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乒叮嘭隆锵——


    查理罗尔斯穿越“枪林弹雨”时，几只速度型的咒灵追上他，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向五条悟，他躲了几下，实在躲不过了，果断背身刹车，整个人半跪弯腰，让五条悟团在他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扛咒灵。


    自从当了五条悟的狗，他对自己身体的开发更充分了。


    区区二级咒灵，咬他当心崩了牙！


    轰——


    几发炮弹凭空射来。


    咒灵尖叫着灰飞烟灭。


    路过的机械丸抬起枪口，语调机械式毫无起伏道：“不用谢。”


    然后踩着身下弹出的金属车轮，哐哐哐继续赶往战场。


    “Nice！”


    查理抱稳五条悟，起身继续冲。


    幸好他老板不是个大胖子，不然他挡都挡不住。


    虽然以前也没发现，老板缩起来这么小。


    他很快赶回了前沿阵地。


    “快！他呼吸快停了！”


    他单膝跪地，稳稳把五条悟放下，身上几乎没出汗。


    “五条先生！”克里恩抓着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冲上来，“立刻给您输送咒力，您再坚持一下！”


    说着把电极一样的金属片塞进了五条悟嘴里。


    查理：？


    “这东西是这么用的？”他微感疑惑，同时不忘调整姿势，让五条悟的脑袋更好地靠在他怀里。


    “久真说放进体内就可以！嘴里也一样！”克里恩着急地观察着效果。


    本来麦克斯韦要亲自来，但克里恩阻止了老师，抄起咒力电池就是冲。


    实验室可以没有他，但绝不能没有他老师！


    五条悟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似乎是太虚弱了，他没能睁开眼睛，混战中鲜血溅在头发和脸上，打湿了身上临时套用的衣服，风一吹，他有些冷地瑟缩了一下。


    尽管因为太虚弱，连瑟缩都没什么力气。


    “悟！”


    一身是血的鹤见久真冲了过来。


    家入硝子一脸头痛地跟在他身后十几米处。


    “久真！你怎么来了！”克里恩大惊，“不是说交给我了吗！你这样会……！”


    “我不放心。”鹤见久真深深皱眉，在看见五条悟那一刻心就碎了，“而且，我要把这个给查理。”


    他将游云塞到查理罗尔斯手里。


    同时小心翼翼地将五条悟从对方怀里接了过来。


    五条悟的脑袋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口。


    他深吸口气，轻声道：“悟，咒力接口在你嘴里，能感觉到吗？”


    他看着五条悟毫无血色，却又溅染鲜血的嘴唇。


    又看向腰腹那道巨大狰狞的、无比刺眼的伤口。


    五条悟没有任何反应，但他知道，咒力电池生效了。


    因为他身上的伤口，开始停止增加。


    “你简直是疯了。”家入硝子匆匆赶到，微微气喘，“你是不知道痛吗？你以为自己的身体情况很好？”


    鹤见久真低声说了句抱歉。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在五条悟身边蹲下，抬手施展反转术式。


    “你去吧查理，晟和虎杖撑不了太久，羂索有不止一种术式，加上东堂他们的支援恐怕也不够。”鹤见久真提醒道。


    查理看了一眼脸上恢复些许血色的五条悟，又看了眼及时赶到护卫的五条靖春，抓着游云起身，“行，我去收拾那个恶心脑子。”


    说着再次冲向战场。


    五条靖春给家主大人披上宽大的外衣保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朝仓夕雪抓着锋利的咒具也赶到现场，紧跟在她身边的宗衡和沈霁。


    “你们怎么也来了？这里太危险了，快回去。”鹤见久真蹙眉。


    “我来送颗药就走。”宗衡蹲下，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这是我们C国龙华派秘传的救命药，起死回生不行，但这种情况，多少能帮到五条先生。”


    沈霁在旁边点头，“相信我们！”


    “……好。”


    宗衡倒出里面仅有的一颗药，药身很小，只有普通药丸的十分之一大，直接吞咽也毫无问题。


    鹤见久真看了一眼，轻轻捏开五条悟的嘴。


    宗衡把药送了进去。


    “我们回去，你们一定要保重！”


    “好。”


    宗衡和沈霁起身离开。


    鹤见久真调整了一下五条悟嘴里金属片的位置，见五条悟喉结微微滚动，知道药咽下去了。


    腰腹的伤口开始恢复。


    这个时候，他才得以仔细打量爱人的模样。


    浸染鲜血的白发黏在额头上，眼睛闭着，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又轻又弱，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刀口的痕迹，整个人像从血海里泡出来一样。


    他从来没有见过五条悟这么脆弱狼狈的模样……


    多看一眼都心痛到难以呼吸。


    “有希望。”家入硝子额上冒出汗水，“那药有用，他刚刚可能已经没有意识了，接上咒力电池后，只是凭本能在救自己，但现在，他的反转术式效率在提高。”


    鹤见久真微微松了口气。


    一盒咒力电池很快用完。


    克里恩火速递上另一盒，小心翼翼地将新的金属片放进五条悟微张的嘴里。


    鹤见久真轻轻擦拭掉五条悟唇上的鲜血，同时分出注意力修复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


    扑通——扑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条悟的心跳开始慢慢恢复力道，体温也逐渐回升。


    腰腹的伤口修复了一半，咒力核心重新连接。


    大概是意识恢复，疼痛上涌，又或者修复伤口的过程本来也不舒适，雪白的眉毛微微皱起，呼吸又微微变得有点急促。


    “悟，别怕！”鹤见久真担忧又温和道，“我们都在这，你很安全，你很快就会恢复的！”


    纤长的眼睫颤了颤，苍蓝的眼睛缓缓睁开。


    五条悟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没事了！”鹤见久真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你不要说话，也不用睁眼，好好休息，我没事，我们这边没有人死亡，之前准备的咒力电池够用，家入小姐正在治疗你，你很快就会好的。”


    五条悟猫哼一样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脑袋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鹤见久真心都化了。


    反转术式的效率进一步提升。


    腰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体表的刀口痕迹也开始变淡变浅，逐渐消失。


    又过了一会儿，家入硝子收回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差不多了，应该是没事了。”


    “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鹤见久真担忧道。


    五条悟缓缓睁开眼。


    他首先看见了男朋友沾血的面容，眼底含着深深的关切和心疼。


    他眨了眨眼，目光移向旁边，看见脸上照例没有多大表情，淡淡看着他的硝子，然后是一脸严肃担忧的五条靖春，见他醒来面露兴奋的朝仓夕雪和克里恩，偷偷抹泪的伊地知，以及露出罕见笑容的千岛凌。


    居然这么多人吗？


    他勾起嘴角，适应了一下重新连接的身体，抬头碰了碰鹤见久真的嘴唇，温声道：“辛苦了。”


    其他人眼睛一闪，心情各异地移开了视线。


    “你们也是。”五条悟坐起身，“谢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克里恩振声。


    在场就他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朝仓夕雪心有余悸地拍胸口，“还好久真先生安排周全，幸亏我们有咒力电池。”


    伊地知洁高用力点头，摘下眼睛擦了擦泪水。


    “家主大人，我带了一套新的衣服。”五条靖春恭敬递上衣物。


    五条悟笑了一下，站起来，“你让我在这换？”


    “这……”


    “放着吧，有这外套就够了。”五条悟把披在身上的驼色风衣穿上，盖住破碎的衣物和成片的血迹，“你们都回去，我去去就回。”


    众人对望一眼，担忧地点了点头。


    “我回来的时候，”五条悟笑着看了一眼鹤见久真，“我要看到你完好无损。”


    “……好。”鹤见久真温声回应。


    五条悟瞬身消失。


    ……


    [我靠靠靠，刚才吓得我魂都飞了……]


    [哭半天找不到纸巾……]


    [抱着我家的猫哭……]


    [抓着我家的狗哭……]


    [那个变态袈裟男，怎么能说出那么残忍恶毒的话！]


    [真的命悬一线……]


    [呜呜呜虽然不知道查理为什么也在但所有人都在奋斗真是太好了！拜托了请赢下来吧！]


    [祈祷祈祷祈祷！！！]


    ……


    五条家，看到五条悟重新站起来，整个家族哭着发出欢呼。


    “太好了！家主大人没事！”


    “呜呜呜家主大人！”


    “为什么我不能像靖春一样跟在家主大人身边！”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老夫的心脏啊……”


    五条崇和五条希月对视一眼，五条希月抹去眼底的泪水，露出悲喜交加的笑容。


    ……


    战场上，战斗已经白热化。


    乙骨忧太和九十九由基两大特级夹击，已经在和五条悟的战斗中遭受重创的两面宿傩，险些抵挡不住。


    在九十九由基也斩开领域后，一退再退，口吐鲜血的宿傩，再次结下束缚，发动了扩张术式范围、斩断世界的斩击——


    空间斩！


    噗呲——


    不讲道理的一击，瞬间粉碎了九十九由基和乙骨忧太的进攻，给予两人重创。


    宿傩抬手就要把两人切成臊子。


    “你就剩这一招了吗，宿傩。”


    五条悟瞬身而至，一手一个抱起乙骨忧太和九十九由基。


    “五条……”九十九由基长发凌乱，吐出一口鲜血，“你好了吗……”


    “五条老师……”乙骨忧太也艰难出声，里香在旁边嘤嘤哭泣。


    “五条悟？！”两面宿傩面色微变，目光快速扫过五条悟全身，“以那个女人的反转效率，怎么可能……”


    五条悟没理他，两手臂弯里挎着乙骨忧太和九十九由基，瞬移到家入硝子身边，把两人放下，“拜托你了硝子。”


    家入硝子头疼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五条悟再次用苍压缩距离，返回战场。


    他看了一眼正在被围殴的羂索，又看了一眼正在运行反转术式修复自己的两面宿傩。


    旁边和秤打得有来有回的里梅被他直接无视。


    “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吧，宿傩？”


    两面宿傩面色难看。


    “领域展开——”五条悟抬手，“无量空处。”


    两面宿傩跟他同步抬手，强撑着又开了一次领域，“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领域重叠，五条悟面无表情瞬移过去，挥起一拳重击宿傩腹部。


    黑红色的闪电在宿傩身上绽开。


    黑闪！


    当物理打击与咒力冲击之间的误差在0.000001秒之内时，产生的空间扭曲，会形成黑闪。黑闪的威力，是正常打击的2.5次方。基础水平越高的术师，打出的黑闪威力越大。


    两面宿傩被这一拳打得四眼翻白，口水喷溅。


    没有术式能刻意打出黑闪，但一旦打出黑闪，术师本人的状态，将变得极佳！


    五条悟蓄满咒力，再次击打——


    黑闪！


    连续两次黑闪，伏魔御厨子直接崩塌。


    不止如此，这一拳，五条悟在前一拳的基础上，叠加了他前几天刚刚领悟到一点窍门的新效果。


    灵魂攻击！


    单论击打灵魂，他不如悠仁，但他的基础实力比悠仁超出太多，叠加黑闪暴击，即使原本只能产生微弱效果的灵魂攻击，也会在瞬间变得势不可挡！


    “啊啊啊啊啊——！”


    两面宿傩大叫一声，几乎被五条悟打得灵魂出窍。


    “真是遗憾啊宿傩，”五条悟神色飞扬，再次拉拳，“我可是刚刚充完电，现在——状态超赞哦！”


    嘭——


    黑红色的闪电再次爆开，如蜿蜒的灵蛇在空中绽放，组成放射性的扭曲电花。


    无量空处命中宿傩，他无声无息地被第三记黑闪打到全身喷血，属于千年前诅咒之王的部分，正从伏黑惠身上缓缓剥离。


    “惠！”五条悟冷喝一声，“你也该醒来了！”


    嘭——


    第四记包含灵魂触碰能力的黑闪爆开，一根又一根手指从伏黑惠口中呕出。


    “再不醒来，”五条悟握拳再击，“津美纪要生气了！”


    嘭——


    两面宿傩被彻底打出伏黑惠的身体，在空中渐渐消亡。


    高强度的激战，受创的大脑和身体，最后五记灵魂黑闪叠加无量空处，即使是诅咒之王，也终于到了承受不住的时候。


    他在空中尖叫扭曲，发出可怖的声音，“五条悟——！”


    “再见，两面宿傩。”五条悟淡声道，接住了伏黑惠倒落的身体。


    这一刻，晴朗的阳光落下，映在他雪白的睫毛与苍蓝的眼瞳，竟显出一丝近乎神圣的色彩。


    长风掠过，他沉静地注视着宿傩消亡。


    ……


    [这、这是成功打败两面宿傩了吗？]


    [宿、宿傩死了？]


    [那个学生获救了？]


    [那就是宿傩手指？]


    [啊啊啊啊啊啊啊！！！！]


    [赢了！！！！打赢宿傩了！！！！]


    [太好了！！！！]


    [悟酱万岁！！！！！]


    ……


    世界各地发出欢呼，无数人刚止住眼泪就又喜极而泣的时候，五条悟将昏迷的伏黑惠送到安全的地方，而后再次赶往战场——


    嘭——


    查理被打飞出去，游云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五条悟适时赶到，顺手撑了查理一下，游云落入他掌心。


    “游云给我，你们都闪开！”


    负伤的千岛晟等人目光一亮，连忙退避。


    “五条老师！”


    一声声激动的呼唤响起。


    五条悟微微一笑，整个人如灵巧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猛然蹿出。


    砰——


    特级咒具游云！


    猩红的三节棍在他手里，和在其他人手里，表现得几乎不像同一件武器。


    “正好，杰生前也用过这件咒具。”他冷冷道，棍身如长蛇迅猛甩出，“我今天就替他抽你一顿。”


    羂索慌忙退避，冷汗转瞬浸湿了整个背部。


    怎么可能！五条悟明明已经……！


    轰——


    身披袈裟的男人被猛地打飞出去，嘴里“啊”的一声喷出一道飞扬的血线。


    羂索抬手召唤咒灵协助，但他倒飞的身体还未落地，余光里，五条悟已经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出现在他下方，冰蓝的眼眸冷冷看向他，猩红的三节棍携带着万钧之力，朝他狠狠抽来。


    嘭——


    羂索喷出一大口血，又往另一个方向飞出。


    该死！


    刚刚就不应该征求宿傩的意见，应该直接把五条悟的六眼挖出来！


    如果怕五条悟死得太快，也可以用自己的反转术式治疗对方！只要让五条悟保持在濒死的界线就可以了！这样折磨起来更极致！


    谁能知道，拥有十种影法术、伏黑惠的身体、五条悟全部情报的两面宿傩，还能输呢！


    五条悟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变态！


    也许他应该等下一代六眼再动手！


    但现在……


    他咬牙操纵咒灵竭力闪避，猎猎长风几乎要吹断他的刘海。


    可恶！


    可恶至极！


    趁着五条悟还在术式熔断，他飞速抬手，咬牙喝道：“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当年，他占据虎杖香织的身体，生下了虎杖悠仁，虎杖香织的术式反重力机构，也被他一并继承。


    五条悟的术式还在熔断，他有机会赢！


    这么短的时间，五条悟不可能完全恢复了，只要能用特级领域打败五条悟，其他人都不是问题！到时候，他要把五条悟吊起来，剥光衣物，挖掉双眼，打断四肢，在全世界面前一点点凌虐至死！


    那样产生的大咒灵，一定能同化出全新形态的人类！


    “我说你啊，”五条悟平静地站在他的领域里，神情冷淡，目光凉得像在看一个死人，“拿着从别人那里抢来的领域，还用得这么拙劣，同样是开放式领域，我敢说，你不及宿傩一根手指。”


    “你！五条悟——！”


    羂索神色近乎癫狂。


    大量的咒灵配合领域内强化的重力，朝五条悟猛然轰去。


    “碍事。”


    五条悟单手伸出，紫色的光芒在指尖绽放，巨大的茈犹如一门恐怖的光炮，轰然湮灭了所有尖叫的咒灵。


    涌起的气浪倏而挡开，后退观战准备随时支援的千岛晟等人，都不得不抬臂挡住眼睛。


    “真是……”东堂葵半挡着眼睛笑了一声，“还是那么超规格啊……”


    “哼哼，”千岛晟嘚瑟，“那可是我的监护人！”


    秤金次翻了个白眼，“瞧你那嚣张样！”


    ……


    与此同时，全世界直播屏幕前正爆发出阵阵惊叹——


    [我靠……]


    [这踏马也太帅了……]


    [这什么差距啊，那么多人围殴羂索，连咒灵都应付不过来，五条悟回来，一发就把全部咒灵炸上天了！]


    [还顶着领域！那是羂索的领域吧！]


    [领域不是超可怕吗！是绝招的吧！]


    [打宿傩没看出来，打羂索我悟了，传说中的最强咒术师，真的是断层的强大！]


    [啊啊啊啊啊啊悟酱就是全世界最棒的！！！！]


    [我发誓！今天结束！我买爆五条悟的代言！他所有作品我付费观看，十刷！百刷！安利身边所有朋友刷！]


    [举着荧光棒冲来，五条导师加油！！一鼓作气，赢下这场战争吧！！]


    ……


    羂索的身体微微颤抖。


    直面五条悟的攻击，比千年来任何时候都更令他感到恐惧。


    这就是六眼……不！这是千年来最强的一代六眼！


    仅仅一发茈，他的领域就几乎维持不住了……更可怕的是，五条悟用出了茈，就说明……五条悟的术式熔断恢复了！


    “不用领域，我也能赢你。”五条悟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但这场闹剧，已经拖得够久了，所以——你还有遗言吗？”


    羂索牙关打颤。


    “你……你……”


    “你不说，那我最后问你一句。”五条悟淡淡道，“你把杰的尸体挖出来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羂索一怔，随后狂笑出声。


    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种时候，你关心的就是这种事？”


    他抬手扯开额头上的缝合线，掀开自己的脑壳，露出里面长着一张嘴，湿淋淋流着液体的大脑。


    “当然是把他的脑子挖出来，把我自己的放进去啊。”他露出恶意的笑容，“你可能不知道，我在涩谷封印你的时候，这具身体，还像断头蜻蜓一样有反应，想要阻止我呢！”


    ……


    恐怖的画面令全世界一阵崩溃——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


    [啊啊啊啊啊啊啊吓得我把手机扔出去了！]


    [呕——]


    [太掉san了救命……]


    [我眼睛瞎了……]


    [这什么变态啊！]


    [绝了……]


    ……


    但五条悟无动于衷。


    “是吗。”他神色冷淡，“我知道了，那么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他抬手，在羂索狗急跳墙想要反扑的进攻中，轻声道：“领域展开——”


    这个世界上，掌握领域展开的术师，只有零星一小部分。


    这部分人里，绝大部分人，一天开一次领域就是极限。


    但五条悟不一样。


    作为当世咒术顶点，甚至可能是古往今来所有咒术师的顶点，他平静地站在原地，淡定地释放了这场战斗的第七次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轰——


    浩瀚的信息湮没了羂索。


    他狰狞的表情和冲锋的动作定格在原地，看上去有些滑稽。


    不到一秒的时间，胎藏遍野便被覆盖、粉碎。


    胜负已定。


    五条悟握着游云，一步一步，走到羂索面前。


    他抬手抓住那团丑陋的大脑，从夏油杰的头颅里取了出来。


    噗呲——


    湛蓝的苍彻底绞碎了那团淌水的脑子。


    即使隔着无下限，他还是嫌弃地甩了甩手，而后取过夏油杰的头盖骨，仔细地重新合上。


    领域解除。


    灿烂的阳光洒落新宿的废墟，远些的玻璃幕墙折射着耀眼的反光，新年的风从街道另一头长长吹来，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和鲜血的气息。


    千岛晟等人愣了一下，茫然道：“这是……结束了吗？”


    “我们……赢了？”


    “还没有。”五条悟淡淡道，扶夏油杰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躺好，“天元和她的结界还要处理，必须阻止天元的同化。”


    “什么！”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头顶直冲云霄，隐隐可见紫得发黑的结界。


    “这要怎么处理啊五条老师！”虎杖悠仁张大嘴巴，“直接打碎吗？”


    “上面凝聚了大量的负面情绪，还运转着一些奇怪的规则，”五条悟抬头望去，“你们留在这，惠在那边，人没事，只是晚点才能醒来，我上去看看。”


    “那……那五条老师小心啊！”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越过空中盘旋的军用直升机，瞬身出现在万米高空。


    从这个角度望去，脚下的一切都渺小无比。


    高空的冷风吹过，风衣的衣角微微拂动。


    他摸了摸笼罩着整个J国的天元结界。


    隔着无下限，相触的地方依然发出了燃烧般的呲呲声。


    不弱呢。


    他试着打了一发苍上去。


    轰——


    结界震了一下，没破，笼罩在上面的负面情绪宛如一团团浓重的黑雾，刚被苍轰开一个口子，更多的黑雾就蔓延过来，将结界挡得严严实实。


    全世界的负面情绪正在以一种无法控制的速度，朝这里汇聚。


    大概是延迟反应吧，毕竟，这至少也是过去一周堆积起来的负面情绪了，浓郁得快要滴黑汁，也可以理解。


    五条悟想了想，他是可以用茈强行在这里开个大洞，但这里破了，全国其他地方会不会出事？


    六眼反馈过来的数据，这张结界可是超大范围联动的，还附着了一些非常复杂的条件……


    他思考了一会儿，瞬身回到地面。


    “久真！”他笑着出现在男朋友身后，俏皮地拍了下对方的肩膀，“我回来了！”


    “悟！”鹤见久真惊讶地回头看他，“你怎么样？天元结界呢？”


    “我没事，来，让我看看，”他不顾朝仓夕雪等人惊讶的反应，退开一步，上上下下扫过鹤见久真全身，还算满意地点头，“很听话嘛，看起来伤都好了？”


    “嗯。”鹤见久真点头，“后面我的能量运行效率越来越高，反而恢复得比较快。而且，你没有再受伤。”


    “很好！”五条悟拍了下掌，“现在上面有个糟糕的结界，笼罩着整个J国，虽然暂时不处理也不会有事，但继续等下去，它会变得越来越强大，那个能改造人类灵魂的咒灵的术式，也附着在上面，等全世界的负面情绪聚积到一定程度，说不定就要爆炸啦！”


    “什么！”朝仓夕雪震惊，“那怎么办！”


    其他人也都担忧着急地望了过来。


    “唔，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需要久真帮我一下。”


    “好！”鹤见久真立刻点头，“你说，怎么做？”


    “你先解除跟我的束缚。”


    “……为什么？你要做什么？”鹤见久真皱眉。


    “那个结界是有术式发动条件的，”五条悟摸了摸脑袋，“一旦咒力凝聚到一定程度，或者结界被破坏，就会对目标进行同化和转变，只不过积攒咒力多少，同化效果不同而已。而羂索设置的目标，大概就是J国的非术师，或者更多地方的人类吧。”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在想，目标分散到全国甚至全世界的话，会很麻烦，所以，能不能用你的能力，诱导结界上的负面情绪转移目标，让他们都朝一个点来，我再把这些涌来的咒力全部打掉，清空结界上的咒力，最后炸碎结界，应该就解决了。”


    鹤见久真明白了。


    系统被剥离后，他的大脑留下了系统使用正面情绪的“术式”，再加上天元的不死术式，虽然他无法使用咒力，却可以操控正面情绪修复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维持一种“不死”的状态。


    而正面情绪和负面情绪是你死我活的对手，如果他在一个靠近结界的特定位置释放正面情绪，负面情绪大概率会朝他涌来，将他污染。


    就像自然界中，气体和液体总是从高压流向低压一样。


    结界上的咒力是浓郁的高压，而他释放的正面情绪，就可以凭空创造一个低压点。只要这个点位置合适，已经被结界吸附的负面情绪，就可以在不脱离结界的情况下，朝这个方向源源不断涌来。


    如果他们效率够高，祓除速度大于结界咒力增加速度，最终就可以清除结界上所有负面情绪，破坏结界！


    “道理我明白了。”鹤见久真道，“但为什么要解除束缚？你会受伤吗？”


    “上面的咒力量很夸张啦，要在不打碎结界的情况下清除它们，可能会很累，你要持续释放正面情绪，也会很累，我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


    鹤见久真考虑了一下，觉得有些道理，但他没有立刻答应，“你先带我上去看看，如果需要，我们就解除束缚。”


    “好！”五条悟抓住鹤见久真的手，回头交代了一句，“这里交给你了朝仓，我们搞定天元结界就下来。”


    “好！一路小心！”


    五条悟拉着鹤见久真瞬身消失。


    ……


    万米高空，空气稀薄而凛冽，温度低至零下50℃，极低的气压和随之而来的缺氧，足以令普通人在几分钟内死亡。


    五条悟用无下限强行改变两人周身气压条件，在维持两人身侧空气分子密度的同时，限制他们周身与外界之间分子动能的交换，避免失温，同时稳定氧气的有效分压，保证两人的正常呼吸。


    他平时几乎不会这么做，毕竟比起烧脑，加几件衣服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他很少到这么极端的环境里工作，但真有需要，早已做过各种实验的他自然可以做到。


    “开始吧。”他对鹤见久真道。


    “好。”


    万米高空，散射阳光的微粒不多，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钴蓝。


    他们背对太阳站立，脚下是一片云海，积云像白色山脉，层云像柔软的大陆，巨大的云团缓慢移动，在陆地投下深蓝色的阴影。


    再往下，城市变成一块巨大的集成电路板，又如同某种生物的神经网络，无数的灯火在其间闪烁，等待着他们带回安全的消息。


    鹤见久真抬手，在浓郁的咒力黑雾中，释放出一团圆圆的、纯白的的正面情绪。


    就像喜久福尾巴团成一团的样子。


    黑雾瞬间疯了一样涌来，想要挤爆这团白光。


    五条悟抬手，连术式都没用，只凭最基础的咒力输出，便贴着结界边缘，飞速清空了一大片黑雾。


    鹤见久真手中的光团稳定地亮着。


    没有思考能力的负面情绪如海浪般源源不断涌来，又被五条悟接二连三驱散、祓除。


    “你说，我们这像不像在约会？”五条悟笑了一声，下巴指向右侧，“看那边，漂不漂亮？”


    鹤见久真闻声望去——


    不知何时，一道环形的彩色光晕出现在云顶，比彩虹更淡、更柔，轻盈地悬挂在洁白的云朵上，彷如世界呼吸的颜色，又蕴含一种神秘悠远的气息。


    “那是……高空云虹？”


    “好像是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鹤见久真笑道：“你估计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道呢，”五条悟眨眨眼，“六眼再好用，也不能一眼看穿凝聚全世界负面情绪的结界。”


    “你累吗？”


    “现在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鹤见久真道：“回去以后，跟我去见见我外婆吧？”


    “当然。”五条悟点头，“也许可以叫上我父母，一起吃个饭什么的。我看别人好像是这样的。”


    “这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结婚？哦，当然还要处理咒术界的事情，我估计朝仓接下来会很忙很忙。”


    “那个时候……我心跳都快被吓停了。”鹤见久真垂下目光。


    “……是有点意外，但你安排得很好，我现在没事啦，大家也都好好的。”


    “你……回去要好好养伤。”


    五条悟看了对方一眼，非常配合地点头，“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你也得跟我一起！”


    “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鹤见久真又道：“我现在好想吻你。”


    五条悟眨了眨眼，看了看两个人浑身是血的样子，笑道：“我也想吻你，不过，事情都解决了，你还只想跟我接吻吗？”


    “……那种事也可以吗？”


    “虽然我不知道那种事有什么好的，但试一下也可以，反正我们俩都不会生孩子。”


    “……等见完家长。”


    “要等结婚吗？”


    “J国能同性结婚？”


    “我们自己结，不走法律程序。”


    “好。”


    轻悠悠的白云穿过他们，短暂将两人裹进了云山里。


    黑雾成片涌来，又成片消散。


    白色的光团稳定地亮着，蓝色的咒力精准地释放，无下限包裹着他们，在普通人类无法直接涉足的区域，为他们呈现绝美的风景。


    时间一分一秒向前。


    太阳渐渐西移。


    他们在万米高空东拉西扯地说话，持续不断地清除结界咒力，直到金色与橙色的光线被拉长，层层叠叠地染遍云层，烧起灿烂的霞光。


    日落了。


    西边的金红耀眼热烈，向东逐渐过渡成冷静的靛蓝，两种颜色在他们头顶交汇，映照着渐渐变得清晰、褪去黑雾的广袤结界。


    “好像快结束了呢……”五条悟轻声说了一句，眨了眨干涩的、视线有些模糊的眼睛。


    高精度地计算和运行无下限，持续不断地释放咒力，以及，可能是还没完全恢复的大脑和身体的损伤。


    果然反转术式不是万能的……


    还好这种他自身损耗过度带来的问题，好像并不会通过束缚转移到久真身上。


    问题不大，他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就差一点了……”鹤见久真看着变淡的黑雾，努力释放最后的正面情绪，“还好，至少赶在天黑前完成了……”


    “嗯，后面没那么多了，可能是地面的大家，情绪渐渐平复了吧……”


    “但总觉得下去了，也还有一堆事情要做……”


    “要不都丢给朝仓吧，哈哈哈，学生们也可以试着做做，大家现在都成长得很棒了呢！”


    “可以考虑……”


    终于，最后一片黑雾，也被他们消除殆尽。


    五条悟揽着鹤见久真后退些许，抬手结印，同时念诵咒词：“九纲，偏光，乌与声明，表里之间。”


    耀眼的紫光在他指尖亮起。


    “虚式茈——”


    轰——


    顺转和反转组成的假想质量在万米高空绽放，瞬间洞穿了天元的结界，将附身其间，已失去自主意识的天元彻底祓除。


    爆炸朝着整个J国上空蔓延过去。


    天元结界犹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般崩塌。


    整个J国上空回荡着连绵不绝的巨响。


    天地同震，世界渐清。


    持续千年的阴谋和纠缠，终于在此刻画上了句号。


    ……


    夕阳灿烂辉煌，一群晚归的鸟儿飞过新宿上空。


    树影摇动，五条悟带着鹤见久真降落地面。


    在朝仓夕雪等人担忧激动迎上来的身影中，两个人对视一眼。


    “结束了……”


    “嗯。”


    “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此完结，战后的事情，各界的反应，后续的发展，以及各种点梗包括去悟家里的综艺，都放到番外写。


    熬了三个通宵我现在脑子乱成一团麻，如果有后记就番外作话再写吧，正文完结我得休息一下，28或者29号晚上回来更新番外（扑通倒地）。