点但没存稿这样真的已经极限了……我争取明天写完直播……
第258章
[移植大脑?转换身体?]
[羂索??什么鬼名字??]
[所以……颁奖典礼和涩谷,不是同一个人?]
[等等,这么说我想起来了,那家伙额头上是不是有缝合线!]
[对!有疤痕!]
[我靠……难道……]
[我吐了……]
“也就是说,7月份,颁奖典礼事件后,您已经杀死了夏油杰,但因为夏油杰是个特级诅咒师,术式很强大,还是您曾经的挚友,拥有很多关于您的情报和记忆,这个叫羂索的诅咒师,为了封印您,盗取了夏油杰的尸体?”
为了方便观众理解,日向信雄用提问的方式又解释了一遍。
“对。”五条悟点头,“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可以操纵所有被他吞噬降服的咒灵,没有上限。羂索利用他的术式,将支撑J国所有结界的咒术师天元,变成了他的咒灵,并趁我被封印的时候,试图使用天元同化久真。”
“天元?同化?您可以进一步为我们介绍一下吗?”
“老头子们都让我不要说出天元的秘密,但现在天元都变成敌人的咒灵了,羂索还打算使用天元同化全人类,藏着掖着,难道情况就能变得更好?”
“您说得是。那么,天元到底是什么人?前面分析特级咒术师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这位天元大人?”
“天元是千年前的咒术师,她的术式是不死,所以一直活到了现在。同时她非常精通结界术,多年来,J国的咒术结界,包括咒术高专的结界和辅助监督工作时布下的‘帐’,都是她帮忙强化的。天元是个非常神秘的人,终年居住在被特殊结界保护的薨星宫,在她被羂索打败变成咒灵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啊???连五条都没见过??]
[这么神秘……]
[所以一直以来,都有结界覆盖我们全国?]
[咒术师每年死人的话,任务应该很多,但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咒术界的存在……]
“您也没有见过她?”日向信雄确认道。
“没有。她只维持结界,基本不管外界的事情,也不会离开薨星宫。”
“那您说的同化,又是怎么回事?”
“天元不死,但不是不会老,老到一定程度,她需要和星浆体同化,更新自己的**,维持自己的人性,否则可能进化成谁也无法理解的存在。”
“星浆体?”
“这个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好像只有天元知道谁是星浆体,她指定谁,谁就是星浆体。”
“那同化又是什么?您刚刚说,羂索可能利用天元同化全人类?”
“这是羂索自己说的。同化的具体机制我不了解,但既然天元现在是咒灵了,大概是吸收全人类的咒力,或许还有肉/体和精神,变成什么超级合成大怪物吧。天元同化久真的时候,就是想把久真的一切吸进自己身体里。”
“这么可怕?那我们有办法抵挡这种同化吗?同化发动的条件是什么?”
“我不知道羂索要怎么同化全人类,可能和结界有关,所以也不确定怎么抵挡。但如果他敢带着天元发动那么大范围的同化,我一定会发现,到时候,我把他们祓除就好了。”
“您有把握?”
“羂索不是我的对手,否则他何必大费周章绑架那么多人,还抢走杰的身体,就为了封印我。”
“听说您和敌人约了新年决战?”
“嗯,久真被羂索抓走后,拼命解除了我的封印,但我出来的时候,两面宿傩已经占据了我一个学生的身体,赶到了现场,同时带着一个至少是一级的诅咒师。那个时候久真已经快死了,我也想在和他们开战之前处理一些事情,就和他们约了新年决战。”
“地点呢?”
“哦,忘约了。那就新宿吧。正好,现在羂索应该也在看直播。”五条悟转向镜头,“你会来的吧?要是爽约跑到别的地方,冲进普通人里大杀四方,我保证你比普通人死得更快哦。”
日向信雄后背微微冒汗。
[明明没露出眼睛,怎么比看见他的眼睛还有压迫感……]
[这黑色的眼罩……]
[五条的眼睛是不是和普通人不一样?感觉他眼睛很特殊,经常遮着……]
[他眼睛很漂亮倒是真的,以前还有人专门涛过他眼睛是不是单独开滤镜……]
[不,一想到我现在和那个袈裟男一起看直播,我就毛骨悚然……他不会顺着网线爬进我家吧?]
[靠!那什么天元结界还在吗?不会24小时生活在对方的结界里吧?结界能干什么啊?不会隔空就把我捏死了吧?]
[虽然但是,这几天舆论太凶了我一直没敢说,五条真的很帅啊……]
[毕竟是菅原道真的后人,这么厉害,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所以同化的意思,是把我们所有人变成怪物,毁灭世界?]
[末日降临,丧尸横行吗?]
[我挺爱看末日片,结果现在居然成真了……]
[所以,五条的意思是能解决吗?(可怜)]
“我们会做好新宿转移工作的。”日向信雄认真道,“可以请您再为我们说明一下两面宿傩的情况吗?”
“两面宿傩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拥有四只手,两张脸,平安时代,也是咒术最盛的时代,当时的咒术师们集齐全部力量想要挑战他,失败了。后来,两面宿傩死亡,二十根手指变成了二十份特级咒物,咒术师们无法祓除宿傩手指,只能将其封印。”
“竟如此恐怖!但既然他已经死了,为何现在又复活了呢?”
“今年四月的时候,我在《超级星看剧》做剧宣,回收宿傩手指的咒术师不知遇到什么意外,结果是,两面宿傩占据了一个初三学生的身体,大闹仙台。那个时候,宿傩一口气拥有了五根手指,我从节目现场离开,去处理了这件事。后来经过追查,宿傩的复活,也是羂索的手笔。”
“这个羂索竟然秘密谋划了这么多事情!”
“是啊,反正他可以换身体,快被抓到了就金蝉脱壳。要不是涩谷事变,我也不知道他竟然有这种术式。”
“那羂索也是活了很久的人吗?”
“羂索和宿傩是同时代的人,活了一千多年,而且和最近刚刚复活的宿傩不同,羂索一直活跃在世间,嗯,很难想象他的脑子里到底储存了多少东西。”
“那……如果两面宿傩拥有二十根手指,会怎么样?”
“宿傩会恢复全部实力。”
“全部实力……很可怕吗?”
“嘛,平安时代的咒术师,整体情况比现在强得多哦。恢复全部实力的宿傩,如果没有我,他想杀光全世界,大概也是做得到的吧。”
直播间里静了一会儿。
“连人类最尖端的武器,也奈何不了他吗?”日向信雄神情严肃,“集体轰炸也不行吗?”
“唔……不好说……毕竟,你们可能没法控制他不移动,让他任由人类轰炸,而且,就算他不动,他也可以把武器切成碎片……具体的,得等我和他交手了才知道。”
“您也不完全了解他的能力吗?”
“我跟他交过手,但双方都没尽全力,他的术式情报,我也不是完全了解。”
“这岂不是很危险?”日向信雄微微瞪大了眼睛。
“还好,咒术师嘛,怎么能指望开战前,就知道敌人一切情报呢?”
“那……祝您新年凯旋!”
“好呀。”
“我的问题问完了。”
[啊,这就完了?]
[努力消化巨量信息中……]
[我需要有人直播完整理一下直播内容,我好多地方没听懂……好多名词好多人……]
[我就听懂一件事,新年的决战,五条赢了,人类就有希望,五条输了,人类直接完蛋。]
[搞半天,那群搞特工论的是真的啊?他们该不会是咒术师们披的马甲吧!]
[我现在十分恍惚……真有灭世反派绑架普通人威胁超级英雄啊……恍惚,太恍惚了……]
[+1,一想到我就是随时会被绑架的普通人,更恍惚了……]
“接下来,由我和大家说明一些补充事宜。”
鹤见久真走到镜头和麦克风前。
“22号晚上的紧急直播里,我和大家说过,五条先生进入娱乐圈,是为了收集正面情绪,用于制作咒具。我看到网上有一些言论,认为这是吸取普通人的能量,会伤害普通人。这是完全错误的。”
“人的情绪会自然逸散,是否使用,都不影响它们生成和消失。如果五条先生真要伤害普通人,我说实话,他大可不必绕这么大个弯子,毕竟当明星其实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更别提五条先生是个大忙人,在《残响证词》剧组的时候,因为总是请假,还引起了剧组里很多人不满。”
[这个我真信……早就有狗仔爆料过了……]
[我也信……他录《十项全能》的时候,好像就有过这种突然消失的先例了……]
[啊?我怎么不记得?]
[呃,反正剧组请假是真的。]
[也对哦,拍一部剧要在剧组里待那么久,但五条是超级英雄的话,总是消失也就很正常吧?]
[我之前就猜测过,他录《超级星看剧》的时候突然不见,肯定和仙台的事情有关。那可是直播啊!录一半人突然没了!]
[是啊,所以黑子不老说他耍大牌?]
[虽然但是,东京离仙台还是有距离的,他怎么去仙台的?飞过去?]
[呃……你现在就是说他能变身成猫,我都会信的……]
[那要是这样可以研发咒具的话,我现在加入无极星来得及吗?能不能做出更多好用的咒具?能帮到决战吗?]
“因为敌人的破坏,现在这种方法已经无法使用了。”
鹤见久真垂下目光,脸上适时闪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好在,因为有众多无极星和观众朋友们的支持,过去一年里,我们组织的实验室,做出了人类历史上突破性的咒具,如果能够加大生产,即使以后全世界都要面对咒灵难题,有这些咒具在,咒术师的工作效率会大大提高,甚至普通人也可以拥有基础的自保能力。”
[什么!]
[那太好了!]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当无极星没错呜呜呜呜呜呜!!!!]
[天啊,原来还能这样?你们早说啊!]
[真的吗?忽然觉得好像又有点希望了……]
“但苦于不能公布咒灵真相,我们实验室人手一直不足。”
鹤见久真继续道。
“目前实验室由我的导师麦克斯韦先生主持,成员还有曾任B国C大学量子力学教授的杰森先生,S大学材料学博士候选人克里恩先生,以及我。我们都是曾经险些丧命咒灵之手的人,机缘巧合走到一起,在五条先生的帮助下,组建了咒灵咒术研究实验室。”
“咒具研发,对于对抗咒灵非常重要。普通人如果配上合适的咒具,同样可以祓除低级咒灵,清理自己的咒力。如果能从源头上减少咒灵的产生,总有一天,我相信即使每天依然有大量咒力从人类身上逸散,咒灵问题,也不再会是可怕危险的问题。”
“现在,咒灵真相既然已向全世界公开,我在此诚挚地发出邀请,我们非常欢迎全世界材料学、物理学、机械制造及其自动化、计算机科学、脑神经科学、化学、生物学等领域的有志之士加入我们!我相信全人类一起,一定可以战胜咒灵,解决这个横亘了千百年、牺牲了无数咒术师的难题!”
第259章
“最后,我还想单独澄清一件事情。”
鹤见久真道。
“夏油杰2007年叛逃东京咒术高专后,组织了一个叫盘星教的邪/教组织,他和组织的理念,就是所有非术师都是猴子,都应该被杀死。他们的目的,就是杀光所有非术师,建立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什么???]
[居然这么坏!]
[怎么这样……]
“夏油杰曾经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咒术师,以保护非术师为信念认真执行任务,救下了很多普通人。”
鹤见久真平静道。
“但在高专就读期间,他逐渐转变了念头,最终,他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叛逃高专,组织建立了盘星教。”
“夏油杰虽已身死,但他还有很多教会信徒逃亡在外,他们和夏油杰一样,主张杀死非术师,建立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他们产生这种理念的原因我们无法细究。或许是因为,无法忍受咒术师的处境,又或许是期望一劳永逸地解决咒灵问题,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因素。”
“这种想法毫无疑问是错误的,但却很有煽动性。”
“所以,请大家提高警惕,如果遇到制造咒术师和非术师对立,散播灭绝屠杀言论的人,一定要及时举报。咒术特管局从今日起会开辟举报专线,遇到可疑言论或可疑人士,请拨打举报电话,咒术特管局派专人核实处理。”
“我的发言完毕,谢谢。”
[啊……这个好!]
[居然还有余孽?]
[难怪这几天吵成那样,是不是有诅咒师在里面捣鬼!]
[这个很及时,官方是该管一管了!]
[我倒要看看,今天直播完,有多少人紧急删帖!我可都记着呢!]
“咒术界不只有为保护普通人出生入死的咒术师,也有很多仗着自己的能力谋财害命的诅咒师,这段时间他们很可能浑水摸鱼,大家一定要擦亮双眼,保护好自己。”
朝仓夕雪接过鹤见久真的话,再次站到镜头前,郑重道。
“最后,我有一些话,想对我素未谋面的同伴们说。”
“在这个世界的许多角落,可能有很多从未展露自己能力和身份的咒术师,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活。其中有些人的成长过程可能非常艰辛,甚至遭遇过非常不愉快的事情。在此,我谨代表J国咒术界,对你们说一声,辛苦了。”
她深深弯腰鞠躬。
“我是一名非家系的咒术师。”
鞠躬整整五秒,她直起身,缓缓说了下去。
“换句话说,我的家人都是普通人,我是一个基因突变的异类,莫名其妙地出生成为一名咒术师。”
“很小的时候,我就能看到家人朋友看不到的异常,我非常恐惧,但没有人能理解我的恐惧。我的父母很爱我,他们带我去看精神科医生,还带我去神社和寺院烧香祈福,他们希望我变得正常,变得健康。”
“但是没有用。我和父母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勉强接受,我是个不一样的小朋友。”
“我惶恐困惑了很多年,直到高中毕业那年,遇到一名咒术师,他告诉我,我是一名咒术师。”
“怀抱着找到同类的激动,和希望为非术师与咒术师们贡献自己力量的期待,我加入了J国咒术界。”
“遗憾的是,我是个非常非常普通的咒术师,术式无法用于战斗,咒力量也不多。我只能加入‘窗’,成为一名辅助监督。”
“说实话,曾经的咒术界是个很糟糕的地方。派系林立,世家当道,天赋和出生决定99%的东西,一群腐朽的老头子掌管一切。我工作得并不开心,还要忍受贵族出身的同僚的欺压,时刻面临第一线侦查的危险。”
“但我不愿放弃,我认为祓除咒灵是很重要的事情,为了我非术师的亲人朋友,我也想努力当好一名咒术师,我也希望咒术界变得更好。”
“我努力了很久,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终于遇到了五条先生。”
“在他的帮助下,我和朋友们——当然也包括五条先生和久真先生,我们一起改革了咒术界,努力优化任务识别和分配模式,减少咒术师死亡率,改善咒术师的工作环境,改进薪酬分配方式……我们采取了很多措施,目前已经初见成效。”
“这些东西,原本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似乎显得我们咒术界非常混乱、不可靠,会动摇大家战前的信心。”
“但是,无论我们再怎么安慰彼此,短时间内,全球咒灵数量一定会激增,仅靠我们现有的咒术师人手,是远远不够的。”
“我知道,这场直播全球都在收看,所以,借此机会,我想呼吁世界各地的咒术师朋友加入我们,无论你是曾对咒术界失望离开的咒术师,还是尚未找到同伴的咒术师,在这样历史性的时刻,希望您能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对抗咒灵,守护世界。”
“我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
朝仓夕雪再次深深鞠躬。
直播间内安静了一会儿,响起了几声掌声。
五条悟给她鼓掌。
鹤见久真跟着鼓掌。
日向信雄一愣,也鼓起了掌。
很快,直播间内掌声连成一片。
在世界各地的屏幕前方,也有很多普通人陆陆续续鼓起了掌。
“那么,最后,请五条先生为我们说两句话吧。”日向信雄直播以来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五条悟站起身,走到直立的话筒前。
“我不喜欢绕弯子。”他简单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测,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就我所知,很多非常成熟、经验丰富的咒术师,现在也很不安、焦虑。”
“我很想说,这都是小事,所有人该吃吃该喝喝,新年反派就自动完蛋,我会搞定一切。”
“但这不现实。我没打算,也不可能做一个人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所以,实在很不安的时候,就听一下《喜久福之歌》吧,至少,喜久福是很可爱的呀。”
“我说完了,拜拜喵!”
“咳。”日向信雄没想到结尾还有这么一下,微咳一声,郑重道,“本次全球联合直播到此结束,后续我们会开通咒术特管局和咒术总监会的官方账号,有重要消息,会在账号上及时更新。”
“感谢大家的收看,再见!”
直播结束。
……
2017年12月27日。
京都五条家,夜晚。
五条悟和鹤见久真刚进五条家大门,一众长老就特别急切地迎了上来。
“家主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亲眼见到您平安无事,老夫终于放心些许!”
“家主大人辛苦了!”
“家主大人!那可恶的宵小之辈,必将万劫不复!”
“家主大人开那种直播怎么也不提前和我们商量商量,我们五条家也好跟上配合呀!”
“配合什么?”五条悟偏头点了点门外,“外面那些是什么?”
“哦,是附近平民送来的东西,说是……一点心意。”回答的长老神色别扭。
“没当场退回去?”五条悟“哈”了一声,“放门口干什么?不知道的以为我死了呢。”
“不不不我们绝不是那个意思!”长老们惊出结巴,“是今天、今天突然有的……早晨守门的族人打开大门,东西就在那了……我们也、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不好退啊……”
五条悟:……
他和鹤见久真对视一眼,退回门口,摸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直接挂到悟小糖账号上——
@悟小糖:有钱自己留着,我不缺钱,回来一看门口放着这些东西,以为我不在了呢。
附带一张大白猫无语甩尾巴的表情包。
底下评论蜂拥而至。
[悟!!!!!]
[终于又看到了这熟悉的表情包,哭泣!]
[回京都了吗?]
[啊啊啊啊这样暴露行踪真的没问题吗?敌人会不会有埋伏啊!]
[敌人超阴险的,你一定要小心啊悟!]
[我就说不要去不要去!这明明是给悟添麻烦!]
[都怪之前狗仔挖出了五条家的地址!]
[不要打扰人家啊!]
[懂事一点,乖乖在家听歌行不行?]
[回家休息吗?战前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
[不要说什么不在了的话啊!!很不吉利!悟一定会战胜敌人,平安归来的!(大哭)]
[不要给咒术师们添麻烦呀,把人家门口堵了人家怎么工作?]
[好像还有人跑去加茂家了……]
[所以,网上那个爆料是真的,五条、加茂、禅院是御三家,都在京都?]
五条悟简单扫了眼飞涨的评论,将手机收回兜里。
他重新迈进家门,大步流星往内院走。
“人都到齐了吗?”
他已经提前吩咐过要开会,除了还在东京总监会忙碌的五条延庆等人赶不回来,在京都的长老和主事,他都叫回来开会。
“齐了!会议室已经准备好,马上可以开始,但您需不需要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经过过去一年的整顿,五条家运转效率高了很多,家族内部焕然一新,从上到下都更有干劲。
“开完会再吃。我和久真一起。”
“是。”
一年过去,长老们也习惯家主大人和某个特会媚上的非术师同进同出,同吃同住了。
虽然偶尔忍不住还要酸一下,但总体来说……习惯就好。(沧桑。)
“家主大人!”
忽然一声胆怯又勇敢的声音响起。
五条悟停住脚步。
他身后的鹤见久真和一串长老也停住脚步。
他的停步似乎给了那个声音巨大的勇气,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从墙边冒头,小步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串高高低低的少年儿童。
大的可能有十八岁,小的只有五六岁。
二十几个小朋友从书院造建筑后面冒出来,紧张又期待地跑到五条悟面前。
“家主大人,您回来了!”
“怎么了?”五条悟随手摸了摸一个小朋友的脑袋,“有人欺负你们了?”
这集体告状的架势,他当了这么多年家主,还是第一次见。
“没有。”小朋友们集体摇头,“没有人欺负我们。”
“没有人欺负你们?”五条悟疑惑,“那你们这是干什么?我现在很忙哦,没空陪你们玩。”
小朋友们有点吓到地缩了缩脑袋。
“对不起……”
五条悟:……
“有事就说。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我们……”小朋友们相互看了看,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鼓起勇气道,“我们有事想请求您!我们……我们也想上战场!”
“……哈?”——
作者有话说:下本大概率开火影X咒那本,但我还没完全想好怎么写,后面可能还会修改文案,不过大意是现在文案上那样。
番外我还不是非常确定,去悟家的综艺会写,咒术师的日常一天直播?节目?可能也会写?然后应该有观影体吧,让大家了解一下被随手按死的漏瑚有多强(bushi)……其他一些if线我没想好,到时候看情况~
第260章
“上战场?上什么战场?”
夜风吹过砂石庭院,竹影潇潇,石灯笼的灯火微微摇晃。
“上……上新宿战场……”
“你也要上战场?”五条悟问年龄最小的那个孩子。
他今天戴着眼罩,看不见眼睛,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看着颇为吓人,小朋友忐忑地看了他一会儿,“哇”的一声哭了。
五条悟:……
“谁准你们这样放肆的!”一名长老呵斥道,“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都给我去训练场加练!”
五条悟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单手按住想要帮忙的经纪人先生,往前半步,摸了摸那个五六岁小朋友的头,“别哭了。”
这句话好像有什么魔力,小男孩抽噎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渐渐止住了哭声。
“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五条悟扫过这一大群大孩小孩,“如果真的想帮忙,可以去街上祓除京都的咒灵。最近京都咒灵变多了,但级别不高,适合你们练手。”
年轻人们都热切地看着他。
“我很忙,没时间带你们,新宿战场不是你们能涉足的,你们好好学习,好好训练,我就很高兴了。”
“家主大人……”
“乖,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年轻人们恋恋不舍地往回走。
“家主大人!”最早出声的那个女孩忽然道,“这几天所有直播我们都看了,您辛苦了!恭祝您得胜归来!”
说着,深深弯腰。
其他大孩小孩们一愣,也转过身,跟着一起鞠躬。
正从鼻腔里喷火的长老们顿在原地。
五条悟也怔了一下。
他下意识偏头去看身边的鹤见久真,得到了对方温和的微笑。
“他们在担心你呢。”鹤见久真轻声道。
五条悟摸了摸脑袋。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他走过去,拉起最前面的女孩,脸上扬起笑容,“好好加油,等解决了敌人,我再回来检查你们的功课哦。”
说着做了个搞怪的表情。
“不及格的话,要喝苦瓜汁!”
“哇——!好——!”
得到允诺的小朋友们欢欣鼓舞地退下了,很快消失在书院造屋子的拐角。
庭院内恢复了寂静。
“家主大人……”一名长老小心翼翼道,“都怪我们管教不力……”
“没关系。我没生气。”五条悟摆手,“走,开会。”
“是!”
……
内院主屋。
灯火摇曳,茶几上摆放着茶水瓜果,长老和主事们依次跪坐在榻榻米上,整齐有序地等待着家主训话。
“你来这里。”五条悟示意鹤见久真和自己并排坐下。
长老们欲言又止,碍于过去一年诸多惨痛教训,硬生生把劝告的话憋了回去。
鹤见久真看着有点好笑。
五条家长老们的面部表情,好像比咒术界其他老人们丰富得多。
“时间有限,我就不废话了。”五条悟开门见山道,“我被封印的时候,家里有什么异常吗?有人不安分吗?”
“没有!绝对没有!”长老和主事们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们都坚信您很快就会回来!”
“没错!”
“我们努力在搜寻那个假夏油杰,哦不对,是羂索的下落,想要解救您!”
五条悟不置可否。
就他们家里这群老弱病残,做做管理工作,搞搞资金还可以,让他们打厉害点的咒灵和诅咒师,那只能比谁更能送了。
“很好。”他淡淡道,“延庆长老和部分执事现在要忙总监会的工作,家里就交给你们了,实在拿不准的,就问久真或者延庆长老。”
长老和主事们互相看了看。
“家主大人……您这是何意啊?这段时间,我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为什么还要单独强调一次?
“我的意思是,如果新年我出了什么问题,五条家后面就交给久真。”
“什么!”
长老和主事们纷纷大惊。
脾气急点的,当场就想起身。
“家主大人,您缘何说出这种话啊!”
“家主大人,快请您收回此言!太不吉利!”
“家主大人万万不可啊!”
五条悟抬手打断他们,“停停停,我只是以防万一,我又没说我会输。”
“我们都相信您一定会胜利!”一名长老振声道,“待您得胜归来,有什么安排再提也不迟!”
五条悟叹了口气,“我没打算输,但不是一定不会死,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是能帮我打赢宿傩,还是能在我出事以后知道怎么做?”
“我、我们……”
长老和主事们噎住。
“呜呜呜呜,都怪我们没用……”一名主事抬起衣袖,掩面“哭泣”。
其他人纷纷跟着露出惆怅的神色,“是啊,都怪我们没用……”
五条悟:……
什么时候他跟家里人说话,他们能立刻领会他的意思?怎么每次都戏这么多……他家里这些人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哭什么?”他无奈道,“你们在撒娇吗?”
这个词太可怕,长老和主事们梗了一下,纷纷安静了。
“都说了是以防万一,你们听着就行了。”五条悟无语,“又不一定就会发生最坏的情况。”
“是……”
“那就这样?”
长老和主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名长老小心道:“但是……家主大人,鹤见久真他……他都不姓五条!他还是个非术师!他怎么能掌管五条家呢?”
“唔,因为天元的影响,你们现在也可以当他是个咒术师。至于姓氏……”
五条悟拉过身边的鹤见久真,直接贴上对方的嘴。
“他是我恋人,所以,你们也可以当他姓五条。这样就解决啦!”
满室长老和主事们:……
目瞪口呆,原地石化。
“怎么这么意外?”五条悟松开鹤见久真,“羂索不是已经说了,我爱他爱得要死要活吗?”
长老和主事们:……
“那种下作之人说的话,我们怎会相信!”
五条悟看着仿佛要把鹤见久真捶成渣渣的长老,摸了摸脑袋,“那现在你们知道了,我们确实是那种关系。等会儿我会带他去见我父母,之后家里就交给他了。”
长老和主事们:……
愤怒!离奇的愤怒!
区区非术师,呃不对,现在不是非术师了,那就区区……区区低贱家族出身的普通男人!居然……居然……居然和他们家主大人……他们都说不出口!
原地气晕!
“我回来,主要就是说这件事。”五条悟不给长老们喘息的机会,继续道,“另外就是近畿地方的咒灵,你们要加油。新生的咒灵一般不会太强,家里的咒具别藏着掖着,族人都可以适当活动活动筋骨,明白吗?”
“是!这个您放心,我们已经在做了!”
“好。还有问题吗?”
“家主大人,我们……他……”
长老和主事们面露迟疑,似乎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简单地决定,让他们很不安。即使他们都知道家主大人就是这样。
又或许,他们担忧的是更深的东西。
“担心我死了,五条家就衰落了吗?”五条悟挑眉。
“不……不……您……您一定会得胜归来的!”
“时代已经变了。”五条悟忽然微笑了一下,语气罕见地有些语重心长,“咒术师以后的生活,将不同于人类历史上任何时代,但你们看起来还没有做好准备。”
“我、我们……”
“如果非要说,在这个新的时代,谁最能帮助五条家,那就是久真了。你们以为,我选他,只是因为他是我的恋人吗?”
长老和主事们怔住。
“家主大人……”
“行了,那就这样。”五条悟站起身,“我把久真交给你们了。”
长老和主事们沉默片刻,低头应下:“是……家主大人。”
鹤见久真跟在五条悟身后离开。
……
“你应该知道,我并不同意你这么做。”
两个人穿过清幽的院道,前往家主父母居住的屋子时,鹤见久真淡淡开口。
来之前,五条悟只是跟他说,要带他来见父母,并没有告诉他,还有这样的安排。
碍于家主的颜面,他刚刚没有出声打断,但不代表他同意这件事。
“哎呀,”五条悟笑嘻嘻的,“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当家主很麻烦的,不会真让你当啦。”
“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不明白吗?”鹤见久真停住脚步。
五条悟:……
“你非要这么说的话,”他同样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鹤见久真,“我确实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你让我留一堆烂摊子给你吗?你应该不会否认最坏的情况的存在吧?”
石灯笼的火光和纸窗内的灯火照在他脸上,影影绰绰地微微闪烁。
鹤见久真盯着那张被眼罩挡住的脸,心里堵着一口气,发不出来。
于情于理,五条悟这么做都没有问题,甚至体贴周全得过分。
但他还是觉得很难受。
“如果可以,我真想替你去打宿傩。”他生气道。
他没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甚至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对着五条悟生气,但五条悟不仅没有因为他生气而不高兴,反而“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反手把他按到院子边缘的石墙上,不容反抗地亲了下去。
鹤见久真:……?
他还在生气呢!
男朋友居然先斩后奏做出这种事,实在是……
“亲我。”五条悟含混道,“专心点。”
鹤见久真:……
他被可恶的大白猫先生舔了一会儿,忍无可忍又无可奈何地勾住对方的舌头,用力吻了回去。
太过分了!
他亲得十分凶狠,并放下手中给家长的礼物,反手把男朋友按到了墙上,扶着对方的后脑深深吻了下去。
“唔……”
难舍难分时,忽然传来一声踩到枯叶的咔嚓声。
两个人愣住,同时分开,回头看去——
“那个……那个,你们继续!”五条希月脸蹭地红了,踩着屋内透出的灯光,猛地转身,跑回了房子里,唰地拉上拉门。
隐隐还能听见五条崇的询问:“怎么了这是?”
鹤见久真:……
他悲伤地扶住额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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